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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013(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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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013(已修)

江媽媽提著的燈籠往上移,照過沈晏清光潔細膩的臉,她嘀嘀咕咕的說:“竟然舍得讓你下來?”

她剛剛瞧見沈晏清下樓時走得一瘸一拐,知道沈晏清是被寵幸過了。

這腰肢、嘖,這身段、嘖,果然,嘖。

江媽媽對沈晏清說:“好了,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麽一手,之前說你笨著實是冤枉你了。我今晚上還有事,就不陪你回去了,回去後好好歇息著吧。”

聽了前一句,沈晏清以為江媽媽是在誇他,驕傲的仰起頭,至於後半句,江媽媽這應該是為了江棉棉和江晶晶的事情。

方才他們說話的時候,沈晏清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並不是很懂,但他勉強也知道了一點。

江晶晶與江棉棉二人闖下大禍,而且極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設計的。

沈晏清很好奇,這件事和硯青脫不開關系,但絕不可能江晗一開始和他說的那個緣由。

畢竟要是江棉棉只是因為不想去昆侖劍宗所以跳樓,另一個江晶晶是不會因為這個緣故被拖出去打死的。

還沒等沈晏清真的張嘴問出聲,江媽媽已經知道沈晏清想說什麽話了,她點了點沈晏清的腦袋:“不該知道的東西就別想著亂打聽,你有九條命都不夠霍霍的,快回去吧,你今天可要好好休息著,我明天下午再來找你。”

沈晏清一步三回頭,見江媽媽沒有挽留的意思,一瘸一拐的抱著畫回去了。

他今天也不算太虧,雖然沒有見著熱鬧,可從硯青那兒得來了一幅畫。

想到這裏,沈晏清又有些生氣了,江晗明明和他說春江院裏許多人都去看這個熱鬧了,還說等會就來,可現在一夜已經過去了大半,再等上幾個時辰恐怕天都要亮了,就算沈晏清再蠢,他也明白了是江晗在騙他的。

況且他與江晗只見過一面,當時他都已經睡下了,為什麽這次出了事,江晗不找別人要來找他呢?

沈晏清滿腹疑惑,讓他更加想不明白的是,如果不是他靈機一動說自己想要下午硯青撕掉的那幅牡丹,棉棉和晶晶的下場還歷歷在目,恐怕他能不能自己回去都是個問題。

他與江晗往日無仇素日無怨,江晗平白無故為什麽要害他?

沈晏清的腳踝還痛著,他走得有些吃力。

走到春江院,因為夜已經很深的緣故,院裏一片靜悄悄的。

唯獨江晗的房間還亮著燈,沈晏清抱著畫站在樓下沈思了一會兒,他猜江晗可能是想知道那兩人的下場,又不敢去,這才想著唆使他去給他打探消息,現在恐怕還在樓上等著他呢。

沈晏清自作聰明的想著,與其等著江晗來問,不如還是裝笨,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要好。

一來是在江晗這兒打聽下江棉棉和江晶晶觸怒硯青的真正死因,二來是看看江晗究竟是覺得他蠢笨可欺才挑了他這個軟柿子,還是別有目的,本來就想要一箭雙雕弄死他。

他倒要看看,這江晗到底想做什麽。

等想好了要與江晗說的話,沈晏清才上樓。

敲了敲江晗的門,沈晏清的嘴巴緊抿著,露出一副惱怒生氣的神情:“江晗——”

門開了,一臉倦容的江晗出現在沈晏清的面前,他看上去糟糕極了,臉頰蒼白如紙,右手手裏攥著張手帕,開門的時候還咳嗽了兩聲。沈晏清皺了皺鼻子,江晗的屋子裏端了個小爐,有藥的苦味和澀味。

