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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0 章 60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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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0 章 600X

記者說這話時,態度還挺自然的。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是新舊時代的交界點,照理說性觀念應該不如後世開放。但事實上,根據殷憐實際的觀察,此時的社會在這方面兩極分化得厲害。

一些貴族或者高知家庭的女性,尤其是受寵的女性,開始極力追求所謂的平等和自由,當然夏國的整體文化氛圍還是含蓄的,所以不到“性自由”的地步,可是精神上是相似的——女孩們敢於討論以往所不能討論的話題,包括政治,性,男人,罪案和離婚。

底層家庭對於這種風潮簡直避如蛇蠍,但是貴族女性卻已經敢於談多次戀愛並且更換戀人了。殷憐和記者其實在這時候都屬於告知團體,所以他們即使還會避諱在殷憐面前說一些黃色笑話,卻並不忌諱在她面前談論到這種正經的有關性的案件。

這反而是對殷憐的一種尊重——至少說的人是保持著這樣的心態的。

某種意義上,他們甚至有點走得太前了,在意識方面的開放甚至超越了後世的夏國,具有了過強的標志性意義。

因此在底層或者傳統老派的人看來,他們的行為就極為荒唐。

但對於殷憐來說,還是與新派相處比較舒服。

嚴家這件事的過程還挺曲折的。

□□去敲了登聞鼓,引來了滿城的關註。她渾身看上去都是傷口,看上去慘烈極了,而且後面還跟著抓捕的人,如果可以選擇府尹肯定不想受理,可惜不行。

眾目睽睽之下敲的登聞鼓,不受簡直是將話柄遞到人家嘴裏。

府尹受了這個案,有個書生可憐□□,現場為之寫了狀書,府尹才知道這事涉及了嚴家。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那可是攝政王家管事的兄弟,怕不是得有五品?府尹就決定要把案子往後拖,以□□受傷嚴重,不好問案為由,把她送去了醫館。

接下來的部分,記者上了馬車,壓低了聲音才說道:“當時我們很關註這件事,畢竟你知道,我們的刊物,大夥兒就喜歡看這種東西。”

“那□□被送到了醫館,小吳就跟了過去,想要采訪一下她。結果沒過多久,府衙就來接人,說是案子沒完,把傷口處理一下就要把人接回去繼續審問。這是原告啊,小吳說他聽得清清楚楚,原話就是用的“審問”這兩個字。那衙役來勢洶洶,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態度上更說不上善意,小吳就猜事情不好。正好那時候醫館的記者多,小吳與人一說,大夥兒便故意堵了上去,一邊拿著采訪的名頭攔著衙役,一邊讓人進去通風報信。”

“後來那□□就跑了。醫館老板說有人將她接走了,但沒說是誰,只說可能是□□的親戚。當時大家心裏都有數,要有靠譜的親戚,何至於淪落成□□,還被打得這麽慘?但心裏都盼望著接走她的能是個好心人,保下她一條命來。”

“她被接走第二日,府衙就下了通告,說那□□是誣告,嚴家大少爺並不曾想要淩虐滅口她,隨後嚴家就大張旗鼓在城中搜索那□□,說是受人汙蔑要討個公道!要真被他們找著了,你說那□□還有命嗎?”

“您說這世道可笑不可笑?敲登聞鼓的申冤無門,被告的卻反而成了張牙舞爪的“受害者”?”

“嚴家人也一度來過報社詢問,被郡主直接罵了出去。你不知道他們對著門房那個囂張勁兒,對上郡主就直接慫了,差點跪下來賠不是。郡主嫌他們的膝蓋臟,都不要他們跪,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若不是找不著那□□本人,我估計郡主都能親自派人去把人接回來,藏起來。”

“這事兒就這麽不了了之,我們後來才知道,把那□□藏起來的實際上就是嚴家大少奶奶。嚴家大少爺一直有淩虐的癖好,對她據說還好一點,可私底下就會淩虐丫鬟,還會私下買人進來淩虐,她先前就偷偷藏過被大少爺盯上過的丫頭,所以一

聽這事兒,就讓人盯準了妓館,找機會就把人接走了。”

“那□□今日也來了,還挺顯眼的,也不知道您有沒有看到。”

殷憐問道:“她這麽直接跑出來不要緊?官府不找她麻煩?”

“這事兒說來覆雜。您只要知道,現在攝政王府也為這事兒頭疼得很,不想激怒書生和民眾就行了。否則你以為嚴家奶奶毒殺了這麽多人,還有公婆丈夫兒子,按說淩遲都不為過,怎麽能這樣判個斬首輕輕放過……總不可能真是那兩位……”他擡頭瞟了一眼皇宮的方向作為暗示,“……心懷仁慈手下留情吧?”

