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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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洛施聽到他喊“施施”時有片刻的楞怔, 這好像是周聿禮第一次這樣親昵地叫她,明明是很溫柔的稱呼,他此刻說出來卻有種不容置喙的感覺。

周聿禮就站在原地不動, 註視著她, 臉上神色淡泊冷漠, 看不出什麽情緒。

洛施只好用那個男人遞來的紙巾擦掉滑落在膝蓋上的冰淇淋,又對著靳時與和Harlan點了點頭示意,快步走到周聿禮的身邊。

直到她朝他走過來,周聿禮冷峻的眉眼才有一刻放松。

他看了一眼洛施裙子上的汙漬,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問她:“裙子怎麽弄的?”

“……是小朋友不小心把冰淇淋弄到我裙子上了。”

“嗯。”周聿禮應了聲, 沒有再看站在一旁的兩人,牽著洛施徑直往有座椅的方向走去。

看著面前人遠去,靳時與唇邊的笑意淡了一些。

隨即, 靳時與轉頭看向Harlan, 聲音不覆剛才的溫和,而是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Harlan臉上哪還有剛才委屈巴巴的表情,他擦掉眼淚, 有些生氣地看著靳時與,“哥哥,我幫你你還怪我?”

靳時與有些無奈,“你幫我什麽了?”

Harlan理直氣壯:“你剛才明明就看著那個姐姐看了很久,不是喜歡她嗎?”

“……所以你就趁著我不註意一聲不吭地跑過來?”靳時與揉了揉眉心。

“我這是在幫你找機會!媽媽說……說什麽來著,哦對, 說你已經老小不大了。”

“Harlan!”靳時與失笑著打斷弟弟的話,糾正他, “是老大不小,你又在亂說成語了。”

“差不多嘛。”Harlan嘟囔道,有些失落地又看了一眼洛施,“可惜那個姐姐好像有男朋友了。”

靳時與唇邊笑意依舊,“是嗎?倒也不一定呢。”

……

洛施被周聿禮牽著往沙灘外走。

他走得有些快,一路上一言不發,讓洛施有些無所適從。

周聿禮又去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包新紙巾,黑色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他擰開礦泉水瓶沾濕紙巾,又彎下腰來替她一點點擦掉膝蓋上剩下的冰淇淋漬。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整個過程洛施都有些手足無措,乖乖站在他面前,手中拿著他剛才買的果汁。

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洛施喝了一口果汁,主動說:“……這個果汁好好喝。”

周聿禮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睫垂著,沒什麽表情變化,反而冷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洛施見他這幅冷漠的模樣,一時有些無措。

她抿了抿唇問:“周聿禮,你生氣了嗎?”

聽到這,周聿禮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擰上瓶蓋,將空瓶利落地丟進垃圾桶裏,語氣很平淡地反問她:“我生什麽氣?”

雖然他這樣說,可洛施卻覺得他的臉上就像是暴風雨要來的樣子。

“……”

“裙子臟了,帶你去買新裙子?”

洛施點點頭,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去,周聿禮卻沒有註意到她的動作,神色淡淡地轉身邁開腿就走,“走吧。”

她的指尖在空中停頓,又蜷了一下緩緩收回,捏著裙子有些失落。她微微落後周聿禮一步,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在海邊大道上。

這條道也叫Croissette,路邊的棕櫚樹和梧桐樹交錯,是戛納的奢侈品一條街,各種國際大牌門店羅列。

她的目光落在他孤寂又頎長的背影上,只覺得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洛施胸口有些發悶,她肯定周聿禮一定是生氣了,但是卻不知道他究竟是因為哪個點生氣,是因為她和別人說話嗎?

直到洛施終於註意到自己手中還捏著的那張名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

所以,剛才周聿禮替她擦冰淇淋漬的時候,她就這樣手中捏著一張別的男人的名片在他面前晃?

她看著周聿禮的背影,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嘴。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購物街裏,游客也越來越多。還有人不小心撞了洛施一下,那人連聲和洛施道歉,她搖搖頭表示沒事,看到周聿禮的腳步好像也隨之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還是沒有停下來等她。

洛施更加委屈了,明明看到有人撞到她了,也不回頭找她。

真的很過分。

突如其來的失落感讓她感到酸澀,洛施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但是也不想他不開心。

洛施想了想,快步走上去,伸出手扯住了周聿禮的衣角。

街道上游客來來往往,不少都看向這一對畫面格外美好的年輕男女。

女孩戴著一頂草帽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精致白皙的下半張臉,一只手拿著一杯果汁,另一只手扯住面前高大男人的衣角,仰著頭看著他。

周聿禮察覺到衣角被扯住,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看她,“怎麽了?”

