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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0 章 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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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0 章 770

戰爭是為了爭,爭奪的是利益也是思想,是立場也是力量。這種“爭”,可以是一群人從另一群人那裏奪取什麽,但也可以是一個時代從另一個時代那裏奪取什麽,而殷憐的目光投向的是後者。

出於從季湘君那裏繼承到的那點可憐巴巴的“善良”,殷憐從來不屑去從無辜者和弱者那裏剝削什麽,她只會和強權者發起戰爭。如同之前所說,她已經感覺到了被人愛戴的美好,自然願意去獲取更多。

人活在世界上,能獲取的物質享受其實是很少的,一千塊一斤的大龍蝦真的就比五塊錢一袋的炸薯條美味嗎?除開個體對於食物的喜好差異,其實很多人享受的不過是一種優越感,這種附加價值源自於什麽呢?

是“人”。

人類會從其他人那裏獲取優越感,認同感,喜愛,關懷,甚至恐懼,憎恨……正面情緒和負面情緒都能給人類帶來滿足,所有有人幫助他人,有人欺淩他人,都是為了能夠從他人那裏獲得某種“滿足”,填補作為人類某種處於“心靈孤島”一般狀態下的空虛。

這種情況下,其實正面感情永遠比負面感情更有價值,更有效果,但是負面感情更容易獲得,哪怕在高潮退去之後,會讓人覺得更空虛,但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獲得正面的情感,所以他們也只能通過欺淩,毀謗,追逐謠言來滿足這樣的空虛。

但凡有能力,誰又願意退而求其次?

殷憐肯定不會選擇這樣自欺欺人,她反正更願意受人愛戴,更不要說這些正面感情對她來說還有信仰力這個實際好處。

網絡雖然混亂,信仰不會騙人。輿論三部曲出來後一段時間,殷憐得到的信仰力簡直飆升。她現在差一點就可以在地球發禁咒了,當然不可能那麽做。

她如今也就是在網上敲敲鍵盤懟懟網絡寡頭這種愛好,至於核武器什麽的她完全不知道,那玩意兒不就是個裝飾嗎?

她讓AI雇傭賬號,對方很難抓住自己的情報信息。目前來說,這些營銷號也就是按照她的指示,在兇手父母的對外宣傳窗口執行一些自己都覺得迷惑的操作,甚至還以為自己是在幫兇手背後的靠山幹活。

舉例來說,流程大約是這樣的,兇手方放消息,有大V有疑問的就發文質疑,如果這些質疑被辯駁,殷憐就讓AI幫忙從網上現有的新聞或者視頻裏找論據,幫忙整理證據和疑點,這個過程之中,要是對方搞水軍攻勢,試圖以消息量和覆蓋度取勝,殷憐就一邊留證,一邊指使營銷號進行轉發,擴散,“解讀”,“對沖”。

一般來說,一些營銷號操控媒體有很多手段,比如說,編寫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再寫一篇實質內容與標題完全相反的文章——別以為這只是標題黨,這裏面其實有很深的學問。舉例來說,比如某個明星爆出了負面新聞,媒體就用一個貌似譴責這個明星的標題,這種時候被吸引進去的都是誰呢?是本身對於明星有意見的人,而他們看到洗白文章,除去本身就對事件有定論的人,那些對事情一知半解的人反而會被忽悠住。

這一次對方也照常用了這樣的手段,先放一個好像是譴責兇手,同情胡胥的標題,然後在文章之中質疑了是否有內情,然後選擇性暴露了兇手父母發布的消息,卻隱藏了更多胡胥方透露出的細節。

然後再安排一部分水軍,站在看似合理懷疑的角度,在評論之中拉偏架,模糊視線,比如說發表一些“如果無冤無仇幹嘛要殺他”的言論,又或者真情實感地陳述一下自己以前被人霸淩的悲慘經歷,對兇手表示理解和諒解。

總之各方面人的情緒都照顧到了,如果沒有天天經歷這種陣仗,很多網民可能就信了。

曾經網民都是最好騙的一個群體,水軍和營銷號套路萬千,而他們真情實感,一顆同情心錯付太多次,而今都成了典型的懷疑主義者,面對任何有點

眼熟的套路,開口先罵一波營銷號。

殷憐看了幾段回答,發現好幾篇通稿下頭用戶都精準點草水軍號,區別只在於是開罵還是無視而已。

她笑得很是幸災樂禍,殷長生離開機房去拿飲料,看她這樣子都有些懵逼,忍不住盯著瞧。

盯了半晌終於被殷憐發現,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殷憐其實也不是才發現他,只是兄妹這麽多年,早就習慣同一間屋子裏進進出出,沒必要特意關註,直到被盯了超出正常範疇的時間,才勉為其難地給了個眼神。

殷長生立刻湊上來:“看上去這麽開心?很少看到你笑得這麽傻……”

殷憐就覺得他欠揍,說道:“你才傻呢!比你妹還傻!我那是傻嗎我是欣慰地笑。”

殷長生硬是湊過來看了一眼令她笑得“欣慰”的東西,反而更加迷惘了,因為那些留言一點也不有趣,反而多有惱人之處。

殷長生當然不懂啦,他再怎麽聰明早熟,也是個小孩子,還是個根本沒怎麽見識過人間疾苦的大少爺,所以對於很多人被資本幹涉,壓迫,壓制言論,擠壓生存空間這種事情很難會有足夠的的體會。

也許前世的殷長生會懂吧,因為有一次殷憐去探望(嘲笑)搞事失敗的殷千愛時,曾聽到殷長生教訓殷千愛,要她不要再把資源都耗費在搞殷憐身上了。:

那時他說的話殷憐如今還稍微有點記憶:“殷千愛,你要知道,我們家的資源和財富也不是憑空而來的,要走到如今這一步,不管是我,爸爸,還是爺爺都曾經付出過很多的努力,才給你積累出如今這樣優渥的生活!所以這些錢你哪怕用在享受上都行,至少那是我們樂見的,是我們心甘情願希望你能得到的生活,但是不要耗費在對付殷憐上了!不要耗費在對付殷憐上了!你能聽明白嗎!?”