殷憐:“……”

她感覺到記者小夥伴的怨氣真的很大——不過老實說,當今朝廷絕對配得起這份怨氣。

其實談論這種事情是有風險的,雖然就算是有風險也攔不住滿城甚至全天下都時刻說皇帝的壞話……殷憐覺得應該沒人來偷聽他們這種小人物的聊天,但也還是稍微下了個屏蔽。

記者小哥繼續說道:“之後就是第二件事了。嚴家少奶奶娘家姐姐的兒子在造訪嚴家的時候沒了。”

殷憐說道:“這事兒我有聽說。”

記者說:“外面都傳他是失足落水,其實不是的。那孩子四歲,平常都有人看著,父母寶貝得很,哪敢讓他一個人靠近有水的地方。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我們也是私下通過知情人打聽到的——那孩子是被嚴大少爺六歲的幼弟給推下水的,推下去之前,還特意調走了看顧的丫鬟。”

岳珂原本一直靜靜聽著沒插嘴,聽到這裏卻仍難免心頭一驚,失聲道:“他為什麽這麽做!?”

記者看了她一眼,有些遲疑。

殷憐馬上意會到他在猶豫什麽,開口說道:“對了,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吧。這位是岳珂岳先生,其它不用我多說了吧?”

記者驚訝了一下,立刻熱情地想要跟岳珂握手,然後剛伸出手就又遲疑了起來,顯出局促不安的樣子,反而是岳珂意識到他想幹什麽,大大方方地伸手與他握了握。記者小哥又激動地表示了一番對於她的作品的喜愛,包括《鳴芳洗冤錄》和以前的作品。

岳珂被動接受了長篇大論的吹捧,臉都紅了。她很少直接面對讀者,此時面對□□裸的喜愛,心情高興卻也有點尷尬和不適應,直到為記者小哥簽了名,主動把話題推回了嚴家的案子上,才稍微自在了點。

這麽一整,記者小哥一時間甚至記不起之前說到了哪兒,還虧殷憐提醒了一句才找回記憶。

“你說到嚴少奶奶的外甥是她小叔給推下水的……她小叔為什麽要這麽做?”

記者說道:“因為先生教三個孩子讀書,嚴少奶奶的外甥年紀最小,背書卻最用心,受了先生的誇獎。”

岳珂和殷憐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就因為這個?”

記者說道:“那孩子被養得驕縱,據人說以他的性子做這種事並不讓人覺得意外。”

殷憐冷笑,說道:“我現在覺得,這種小孩被毒殺那是一點都不冤了。”

她最恨這種驕縱的小孩子。她以前就被殷家兄妹推下過水,但是即使殷家兄妹也好過這樣的畜生——因為他們當初只是想要她難受,也不是真的想要她死。但是不同於殷憐那時候掉下去的觀賞池,這時候很多人家花園裏的池子又大又深,就算小孩子也知道,掉下去多半是會死的。

更何況還特意支走了丫鬟。

岳珂問道:“嚴家少奶奶就是為了這事兒報覆嚴家?可這也說不通啊……”

記者說道:“這還不止呢。她外甥在家也是很受寵的,還是她姐姐姐夫的獨子,否則也不會特意送來嚴家讀書。這事兒一發生,她姐夫家裏如何肯善罷甘休?但是嚴家用了很多陰險惡毒的手段威逼利誘,最終逼得對方不但不能討公道,甚至還要主動咽下

這口氣,聲稱獨子是失足落水的……嚴家的小兒子別說懲罰了,連名聲都沒壞一點兒,你說這口氣,他們怎麽咽得下去?”

殷憐聽他這麽說,便想起嚴家少奶奶的母親身邊,那個瘦得將近脫形的高挑女人。現在一想,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我其實不知道他們怎麽交涉的,只知道嚴家少奶奶的姐姐一開始跟她鬧得很僵,這是聽嚴家下人後來說的,但是後來她姐姐歸家後,雙方突然有一天就和解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痛苦……然後,就出現了嚴家藏屍案。”

岳珂張大了眼:“……藏屍……案?”

“嚴家那天宴客,攝政王府的嚴管事就設法請了那位家裏的小公子來做臉面,小公子又帶了冉尚書家的次子。結果那人不知道怎麽地溜進了後花園,還發現了屍體,差一點被嚴家滅口。”

岳珂露出了臥槽的表情,上面明明白白寫出了她的心理活動:“好大一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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