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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傀儡-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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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傀儡-傀儡

這個房間陳設更為簡單,除了兩側的石像外,只有正中一個小圓桌,和桌上一把手臂長的大柴刀。

房中石像都有一人高,右邊四個青面獠牙,絕非善類。

應該就是四大兇獸了。

四只之中,處於中間靠左側的那一只形狀似犬,生得長毛,四足著地,無目無耳,無口無鼻,背生雙翅,看著十分眼熟。

正是曾給孟少依帶來無數噩夢的混沌。

而它旁邊,最左側靠墻的那一只,狀似虎,背生翼,比之其他兇獸要大上一圈,想來便是窮奇了。

左邊的石像有六個,身上全都套了條鐵鎖鏈。靠墻的四個,分別是:一匹兇猛的狼、一棵開花的梨樹、一條威風的蛟龍和一只巨大的蜘蛛。

孟少依猜測,這應該便是妖界四族之王了吧。

獸族之王狼妖赤瞳、水族之王明流、蟲族之王遺蛛,草木之王孟少依尚不得知,眼下看來應該是個梨花妖。

而這四王面前的兩個石像,孟少依也是非常熟悉,正是妖界之主暗麒麟和常年伴他身側的白鳳凰。

鳳凰位於靠墻一側,麒麟則靠近孟少依。孟少依看著眼前熟悉的大家夥,又湊上前挨近了些,伸手摸了摸麒麟石像硬梆梆的鬃毛和鱗片,小聲道,“師兄,我想你了。”

孟少依正在睹物思人,宋有徒走過來道,“這裏是最後一個房間,從這出去,就是城主府了。孟公子可有解出謎題?”

孟少依擡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挑,泰然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解開這裏的答案,就在前四個書房的掛畫上吧。”

宋有徒看他一臉自信,虛心求教道,“願聞其詳。”

孟少依走到麒麟與鳳凰的石像旁,道,“很簡單,那四幅畫看似毫無章法,但把它們連在一起,就會發現,四幅畫從上到下排列後,正是鳳凰的頭顱。”

孟少依也是看到鳳凰的石像才想起,第二個房間中那顆金色的珠子,與沐家村看到過的琉璃珠一摸一樣,正是鳳凰的眼睛。

所以第一幅畫並非簪子,而是鳳凰細而長的喙;第二幅畫是鳳凰眼睛;第三幅畫是鳳凰頭頂的三根羽毛;第四幅畫則是鳳凰的頸處。

“所以,”孟少依嗤笑一聲,“按畫中最後的紅線所示,砍掉鳳凰石像的頭顱,就是此處的答案。”

宋有徒拍了拍手掌,讚道,“不愧是孟公子,如此難題,這麽快便能解出,當真才智過人。”見孟少依遲遲不動手,又疑惑道,“既然如此,公子為何還不動手呢?”

孟少依默默走到圓桌旁,拿起那把大柴刀,奮力一揮。

而他斬下的,卻不是鳳凰的頭顱,而是鳳凰對面的窮奇。

宋有徒瞠目結舌地看著滾落在地的窮奇斷首,沈默半晌,咬牙切齒道,“孟公子!你這是做什麽,明明只差一步你就能出去了啊。”

孟少依冷笑一聲,氣定神閑道,“是只差一步,就能成為窮奇的食物了吧。”

“!”

宋有徒一剎那面如死灰,囁嚅道,“你,你說什麽呢孟公子,什麽窮奇的食物,這裏通向出口啊。”

孟少依目光沈沈看著他,似乎已經把他整個人看透了。

“還需要我解釋嗎,宋兄?從第二個房間我就發現了,你對這裏的了解程度,絕不單單因為在此處待了三年。而是因為,這裏的機關,正是你所設計的。”

不待宋有徒開口,孟少依又補上最重要的一句,“你,才是窮奇的傀儡。”

宋有徒眉頭緊皺,“我承認孟公子是有些小聰明,但想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宋某不過是一縷被窮奇所害的孤魂,燕榭才是他的傀儡。如你所說,我對此處了解,可謎題都是孟公子你解出來的,宋某不過憑經驗,提醒了幾句,如何就能被誣陷成是那窮奇的傀儡?”

孟少依冷笑道,“宋兄此前可是說過,作為鬼魂,平日穿行即可,不擅解謎。而且,我猜宋兄是傀儡,還有一層原因。”

宋有徒沒接他的話,孟少依便自己往下說道,“府上林管家告訴我,他與這傀儡兩小無猜,而他來城主府的時間不過三年。三年,正是宋兄成親以及被害的時間,他所說的至交好友不像燕榭,更像你。”

“林七的話你也信嗎!就不能是他與燕榭串通好了的欺騙之辭?”

