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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開心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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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開心墓場

再次進入熟悉又陌生的夢境世界,喬頌比上次鎮定很多,雖然不知道她參加葬禮的那兩位給她送了什麽,但她直覺自己這次在夢裏停留的時間應該會長很多。

喬頌快速找到回家的路,往家裏趕的同時,甚至有空該觀察行人。

之前沒時間仔細看,其實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精神狀態都不太正常。

大街上,有的人拿著公文包在跳舞,旁邊是喝彩的人群,和跟著一起加入的行人,看著是很歡樂沒錯,但他們跳舞的地方是大馬路的中央。

紅綠燈和壞了一樣,幾乎沒有紅燈,只要有人試圖過馬路,馬上轉綠。

對了,之前沒仔細看,馬路上甚至連車都沒有。

喬頌還看見,人群裏還有幾個穿著睡衣的家夥,那表情像是沒睡醒出來夢游一樣,在街道中穿行,歡呼,像是成了精的猴子。

人群有人發瘋,就有人在痛哭。

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女孩,正抱著一只大狗不停地哭,那不尋常的眼淚,像個小噴泉似的,把金毛和自己身上都淋濕了:

“毛毛,我好想你啊,媽媽說要再養一只小狗,可我不想再養了,沒有小狗可以代替毛毛。”

對面的小狗不停的拱她的脖子:“沒關系的,以後它們長大了就可以代替毛毛保護你了。”

小女孩的眼淚噴泉頓時再度爆發。

可周圍的的路人就像沒看見似的,只有喬頌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仔細看了那條狗一眼。

半透明的靈魂,外圍還在逸散一些發光的小點。

這是一條馬上就要投胎的狗。

喬頌順著熱鬧的街道往小區那邊跑,看到了更多停下來的行人。

有怒目圓睜的老人正在批評教育自己滿臉喪氣的後輩:“說了多少次不要總熬夜,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知道扇了你多少個巴掌,你這才醒,以後要是還長不大可怎麽辦?”

“姥爺我錯了,我就是加班太久了,困。”

“工作難道你身體還重要嗎?要是太累就辭職,換個輕松點的,姥爺給你留了錢。”

對面那個頂著黑眼圈的頹喪年輕人頓時也嚎啕大哭起來。

夢裏也不總是只有人在哭,也有人在大笑。

喬頌已經快到自家小區了,她看到兒童游樂園裏有幾個成年男人穿著一身西服,不是在玩滑滑梯,就是在堆沙子。

一群大人中,有一個個子小小的,卻像是老大一樣雙手叉腰的小孩站在滑梯的最高處:

“你們幾個記得排隊,別又一窩蜂沖過去了,顯得咱們特別沒素質。”

“好好好,哥幾個都聽你的,不然回去我媽又得嘮叨我說沒你懂事。”

幾個男人頓時笑作一團,和這個小孩勾肩搭配的坐在臺階上,準備排隊玩游樂區唯一的蹺蹺板。

明明穿西服的那些男人年紀最大,但個子最小的那個就像是他們的哥哥一樣,連蹺蹺板也壓得比他們厲害。

“明哥,都20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沒長大啊?”

“你們倒是變成了我以前最想要的樣子,西服挺帥的呀,當大人是不是特別開心?想吃的想玩的都能自己買了。”

“有開心的,也有不開心的。長大以後買的辣條,哪有小時候的好吃,也只能在夢裏和你一起蕩秋千玩滑梯了,不過蹺蹺板倒是可以陪我兒子一起玩。再過兩年,我的孩子你要變成大人了,明哥,只有你一直沒長大。”

“嗯,過段時間就不能來夢裏看你們了,我也要走啦,哥幾個要好當爸爸,照顧好孩子,不要隨便去隨便玩,走過馬路要記得看紅綠燈。”

