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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9 章 629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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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9 章 629X

桂成山雖然之前用話堵黑懷朱,爆出了“你行你上”的小學生言論,但事實上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黑懷朱肯定是行的,不用證明大家也都知道。

桂成山也沒有覺得黑懷朱不行,純粹就是因為不服氣所以意圖和黑懷朱比個高下,其中未必沒有暗中想要證實自己比黑懷朱更加適合當總導演的意圖。

但是此時被殷憐主動送上門來用話堵住,還表示想要同臺競技,卻是他沒有預期到的事情。

他怎麽可能跟殷憐比?

這麽一個黃毛丫頭,贏了沒好處,輸了還丟人。

當然桂成山不覺得自己會輸。

但他還是開口說道:“小丫頭口氣真大。給我做示範,你配嗎?你拍過戲嗎!?”

殷憐本以為以桂成山的沖動性格,面對她的挑釁會一口應下。沒想到他其實還留了幾分理智,並沒有接受她的挑戰。看起來,他的沖動也是會隨情況發作的。

殷憐說道:“我倒是覺得,像桂導演拍得這種東西,我也拍得出來,而且還能拍得比你好。桂導不是要手下見真章嗎!?那我們就直接用拍戲來比一比,省得桂導老是不服氣。”她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還是說,桂導你就是嘴上喊得兇,覺得我脾氣好,沒事兒可以拿我出氣,真到了驗證的時候就慫了?”

桂成山又不是傻。這種比賽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傻子才要跟殷憐比?可是殷憐說的這些話又實在過於誅心,如果他不應下來,就跟他真的慫了一樣——不止如此,若不能證實他對殷憐的不滿是有依據的,那麽就相當於印證了他真的是嫉賢妒能,欺善怕惡——這罪名可是會影響他的風評的。

殷憐見他久久不回答,知道他是在衡量厲害,索性再加了一個籌碼:“這場比賽如果你贏了,我讓你和黑導一起名列第一導演……相反,如果你輸了,那麽我們交換位置,我當實鏡導演,你來當助理導演,怎麽樣!?”

雖然殷憐提出的賭註比較大,但是桂成山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輸,所以他關註的更多是好處。

而能夠成為《鳴芳洗冤錄》的總導演,哪怕是與黑懷朱並列,那也仍舊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桂成山說道:“但你說的話算數嗎?”

殷憐便找了監制來,跟他說了賭註,然後問道:“你告訴桂導,我說的話算數嗎?”

監制沒想到昨天才鬧成了那個樣子,今天他們竟然又鬧了起來。但是斟酌了一下情況,覺得這賭註要真的成立,對於自己這邊其實沒有壞處。

他自然也不覺得殷憐能贏。

所以他只是故作遲疑地望向了黑懷朱,說道:“殷小姐本人就是投資商,如果她真的要把桂導加到總導演名列,我們這邊自然是沒有意見,就是不知道黑導……”

結果黑懷朱直接說道:“比吧。我相信小憐。”

他都這樣說了,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監制便都當真了,決定趁機咬下黑懷朱這個承諾。

接下來就是比賽了。

桂成山這邊的素材已經拍攝完畢,殷憐倒是很大方地表示可以讓他去重新準備一下,重新“認真”拍攝一份素材。

但是桂成山原本就不覺得自己會輸,更不要說殷憐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這個“認真”的發音,不管暗示的是桂成山原本拍攝的素材沒有水準,還是暗示他先前在消極怠工敷衍了事,無疑都十分激怒桂成山,所以他悍然決絕了殷憐的提議,表示自己根本不需要重拍。

“但是小丫頭,別以為看了別人的素材都能拍出差不多的東西。既然說是要給我做示範,那就給我看看你能拍出什麽樣的東西!”

桂成山不認為殷憐會拍戲,只是現在拍戲都是智能化全景拍攝,並不需要操控,雙方使用的又是完全相同的布景和素材,殷憐要是照著他的素材拍攝,未必不能

拍出質量相近的素材,到時候不一定分得出高低,所以桂成山皮笑肉不笑地說了這麽一句,就為了激殷憐做出改變。

結果殷憐還真的做出了改變。

她不但改了,還進行了大改。

首先,她修改了大量的背景人物模型的移動路線,把桂成山素材裏原本出現過的一部分人物模型行動路線直接挪出了這一幕場景之外,有一部分修改路線,一部分修改行動時間,讓大量諸如苦力,農民,下層攤販這類的人物角色減少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先前為了塑造壓抑的氣氛,桂成山把這類角色填充到了畫面的九成。

