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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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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那張相紙, 的確是她在離開醫院之後,回到公寓收拾行李時帶走的。

洛奕倫那時包了一輛保姆車停在公寓地庫裏等她,看著她被遮蓋在外套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右手, 再次認真地問她:“真的不要爸爸陪你上去收拾嗎?”

她臉色蒼白地搖搖頭, “不用了, 我就拿下證件。”

她回到他們的家裏,直奔主臥。她環視了一眼臥室,這裏到處都充滿了她的痕跡,在她還沒搬進來之前這裏還是死氣沈沈的, 就連他原本的床上四件套都是純黑色的。

洛施打開抽屜才拿了證件又放下,淚水模糊了眼眶,她再次打電話給爸爸, 哽咽著問:“爸爸,我可以留在巴黎嗎?”

在一陣久久的沈默過後,洛奕倫問她:“……你的手傷成這樣, 爸爸媽媽怎麽可能放心你留在這?”

“……”

洛奕倫收起平日裏慈父的樣子, 第一次正顏厲色地說:“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可你在醫院做手術的時候他在哪?冷冰冰的鋼板和七顆鋼釘打進你手裏的時候他又在哪?你知道爸爸接到小葉電話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嗎?知道你出事,我連路都走不穩, 爸爸的天都要塌了。”

洛施聽著爸爸略微顫抖著的聲音,心如刀絞,哭著不停地替周聿禮道歉:“對不起爸爸,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但是你別怪他,車禍是意外, 我看到他來救我了,他真的來了!”

“是, 從理智上來說車禍是意外,但是放到父母的身份裏不是。”洛奕倫又問,“是不是他上次來我們家裏口口聲聲向我和你媽媽保證會照顧好你的?可現在呢?我的女兒出事了他人在哪?我愛的是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也是因為看到你開心所以爸爸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為人父母,爸爸媽媽也沒有那麽高尚,怎麽可能一點也不遷怒他?你讓爸爸怎麽做到呢?”

洛施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過於激動,洛奕倫在電話的另一端抹了一下眼淚,試圖平覆情緒:“對不起女兒,是爸爸太激動了。你能理解嗎?我和你媽媽就你一個女兒,含在嘴裏都怕化了,怕你哪裏磕了碰了。這一次就聽我們的吧,先回國接受治療,爸爸已經聯系了所有骨科領域的老同學,一定會治好你的手,爸爸向你保證。”

“寶貝,我和媽媽在車上等你。”洛奕倫的聲音帶了些許懇求。

洛施握著電話,良久才回答:“我知道了,爸爸。”

掛了電話之後,洛奕倫掩面自責地哭出聲,阮書吟坐在他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別自責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女兒,不要讓她留下後遺癥和陰影。”

“書吟,我在想當初是不是不應該讓她一個人來巴黎留學的。”洛奕倫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又或者我是不是應該辭了工作陪她來讀書?反正我們賺的錢也夠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奕倫,我知道你心裏都不好受,可是你又能這樣托舉她多久呢?她長大了,需要學會獨當一面。”阮書吟嘆了一口氣,寫滿疲憊的臉上也有些失神,“她舍不得小周。”

……

洛施從那本相冊裏拿了那張他們在北極圈追極光時的合照,又單手費勁地把證件那些都收拾進袋子裏,最後離開時又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那把小提琴。

她垂眼看著自己的右手,甚至有些麻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從小夢想要成為帕格尼尼那樣的小提琴家,可卻傷了最寶貴的手,多麽可笑。她還有什麽資格拿起這把琴?

她好像只會拉小提琴了。

沒有小提琴的人生,她還能做什麽?

洛施腦海裏一片混沌。

她閉了閉眼,在關上門之後給他打了最後一通電話,重新提起袋子離開了這裏。

後來再回到巴黎時,她總是躲在被窩裏偷偷地哭,看著那張合照想他。

她想到他們在巴黎的街頭,他和他在咖啡廳的屋檐下躲雨,披著西裝外套陪她一起闖入雨中胡鬧;她想到零點鐘聲響起時他出現在她身後,抱著她在新年的煙火下接吻;想到他把她的手捂在手心裏,問她冷不冷。

可夢想和愛情都好像在逐漸離她遠去,她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廢紙屑,變成了行屍走肉般的透明人。*

她的世界沈浸在一場永遠不會停下的陰雨天裏,沒有暴雨那樣猛烈,卻可以一直纏著她,像是生長在骨縫裏的青苔,潮濕、發疼。

-

飄遠的思緒再次被帶回,他現在向她要回那張被偷偷帶走的相紙。

洛施囁嚅著唇問:“……為什麽?”