幾個大男人,一邊坐在秋千上晃來晃去,一邊抹著眼睛說知道。

喬頌看那了個小男孩一眼,也是一個半透明的靈魂。

他也要去投胎了,他是來告別的,和小時候那些朋友告別。

他們都在長大,只有男孩自己還是和以前一樣。

喬頌不知道怎麽的,心裏漏了一拍。

她知道,這個世界極有可能連通了活人和死人的夢境,讓那些即將消失的靈魂,和他們最後的親人朋友道別。

但喬頌你能看出來,能進入這種夢境的大部分是最近不太順心,心理壓力極大,需要安慰,又或者本身運勢正在走下坡的人,他們過於疲憊,精神壓力讓他們進入了死人才能進入的夢境世界。

喬頌以前都沒想過還有這種世界,她以前創造的那一個虛擬的小世界,是根據烏鴉和阿光他們給自己講的小說,才順手造出來的。

結果現在真的有這麽一個地方了。

問題是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是她當石頭的時候就存在了,還是說在她從石頭變成人類之後才出現?

而且,喬頌擔心的是,如果這個世界一直存在,那經常來夢裏和她見面的媽媽,舒如月的身體怎麽樣。

頻繁做夢,對於本來精神壓力就很大的舒如月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

喬頌終於到了自家單元門附近,橙黃的路燈徐徐打下,一個安靜的身影早就站在了那裏,女人似乎一直在左右張望。

之前在小區門口,舒如月看到了奔跑的喬頌,她知道自己可能只是又做夢了,這些年兒子昏迷住院以後,她總做一些奇怪的夢。

舒如月夢見自己的孩子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大鳥,只偶爾會回家看看,同時還夢見自己多了一個女兒。

兒子性格和以前差不多,偶爾會叼回來一些奇怪的物品給她看,但更多的是失蹤狀態,來無影去無蹤的。

而這個女兒。

舒如月很難形容那種心情,從嬰兒時代開始,把一個和自己兒子性格相似,某些方面具有完全相反的孩子養大。

她和黎淵一樣很少哭,性格也都很要強,但黎淵就是個要麽悶著不說話,要麽就說很多話的犟骨頭,夢裏的這個女兒卻是個說幹就幹,從來不猶豫,從來不內耗的防彈棉襖,她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樣,是個很有力量的孩子。

舒如月有時候會想,要是真的有這麽一個女兒就好了。

如果不是她真的瘋了,那或許在夢的世界裏,她真的有了一個孩子,心理醫生說這是她現實世界失去孩子後,潛意識形成的心理補償。

但夢裏的女兒為什麽反而能治療她?

舒如月依舊會去定期看心理醫生,自從夢裏的女兒長大之後,她的心理問題反而比以前減輕了很多,能好好吃飯了,在醫院看兒子的時候,偶爾也會感覺,孩子或許某天就要醒來了。

這不是幻想,而是她真的這麽覺得。

就好像有人曾小聲和她承諾過什麽。

舒如月握著手機,她在猶豫要不要打一個電話出去。

反正都已經做夢了,貪心一點也沒有關系吧,她想做一個美夢,她想再見一見自己親手在夢裏養大的孩子。

一陣熟悉的手機提示聲響起,舒如月微微顫了一下,她轉頭,看向音樂傳來的方向。

喬頌恢覆記憶後,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見到媽媽。

舒如月的面貌和以前沒有太多變化,她是老得很慢的那種美人,所以眉目間只要有一點倦色,就會特別明顯。

喬頌有時候覺得,黎淵和媽媽其實長得很像。

最後幾步她走得有些慢,連那一句媽媽,都是花了點時間才叫出聲。

舒如月嗯了一聲,三兩步走上前來一把就把喬頌抱在懷裏,明明只是幾天沒見,卻好像是過了好幾年。

“小頌比以前長大一點了,也好久沒來夢裏看我了。”

舒如月知道這是夢裏的世界,她以前有段時間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但喬頌主動把阿光他們的記憶混了進來,改變了周圍的地標建築樣貌,借此讓媽媽分辨。

那時候,喬頌就是意識到了,舒如月或許是個活人,而不是根據記憶造出來的人偶。

而現在這個地方有些危險,幾乎和現實裏1:1。

喬頌不希望媽媽迷失在這裏。

過了這麽久,再次被媽媽抱在懷裏的感覺,讓喬頌聲音有些悶悶的:“孩子長大了總要去外面的嘛,我們隔一段時間見一次就好了,不用天天來。”

她會自己努力去現實世界的。

片刻,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剛剛看了一下,媽媽你好像在和電線桿上的大黑鳥說話,你認識他嗎?”