洛施本來想直接和他說不要生氣了,卻在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後,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句:“……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嗯。”周聿禮沈默了兩秒,似是很輕地嘆了口氣,又問她,“先看看想去哪家買裙子?”

洛施擡眸掃了一眼旁邊的大牌商店,空氣中還散發著各種大牌香水交織在一起的獨特香氣,

她有些沮喪地隨手指了一家買手店,戛納的大牌店單品都很全,有些在國內搶到斷貨的款式在這裏就能買到。

洛施和周聿禮剛一走進這家買手店裏,西裝革履的年輕男Sales就迎了上來,是個卷發的英國小哥,他主動禮貌地和他們打招呼。

Sales又熱情介紹,洛施簡單交談幾句選了一件粉白色的收腰設計的魚尾碎花連衣裙。

洛施去試衣間裏換上新裙子,在拉開簾子之前,還特意深吸了口氣,對著空氣笑了笑,想讓自己一會兒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

她不想再和他鬧別扭。

於是,她一出換衣間就開口主動問了一句:“你看這件好看嗎?”

然而等她帶著笑容擡起臉時,眼前卻只有那名Sales,Sales好像會一些中文,還有些笨拙地朝她豎起大拇指,笑著誇她:“好看!美麗!”

洛施原本就有些勉強的笑容卻頓時僵住,沒有得到想要的人的回應,委屈到鼻尖也開始泛酸。

他去哪了?為什麽突然不見了。

即使再難過,洛施還是很禮貌地朝Sales笑了一下,又去尋找周聿禮的身影。

周聿禮正站在玻璃門外打電話。

好似察覺到洛施的視線,他也看了過來。

他正蹙著眉,臉上表情很冷淡。

洛施對上他深邃的眉眼,看到他冷漠的表情之後,那股酸澀的情緒再也壓不住,原本上揚的嘴角也迅速沈了下去。

洛施垂下長長的眼睫,很快伸出手擦了一下眼尾,委屈地癟癟嘴,轉過身不再看他。

看到這一切的周聿禮瞬間露出錯愕的神情,他很快皺了眉掛斷了電話朝她走過來。

周聿禮走回店內,目光直直落在坐在沙發凳上低垂著頭的洛施身上。

她穿著剛換上的斜肩碎花吊帶連衣裙,露出清瘦的肩膀和鎖骨,膚若凝脂,裙擺披在她骨肉勻亭的雙腿上。

她雙手揪著裙子,就這樣一言不發地低頭坐著。

年輕男Sales忽然朝他看過來,也是一臉意外,也不知道為何這個美麗的東方女孩突然會如此情緒低落,見狀只好暫時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周聿禮很快走過去,在她面前俯下身子,低聲問她:“怎麽突然哭了?”

洛施沒有說話,只是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周聿禮第一時間伸出手想要去牽她,卻看到小姑娘第一次在他面前退縮,很快收回了手。

他有些神情微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滴又一滴地砸了下來。

看到這,周聿禮的眉心突突地跳,緊接著耳邊又響起洛施忍不住低聲嗚咽抽泣的聲音。

他頓時大腦一片空白,理智也因為女孩的哭泣而頃刻之間崩塌。他很快伸出手將人抱進懷裏,手放在她柔軟的發頂上。

她的眼淚一點點浸濕了他的黑襯衫。

周聿禮喉結上下滾動著,有些生硬地低聲哄著懷裏的小姑娘:“……別哭。”

聽到這,洛施卻哭得更厲害了,她靠在他的懷中不停地抽泣,低聲抽抽噎噎地說:“……你不理我,也不等我。”

周聿禮徹底敗下陣來,眼底劃過自責的情緒。

他伸手牽住她的手,隨後在她面前蹲下來,又用指腹擦掉她的珍貴的眼淚,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跟施施道歉,別哭好不好?”