周聿禮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回答:“因為,這是你給我的念想。我每天睡前都要看,沒有她我睡不著。你知道我為了找這張缺失的相紙,裏裏外外地把我們家翻了多少次嗎?”

洛施聽到他說“我們家”這三個字,心底開始泛起酸澀。

周聿禮繼續趁勝追擊,“還是說,你偷偷帶走了那張相紙,是因為要留著睹物思人?”

洛施咬著唇反問:“誰睹物思人了?”

“不承認也沒關系,現在也不用這樣了。”周聿禮又上前一步,伸出手撐在桌上把她圈進懷裏,看著她的眼睛緩聲說,“因為此時此刻,我就在你面前,只要你說想我的話,我隨時都能來見你。”

洛施已經被他逼到退無可退,不得不略微後仰著看著他。他灼人的視線還有眼裏毫不掩飾的濃濃占有欲,就連腰側上的那只手都掌控著她不讓她走。

周聿禮沒等來洛施的回答,而是等到了她的眼淚。

他有些愕然,低聲問:“怎麽哭了……”

周聿禮第一時間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臉,然而卻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的臉頰時,洛施微微別開了臉。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蜷了一下,又就聽到了洛施略微發顫的聲音:“周聿禮,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呢?”

“我……”

心底的酸澀冒上來,一下模糊了眼眶,洛施那雙蒙著一層淡淡水霧的眼睛只是輕輕瞥了他一下就讓他立刻僵在了原地。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拒絕不了你的對不對?”洛施淚眼婆娑地看向他,“因為就算過了三年,我也依舊喜歡你。只要你出現在我眼前,我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偽裝,不知道怎麽裝作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的樣子。”

洛施最後哽咽著問他:“……周聿禮,你能不能別這麽壞?”

周聿禮站在原地,完全沒想到洛施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很快反應過來,幾乎是一下就紅了眼眶,輕輕把她拉入懷裏,“——那就都別裝了。”

“別哭,都是我的錯。”周聿禮聲音低啞,“施施,我是真的很想你,想到快瘋了。我想要每天醒來就能看見你,能像以前一樣照顧你,只有這樣我才覺得我自己像個有血有肉的活人。如果你不在,我真的不知道這樣活著和慢性自殺有什麽區別。”

洛施靠在他的懷中,低聲啜泣著:“可是,我現在覺得有些混亂,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周聿禮的掌心順著她的脊背輕輕安撫著,又將她的手攏進掌心裏,專註地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都交給我,只要你給我們一個重新再來的機會,好不好?”

“……”

“我知道,之前送你的那些東西,還有你沒見過的那顆粉鉆,它們的價值讓你不安,讓你覺得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周聿禮又擡起手,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但在我的視角裏,我只是想把所有能配得上你的都給你。那些錢都是我自己賺來的,所以我問心無愧。我將這一切送與我愛的人,所以才覺得它們才有了所謂的價值。”

片刻後,周聿禮又有些失意地笑了一下:“施施,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我的父母最好能像你父母一樣相愛,一家人過著簡單的生活。”

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

“可我沒得選,我只能面對。”周聿禮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篤定地說:“所以,你也別再害怕,站到我身邊來。”

今後不管遇到什麽事,他都會為她護航。

所以別怕,站到他身邊去。

洛施眼淚蓄滿眼眶,淚珠順著她的眼睫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愛你,但你是絕對自由的。”周聿禮又說,“你想去完成的夢想我會盡全力支持你,讓我做你的避風港,可以嗎?”

