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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8 章 59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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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8 章 598X

殷憐沈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才不要你當小妾!”

苗小俊望著殷憐的眼睛瞬間透出深深的絕望,仿佛一瞬間就從曾經仰望過的天堂落到了地獄。

結果殷憐卻說道:“還是當小廝吧,既然你覺得自己幹得了這活。”

苗小俊頓時楞住,半晌,她喃喃說道:“……可我是個丫頭。”

殷憐說道:“但你不是說你幹不了丫鬟的活計?哪還有什麽辦法呢?”她故意露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苗小俊頓時又有些忐忑,一時沖動便想說自己可以試試,但是想到自己知道的,一般富戶人家的丫鬟要做的那些精細而覆雜的活計,想想自己縫得七扭八歪的針腳,瞬間又打了退堂鼓。

殷憐站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幹草,對苗小俊說道:“回去吧!再等一會兒,你家丁老爺估計要找到村外去了。”

苗小俊聽了,立刻乖巧站起來,卻有些遲疑,問道:“丁老爺……會不會嫌我是個丫頭?”

殷憐:“……”她自己就是個丫頭,還是高齡不結婚歡歡樂樂過日子的廢宅丫頭。

苗小俊卻突然想了個餿主意:“要不……我給丁老爺當小妾吧。”

殷憐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小妾這一點,好像當小妾就比當丫鬟受人歡迎多了一樣。她沒好氣地輕輕拍了一下苗小俊的頭,說道:“死心吧!她就沒那個功能!”

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也不怕被人聽見。畢竟岳珂設定上是個死基佬純零,實際上是個戀愛絕緣直女,都符合她的吐槽。

只是小姑娘看似老成,在這方面卻單純又缺乏教育,所以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回去見到岳珂的時候,苗小俊還有點慫,結果岳珂比殷憐卻要直率和可親多了,開口一句話就安撫了苗小俊的情緒:“你跑什麽跑呀,裝成男孩子也不是做了什麽壞事,我能理解你一個女孩子流浪在外頭,裝成男孩子避免危險的想法。我覺得你做得很對……你覺得我們是壞人嗎?”

苗小俊聽了頓時驚喜又感動,同時腦袋裏難免也冒出了一串小小的問號。

這兩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條線上。

苗小俊扮男生,是因為男孩在她的生活裏往往更被看重,也更容易生存。但岳珂思考的,卻是女孩在外更容易遭遇到危險,受人覬覦。

殷憐倒是兩方的心態都理解了,但是也不解釋。

苗小俊雖然疑惑岳珂認為她扮男孩子的理由,但也沒有辯解,生怕辯解之後岳珂的想法就不同了。她乖巧地走出來,跟著岳珂重新去洗了個澡。

岳珂給她洗澡的時候,苗小俊顯得很是乖巧。岳珂看到她***了衣服之後才意識到,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個“認識不很久的男人”,雖然對於那麽小的孩子來說其實沒什麽,但岳珂又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心裏已經琢磨起來給苗小俊補一些安全教育常識的事情。

但是既然要補常識,就不能讓自己顯得例外。而且很快苗小俊又提起了當小妾的事情,實在讓岳珂有些哭笑不得。她找了個機會,先是交代借助的人家不要打擾,然後又關緊了門窗,讓殷憐幫忙望了風,然後才在苗小俊面前卸了一次妝,更換衣服露出真面目。

苗小俊做夢也沒想到,岳珂竟然是個姐姐。

等她上回了妝,殷憐才走進來,這回也換回了女聲,說道:“她其實就是《鳴芳洗冤錄》的作者,岳珂先生。”

苗小俊張大了嘴。

《鳴芳洗冤錄》在她心裏簡直不是人間的作者可以寫就的東西,她甚至都沒法想象寫出這個故事的人的模樣。所以當知道岳珂就是作者的時候,一瞬間她簡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的幾日,她就只知道圍著岳珂叫先生了,那崇拜與仰慕簡直溢於言表。這大大方便了岳珂對她的教育,因為

不管岳珂說什麽,如今的苗小俊都把它奉若圭臬,言聽計從。

岳珂也知道了更多關於苗小俊的事情。

原來苗小俊所謂的爺爺,不是她真正的爺爺,而是芒城一個死了妻兒的老秀才。早些年有一次饑荒,苗小俊的父母養不起孩子,就把苗小俊給丟了。那時一丁點兒大的她被扔在街上,但來來往往的人都視而不見,誰也沒有把她撿回去的意思。

