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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6.“你是在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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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66.“你是在怕我嗎?”

從除夕夜起,岑之行的手機沒消停過,剛解除靜音,鈴聲就響起了。

岑之行沒辦法,重新調成靜音之後翻了翻記錄,大部分是岑軍打的,昨晚還有兩條兩條母親的。

除夕家宴,岑軍的妻子在精神病院,兒子也不出席,太丟面子,岑軍總覺得親戚背後都在議論。

為了這事兒,岑軍喝過酒也一直沒睡,就給岑之行打電話,這不,又來一個。

岑之行面無表情接起,電話那頭大著舌頭罵得很難聽。

聽了不過兩秒,岑之行面無表情掛斷。

所幸後面岑軍沒再打電話來。

岑之行把剝完殼的雞蛋放到季雨碗裏,季雨也沒客氣,兩口吃掉。

“哥,那我們早點回去吧?去看看伯父。”

岑之行微垂眼簾,“用不著看他。”

他們回江城後只去醫院看望了岑母。

李素芬情況好了許多,大部分時間都能保持清醒,也不那麽抗拒季雨來看她,但表情仍舊不好。

大黃悄悄頂開門縫溜進來,季雨剛想把它牽出去,李素芬竟然很喜歡,從季雨進門起便陰沈的臉色突然轉晴,嘴裏“嘬嘬嘬”喚狗。

大黃親人,性格也好,湊到李素芬腳邊打轉,她也彎腰輕輕撫摸狗頭。

氣氛不知不覺和緩,岑之行出去問醫生出院事宜,李素芬突然開口:“你是叫季雨,對吧?”

仿佛軍訓突然被點名一樣渾身激靈,季雨很快應道:“對,阿姨,我叫季雨。”

“那就叫你小雨吧。”李素芬沒有擡頭,柔和撫摸大黃的毛發,“小雨啊,同性戀是病,跟阿姨的精神病一樣,出門在外會被別人看不起的。”

“我吃了這麽久你做的飯,吃人嘴軟,我也不好意思再說重話,你是個好孩子,如果真的喜歡岑小子,你們就應該分手。”

季雨怔楞幾秒,剛想開口,岑之行推門進來。

李素芬和他默契地同時閉嘴。

他想告訴阿姨,同性戀不是病,分手也不是最好的結局,但岑之行在場,說的話好像在告狀,所以他閉了嘴。

臨走的時候李素芬突然叫住他們,季雨心提到嗓子眼,阿姨只是看著岑之行的額角。

“還疼嗎?上次媽太生氣了。”

岑之行那一瞬間的表情很覆雜,下頜緊了緊,只說:“走了。”

季雨出去醫院大門,緊緊挽著岑之行胳膊,乍然從暖氣屋裏出來,風一吹,冷得很。

岑之行把圍巾摘下來給他圍上,還是之前季雨給他織的那條,戴了幾年都不想換。

圍巾殘留男人的體溫和香水味,暖融融的,季雨把下半張臉埋進去,吸吸鼻子,熟悉的香味讓他有些臉紅。

同款香味的潤*液上次用完了,那麽大一瓶,這麽快就用完了,哥還說要去補。

岑之行看一眼都知道他在想什麽,失笑著把他塞進車裏。

大黃不愛悶悶的車廂,季雨就把窗戶按了一些下來,眼神剛要收回,突然跟馬路對面的人對視了。

青年穿著印有“強哥洗車”工作T恤,長了一張與蔣識君極為相像的臉,一道從右邊眉骨穿過鼻梁的傷疤稍微減輕了這種相似。

一時間季雨不也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蔣識君。

車輛啟動,人影逐漸倒退,直至消失在視野外。

“小雨?發什麽呆呢?”

“啊——沒、沒什麽。”

-

季雨還是習慣四月份驚蟄天泡梅子酒,周末專程回了一趟綿竹摘梅子,也去看了爺爺。

岑之行沒帶畫箱,倒是有一盒巴掌大的隨身水彩本,他爬坡上樹的時候岑之行就捧著小本兒畫畫。

季雨摘完一簍,迫不及待跑過來瞅。

神奇,岑之行能用那麽細一支蘸水筆畫得細節分明,色調草綠草綠的,清心而有生命力。

“好厲害啊哥哥。這個小猴一樣的人是我嗎?”

