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8 章 618X

關燈
第 618 章 618X

那是一種非常令人驚艷的感覺。殷憐這一次拿出來的布景當然不是完整的布景,而只是前期拍攝的時候涉及到的部分。

按照設定來說,他們看到的是一個靠近鹿城的村落,也是李鳴芳的故鄉。但是工作人員乍眼望去,卻仿佛真的來到了一處山明水秀,風光嫵媚的鄉村。一般來說布景這個東西,除非還要表現一些特殊的主題——比如說環保,一般畫面裏都會剔除一些不必要的零碎細節,比如垃圾,不協調的過分具有個人特色的沙雕擺設,以及過分具有故事性的特殊物件。

舉例來說,一群孩子裏,如果不是想要表現某個和牙齒有關系的劇情,多半不會在某個龍套小孩兒的牙齒上放一副牙齒矯正器,哪怕取材時這玩意兒確實存在,為了避免被其拉走觀眾的註意力,這些東西也會被刪除。

殷憐的畫面自然是剔除了這些不必要的內容的畫面並且對整體的結構進行了調整的畫面,本身肯定是比現實更為協調和賞心悅目的。但是在這個基礎上,這些布景卻維持了幾近於現實的精細度,留下了時間的痕跡,卻沒有留下大自然葷素不忌的審美,是同時符合人類主觀審美和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存在。

但是撇除了自然風景,這個村落本身又是貧困的。衰敗的木屋,身上補丁密密麻麻的村民,以及烈日之下仍在勞作的老嫗,每一樣都說明了這個村落的貧困。

相對之下,在村落的另一側,那紅磚綠瓦的大宅就顯得格外顯眼,但是又能和村莊本身融在一起。讀過原作的人一眼就能明白,這應該就是李芳鳴未婚夫的家。

要知道,布景的資金批下去不到兩天,兩天時間,多大的公司都很難完成這麽細膩又貼劇的布景。殷憐在拍攝第一天就能拿出看上去完成度極高的布景,有兩個可能性——一個可能是她在資金批下來之前就墊資完成了布景,另一個則是她本身很有關系,能夠說服合作的公司在無定金的情況下提前開工。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是殷憐財勢的象征。

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可能性。

就是殷憐合作的對象確實實力雄渾,正好又有這方面題材的積累。但是先不說在場的工作人員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到哪家公司有這樣的實力,就算是有可能的猜測,但這種大公司一般都是很多大項目同時進行的,殷憐能讓他們全力完成自己的項目,哪怕只是兩天時間,那也是極大的影響力了。

一時之間,許多人看著殷憐的眼神都敬畏起來。

當然其實真相根本沒有許多人想象中的那麽覆雜。

殷憐確實墊付了預付金,但是她聘請的只是一家中型工作室。布景完成得快,是因為她提供了充足的定向素材,並且向對方出借了自己的大量AI機器人,也就是小型服務器。

但員工的誤解對她來說並沒有壞處。

片場的演員來得有早有晚,不過他們看到場景時都顯得很驚喜。像這樣一部影視劇,其實演員的數量是遠遠少於地球的,因為一些配角演員只要套上不同的形象外殼,就可以飾演各種不同的角色,所以越是戲份少的角色,一個演員可以兼演的往往越多。

按照電影的拍攝流程,很多人已經習慣了脫景表演或者虛景表演,所以看到此時幾近真實的布景,一時之間頓時感到十分驚喜。

所謂脫景表演,就是布景還沒制作好的時候,采用沒有景觀,只有大致空間虛線的布景進行表演。而虛景表演則是指在未完成或者使用結構相似的現成臨時布景進行表演的情況。

對於演員來說,能在身臨其境的環境下進行表演當然是最好的。不說其他,就是入戲也方便很多啊。

參演《鳴芳洗冤錄》的演員都是精挑細選的,先前也對劇本和劇本後面的故事下過不少功夫,聽說過殷憐的傳聞。更因為殷憐的相貌是最近影視劇拍攝的熱門形象,所以對於她本人

也是印象深刻。

但真正見到了本人,大部分人都覺得與想象中大不相同。

飾演女主角的施紅玉就覺得,殷憐給人的感覺與大熒幕上完全不同,本尊的氣質既幹練又明媚,是很多演員都表演不出來的卓然天成。

她站在那裏調整布景,從骨子裏透出一股自信,仿佛無所不能。

另一位副導演桂成山跑過來跟她說話,大致是說此時的布景圖還未經過檢查,不應當直接載入。殷憐便說道:“桂導不用在意,這只是個草稿版本,你就是當它臨時布景也是可以,如果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後期再進行修改即可。”

桂成山被她噎住。

殷憐這幾天下來,其實多少已經明白一些事情。雖然這幾天看起來口角不斷,但說白了也就是爭奪一個話語權的問題。她也意識到這段時間自己的表現有些過於囂張和強勢,難免引起其他人的不快。但是好在這個時代的片場還是很有規矩的,大家各自的教養都很好,所以只要殷憐明面上站得住腳,對方也不至於強行與她對頂。.