興許他是真的病了,是因為在吃藥的緣故,才去不了的,可沈晏清不信。

這種小手段他也會耍,騙太後奶奶說自己去上課了,其實是指揮著李煦給他做功課,等太傅老師找上門來,再哭著鼻子說自己生病了的事情,沈晏清從十歲一直幹到十六歲,等到沈晏清再怎麽喊好哥哥,李煦都不肯幫他做功課了為止才罷手。

沈晏清心中不屑,甚至還有一種還是他技高一籌的小驕傲,但他不表露出來,臉上的神情有所緩和,像是被屋子裏的藥味有所觸動。

見沈晏清不說話,江晗先說了,他側了側身子,露出笑容,叫沈晏清先進來說話:“你回來了,我正要去找你呢,那人現在怎麽樣?”

沈晏清手裏的畫還沒有放下,走到桌前,隨便找了個圓凳坐下。

上來要說的話,沈晏清一早就想好了。在學堂門口的不止他一人,還有幾個魔使和江媽媽,若是明天有消息傳出來,江晗就知道沈晏清騙他了,在這上面不好撒謊。

沈晏清搖搖頭,刻意避重就輕的說:“恐怕不太好了,我瞧見執事大人叫魔使把他拖走了。在那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不知道做了什麽,也被魔使拖走了,我看見她哭得很可憐。”

沈晏清的聲音一頓,他像是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指責著江晗,氣憤的說:“你不是說有很多人都在那裏嗎?怎麽只有我一個人去了,你也沒來。我還被硯青抓住了。”

提起這件事,沈晏清把自己束腳的外褲往上提了提,露出了光潔瘦弱的腳踝,他的右腳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但是現在還是紅腫的:“我還崴了一下,疼死了。”

“我也是聽說的,我聽消息來的時候,他們確實都說要去看看的,興許是覺得夜深了,不太方便出去了吧。我明天再去打聽打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江晗面露微笑,他先去架子上翻找了一會兒,拿著一個紅色的藥瓶放在了桌上,他坐在沈晏清的對面,為沈晏清倒了一杯茶:“紅花油,你拿去擦擦,明天應該就能好了。”

沈晏清臉上還是不情願的樣子,沒有接江晗的紅花油,有些狐疑的問:“對了,你是怎麽知道有人出事的?”

江晗說:“魔使來叫江媽媽過來認的人,他們來了好多人,鬧得很大,我那會兒還沒睡,聽見了魔使和江媽媽的話。我入院只比你多了三個月,也不認識什麽人,只好來找你。”

這話挑不出什麽破綻,沈晏清垂著臉,像是還在生氣江晗剛剛不來的事情。

江晗想再問問江棉棉和江晶晶的事情,可他先看到了沈晏清懷裏抱著的畫卷:“這是什麽?”

提到這個,沈晏清一掃消沈,還有些得瑟。於是將畫卷打開,舉起來,故意展示給江晗看:“硯青送我的,好看吧?畫了很久呢。”

為了面子,沈晏清暫且不提硯青很有可能是因為他找畫找了太久耽誤他休息了才隨便敷衍畫了一副幅的可能。

江晗死死地盯著畫上栩栩如生的牡丹,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怎麽會,他怎麽會……”

沈晏清從畫卷旁探出頭,他仔細觀察江晗的表情,歪著腦袋刻意問:“怎麽了?”

江晗噤了聲,隔了一會兒才恍惚的問:“執事大人怎麽好端端的會送你幅畫?”

沈晏清得意極了:“他自己要給我畫的。”

給江晗看過後,沈晏清就自己收好了畫,像剛坐下那會兒抱著畫卷。打算等回去後,他要掛起來。

江晗端起茶杯掩飾了一下剛剛的失言,他的視線掃過沈晏清的臉。

他仍舊想不明白,硯青怎麽會、他怎麽會對有著這樣一張臉的人……

“不好意思,我想瞧瞧執事大人的畫作很久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所以有些失態。”江晗笑了一聲:“聽說他很少贈人,你可要收好,他畫的風景花鳥乃是一絕。”

沈晏清註意著江晗的表情,發覺江晗格外的關註硯青,想起他瞧見的那張廢稿,便順著提起道:“他畫人興許會更好看些。”

想起來沈晏清也仍舊有些惋惜,即使沒有畫完,可畫中人的情|色也非俗物能比擬,不過沒畫完,就是沒畫完。

江晗神色微動:“你見過?”

