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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0 章 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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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0 章 820

殷憐雖然發現了林慕夕有所隱藏,但隱約察覺到她的心理狀態之後,卻沒有繼續逼問,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逼出她的實話。

首先,林慕夕的意志非常堅定,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坐定這個說辭,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撼動她的想法,而且探視的時間也不夠她完成這個目標。殷憐雖然在公安系統有些特權,但也不可能太囂張。

林慕夕的做法是由她本人的性格,感情和社會認知造成的,它可能有一定局限性,但並不能說是完全錯誤的。殷憐不想強硬地其抓她的語言漏洞,但是想要她確實地自主改變想法,又不是僅通過言語可以完成的。

而且正如她所說,糾結未遂會既遂並不影響這個案件的性質,因為這不是一個xq案,而是一個“過失殺人”或者“正當防衛”的案子。無論既遂或未遂,都不妨礙當時是處於犯罪進行過程之中。

當然,如果有錄像可能對案子的判定大有幫助,但是殷憐不認為自己能說服林慕夕交出錄像,只能盼望她沒有銷毀當時的記錄,至於怎麽說服她,還是要從林慕晨那邊下手。

憑林慕晨本身的智慧,想要搞定她妹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如果殷憐給她當這個軍師,結合她本人的腦子和林慕晨對於林慕夕的影響力,費點功夫還是能做到的。

說到林慕晨對林慕夕的影響力,殷憐其實還蠻意外的。以前錄節目的這段時間,因為姐妹倆總是在吵架的關系,殷憐雖然看出她們的感情還算不錯,但也不會認為有多深。

或者是危難見人心,又或者是血濃於水,對於殷憐來說,她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前世的殷夫人,今生的季湘君,以及前世今生的爸爸和哥哥們。前世到後來的時候,殷長生和殷千愛經常吵架吵得很兇,可是到最後,殷長生還是會竭盡全力地護著殷千愛,哪怕已經到了一說到她就皺眉頭的地步。

殷憐覺得,親情不等於血緣,更多地源於認知。就好像前世的殷長生不承認她是妹妹,就可以完全無視兩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完全地把她當敵人對待。

其實哪怕她真的是方百合的女兒,也和他流著一半相同的血。

但親情是需要“被承認”的,否則即使是至親也可以形同陌路。殷憐其實心裏有一個疑問,如果她淪落到當初殷千愛的地步,她的父親和哥哥們也會像當初維護殷千愛一樣來維護她嗎?

她覺得應該會吧,畢竟她現在才是媽媽的女兒。可是她又不是很確定,前世的殷憐是非常自信的,自信的原因源於無畏,因為那時的她沒有什麽一定要得到的東西,也沒有無論如何也不能失去的。

說難聽點,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但如今的她,已經學會了畏懼。得到的越多,越容易患得患失。她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真的比殷千愛更討人喜歡嗎?她那麽要強,其實多少有點不可愛。客觀上,她知道人際交往應該同時註重施與受,才能維持最為良性和令人舒適的關系。但是她許多時候缺乏真心依賴父母兄弟的情感,因此連撒嬌有時候都顯得做作。

其實殷憐當然知道,光是方百合的女兒這一點,殷千愛就已經不能和她對抗。但她還是忍不住比較,她以前不這麽計較的。

其實,非要說的話,殷千愛或者方芊芊其實也算是她的妹妹。奇怪的是,從前世到今生,她竟然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但她們永遠不會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樣互相維護吧……肯定的。

她不知道有姐姐或者妹妹是什麽感覺,她有朋友們就夠了。但是如果可以,她會盡力幫助林慕晨和林慕夕……雖然她有那麽一點點的羨慕和嫉妒。

殷憐很快就去找了林慕晨。

林慕晨的心理防線跟她妹妹一比簡直形同虛設,殷憐隨隨便便詐了兩句,她就洩露了真相——她確實被q了,不但被q了,還被對方極其惡劣無恥地錄下

了全程,不過為了防止外洩,用的並不是冒險儀自帶的監控功能,而是他們專門準備的攝像機。但是這部攝像機連同記憶卡,都被林慕夕毀壞之後沈進了海裏。

按照林慕夕的說法,她覺得隱瞞這一點,她不一定會被判刑,但是如果這事直接暴露出去,林慕晨的人生就完了。網絡輿論之可怕,猶要勝過死。姐妹倆在這件事之前就沒少遭過網暴和語言攻擊,尤其是林慕晨,本來風評就不好,這件事一旦暴出去,不知道會引得多少人狂歡亂舞,她們又是半個公眾人物,可能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人的指指點點。

殷憐說道:“那你是怎麽想的?”

林慕晨沈默了半晌,說道:“我……其實挺不要臉的。”

殷憐:“……?”

林慕晨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自暴自棄地說道:“別說拍了不能見人的視頻,就算真的全天下都看過了,那又怎麽樣?我不信這世界上的人都信受害者有罪論,先不說這事不是我自己願意,就算是拍***的女星還能從良呢,又不是舊社會,還要搞貞潔有失就自殺謝罪嗎?”