-

夜晚,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什麽也沒做。

周聿禮從身後將她攬進懷裏,下頜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低聲說:“施施,你應該也知道了,唐鶴鳴是我名義上的哥哥,他身上的確流著我父親的血,是我父親在婚前與初戀偷偷生下的孩子。我和我哥哥就是豪門聯姻的悲慘產物,所以這是我為什麽絕對不可能聽從家裏意見聯姻的原因之一。”

“我的親哥哥叫周守則,小時候我們被綁架到了郊外的工廠裏,綁匪開出了天價贖金,我爺爺要求綁匪先把我送回家,可就在我坐的那輛車開出那個工廠時,工廠爆炸了。”周聿禮風輕雲淡地說著,“——我哥死了,但是我卻活著。”

洛施聽到這,難以置信地渾身僵住。

“我以為所有人都會因為我哥的離去和我一樣悲傷。”周聿禮癡癡地自嘲般笑了一聲,“可是我發現,只有我還留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往前走了,沒有人可以共情我的悲哀和痛苦。”

他曾無數抱著哥哥留下的東西想,為什麽爆炸裏他沒有一起死了?

為什麽要留下他一個人面對無盡的黑夜和痛苦,活在灰暗的日日夜夜裏被迫享受著那些榮華富貴,然後繼續茍延殘喘。

他想要的不是這些,他要的是哥哥活著。

可唯一一個陪伴在他身邊,拼了命愛護他的人,在最關鍵生死抉擇的時刻哪怕被拋下也依舊笑著安慰他說別害怕。

周聿禮硬生生地再次剖開早就結痂的傷口,血淋淋的過往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將懷中人抱得更緊,視為唯一的依靠與希冀。

“周聿禮……”

“沒關系,我沒事。”周聿禮壓下喉間的酸澀,“聽我說完吧。”

“從小我父親對我和哥哥都非常嚴苛冷漠,冷漠到了我懷疑我們不是他親生的地步。”周聿禮沈沈出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因果報應,他後來出車禍死了。在那之後我甚至不知道我還能怪誰,怪唐鶴鳴?怪那個女人?可我知道他們都是無辜的。”

周聿禮說起這些就好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一樣,十分平靜地述說著:“之前不告訴你這些,是我在逃避沒錯。我在盡量避免情緒閃回,因為每次我都覺得痛苦窒息,所以我從未再對任何人提起過。我一直偽裝正常得像個正常人,實際上還處在自我封閉的狀態。是我忽略了,你也想了解我,也想幫助我走出來,是嗎?”

洛施點點頭,早已淚流滿面。

沒想到他怎麽都不願意提起的事全貌會是這樣的。

她不敢想象,在他那樣的年紀,親身經歷過一場爆炸之後,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屍骨無存,會是怎麽樣的痛苦。

看到他緊蹙的眉,像以往一樣伸出手替他撫平,“所以有一次,你做噩夢是因為夢到了哥哥,是嗎?”

“……嗯。”周聿禮很低地應了一聲,一點點吻掉她的眼淚,順勢反握住她的手,“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我經常會重覆做那個噩夢,一直到跟你在一起,我夢到的次數漸漸變少了。”

除了噩夢之外,那場爆炸還給他留下了巨大的創傷,他看到火就開始應激,一度就連煙花的聲音他都不能接受,恐慌到躲起來瑟瑟發抖。

內心的恐懼也在日漸壯大,盤踞在他心裏成了一頭可怖的怪獸。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開始逼著自己去克服,一遍又一遍。

“施施,因為你。”周聿禮認真地看著她,“是你的出現讓我覺得好像老天還有那麽一絲憐憫我。”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輕輕按在了那道她手腕上略微有些猙獰的豎條粉色瘢痕上,“上次在游輪的浴室裏,我其實就發現了,但我不敢……我不敢問你。”

“……”

“是那次,對嗎?”

洛施很輕地點了下頭。

他低頭在那道瘢痕上落下一個很輕柔的吻,痛苦地閉上眼睛,“對不起,施施,你那麽怕疼。我卻……如果我沒有下車,沒有去給你買那杯熱牛奶,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我……我……”

“——不是。”洛施再也忍不住,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將他抱進自己的懷裏,“這是意外,我們誰都不想它發生。你不要自責,我從來都沒有因為這個怪過你。有時候想想,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活下來已經足夠幸運了。我現在已經在好起來了,我會繼續在小提琴這條路上走下去,右手不行我就用左手,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的,我的夢想還沒有結束……”

……

不知不覺,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牽著手睡著了。

室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洛施緩緩睜開眼,濕潤著眼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比以前要清瘦許多的男人,他垂著眼睫,夢中依舊在緊緊蹙著眉。

洛施又看向他牽著她不放的手,就這麽定定地看了很久。直到她趁著床頭的昏暗的燈光,才看清了他手心裏竟然也有幾道很淺的疤痕。

她很輕地眨了下眼,眼淚順著眼尾滴落在枕面上。

他說的對,她應該更堅定一些。

在經歷過生死之後,還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呢?