沈晏清不知道他今天看見的那張廢稿算不算,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沒畫完。”

江晗美目流轉,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沖沈晏清召了召手,示意他附耳湊過來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應該沒什麽人知道的秘密。”

沈晏清見他搞得神神秘秘的,起了興趣,拖著椅子往江晗的方向靠近。靈光一閃間,想到江棉棉和江晶晶好像也是因為一個秘密死於非命的。

江晗已經湊在沈晏清的耳邊,他小聲的說:“硯青確實善於描摹美人的神態樣貌,你可知道沈晏清?”

沈晏清“啊”了一聲,江晗繼續說:“原先可是沒有沈晏清的畫像的,從前魔域也時常送些美人,不過和天清門,太墟天宮,昆侖劍宗送與我們尊者的美人是一樣的,盡管是去找些夠美的即可了。”

“自沈晏清失蹤後,除卻當時還在閉死關的明鴻君,與昆侖劍宗的淩霄真人,本該再無人知曉沈晏清的樣貌長相。”

沈晏清又“啊”了一聲,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魔域的人到底是怎麽知道他的長相的呢?

江晗:“也就是這位來了以後……我聽說是他畫了一幅給尊者,從那以後,底下的人才去找些與畫像上相像的人帶回春江院的。沈晏清最初的那幅畫像是硯青所畫。”

沈晏清心中的好奇更甚,可在他的記憶中,他從未見過硯青,更是對他毫無印象,硯青又為何知道他的模樣。

而且瞧著這人的態度,如此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更不像是對他癡戀已久的樣子,沈晏清躊躇了一會兒,斟酌了詞句後,才問:“既然如此,硯青是怎麽知道那沈晏清是長這副模樣的?”

江晗說:“除了淩霄真人與明鴻君,又有誰知道沈晏清到底長什麽樣呢?”

沈晏清:“……”他確實就長這樣。

江晗攤了攤手:“只要他畫得夠美,能讓魔尊大人信服畫上人確實能夠迷倒兩大尊者便夠了。”

沈晏清一面假裝江晗說得對,一面心不在焉的想,倘若他從前確實沒有見過硯青,硯青到底是如何得知他的長相的呢?

沈晏清想到一件事:“我進了春江院後,江媽媽與我說過好幾次,說我與沈晏清長得相像,確實有那麽像嗎?我是說畫像上的人與我很像嗎?”

若是僅有幾分相似,說不準硯青也是從哪兒聽說來的。

江晗含笑點頭:“以假亂真。”

沈晏清聳起肩,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在江晗眼裏,就是喜悅。

江媽媽說的半點不錯,光憑這張臉,面前的這人就可安枕無憂在眾人的寵愛中眾星拱月。

沈晏清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既然畫像與他到了能以假亂真的地步,那想來興許百年前硯青真的與他見過面吧,只是他不記得了。

他想著今天晚上這來回的幾次折騰,天都要亮了,該回去睡覺了。他在江晗這裏什麽都沒問出來,心裏憤憤的想這小狐貍尾巴藏得還挺深的,他才不信真有那麽巧合。

臨走前,沈晏清想起自己幾次三番鬧出認錯尊者當成淩霄的笑話,便多嘴問了一句:“因著我來自東海,與魔域隔著千山萬水,來之前也未曾有人和我說過如今魔域當世的尊者,請教這尊者到底是誰?”

江晗不敢說出他的名諱,於是用手指沾了沾茶湯,在桌上寫下兩個字:

謝璟。

沒見過,不認識。

沈晏清伸手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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