而殷憐最不怕的就是跟人“講道理”了。

不過正式開拍的時候,雙方還是發生了一些爭執。幾個導演對於李鳴芳家中的布置都有不同的想法——在虛擬布景之中,包括建築和道具都是可拆解和移動的。殷憐按照先前畫出來的設計圖對李鳴芳的家進行了預先布置,確保很多布景都能說一個正文之中未曾明確強調過的布景故事。

比如說李鳴芳的屋子裏有手繃和卷繃架,其實暗示著她非常擅長女紅,雖然在整部片裏面,李鳴芳再也沒有拿起過針線,但是在岳珂自己的設想之中,李鳴芳原本是個非常符合傳統女性特質的少女——除了思想。如果條件允許,她也可以做個乖巧可人,相夫教子的淑女,甚至可以是個有大智慧的母親,只是當世事逼迫,而她發現作為男人能夠更好地活下去之後,她便毅然決然放棄了自己的女性身份。

可惜殷憐這處處用心的布置此時卻無人關註,導演組在爭執的反而是關於李鳴芳的家是不是應該坐落在範家附近——他們覺得李鳴芳的父親和範家祖父既然是忘年之交,那麽雙方應該住得很近才對。

殷憐既然這樣設計,當然是經過了詳細的考量的。事實上,她在設計過程之中,對於每一段劇情的設定,每一處景觀的考量,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是一邊聽著岳珂在那裏描述創作思路的來源,一邊繪制下的藍圖。

只是她目前在劇組已經過分有存在感了,如果專門反駁對方,反而容易引來其他人的逆反心理。

正好這個時候男主演登錄了片場。殷憐就開口說道:“咦,張老師來了。關於這個問題,問一問範少爺本人唄?”

因為一角多擔的關系,張隨作為男主演,不但擔任男主角的戲份,同時李鳴芳的前未婚夫範良生也是由他來演出。所以這個問題問他其實是很有道理的——他對範家一定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張隨聽人說了整個問題,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覺得範家和林家是有一定距離的。”

一位副導楞了一下,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張隨說道:“這是從兩個方面來考慮的。從劇情上來講,範家要退婚,林母去說理,結果被殺害。如果她是在家門口被殺害,往往更容易被人發現端倪,範家也會需要作出更多的偽裝。而書裏和劇本裏都說,範家在村子的另一頭,獨占了一大塊兒地方……也就是說,他們和村民是不在一塊兒的。”

“但是林家是村子裏唯一也是最受尊重的讀書人,至少在林父在世的時候是如此。那麽他們一定是住在村子比較中心的地方。就算他們現在的家世不如以往,但是住所是能說明一些歷史問題的。”

他說的挺有道理,而且說出來的效果顯然比黑懷朱和殷憐來說要好得多。



隨繼續說道:“而且範家人對林家是又愛又憎的。範家原來是外來者,受了林秀才點撥才發了家,還訂了兒女親事。但是在那個時代,商不如官,所以範家的地位其實一直不如林家。他們只能住在離村落比較偏遠的地方。雖然後來起了勢,但看後來的作風,可以推以往的心性。範家人往日對林家做小伏低,必有怨氣積攢。所以推鳴芳先生的親事,甚至殺死林夫人,對於他們來說,除了捧高踩低外,必然還有一些報覆的快意。”

這倒是岳珂沒有說起過的內容。可殷憐細細想來,竟覺得很有道理。

便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住自己說道:“真是人心可怕。”

殷憐笑了笑,說道:“張老師果然很厲害。”

張隨這番解釋,可比她自己說要來得有效多了,所以殷憐也不吝誇獎。張隨很是謙虛,說道:“殷導過獎了。”倒是絲毫也不因為她的年齡外表而露出一點輕慢。

接下來的場景審核就顯得順利許多。眾人時不時就細節進行討論,沒發現什麽紕漏,反而時不時因為細節而發出驚嘆。

轉了一圈回來,到了之前參觀過的地方,一群人正打算結束審核,卻不防附近傳來一段說話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