舒如月頓了一下,最終實話實說:“嗯,他也是我的孩子,生了一點病,沒辦法醒來,所以可能在夢裏就變成了一只小鳥。算出生日期,黎淵比你小一點。”

喬頌立刻比了個耶的手勢。

路燈上,一只若隱若現的黑色烏鴉,似乎有些無奈的嘆了一下氣。

黎淵能進來的時間非常短,三兩秒後,他很快融化在燈光的陰影裏。

喬頌出去後還有機會和烏鴉說話,和媽媽相處的時間就不一樣了,她趕快打量著舒如月。

“最近又瘦了點,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夢裏投射的樣貌,應該和現實世界也是一樣的。

“可能夏天要到了,有點熱。”舒如月含笑保證,“回去以後會好好吃的。”

黎淵以前也會勸她,但夢裏的女兒,性格比兒子強勢很多,以前上學之後甚至手寫過的菜單,讓舒如月按菜單吃飯。

喬頌回了陌生又熟悉的家,發現家裏似乎不太一樣了,多了一個房間。

夢裏的建築構造和現實裏也會一比一還原,說明現實裏舒如月的家也多了個房間。

“給你留的。”

舒如月以前從夢裏總是迷迷糊糊的,把兒子和女兒當成一個,後面分清了,她確實在外面有一個昏迷的兒子,在夢裏有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

“房間是留給你的,你以後……”

“我以後一定會住的!”

喬頌看著那個房間,眼睛流光溢彩般的透出某種情緒。

“我一定會去的。”

去她一直想去的現實。

夢裏能停留的時間依舊不算特別長,喬頌沒和舒如月說太久的話,最後只站在陽臺上等待夢境的結束,她們眺望著遠方,喬頌以太久沒回家為理由,讓舒如月講講這附近的那些建築。

她也不是純粹回家探親的,喬頌不知道這裏是不是真的和現實完全一樣。

這個夢境世界的誕生,肯定還藏著某個秘密。

“菜市場就在這個方向,你小時候經常抓著我的手一起去買菜,然後還會偷偷往袋子裏塞。”

舒如月說著說著就露出懷念的笑容。

看心理醫生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她能清晰的分清現實和夢境了,這些是獨屬於喬頌的小習慣,黎淵買菜的時候會特別聽話,媽媽說買什麽就買什麽,從來不多提要求。

舒如月甚至覺得,喬頌如果真的是姐姐,對黎淵來說或許也是好事,改改那孩子要麽不說,要麽就說一大堆的性子。

“媽,你剛剛說體育館走到買菜的地方需要20分鐘,那,那邊那個建築是什麽?”

喬頌指著一個圓頂的,和體育館類似的矩形建築物。

舒如月表情茫然了一會兒。

“好像是一個什麽數據中心吧?”

“現實世界裏也有嗎?”

舒如月聽到這話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她很快恢覆正常,並仔細思考起來:“應該是有的,不過廢棄了很久,之前有聽說過,那棟樓被人買下來了。”

很快,她表情有些茫然:“買下來後具體做什麽我應該不知道才對,但是剛剛你問我,我卻條件反射覺得,那裏是數據中心。”

“而且應該是一個保密等級很高,平常不能靠近的地方。”

喬頌前面和媽媽對話的時候,大概也套出了夢中人物行動的一些規律。

對於純粹的,現實世界生活著的活人的靈魂來說,大部分人進入這裏,都是來見一些即將投胎的死人,又或者像她這樣基於生與死之間的靈魂。

而讓她們這些開心墓場裏的靈魂進來,更像是一種獎勵。

獎勵她們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喬頌望著那個奇怪的數據中心,其實是因為她一路趕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好幾個類似的建築。

這東西……

“小頌,如果下次還能見面的話,媽媽去幫你打聽。”

陽臺上的風輕輕吹起了舒如月的頭發,她看著頭頂亮起的星星,知道這是天黑了。

“我也會好好吃飯,你和小淵都要照顧好自己。”

