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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章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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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章 246

岡拓真爆發出來的氣勢讓人畏懼,金敏在某一瞬間甚至覺得他可能又要動手,結果她伸手擋住臉的時候,岡拓真卻並沒有動手,而是緊緊握住了雙拳,痛苦地瞪著她。

只要他不直接動手,就給了金敏可操作的餘地。

她開口說道:“若是我們一點用處都沒有,就算他幫了你這一次,難道下一次還會特意來幫忙?你沒看到屋裏那位……難受成了什麽樣子嗎!?”

岡拓真聽了,頓時僵住,半晌沒有說話。

金敏又說道:“岡君……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岡拓真僵直得更厲害了。

岡拓真以前確實並不是這樣的。他出身運動員世家,家裏從祖輩開始,就是最早期的那一批專業運動員。很小的時候,別人還在學走路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通過簡單的游戲在鍛煉自己的平衡性和柔韌性。

從事這樣的運動是最容易培養愛國心的。就算朱槿國比較崇尚自由性,不像華夏或者木槿國那樣特別註重個人愛國意識的培養,但是如同岡拓真這樣的出身和經歷,每當自己國家的國旗在領獎臺上升起的時候,那種喜悅感和自豪感終究還是會油然而生。

但是除去這份自豪感和愛國心,岡拓真在少年時期表現出來的從來都不是這樣暴戾的人格,至少就各種新聞上看來,他的公眾形象就是性情溫和,天性柔順,是十分靦腆且有自控能力的人。

金敏特意找機會去查過新聞。

上面描述的簡直是和她認識的岡拓真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雖然新聞也有偽造和粉飾太平的可能性,但是經過金敏的推測,岡拓真的大多數對外形象應該並非出於偽造。

因為他早期的新聞出現的時間太早了。岡拓真由於家庭關系,可以說是從小就生活在媒體鏡頭下。他很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不俗的運動天賦,也因此一直受到家人重點培養。

如果從當時就開始就開始偽造性格形象,不但沒有必要,也容易弄巧成拙。而且幾歲大的小孩子,就算真的想要偽裝,恐怕也沒有能力。

岡拓真的變化,就算不是因為高純度活化素的註入,恐怕也跟這件事撇不開關系。

金敏的眼眶慢慢地就紅了,一半是故意演戲,一半卻是真的醞釀出了情緒。她開口說道:“我知道岡君你努力,堅毅,愛國……又或者這些特點其實就是你的原罪,否則你不會變成他們的實驗品。”

岡拓真還在失神之中,聽到金敏說這樣的話卻是猛然神色一變,說道:“你胡說什麽!?”

金敏繼續說道:“我知道不應該,可是看到岡君這麽難受,我是真的有一點恨他們。因為……我無論如何也不希望,岡君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說著的時候,她神態黯然,眼瞼低垂,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樣子,卻是讓岡拓真忍不住就心頭酸澀,甚至忘了繼續追究金敏洩露活化劑來源的事情。

基地挑選實驗對象,選擇的都是愛國心強烈的精英群體。雖然這麽說,其層次也是有區別的。對於岡拓真這種層次的,他們都是進行一次性的活化素註射,其持續時間大概只在三到十二個小時,其分量也不多,能不能有所作用完全看運氣。

事實上,那幾批的實驗品之中,只有岡拓真平安活了下來並且觸發了精神異能。

岡拓真也認為自己是特殊的。

但是真是如此嗎?

實驗雖然成功了,但是岡拓真的後遺癥問題也十分嚴重。最難受的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的情況其實並未成功,而僅僅只是延後了死期。

而另一方面,對於千葉凜和愛德華·亞當斯這種層次的實驗品,基地卻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對待方針。他們光是身體改造就耗費了將近一個月,其中耗費掉的活化素更是不計其數。岡拓真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具體情況,但是作為感

知敏銳的異能者,多少還是會有所察覺。

憤恨嗎?

那是自然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

岡拓真的中文學得沒有那麽好,但是這個意思是能感覺到的,也因此心態越發糟糕。他如今性格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自己也有所感覺。

他也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對金敏發脾氣,但是情緒上頭了卻到底難以控制。也是因此,隨著時間過去,他對金敏的逆來順受越來越心疼,也越來越把金敏當做重要的人。

這裏面固然有孤獨感作祟的原因,但是岡拓真的心情是真實的。

而這也是金敏樂於利用的部分。

她似乎天生就知道,怎麽把握其它人感情的弱點。

從一開始的時候,她就重重設計,一路把岡拓真玩弄於股掌之中。能做到這一點,雖說金敏自身的能夠忍耐和善於演戲也是原因之一,但是真正起到作用的,其實是她對於岡拓真心事的把握。

岡拓真只要一皺眉頭,金敏就能把他的心事猜得七七八八。

就像此時,岡拓真的表現越掙紮,金敏就越是清楚他心裏的動搖。

岡拓真的愛國心非常強烈,強烈到他自己以為能夠為了國家付出自己的一切——雖然這其中也許也有對於特異能力的渴望,但愛國心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絕對不小。

不過在金敏看來,這種想法真是太幼稚了。

這世上再沒有什麽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了。在自己之後,才是家人朋友,家族,國家……乃至於其它同類。

這一層層的關系,是按照遠近重重套牢的。但是說到底,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沒有什麽比自己更重要。覺得自己可以為了什麽無限犧牲的,那純粹只是蠢話,是必定會讓人悔不當初的幼稚愚蠢想法。抱著這樣的想法作出決定,岡拓真遲早都是會後悔的。.