殷憐訝異:“你挺想得開啊。”

林慕晨說道:“我以前看過那種電視劇和新聞,就是女生被渣男錄了親密視頻,就一直受到威脅。我看的時候就想,要我絕不受這個威脅,我哪個前男友敢錄我視頻,我就敢讓他身邊的每個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一輩子都別再想找女朋友。”

殷憐問道:“你倒不怕找不著男朋友?”

林慕晨說道:“又不是我的錯。腦子那麽糊塗的男人,我也不會喜歡的。”她停下來解釋了這麽一句,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不要臉的人總是活得輕松一點。”

“不過,要臉的人總是活得高尚一點。”她低頭,“慕夕不行,她非常要臉。如果她陷入了這樣的境地,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對我來說這事兒就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但是對她來說,大概一輩子都算是被毀了。雖然我們一樣大,但是她跟個小女孩沒區別,心和生活都幹幹凈凈的。要是我們長得不那麽像就好了,她就不用被我拖累了。”

但殷憐覺得,林慕夕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毀掉錄像的。

姐妹……姐妹啊。

作為雙胞胎,林慕晨和林慕夕卻並沒有什麽默契,心有靈犀這一點在她們身上是一點都看不到的。但即使這樣,殷憐卻覺得這樣的關系比她和自家哥哥們更加緊密。

殷憐對林慕晨的好感略有點回升。

她問道:“但你真的覺得,林慕夕是為了自己的名譽才一口咬定說他們是未遂嗎?”

林慕晨楞了一下,然後問道:“未遂?”

然後她勃然大怒:“鬼個未遂!我差點沒被女幹殺!”她突然猛地一把拉開自己的包,拿出化妝品開始粗暴地卸妝,半晌露出一張淤青明顯的臉,又拉開袖子,給殷憐看自己胳膊上已經結疤的大量傷口,殷憐是第一次看見姑娘家遭受這種事之後的傷勢,一時有點楞住,等回過神來,趕緊阻止了林慕晨想要繼續脫衣服的行為。

她問道:“你去做傷勢檢定了嗎?”

林慕晨說道:“做了外傷的部分,慕夕說這樣就夠了……她肯定是早想著瞞下事實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明明是qjf憑什麽讓他們逃脫這個罪名!她怎麽這麽蠢!要真讓對方逃脫了這個名頭我才是白受了這些罪!”

殷憐:“……你也夠蠢的。”……而且心還大。看她受的傷殷憐還覺得心裏一驚,結果見她咬牙切齒地碎碎念,殷憐就知道這家夥確實沒留下什麽心理陰影。可能是冒險者本身經常遭遇生命危險,對受傷的忍耐力也強,加上林慕晨沒什麽節操,所以她說是被狗咬了一口,可能就真的是感覺被狗咬了一口。

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都不同,林慕晨的遭遇對大部分人來說可能是一生都難以痊愈的痛苦,但是

對她來說,大約就是日後和黑粉掐架的一個弱勢話題而已。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表示了林慕夕殺人殺錯了。

就如林慕夕所說,她動手,並不僅是為了林慕晨。

殷憐吐槽的這一句,頓時止住了對方的碎碎念。林慕晨欲言又止地看了殷憐一眼,顯然是沒決定好被罵要不要發作,殷憐也意識到自己這句槽對方未必能領會到重點,好心用提問的方式解釋了一下:“她不讓你驗,你就不驗?”

林慕晨噎住。

她平時也不是這麽聽妹妹話的姐姐,主要是這一次的事情,林慕晨覺得愧對林慕夕。即使她心裏一直反對受害者有罪論,但心裏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平常太輕浮才惹來這種事情。.

當然,如果被殷憐知道了她的疑慮,多半會直接嘲諷:熱衷交男朋友如果可以作為被侵害的理由,那麽穿得漂亮也可以,性格乖巧不擅長反抗也可以,長得漂亮可以,甚至年幼弱小容易下手也可以……說到底那只是犯罪者的借口,沒見他們還想對林慕夕下手嗎?

不過殷憐不知道的是,林慕晨的這個行為,也不是真的就是智商低——這時候的很多發展,都是林慕夕先前算計過了的。她在警方和殷憐面前都表現得很理性,而她也抓住了案件的性質,篤定警方會更多關註案情節點,而不會逼問林慕晨被qf的詳細過程。林慕晨雖然沒心沒肺,但是她也不是真的放蕩,她只是一個稍微有點熱衷戀愛的普通女孩,所以在沒人逼迫的時候,也不會把這個過程主動說得很詳細。

這就給了她機會。

別看殷憐面前她那樣冷靜理性,事實上最後一次跟林慕晨見面時,她說的話是非常尖酸刻薄的,精準地抓住了林慕晨的痛點,對她尖利地怒罵道:“這件事情要是爆出去了,你讓我們家怎麽做人!?你臉不要了,我還想好好做人呢!”

林慕晨渾渾噩噩,當局者迷,就這樣被唬住了。

但很可惜,林慕夕遇上的是殷憐。她敏銳地指出:“你認為真相傳出去,對你的損害大還是對林慕夕的損害大?如果真相不傳出去,是你的好處多還是林慕夕的好處多?”

林慕晨努力地冷靜下來,轉動腦子,然後慢慢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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