身旁空空如也,喬頌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舒如月楞了一會兒,突然自己也像泡沫一樣融化在了日月交替,夜晚剛剛來臨的陽臺上。

她醒時,發現自己又在病房裏的家屬床睡著了。

黎淵依舊和以前一樣,永遠是那副睡著的姿態。

“兒子,媽媽又夢見你了,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大鳥。還有啊,你多了一個姐姐,小頌很可愛。”

舒如月聲音漸漸低落下來,她整理好心情,開始檢查兒子今日的吊水狀態。

外面傳來了餐點小推車叫賣的聲音,舒如月想了想,起身出去,給自己買了一份飯。

開心墓場。

喬頌這次醒來之後,又緩了一會兒。

她環顧一圈房間裏的布置,看著好像又比之前小了一點。

這個屋子,不管她有沒有把棺材當車開出去,只要每睡一覺,房間就會變小。

按這個速度,一周過去,這房子估計最後變得會跟棺材差不多大。

在墓場裏直接買房和租房,在睡覺後房子就會變小這方面,差異應該也挺大的,不然本地居民不可能每天直接開棺材出門,就比如法老的家夥。

在白光出來以前,開車逃命趕回家,確實比靠腿方便多了。

喬頌照舊打開了聊天群,想看看其他人有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順便說點自己的發現。

不出意料,群裏已經交流上了。

【兄弟姐妹們,我昨天有一個重大發現!我因為不敢開車,怕房子變太小,又不敢跑太遠,怕沒辦法及時回家,所以我只在附近逛了逛了鄰居們的墳墓,結果這一閑的無聊,居然發現了好幾個熟人!!!】

發言的這個,依舊是前幾天割草不順利,晚上做夢也不太順利的小保安。

外賣小哥和他關系還行,問了一句:

【如果你想說的是,這些死人裏面有咱們認識的人,那你可以翻翻消息,我們前面已經討論過了。】

【不是啊!是這裏面有我夢裏出現過的人!】

群裏的氣氛這下活躍了起來。

【你這次平安入夢了?】

【夢裏夢見的人?那麽多張臉,你怎麽能記住的?】

【都先別刷屏,聽他仔細說】

喬頌一發言,大家都先停不下來,沒繼續問問題。

王安寧繼續說:

【一開始我也認不出來了,但是每次進夢的時候出現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嘛,我之前只在夢裏待了個幾十秒鐘,人都還沒見著滿一分鐘就被彈了出去,昨天晚上待的時間稍微多了一點,10分鐘左右的時間,我很快就看到了我固定入夢後會見到的那幾個npc,其中有一個,正抱著一個老太太哭。】

【那老太太都已經渾身透明了,隨時都要飛到天上去了,她就一直拍著那個年輕人的肩膀和他說,再堅持一會兒,就算不能等到有人給他辦葬禮,好歹也可以等到夢裏見到他女兒一面】

【那老太太還說,‘老人家我會先上去,你還有機會,堅持一會兒,萬一還能活下來呢?你女兒天天念叨著你的。’】

【當時就給我聽糊塗了,我都分不清到底誰是活人誰是死人了。】

【但我剛剛一醒來,就立刻想起來了,那個哭喪著臉的男人,就是我附近,離得不遠的幾塊墓碑裏的一個。】

群裏沈默了一會兒,大家開始分析關鍵詞,很快都覺得,老太太像是要投胎的死人。

而男人,有點像是還沒死透的靈魂。

就和他們這些人一樣。

而提取剛才那些對話的關鍵詞,眾人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舉辦葬禮是什麽意思?”

他們這些人不是一進這裏就自動下葬了嗎?都入土為安了才舉辦葬禮?

喬頌看著群裏刷過去的消息,沈思了一會兒,把自己之前在殯儀樂隊那邊得到的葬禮相關消息簡略交代了一下。

【如果大家有時間,我希望所有人能夠統計一下,開心墓場裏所有墓碑上的信息。】

開心墓場裏如果藏著什麽秘密,那就一定和葬禮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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