聽到他這樣低聲又耐心地哄她,洛施也知道這個矜貴冷漠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會露出這樣溫柔的一面。

她為他的偏愛而動容,也有一瞬間沖動想直接問他,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她?才會這樣對她。

她患得患失,又猶豫不前。

洛施知道見好就收,在淚眼漣漣地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之後,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丟臉,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因為一點小事就哭了。

明明以前練琴練到崩潰,半夜裏對著墻只有她一個人拿著琴弓發呆時,她也強撐著沒有哭,而是繼續日覆一日地練習。

她一直覺得自己還算是堅強的女生。

可偏偏面對感情時,一切都化為烏有,不能用理智來計算。

看她很慢地點了下頭,周聿禮才輕輕舒了口氣,和她解釋說:“剛才沒有理你,是我想要緩一緩情緒再跟你說話,是我不好,下次一定第一時間來哄施施,嗯?”

洛施無力招架他的溫柔,吸了吸鼻子悶悶地回答:“……好。”

“好了,怎麽委屈成這樣?”周聿禮無奈,輕輕撫過她眼角的濕潤,“別人看到都要覺得我十惡不赦了,讓你哭成這樣。”

“……就是,沒忍住嘛。”洛施委屈地癟了癟嘴,指了指他昂貴的襯衫,“對不起,我把你的襯衫也弄濕了。”

周聿禮垂眼看了一下襯衫上洛施的傑作,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很輕地笑了聲:“沒事,難道你覺得襯衫有你的眼淚貴嗎?”

洛施聽到這終於破涕而笑。

周聿禮又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不哭了?”

“嗯。”洛施緩慢地止住哭泣,突然想到什麽,黏黏糊糊地叫他名字,“……周聿禮。”

“嗯?”

“……我的妝有花掉嗎?”

“……沒有。”周聿禮楞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聲,連忙安慰她,“沒有花,還是很好看。”

洛施沒想到他突然誇自己,有些無所適從,“……噢。”

“我先去買單?”周聿禮牽住她的手,耐心地低聲詢問她。

“……好。”

買完單走出店門,周聿禮一只手提著裝著舊衣購物袋,另一只手牽著洛施。

周聿禮轉過身,看到小姑娘因為剛哭過而紅通通的眼睫,讓人不自覺感到心軟。

在店門口隔著一扇玻璃看到她擡手擦眼淚時,他也很震驚,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會哭,他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一種無可奈何又心疼的情緒。

在真的看到她的眼淚掉下來時,他的心塌陷了一塊。

他自詡理智,對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都很淡漠,可自從碰上了她,一切好像都不一樣。

他的心口盛滿了只屬於她的柔軟,感受到了心甘情願的臣服。

他之前從來沒哄過人,至今為止所有人的哄人的經驗都花在了面前這個女孩身上。

在周聿禮有些出神時,他聽到洛施開口軟聲對他說:“名片是那個人遞給我的,說要賠我衣服的幹洗費。我想拒絕的時候你就叫我了,你不要生氣了,我看到你不理我……有點難過。”

聽到她難得在他面前這麽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周聿禮心底又是一陣柔軟。

看著她說著說著,又委屈地癟了癟嘴,又有要哭的跡象。

簡直是小祖宗。

周聿禮眉心一跳,出聲制止她:“洛施。”

洛施紅著眼不解地看向他,“……嗯?”

……算了,好像多說幾句話也沒有什麽意義。

還是行動來得直接。

於是,周聿禮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俯下身來再次把女孩抱進了懷裏,手掌覆在她的發頂上,讓她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聲音像是無可奈何,又破天荒地溫柔繾綣,“最好別哭,我拿你沒辦法。”

他在怪自己,買飲料應該把她也帶上的。本來想的是沙灘不好走,但是留她一個人在原地又好像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尤其是看到有陌生男人和她搭訕,周聿禮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做郁悶。

他平時孤獨慣了,對談戀愛這件事也沒有任何興趣。現在生活中突然闖進一個她,遇到這種異性搭訕的事,他還偏偏沒有立場和資格生氣。

聽到周聿禮的話,洛施的耳朵有些熱了起來,身邊是時不時投來的好奇目光,可她卻有些不想放開他。

她也好想告訴他,她也拿他沒辦法。

只要他一哄,她的心情好像就好了。

洛施在店門口的玻璃櫥窗上看到了她和他的身影,他抱著她,人來人往的戛納街頭,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喧鬧的街上擁抱。

剛才的Sales也在此刻探出頭來,看到他們和好之後,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笑著朝洛施點了點頭。

-

兩人很快和趕來購物街的周文蕙和許廷深匯合,幾個人又逛了一圈,周文蕙拉著洛施不停地買,周聿禮和許廷深則負責刷卡,也沒有不耐煩。

最後找了一家當地口碑比較好的法餐廳,在落日餘暉下用完了在戛納的第一頓晚餐。

吃完晚餐之後就再次乘直升機飛回莊園。

晚上洗漱完,周文蕙沒有去找許廷深,而是和洛施一起睡。

周文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洛施,在Croissette的時候你是不是哭了?”