“祖祖輩輩累積的財富,不應當在任何時候用在針對他人身上,不管是殷憐還是其它你看不爽的什麽人。這種事幹多了,我們家也離完蛋不遠了。”

那時候殷憐就意識到,殷千愛一直是小時候嚷著她是小三的女兒的未曾長大過的小姑娘,但是殷長生顯然長大了,可能也更難對付了。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後來的一切證明殷千愛是夠瘋,殷長生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這對兄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神經病。

顯然她是沒有自己的行為逼瘋了對方的自覺的。

現在她就更不會再費心思思考這些問題了。她只是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任性地說道:“只可意會。”

殷長生意會不了,還挺糾結的,甚至還跟殷長寧討論了一下這件事。殷長寧倒是意會到了,說道:“小憐是不是在嘲笑那些水軍,就好像……嗯,皇帝的新衣那樣,以前大家都不知道皇帝沒穿衣服,雖然疑惑,但是因為被洗腦,反而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如今有人戳穿了這個事實,這些水軍相當是在裸奔過街了,還要強行裝作沒有人看穿的樣子,小憐在笑他們自欺欺人。”

殷長生這麽一聽,倒是有點理解了,說道:“好像有點這樣的意思。嘖,你們的想法可真覆雜。”

殷長寧:並沒有你覆雜,好嗎?

寬容的弟弟不跟得寸進尺的哥哥計較。

不過雖然網民比以前不好騙了,但是難免還是有些上鉤的。殷憐也能夠理解,也沒有費勁兒讓AI去查對方到底是水軍偽裝還是真的上當,畢竟以她對這方面的了解,這兩種情況無需調查就都肯定是客觀存在的。

這時候就輪到她收買的營銷號上場了。殷憐在這類事情上倒是不忌諱以毒攻毒,所以使用的是完全相同的手段,而且同樣使用了“先造謠,再辟謠”的標準流程,而且她這一流程還是反向使用,就是說,先暴露一個名為“謠言”的真相,然後再進行“辟謠”——否認這個事實。

比如說,“星光榜冒

險家遭殺害,傳說兇手背景雄厚……”,然後在文章裏進行否認三連,先強調兇手家裏只是普通人,完全沒有背景,再否認某平臺在積極炒作“兇手可憐論”,強調如今的熱度只是一種自然發展,是公眾的關註所導致,又否認目前的輿論趨勢有幕後推手,強調目前的發展並沒有外國媒體勢力介入,只是因為群眾對於這類事件的慣性理解。

真正演繹了什麽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隔壁王二不曾偷”。

其睜眼說瞎話的程度基本約等於直接大聲喊你們相信跟這篇文章相反的事實就對了,甚至有點故意激怒網民令他們對文章內容發出嘲諷的意味。

然後殷憐再安排另一部分營銷號,專門在評論區或者轉發新聞裏對這些通稿進行嘲諷,拿以前有過的類似的營銷新聞進行舉例,拿平臺方過往的負面新聞進行論證,當然也不能忘了許多水軍最擅長的“走心類軟文”,這可有內容多了——殷憐讓自家小編寫了稿,結果人家可能是對以前的類似新聞懷怨已久,明明還有一堆工作,卻足足給殷憐洋洋灑灑寫出了十篇文章,針對的都是前幾年的一些社會新聞,甚至表示還能寫,但得等下班,因為還有一堆事情要做。

這是要免費加班的架勢啊,雖然真加班殷憐也會給他加班費,畢竟她還不至於在這上面摳,但至少這態度足以表明小編的怨念。

這小編之前還是從另一個平臺挖來的,殷憐後來聊起來這件事,小編還自爆了自己還有同事其實都有過在工作的平臺上搞事,陽奉陰違在新聞稿裏面塞私貨的行為。

雖然很多私貨都不能存活到發稿,他們也不敢常常往裏塞,但是萬一遇到上頭有這個傾向,還是能罵一罵一些社會現象的。

“只能說是社畜的人生吧,站著和活著只能二選其一,但有時候也是可以鉆空子的。你不能罵自家平臺,還不能罵對家平臺嗎?有時候我覺得兩家平臺互相罵一罵黑一黑,也能漏出不少黑幕,效果是一樣的。”

殷憐忍不住都為他們的生存智慧而失笑。

社畜們其實也挺了不起的。他們可能沒有很大的背景或者很多錢,可是其實身份地位和人的智慧品德完全沒有必然聯系,至少殷憐看著他們,就沒覺得他們比那些大平臺的老板差在哪裏。

不如說,就是因為身份卑微,影響力弱小卻堅持以自己可以做到的方式來發聲,才顯得他們也很了不起。

殷憐甚至有些敬畏地收下了這十份才華洋溢,情緒飽滿的稿子。雖然小編平時的文章寫得還不如這些稿子,但她一點都不打算挑剔,畢竟這些激情是珍貴的,並不是平時可以塗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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