岑之行被他逗笑了,問他還摘不摘,季雨說好不容易回來了,再摘一簍。

岑之行就沒拿濕巾,刮了刮他鼻梁,“不像猴子,倒像花臉貓了。摘完過來給你擦臉。”

季雨被他餵胖了點,捧起臉頰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擦幹凈之後他捏了捏,季雨也不掙紮,安靜又乖巧地配合他。

太乖了,擠壓的力度讓季雨嘴巴稍稍嘟起,岑之行笑著低頭親了親。

季雨瞪大眼,岑之行要親第二次的時候他很快躲開。

“哥!還在外面呢!”

岑之行睨他一眼,摟他靠近,把剛才沒親到的那一口補上了。

岑之行有時候挺叛逆的,多大年紀的人了,孩子氣得很,季雨早看出來了,越不讓他做的事他越要做,索性順著毛摸。

乖乖讓人親完,他貼到岑之行懷裏蹭了蹭,“親夠了嗎?”

岑之行捏捏他耳垂,“回家再親。”

季雨:“……”

他們去踏著幾年前走過的山間小路去往小溪,季雨把竹簍放到小溪裏,用水流洗梅子。

岑之行也蹲下幫他,季雨攔了下,“你別洗,我手糙,不怕冷的。”

“沒見誰的繭子能隔冷的。”岑之行語氣不太好,越過他拿了另一簍梅子。

春寒料峭,指尖剛沾水的確冷得刺骨,適應之後也還好。

波光粼粼的溪水面下,岑之行的手骨節分明,蜿蜒虬曲的青筋如同盤踞樹根,印在冷白皮膚上,漂亮又性感。

季雨盯著看了一陣,好看是好看,心疼也是真的,他默默加快了洗梅子的速度,洗完自己這邊的把哥那邊的撈來洗。

岑之行簡直哭笑不得,“你把我當啥瓷娃娃了?”

“沒有……”季雨有點別扭,他把行哥凍紅的手揣進外套裏面暖和,指腹摩挲幾下,“哥的手是畫畫的,不用幹粗活兒。”

岑之行瞥他一眼,“沒這說法。”

“那就當我心疼,我喜歡哥哥的手,不想讓它碰冷水。”

岑之行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哼笑,指尖挑了挑他下巴,意味不明道:“有這麽喜歡呢?”

季雨抿抿唇,耳根子紅成一片,聲如蚊訥道:“哥哥別逗我了。”

-

臉上帶疤的修車工的確是蔣識君。

六月江師運動會的時候,季雨被大變樣的蔣識君堵在了廁所。

季雨下意識想要逃開,正要喊住最後一個往外走的男生,嘴突然被捂住。

濃烈刺鼻的機油味竄入鼻尖,激得季雨想咳嗽,蔣識君硬生生給他捂回去了。

“閉嘴,我只想跟你敘敘舊,別做些讓我難搞的事。”

蔣識君松開他,走到廁所外把“正在維修”的牌子掛上,然後關門進來。

不遠處操場充滿活力的廣播音樂聲隱約傳來,季雨無言滾了滾喉結,離了幾步遠,跟陰沈沈的蔣識君對視。

蔣識君變了,不再是綿竹鎮裏高高在上的霸道孩子王,身上透著股濃濃的社會混子氣息,頭發遮擋眼睛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季雨打量著他身上有沒有攜帶武器,思忖著自己大聲呼救或者沖出去的可能性。

“季雨……”蔣識君的聲音粗糙沙啞,像很久沒喝過水。

季雨:“你找我做什麽?”他控制著自己盡量流利地跟對方談判。

“你是在怕我嗎?小雨,你怕我。”

季雨惡心得緊緊蹙眉,他想說“別叫我小雨”,忍了又忍,只是再問了一遍:“你要幹什麽?”

“你緊張做什麽?”蔣識君手指在墻壁蹭過。

這個動作對於曾經的季雨來說格外熟悉,他瞳孔微微睜大。

但蔣識君只是轉著手指打量,沒有下一步動作。

就在季雨蓄力想要撞開他沖出去的前一秒,蔣識君突然湊近他,伴隨刺鼻機油味飄散而來的還有對方的聲音:

“小雨,我喜歡你。我很早就喜歡你,所以喜歡捉弄你,現在我給你道歉,小雨……”

蔣識君把墻灰往自己臉上蹭去,力道越來越重,臉皮劃出一道道紅印,布滿血絲的眼底蓄滿偏激。

季雨被他的模樣嚇得後退半步,蔣識君卻像瘋了一樣沖過來,似乎想來抓他的手。

季雨飛快躲開,這個動作似乎刺激到蔣識君,他突然又沮喪下去,手上重覆著抹墻灰蹭到自己臉上的動作,祈求地望向他。

“小雨!小雨……我真的好喜歡你,是我當時不懂,我老想欺負你……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我好嗎。”

【作者有話說】

季雨:不是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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