他們應該一起去解決這些問題。

總有一天,她也能成長為可以為他遮風擋雨的人。

她也依舊可以做她自己,做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小提琴演奏家。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外枝葉的縫隙灑進來,丁達爾效應出現,像救贖一樣的光在此刻也有了形狀。

醒來之後洛施坐在床邊就是這樣的一幕,實在是美好溫馨到有些不可思議。她伸手去捕捉那幾束破曉的天光,陽光穿過她指尖的縫隙。

下一刻,有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出現,與她輕輕地十指相扣。

周聿禮不知何時從房間外走了進來,彎下腰擡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這個吻很溫柔,小心翼翼的,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洛施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他低垂著眼,纏綿地含吮了一下她的唇:“早安。”

“早。”洛施抵住他又吻上來的唇,有些窘迫地阻止他,“……我還沒刷牙。”

“我不介意。”

這段對話怎麽有些熟悉?

洛施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從床上抱了起來,他像從前一樣單手托住她,把她帶去洗漱。

……

洛施站在洗手臺前,看著他給她擠好了牙膏後又把牙刷遞了過來。

她刷完牙,又被他抱起來坐在洗手臺上。

他的吻不由分說地再次又落了下來,他一只手扶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撐在洗手臺的臺面上,偏下頭和專心致志地和她接吻。

洛施被他吻到快要呼吸不上來,下意識地攀著他的肩尋求依靠。

一個綿長的吻持續了幾分鐘才結束。

他不肯離去,一下一下地輕柔啄吻著她,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洛施被他壞心地捉住手貼在某處,漲紅了臉,她輕輕推了推他,“你想幹嘛呀?”

“你說呢?”周聿禮突然在她耳邊低喘了一聲,聲音喑啞著問她,“寶寶,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名分。”

洛施耳尖也開始發燙,抿了抿唇,“看你表現吧。”

“好啊,我表現很好的。”周聿禮執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很輕地笑了一聲,“不過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可憐可憐我?”

洛施隱約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什、什麽?”

“幫我。”周聿禮看著她漂亮的眼睛,面不改色地說出下流的話,“我忍得快要爆炸了。”

……

洛施覺得自己一定是昏了頭,否則怎麽會答應周聿禮這樣的請求。

她就這樣坐在洗手臺上,看著眼前荒誕又艷麗的一幕——

男人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衣服下擺隨意地往上撩了些,露出線條流暢分明的腹肌肌肉。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正掌控著一切。

她什麽都沒做,他也沒有碰她,卻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他灼熱的視線幾乎要將她洞穿。

看到她別開眼,甚至啞聲要求她看著,不許再挪開目光。

周聿禮在用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指節,做著極具視覺沖擊力的事。

汗水從他的眉梢滴落下來,順著滑過他高挺的鼻梁,明明表面上看上去這麽淡漠自持的一個人,卻在此刻微張著唇低|喘著,莫名地性|感。

到最後一段,頻率在他的手中逐漸加快。

直到周聿禮難耐地皺了下眉,燥動的一切才歸於平靜。

在簡單的清理過後,他很快又像個虔誠的信徒一樣吻了上來。

兩人緊貼著耳鬢廝磨,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他吮著她的唇,舔舐著,浴室裏響起唇齒間的嘖聲。

空氣好像變得越來越稀薄,洛施急促地呼吸著,身前的人卻又很快纏上來,接著往下。

洛施攀著他,忍不住低聲嗚咽著罵他:“周聿禮,你這個大變態,我不要跟你和好了!”

周聿禮知道她在說氣話,彎了彎唇角低低笑出聲:“這就算變態了嗎?可我還有很多變態的事,沒有和你做。”

“……”

就算洛施不回答,周聿禮也依舊沒有放過她。

他突然停了下來,唇上還有著一層難以言喻的亮晶晶的水漬,認真看著她:“你忘了嗎?”

洛施發懵,“什麽?”

他湊過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之前我們在洗手臺前,也做過很多次。”

洛施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周聿禮看著她勾了下唇,修長的指尖意味深長地輕輕點了下洗手臺的臺面,聲音慵懶地說:“你就趴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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