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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2 章 58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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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2 章 582X

昨晚回去之後,李世更本來以為已經打消了李時易的念頭,結果沒想到李時易思索再三之後,突然表示要向殷憐求親。

當時兄弟倆就吵了一架。

李世更簡直都要炸了,說道:“求親!?求什麽親!?你怎麽這麽善變啊李時易!?前幾天喜歡的還是人家的侍女雲朵,結果一轉眼就看上本人了!喜歡誰都算了,你沒看到曾爾雅身上那麽嚴重的燒傷啊!?據說手上也有,說不定身上到處都是!你晚上跟她待屋子裏,關了燈不怕做噩夢啊!?”

李時易一開始還嘗試解釋,結果聽著聽著就火氣上來了,說道:“太冒犯了!哥你怎麽說話的?好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麽好這麽說人家!”

“救命恩人?”李世更比他還委屈,冷哼一聲,說道,“那是你不知道這女人都幹過些什麽!這麽說吧……我不說她的長相,也不說她的來歷,就說她的性格,這可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女人,你性子太軟,怎麽壓得住她。”

李時易說道:“我喜歡她,向她求親,做什麽非要壓她一頭?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將心換心的,只要我對她真誠對她好,她自然也會待我好,何必一定要爭強好勝爭出一個上下?”

“你說的真心,就是前幾日還喜歡她的侍女,轉眼就喜歡小姐了嗎?”李世更覺得他不可理喻,“你這真心,也不看人家認不認!”

李時易噎了一下,半晌,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說我喜歡雲朵姑娘?”

李世更也被噎了一下,反問道:“你之前對雲朵笑成那樣,還對人噓寒問暖的,表現得那麽明顯,當我和娘都是眼瞎嗎?”

李時易說道:“我不喜歡雲朵姑娘,我是認錯人了。”

李世更楞了一下。

李時易說道:“我以為她是曾大夫,因為曾大夫一直帶著面具,我還以為她只是把面具摘掉了。我前天就發現自己認錯了……雲朵姑娘怪悶的,曾大夫有趣多了。”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生病時殷憐都對他說了什麽,印象裏只有模糊記憶之中她嬉笑怒罵的語氣,也說不上有什麽敵意,但肯定也不是喜歡的表現……可是很生動,很有趣。

李世更問道:“你想向她求親,是因為她有趣?你這什麽毛病?”

李時易說道:“也不是……我是真的覺得她很好。而且……”他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臉和手臂,“她受了這麽嚴重的傷,不是很可憐嗎?說不定以後都不好結親,加上她還是救了我的人,我也……覺得她挺好的,所以這不是正好。”

李世更氣笑:“所以你這是要拿世子妃的位置去做慈善是吧!?我真是的慣的你!”

李時易便與他爭執起來,無非是辯白說這事兒是個兩利的做法,並非是做慈善。兩人爭執了好半天,不歡而散。

但第二天李世更還是讓人去把準備開溜的殷憐一行人給攔下了。

殷憐對此非常生氣,認為李世更出爾反爾,不守信諾。

結果李世更不愧為軍閥,也是夠不要臉的,竟然派出了老娘對付殷憐,各種軟硬手段用盡,也不跟她正面沖突,只拖著她不讓走。

殷憐罵也罵了,冷嘲熱諷也嘲了,總不可能一拳頭打在歲數可以當她奶奶的老人家臉上。

可她也不是忍氣吞聲的人。

當天晚上,她就讓雲朵直接背著岳珂開溜了。岳珂也不知道她怎麽做到的,但是殷憐總歸是有這個本事的——兩人上了一輛馬車,雲朵駕著車,直接就一路暢通無阻地逃出了錦州城。

雖然中途沒人攔截,但是過程中岳珂還是緊張得不得了,趴在馬車裏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雖然她沒有體驗過,但是總覺得這個氛圍有點像是私奔。

岳珂認真地感受著此時的氛圍,以及自己的心情,感覺到有點緊張,還有些沒有退路的決絕感。她便趴

在馬車上,拿出筆寫日記,記錄自己此時的心情。

結果寫著寫著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岳珂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已經換了一輛馬車,可能是朝陽般的光芒從車窗中照射進來,看上去比她過去看到過的所有日光都要來得輝煌。

而她們在路上。

岳珂突然意識到為什麽有些人特別喜歡旅行或者冒險了。

這是一種與讀書可以得到的完全不同的收獲。

她對著窗外,突然有一種大吼的沖動,可是此時實在不合適,所以她就對著絢爛的天空長大了嘴巴,用想象力發出吶喊,假裝自己已經吼過。

結果這一幕被從車前爬進來的殷憐看到,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岳珂自然地回過頭,說道:“抒發感情——”

然後就被驚愕到。

在她面前的這個有著殷憐聲音的家夥,長得卻根本不像殷憐。利落的短發連這個時代的男人都不一定會剪,被壓在貝雷帽下的發尾有點不太乖巧地翹起,俊秀的五官帶著少年的陽光味道,如果不是聲音還是殷憐的聲音,岳珂絕對想象不到這是殷憐。

就算聽到了殷憐的聲音,她仍舊覺得不敢相信。

見過殷憐拿神乎其技的化妝術,但是到底那只是普通的化妝,遠沒有特效化妝那種讓人驚愕的地步。此時第一次見識到這種能夠完全把人改頭換面的妝容,岳珂是真的被驚愕到了。

即使已經猜到面前的這個應該是殷憐,她還是忍不住出聲確認:“爾雅?”