洛施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怎麽回事?”周文蕙皺了眉,“是不是我哥欺負你了?”

“也不算。”

“你別替他說話,他那狗脾氣我還不知道嗎?”周文蕙完全不信。

“真的沒有。”洛施認真地看向周文蕙,“一開始有點誤會,但是後來解開了。”

“他哄你了嗎?”

“嗯。”洛施忙不疊地點點頭。

“真是見鬼了。”周文蕙詫異不已,“他會哄人?”

洛施有些赧然,沒有再說,“我先收拾下回去的行李。”

洛施在一旁整理行李的時候,周文蕙收到周聿禮發的一條消息:【把今天拍的合照發我。】

周文蕙正好在導照片,想也沒想打了一串數字過去:【親情價,3000。】

周文蕙又切回和其他姐妹的聊天界面,等到她再切回去時,一條轉賬消息幹脆利落地發了過來:

【轉賬】請你確認收款

周文蕙點開和周聿禮的聊天框,在看清楚幾個零之後,驚呆了。

但是有錢不要是傻子,周文蕙想也沒想就收了款,問:【等下,你確定沒轉錯?多打了一個0。】

Z:【打包價。把她今天所有照片都發給我。】

周文蕙:【?】

周文蕙倒也沒想坑周聿禮這筆錢,沒想到他卻對金錢嗤之以鼻,想也不想就給她說句打包。

-

港島。

今日港島的天氣陰沈沈的,好在航班準時落地港島國際機場。

落地之後,關穎徑直坐上家裏派來的車回了淺水灣。

一進家門,關穎聽到一道輕佻的口哨聲,她循聲望去,看到漫不經心倚靠在二樓樓梯扶手邊的關峋。

關穎和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一向關系不好,平日在家裏見面都會將他視若空氣,偏偏關峋這個人喜歡招惹她,最愛看她跳腳的樣子。

關峋居高臨下地看著關穎,輕蔑地嗤笑了一聲:“我當係邊個,我們嘅關大小姐終於舍得從巴黎返嚟喇?淺水灣真係留唔住你喇。”

關穎冷著臉沒有理他,將包丟在一旁的沙發上,問一旁的管家:“我阿爸呢?”

管家連忙回答:“小姐,關先生食咗藥,啱啱瞓咗。”(小姐,關先生喝了藥,剛睡下了。)

關穎點了點頭,皺著眉,“醫生點講,嚴重唔嚴重?呢兩年唔係控制得好好嘅,點解心臟病又犯?”

“心臟病?”管家聽到這有些詫異,小心翼翼地問關穎,“……呢,呢邊個同你講嘅,先生只不過前兩日去中環嗰邊開咗場會,有啲高血壓。”

關穎楞了一下,頭頂上就又傳來關峋嘲弄的笑聲。

聽到這,哪裏還不知道是誰在作祟?

關穎冷笑了一聲,擡頭看向關峋,問:“關峋,有意思嗎?”

關峋單手插兜,一只手還端著一杯威士忌悠閑品嘗,聽到這,他朝關穎舉了舉杯,“——Of course.”

關穎極力克制著自己內心憤怒的情緒,關峋此時也從樓梯上慢慢下來,管家見狀連忙退了出去。

直到關峋站在關穎面前,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關峋細細打量關穎一番,好似關切地對她說:“ 好耐冇見,我嘅妹妹,你瘦咗。 ”

關穎只覺得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不耐地看著關峋,冷聲道:“有屁快放,唔好喺度裝乜兄妹情深嘅。 ”

“你睇你,永遠都咁容易俾人激嬲。(你看你,永遠都這麽容易被激怒。) ”關峋將手中的酒杯隨手放在一邊。

關穎失去耐心:“你究竟想講乜?”

“聽講你從我之前介紹嘅樂團離開咗,點解冇同我講? ”(聽說你從我之前介紹的樂團離開了,為什麽沒和我說?)