又或者……其實他現在已經有在後悔了,只是因為無法接受這份後悔,所以強迫催眠自己。如果是這樣,金敏想,就讓她來幫忙好了。

戳破他這份天真的幼稚的愛國心的脆弱和虛偽,從此之後,她會代替那份愚蠢的愛國心成為岡拓真的支柱……然後一路利用他到死,又或者到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時候。

反正就算她不利用,岡拓真的人生也已經早就毀了。

岡拓真被金敏看似溫柔其實如同逼問的言辭整得十分僵硬,甚至一瞬間仿佛失去了行動和言語的能力。金敏素來非常懂得抓時機,他沒有逼近,金敏就反過來步步緊逼地走近岡拓真,說道:“岡君,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代替你承受這一切。”

她仰起頭,直視著岡拓真的雙眼,兩眼濕潤,如是說道。

岡拓真的聲音有點幹啞,艱澀地說道:“二階堂君……不……沙朵西(敏),你沒必要……對我這樣在意的。”

“因為,”金敏用幾根手指就擦去了醞釀了半晌的眼淚,說道,“岡君你是我的夢想啊。從小就……”

朱槿國目前選用的兩個實驗樣本,岡拓真已經很明顯地露出了失敗的跡象,千葉凜也不見得就能夠成功。

如果能爭取到目前還能活動的兩位“前實驗品”的支持,就算不能促成金敏成為下一位“成功者”,卻也總能起到一些提供情報的作用。

金敏抓住了岡拓真的衣服,把頭埋在他胸口,如是說道。

岡拓真僵直了好一會兒,才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頭發。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天堂島上的幾位設計師也大致都已經緩和了過來,記下來的時間就開始頻繁在各處走動,考察地形和了解情況。

殷憐對他們的期待也不低,而且態度也實在:“如果各位在調查地形的同時,順便了解一下本地居民的需求就更好了。我對城市規劃和建設其實是一

竅不通的,但是如果諸位的設計理念合適,我不介意從今天開始了解和學習。不管什麽樣的設計,如果能夠從道理上說服我,我就會列入考慮。所以,如果有任何想法,歡迎與我進行交流討論。”

殷憐對於城市設計缺乏專業知識,這一點眾人是比較相信的,畢竟她的年紀擺在那裏。不過若說一竅不通,倒也未必——人家的智囊團絕對不是混假的。

在場的眾人沒有人還把殷憐當做真正的小孩子來看待——資本不存在年齡,只有自身的雄厚與否。

不管殷憐的能力撐得起撐不起這份資本,目前她擁有它們,而這就是力量。

不懂這個道理的人或者工作室,已經都錯過了這個項目。

像是範師宇,從一開始就對殷憐的要求十分重視,這也是他作為設計師的職業道德。而其他的人,就算原本有一定輕視,在這段時間和殷憐的交流之後,也不再存有覺得殷憐好糊弄的想法。

大家都端正了工作態度,接下來的事情就方便了。

殷憐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主要是周六周日,會過來陪同眾人一起考察群島的地形和情況。雖然說有航拍的視頻與攝錄的地圖,但是說到底,城市規劃還是需要大量的實地考察的。

在此基礎上,來自不同工作室的不同建築師也因為各自擅長的內容不同,有著各自不同的想法。光是通過旁聽他們的討論和爭議,殷憐就學到了許多有用的東西。

比如說大型島嶼中的山谷地形都適合建築哪些設施和經營什麽樣的產業,而一座島嶼的供水方案,可以根據自然水量的差距設計出多少種輔助方案……等等等等。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殷憐也明顯發現,考察的時間裏不止是她在學習,這群設計師也同樣都在彼此偷師。這是很有趣的現象——為了向殷憐展現自身能力,這群人也不會刻意隱藏自身的有用想法,但是同時卻又彼此防備著。盡管如此,隨著時間過去,他們之間的交流到底還在不斷地增加,彼此偷師的情況也是完全防備不住,甚至已經有人很幹脆地放棄了掙紮。

這天下午請假過來的時候,殷憐看到一群人在那裏就新城的設計討論得熱火朝天,甚至都沒註意她的到來,突然有些好奇起來——他們最後會拿出的設計方案,還會是“本人”的方案嗎?

時間悄然而逝,很快到了最終的決策之日。這一次的參與者數量大大減少,但是相對的,因為這次要拿出的是完整設計的初稿,所以文件量反而大幅度增加。

同時效果圖也顯得粗陋許多……不過這點殷憐並不追究,畢竟時間有限。

她打開了第一份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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