人物減少到這個數量的時候,場景空曠了不少,顯得冷清許多。

然後殷憐從學堂這邊拉出了兩個學童,讓他們以玩鬧的姿態從畫面裏經過,換掉了一部分攤販和苦力的衣服,從全部的骯臟破爛,修改成了三種材質——骯臟而不破爛,打滿補丁而不骯臟,以及少數幾身幹凈又完整的半舊衣服。

殷憐就這樣修改了好些東西,最後還頗有些神來之筆地在街口的貨店老板門口拉出了兩個孩童模型,一個穿絹絲但是臟兮兮的男孩子和一個身上打補丁卻幹凈的小丫頭。

兩個幼童瞬間給畫面增加了許多活力。

隨著殷憐對畫面布景的改動,桂成山的臉色也漸漸不好。

但殷憐顯然還沒有結束。.

她又給一戶小平房的門口加上了一個吹胡笛的年輕男孩,然後在畫面裏增加了一對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的年輕男女。

完成這些設定之後,她又搗鼓了一下光線,把原來很是壓抑,後來被桂成山調整得明亮了一些的光線重新調整了一下,又調得昏暗了一些。

桂成山正想開口嘲笑,說黑懷朱之前的要求,沒想到殷憐又在暈黃昏暗的背景下,在天邊拉了一輪更加明亮的夕陽出來,把暈黃的光線染白了一些,調出了一種極為有韻調的漸變色。

這一調就使得整個畫面的格調都不一樣了,配上商販,炊煙,孩童與胡笛,竟然顯出了一種介於現實與藝術,生活與詩意之間的美。

在場的很多工作人員一時之間都發出了驚嘆,對於殷憐的這份能力表現出了驚艷的意思。

桂成山沒想到殷憐還有這樣的手段,但是想想她先前的布景設計,安慰自己說殷憐的布景能力好那是之前就有所預料的,但是拍攝和布景是兩回事。

而另一頭,殷憐跟楊露的演員講戲:“你進城的時候,是帶著不安的,但也帶著新鮮感——你在同一個地方生活得太久太久了,導致你甚至會恐懼接觸新事物。但是你的天性是獨立和樂觀的,所以克服短暫的對於未知的恐懼之後,當你察覺到這種“未知”是正向的,你就會以積極的態度去面對……或者反過來說,哪怕這反饋不是正面的,你也會盡量從中捕捉到正面的點,以此說服自己。”

“這是你天性裏的東西。”

其實人物分析演員們已經做過很多,也不會缺乏理解。殷憐在這裏說一次,只是特別強調一下角色在這一場景裏的感情表現。

演員試圖思考和模擬了一會兒,然後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殷憐又跟她講了一下走位:“你先進城,一開始要表現出一種謹慎。我會設計一條比較擁擠的人流,你要謹慎地避開所有進進出出的人,表現出對陌生環境的一種防備。然後等這條人流過去,你又要表現出對周圍環境的好奇。你環顧四周,看到有人在吹胡笛,會多看兩眼,幾秒鐘就好,不要太多,然後,見到有人坐著自行車從街上呼嘯而過,你的視線會跟著他們走一段路。”

“這一段,是你在審視和評判這座城市,是不是能讓人托付自己的未來。你要表現出這種謹慎以及機敏。同時,註意街道上的景象,胡笛和自行車分別給你帶來的情報。”

演員思考了

一下,說道:“街上的景象,對我來說代表著這座城市的生存條件,胡笛對我來說應該是代表著新鮮感,但是自行車的話……”她皺了皺眉,問道,“是不是跟街景重了?”

自行車在當時的時代背景算是一種財富的象征,雖然比衣食住行要稍微高一等級,但是意義是相似的。

殷憐說道:“自行車代表著你在這個城市可以達到的經濟上限。如果說街頭衣食住行代表著基礎的生存條件,那麽經濟上限就代表著你對未來的期待和渴望。”

演員頓時恍然大悟:“我懂了。”她想了想,對著殷憐分別做了三個表情,第一個表情是帶著少女感的嚴肅,第二個表情則是帶著些許思考的好奇,第三個表情卻是在微微張嘴的驚訝之後,抿嘴笑了起來,然後轉過了頭。

“這樣可以嗎?”

夏國的一流演員果然都很有靈性。演員的前兩個表情都幅度不大,但第三個表情卻有著更加明顯的變化弧度。雖然看上去缺乏更深層次的感情變化,但卻完全符合殷憐的要求。

與桂成山拍攝的苦大仇深不同,在殷憐和黑懷朱的設定裏,楊露是個樂觀的少女,就算逃了婚,對她來說也是在追尋未來,而並不是逃避苦難。

一篇覆仇爽文,身世淒慘的女主苦大仇深也就罷了,出身富裕的女配幹啥還要因為逃個婚就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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