宋有徒面目被氣得已經有些猙獰了。

孟少依回頭看了眼麒麟石像,眼中溫潤如水,篤定道,“我當然不信他,我信師兄。師兄說,燕榭是人。所以她不是傀儡,那麽她做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個,是你附身在了她的體內。”

宋有徒想說什麽反駁,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孟少依走到窮奇只剩下身體的石像旁,繼續道,“雖然我不明白為何最後這個房間要如此設計,要砍掉鳳凰的頭,許是窮奇恨極了鳳凰。但設計整個機關和謎題的人,一定恨極了窮奇。”

孟少依緩緩背道,“窮奇,奇獸也。碑文頌之:壁間塵色在,無望窮奇來。齒銜三千骨,惡獸敬誠服。觀中吞老道,滿江血湧潮。贏得仙中魁,望中百城摧。除卻六界內,只手逆天威。”

“宋兄,這篇歌頌窮奇的文章出自你手吧。表面看是在讚嘆窮奇威震六界,稱霸四海八荒,實際上,只看每句的首字,卻又是另一層意思呢。”

“窮奇,卑鄙無恥,惡貫滿盈,望除之。”隨著孟少依讀出每個字,宋有徒的臉色愈加難看。

“鑒於你對窮奇的恨意,所以,真正的出口,”孟少依說著,按下窮奇石像斷裂處的機關,“應是在這。”

話音未落,圓桌旁的墻壁整個消融,露出一條又長又暗的回廊。

孟少依才拿起麟角,發現宋有徒已經消失不見了。

……

他倒是逃得快。

孟少依回身輕輕環抱住麒麟,把臉貼在冰涼的石像上,柔聲道,“師兄,你一定在擔心我吧。別擔心,我馬上就出去找你。”

克制住親吻石像的沖動,孟少依轉身踏出房間,走入黑暗回廊之中。

舉著亮起的符紙走了許久,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次再往前走,沒有此起彼伏的慘叫,沒有時而便會出現的喜服孤魂,也沒有兩旁的水渠。

只是一條長廊和死一般的寂靜。

孟少依走了許久,回頭已經看不見來時的那個房間,兩邊都是回廊,昏暗,冗長。

一片寂靜中,傳來極輕的鎖鏈聲,那聲音響起只有一瞬,甚至讓孟少依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孟少依站定,閉上眼睛仔細聽。

過了許久,才又聽到鐵鏈聲。聲音從孟少依右側墻壁裏面傳來。

孟少依湊過去,將耳朵貼近墻壁。

這裏邊,應該不是窮奇吧……

正聚精會神聽著,有石塊砸在墻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正砸在孟少依的耳邊,震得他耳朵一顫,頭皮一麻。

連忙後撤兩步,舉著麟角死死盯著眼前墻壁。

又一聲巨響,墻壁竟然真的被砸出了一個破洞,孟少依舉著符紙探過去,洞口處露出一只烏黑溜圓的眼珠。

孟少依嚇得手一抖,雙指之間夾著的符紙差點掉在地上。

“孟公子?”

幸好眼睛主人先開口,孟少依才壓下拿麟角戳他眼珠的沖動。

“林管家?你怎麽在這?”

墻對面的人正是城主府管家林七,他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還是麻煩孟公子先讓開些,我要把墻鑿開,別砸到公子。”

孟少依忙又退後兩步。

林七看樣子是舉了塊石頭,一下一下朝破洞砸來,墻壁有了破洞後,沒幾下就堅持不住,一大片轟然倒塌。

塵土紛飛,孟少依趕緊轉過身,邊捂著鼻子邊上下揮舞衣袖。

等到塵灰散去,孟少依才能看清墻裏的狀況。

原來,裏面竟然是一方墓室。

墓室四壁各有一盞燈,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墓室裏有五口棺,其中四口為木棺,靠裏兩個,靠外兩個,並排的兩個首尾相連,從墓室的墻角各吊下四條鎖鏈,就近連著四口木棺的一側。

而四口木棺的中心,是一口半透明的水晶棺,水晶瑩潤剔透,隱約能看到裏面平躺了一位女子。

孟少依沒敢踏進墓室,只在墻外一臉詫異地詢問,“林管家怎麽會被關在墓室裏?裏邊那位女子又是誰?”

林七此時蓬頭垢面,外表不覆儒雅清凈,但依舊謙謙有禮。

“孟公子不必驚慌,棺中人是城主燕榭,但她是無辜之人,並不會害公子。”

孟少依了然點頭,他自然早已知道真正的歹人乃是那個鬼魂宋有徒,但他什麽也沒說,靜靜等著林七的下文。

林七許是站累了,挪到一旁幹凈之處坐下,孟少依才發現他的右腳腕上帶了個粗重的鐐銬,鐵鏈卻是與水晶棺相連,稍微動一動,便有輕微聲響。

看來,孟少依剛剛聽到的聲音,是林七發出來的。

林七坐下後,方繼續給孟少依講道,

“孟公子知道,我有一位從小一塊長大的至交好友,名叫宋有徒,我們原本住在臨鎮。三年前,有徒與城主大婚那日,他在從臨鎮趕來的路上,無意間解開了窮奇的封印。

有徒被窮奇吃掉,化成了它的傀儡,並答應每月獻祭男青年,但又不忍害本村的人,便附身於燕城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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