殷憐笑道:“是我呀,是不是很驚訝啊?”

明明此時她們的處境還是相當嚴肅甚至於緊張的,但是殷憐的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帶任何負擔的歡快感,仿佛眼前的這些麻煩都不能給她造成什麽壓力,帶得岳珂也有點放松了下來。

殷憐進來是打算給岳珂化個妝的。

電視劇裏男扮女裝或者女扮男裝總是無人察覺異常,一些小說裏也會有諸如“男扮女裝”最容易出人意料這樣的歪理——其實道理是不錯的,就是忽略了事情本身真正運作的原理,導致所謂的理論只能留在思想層面上。

這種方式最不容易令人猜中的原因,本質上並不在於自尊或者思維慣性,或者說,確實有點思維慣性的原因在,但是導致這種思維慣性的本質原因,其實是技術和大部分人素質和能力上的限制。

男扮女裝很容易,但是扮得像就很不容易了。大家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自然地排除這個選項。就算男扮女裝或者女扮男裝再怎麽突破思維定勢,只要扮得不夠逼真,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本質不在這個設定上,而是在技術和演技上。

但事實上,近年來,男扮女裝或者女扮男裝的技術那是越來越成熟了,現代的女裝大佬們也是越來越真假難辨了。雖然其中大部分人真正到表演階段還是很容易暴露出來,需要一些後期的輔助,但是殷憐手上恰好有這樣的技術,是既不會讓人看出超越時代,又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技術。

比起一場逃亡,殷憐更願意將之當做一場大冒險。

讓沈重的事情變得不沈重。

這個時代已經足夠沈重,雖然這段日子裏,她們都沒有真正的哭泣過,無論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情,見到了熟悉的人死了,面對了對準自己的槍口,或者把槍口對準了別人;看見沒了父母的孩子,沒了孩子的父母在哭,學生抓著偷買來的報紙,痛斥中央的腐爛軍閥的猖狂,為志士之死而撕心裂肺,然後在被抓捕時吼得像個瘋子,槍炮毀損了鄉人的容身之所,一家人蜷縮在稻草堆裏勉強度日……但她們都沒有哭。

其實南方和西南的情況要更加嚴峻一些,因為那邊的幾個軍閥爭鬥更加激烈,手段也更加殘酷,北方過兩年也會亂起來,而且一躍成為全國最亂的地方。比較平穩的反而是東海岸和東

南海岸這一條線上——太子在被攝政王逼迫得常年游離於京城之外,故而幾乎失去了對於朝廷的控制,甚至皇帝也不願意給他多少援助——按照歷史書的講法,太子和皇帝在治國理念上是有很大沖突的……其實這話就說得太委婉了,皇帝是個什麽人後世都知道,而太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後世的學生可能把他爸媽還要更了解,這麽兩個人能不起沖突才怪。

對於皇帝來說,他在南方的長子許多時候更像是一個牽制攝政王的棋子。雖然聽上去可笑,但是夏國這段歷史相對於地球或華夏有一個最為不同的地方,是這位攝政王雖然在攬權這件事上一度與皇帝發生過沖突,但是大部分時候,他扮演的其實是明代大太監王振這樣的角色,皇帝雖然也忌諱他,卻又更離不開他。

相比之下,太子更像是一顆專門用來牽制攝政王的棋子。

太子對這件事似乎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在南方這段時間,拉攏官員發展貿易發表學說,又訓練海軍研發火器加強基礎建設,把南方經營成了一個真正的國中之國。

而在他真正統一夏國之前,這片大地上的血和眼淚就沒有少過。

值得流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殷憐和岳珂反而選擇了不輕易去流淚。相反,殷憐希望岳珂能夠笑得更多一點,唯有這樣,直面各種悲劇時,才有更多的勇氣張大眼睛,用文字為之描入一點希望。.

許多時候,殷憐看到人們的悲歡喜樂的也會無動於衷。她雖然存在在這裏,但是對她來說這一切卻已然只是一幅存在於歷史之中的畫卷。當你手上只有一點墨,而手上卻捧著一幅延綿千萬裏的人間煉獄圖時,有些人會選擇抹去讓他們覺得最悲愴的那個點,但是殷憐能夠選擇的卻是將墨抹在岳珂和太子這樣的點上。

他們是星星之火。

馬車一路北上。

雖然岳珂沒有察覺,但是殷憐清楚自己是有破綻的。她的馬車是剛取出來的,簇新簇新的,在這個背景下其實是很招眼的。天亮之後,她本想在荒郊野嶺時將之塗一層灰以作修飾,結果映著朝陽一看,發現已經不用了——這一夜趕路,車廂布滿了灰塵,除了比起舊車少了幾分破損,基本上也分不出多少區別了。

雲朵能夜間視物,所以晚上殷憐是讓她駕車,天亮就把人收了,對岳珂只說是分散行動,畢竟人數也是搜檢時候的一個重要情報,而且雲朵的外貌比她們兩人合起來還要惹眼。

天亮之後殷憐就停了車,鉆進來給岳珂化妝。

她一伸手在車廂內鋪開一桌子的易容物品,瞬間把岳珂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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