關穎冷笑一聲:“你係我媽咩?管我咁多? ”

關峋並沒有惱怒,唇邊依舊掛著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說:“你追住周家嗰個太子爺去咗巴黎,點解到而家都係冇乜進展,不如返淺水灣做你嘅關大小姐,以後你想入邊個樂團隨你揀啊。 ”

“我聽講,周聿禮最近同你喺嗰個新樂團嘅小提琴手行得好近,嗰個女仔嘅相我睇咗,生得……確實我見猶憐。 ”

關穎立刻皺眉,“你調查我?”

關峋笑了一聲:“天真,我係度調查周聿禮。 ”

關穎眉頭緊鎖,警告關峋:“你癲咗,你調查佢,你唔怕周家人對付你? ”

“以前姓周嘅嗰小子佢老豆喺世嘅時候我們關家仲忌憚三分,而且我同老豆唔同,生意場上邊有乜兄友弟恭? ”

關穎看到關峋這副嘴臉就覺得惡心,關峋這個人就像是一條潛伏在陰暗處的毒蛇,從小就把周聿禮當作眼中釘,人人都拿他和周聿禮比。

關峋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可以報仇的同時又可以打壓周聿禮的契機。

關穎冷冷盯著關峋,說:“你知我鐘意佢。 ”

“So?”關峋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關穎一字一頓地說:“停止你的愚蠢行為。”

“愚蠢?”關峋聽到後低低笑出聲,“我能有你愚蠢嗎?追個男人追到巴黎,人家根本瞧不上你,你眼巴巴地跟上去,真cheap。”

關穎臉色徹底黑了,伸手推了關峋一把,“你再講一遍?”

“Wait,先別著急啊。”關峋往後退了一步站定,看到關穎這幅失態的模樣心中更是快意,頓時仰頭大笑出聲,肩膀劇烈抖動著,“關穎,我看你不是喜歡他。你就是怕丟臉,你同我一樣,從小就愛跟別人比,現在他忽然對一個陌生女人感興趣了,你是不是被激發了你那好勝心?啊?哈哈哈哈!”

關穎手緊緊攥成拳,強忍著把一旁的酒杯砸在關峋頭上的沖動,聲音顫抖著罵道:“——你給我閉嘴!”

“誒!噓,小聲些。”關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阿爸還在睡覺呢。”

關穎克制地掃了一眼二樓裏間臥室的方向,平覆了一下情緒,問:“所以你叫我回來,就是為了和我講這些屁話?”

“當然不是。”關峋輕笑了聲,“我是看你傻得可憐,一點手段都不會使,想同你商量一個事。”

“……”

“像周聿禮這種太子爺,最忌諱的就是動真情。老話說打蛇要打七寸……”

關穎頓時想到了什麽,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想做什麽?”

關峋唇邊的笑意淡了許多,“當然是趁他回國之前,給他來個致命一擊。”

關穎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你——”

“你幫我。”關峋看著她,不容置喙地說,“這是你欠我關峋的。”

關穎低聲呵斥:“你真的瘋了吧?那件事根本就和周聿禮無關!Annie的死是個意外!你到底還要怎麽樣?”

“意外?”關峋聽到這,臉上原本還掛著的虛偽笑意霎時間消失徹底。

關峋的臉色沈了下去,低聲威脅道:“關穎,別忘了你姓什麽?胳膊肘往外拐,別怪我連你一起收拾。 ”

關峋臉上神情陰郁,嗤笑了一聲又問道:“那個女孩叫……洛施是吧?”

關穎眉心狂跳,她顫抖嘴唇著看著關峋,難以置信地問:“你想做什麽,她是無辜的,你別整天發癲! ”

“她不是你情敵嗎,你裝什麽大善人?”關峋冷笑一聲,松開掐著關穎脖子的手,“……我這是在幫你解決麻煩,好讓你如願成為周太太嘛。”

說完這句話,關峋就瀟灑地轉身上了樓。

關穎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憤恨地瞪著關峋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想到周聿禮,又想到洛施那張笑臉。

她的確把洛施當作情敵,可她內心裏卻並不討厭洛施。

在港島這麽多年,認識的那些所謂的千金名媛沒有一個不在勾心鬥角,比起那些人,她反而欣賞那個女孩的純真和坦蕩。

只是,洛施被關峋盯上,關峋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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