老秀才年齡很大了,自認沒有能力再養孩子,可是看苗小俊被扔在那裏,被風吹日曬,實在是不忍心,最後還是把她撿了回去。

他一個老頭子,養一個不是親的孫女兒,也怕引人非議,就把苗小俊當男孩兒養。老人原來沒有兒子,只有兩個閨女兒,都早死,他就謊稱苗小俊是他的外孫。

後來老人死了,他的侄子就搶了老爺子的房子,把苗小俊給趕了出去。苗小俊在街頭流浪,有時候乞討,有時候撿人家的剩飯殘羹吃,但卻從來不去偷竊,因為多少記得了一些老人家當初的話。

她爺爺是個秀才,她不能是個小偷。

岳珂是個淚點低的。她遇事其實算得上堅強,鮮見哭鬧,可是看書卻很容易被觸動,經常被感動後哭得淚流滿面。此時聽到苗小俊這樣說,就又抱著苗小俊哭了一趟,末了細細幫自己和小姑娘都擦掉了眼淚,認認真真說道:“以後我陪著你。我會教你很多東西,讓你能過更好的日子。我做一切,不要求你變得多厲害多偉大,卻希望你記著你爺爺的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和他的希望,是一樣的。”

苗小俊望著岳珂還殘留著些許瑩光的眼睛,心裏其實並不確定要怎麽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卻足夠慎重地點了點頭,仿佛作出了什麽承諾。

之後的旅程比較順利。因為岳珂把教導苗小俊列入了日程,所以她們的行程就不是很趕。

知道苗小俊的姓氏對她沒什麽意義之後,岳珂就琢磨著給她改一個名字。最後遵從他自己的意思,隨著老秀才姓訶,起名叫做了明月——岳珂想了好幾個名字,苗小俊自己選中了這個名字。

她很久之後才知道明月的明並不是鳴芳的鳴,不過那時候也習慣了這個名字,就將錯就錯了。

這個時候,苗小俊只聽到了明這個發音,並且因為與鳴同音,所以對其抱存了深厚的好感,一心一意地選擇了它。

這樣又耗費了七八日,她們終於到了京城。

靠近京城之前,殷憐和岳珂就放棄了化妝,恢覆了本來的面貌。訶明月也是第一次看到曾爾雅的“長相”,被嚇了一跳。

殷憐也不安撫她,反而壞笑著問道:“怕嗎?”

訶明月卻鼓起勇氣,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然後中氣十足地回答道:“我不怕!”

殷憐又問道:“是不是很醜?”

訶明月維持了她之前的嘴甜人設,而且語氣很是堅定,甚至比以前還要真心實意,說道:“爾雅姐姐在我心裏不管怎麽樣都是好看的!”她似乎覺得這麽說不夠有說服力,又解釋道,“我看過很多受傷的人,有些人臉上流膿,看上去傷口可嚇人多了。爾雅姐姐的傷口很幹凈,一點也不可怕,就是……有點可憐。”

沒有人會說殷憐可憐。

京城所有見過殷憐的大人物都沒有底氣在她面前說她可憐。

但殷憐沒有生氣,因為訶明月的語氣顫抖,語氣說是覺得她“可憐”,還不如說是覺得“心疼”。她的用詞顯然不是在同情殷憐,只是語言表達能力限制了她精準地描述自己的心情。

好在殷憐聰明到只從她的語氣就可以領會到她真正想要表達的感情,坦然接受。

之後沒過多久,她們就進了城。

只是進城的時候,殷憐察覺了一種略微不同尋常的氛圍,感覺許多人都帶著一股躁動,似乎在談論什麽讓

人覺得煩躁或者興奮的事情。

她暗中偷聽了一會兒,然後感到了驚愕。

訶明月的耳朵也很靈光,突然伸手拉了拉殷憐的衣袖,問道:“爾雅姐姐,他們是不是在說有人要被砍頭?”

岳珂聽了,有些驚異地擡起頭來。

結果旁邊挑著擔子也剛進城的漢子開口說道:“你們是外地來的?竟然連這件事也不知道?”

殷憐說道:“我這段時間不在京城,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那漢子似乎是對這件事很有想法,而且也樂於向人炫耀自己對事件的了解,開口說道:“是要殺頭!而且要殺的是一個長得很是好看的大戶人家少奶奶。她下毒把自家上下十七個人都給毒死了,包括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嘖嘖嘖。”那漢子感嘆了一句,表情十分興奮,和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搭,顯然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個新鮮八卦:“才五歲的孩子,也不知道這女人哪來這麽狠的心!”

殷憐卻沒有說話,一反她平日習慣主動出頭的作風。

岳珂皺了皺眉,對於男人那種幸災樂禍的架勢其實有點難以適應,但還是柔聲問道:“她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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