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瘋狂動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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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瘋狂動物城
薄昭消失了。
喬頌看到這個外表像哈士奇一樣的玩家，毛皮和肉都被燒化了，最後骨頭卻是人類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那種骨頭形態，她只在一個地方看過。
紮紙小鎮的靈魂形態，在那裏，骨頭是人類的靈魂體現。
而薄昭最後的靈魂也被河水帶走了。
食堂後廚裏，像電視櫃一樣摞起來的水池，燈帶繼續熄滅，水也在慢慢消失，只有薄昭跳進去的那一池子水，咕嚕咕嚕往外冒了幾個泡泡。
進去還是不進去……
薄昭看見的真的是門嗎？那些到底是真實的場景還是幻象？
喬頌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她懷裏一直抱著的寵物箱，突然傳來了砰砰的聲音。
之前一直在打瞌睡的高橙橙，不知怎麽的，突然精神好了起來。
她眼睛炯炯有神，一邊跳起來一邊張著嘴似乎要說什麽，但啊啊啊了半天好像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喬頌看著高橙橙手臂交叉排出的一個“X”的符號，頭條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你不希望我下去？”
高橙橙瘋狂點頭，然後很快趴在地上，忍辱負重的做出了一個汪汪的口型。
喬頌眉頭緊鎖片刻，突然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水裏的那扇門該不會……
此時下課鈴聲已經響起，狗崽子們放學的歡樂聲從體育館那邊傳過來。
喬頌當即決定跑路。
“我現在要你一起走，有沒有意見？“
高橙橙之前比她先出現在狗哥的地盤，卻一直是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這會兒的恢覆意識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她感覺，高橙橙不是對外界沒有感覺，而是故意自我封閉，像是在保護自己。
這是她哥的地盤，高彬或許不會真的對她怎麽樣。
唯一的問題是，高彬和白悠都說過，高橙橙應該在卯兔的地盤，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高橙橙在喬頌問自己要不要一塊走之後，很快點了頭，她光是清醒的這一小會兒，身上就已經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
橙色卷發裏藏著的白色耳朵，開始一點點冒出來，就連整個人身上也變得毛茸茸的。
在睡過去的之前，一直啊啊啊的高橙橙，終於對喬頌說了自從這次相遇後的第一句話：“ji……救救我哥，他不是自願，成為戌狗的。”
高橙橙一說話，身上的那種動物化的速度愈發加快。
喬頌能感覺到，寵物箱裏的女孩，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長出一叢叢白毛。
喬頌抱著盒子一路狂奔，飛快的從之前看過的校園平面圖裏，找出了一條安全通道，直接翻到了圍墻附近。
她把手放在盒子上，使用了酉雞的能力，這次，高橙橙的兔子化速度變慢了很多，
這讓她有機會說了第二句話。
“……逃生門是騙局，我們都是新世界的居民，是河水的養料，不要下去，至少現在不可以。”
在她徹底變成兔子之前，高橙橙把自己再次蜷縮起來。
喬頌的手握住了之前藏在褲子裏的那個乒乓球，雖然這東西沒辦法變回道具，但依舊能將酉雞的能力放大一點。
陽光一樣和煦的光芒照在了寵物箱子裏，那個蜷縮著，幾乎已經有一半身體變成兔子的女孩，終於停止了異化。
她痛苦的表情漸漸舒展，只是眉間略帶愁容的睡著了。
高橙橙用睡眠的方式徹底暫停了自己身上的動物化進程。
喬頌算是明白這家夥之前為什麽一直在睡覺了。
離開了狗狗學校，喬頌的腦中有一張屬於這個城市的地圖在迅速成型，後面的追兵很快就會趕過來。
她需要找到戌狗的位置。
昨天城市已經發布了人類寵物全面普查通知，今天早上就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芯片升級。
再次用罐頭汙染自己之後，她現在已經變成狗狗居民的外形，離開寵物箱之後不會被定位，但高橙橙不行。
這個寵物箱和寵物脖子上的芯片，肯定不會像前兩天那麽溫和了。
街道上那些無處不在的垃圾桶機器人，這回並沒有對奪命狂奔的喬頌視而不見。
喬頌經過後，它們突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眼睛裏的光芒閃動後，無數段信息流在它們之間穿梭。
【叮，指令更新，更換計劃。】
【開始追捕今日逃犯。】
咚——咚——咚——
動物城戌狗區，拉響了全區警報。
喬頌餘光裏已經註視到了一個又一個朝自己飛過來的白色機器人。
她果斷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肉糜，那是在學校食堂後廚順來的，備註是狗崽子長身體成員期專用肉泥。
袋裝的密封肉湯包一打開，喬頌差點反胃到停止跑路。
她忍住將這東西直接扔出去，當生化武器的沖動，把袋子打開猛吸了一口。
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直沖天靈蓋，讓她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喬頌一直都很討厭刺激性味道的食物，這種厭惡像是刻在生物本能裏的。
但這種肉罐頭讓她厭惡的程度幾乎已經達到了頂端。
汙染的力量迅速入侵她這具身體。
喬頌原本的小查理王獵犬的外表，突然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轉變。
一種純灰黑色的毛發，逐漸取代了原來奶黃的可愛卷毛。
喬頌的骨架再次往上拔高，她的嗅覺更加敏銳，視野更加開闊。
【叮——恭喜您解鎖了新狀態！達成五感百分百融合成就！尊敬的神龕玩家，您還有最後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時間結束後，如果沒能達到取代戌狗的目標，將會被強制傳送回的動物城內城，從此無法再進入戌狗城區。】
【請玩家努力完成目標，咬斷上一位狗王的脖子，取代他成為新的戌狗吧！】
這是系統第一次直接告訴喬頌，幹掉現任的戌狗，就能通關得到她想要的這片區域。
但喬頌現在腦子稍微有一些亂。
她感覺自己大腦裏有很多聲音在咆哮，她幾乎不可抑制的張開了嘴，露出一顆顆新長出來銳利的牙齒。
骨骼在劈啪作響，不斷生長。
好想磨爪子，好想咬碎點什麽東西。
好餓。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袋肉糜，吃了那東西會讓現在的自己變得更強大也更加快樂，但她不能吃。
喬頌擡頭突然忍不住嚎叫了一聲，完全不怕聲音會引來任何東西，這是她的自信。
她此時幾乎擁有了鋼筋水泥城市裏，一位狩獵者所應該具備的所有野性本能加成。
轉化徹底完成後，喬頌變成了一只藍眸，灰黑色皮毛，比一般狗擁有更強咬合力，更加嗜血的捷克狼犬。
上半身的衣服已經撕裂，喬頌直接帶著懷裏的盒子跳進了旁邊的一個噴泉水池。
死生之河的虛影，已經從這座城市裏徹底消失。
喬頌這次跳進來，主要是為了洗掉身上的味道，她要避免一切可能的追蹤手段。
再次爬出來的時候，她變成了比戌狗領域的居民還要像狗的絕對生物。
一條真正四腳著地的原始捷克狼犬。
正值中午的中心商業街區，傳來了不少居民的驚呼聲，但他們大部分不是害怕而是驚訝。
周圍所有的狗都學會了直立行走，學會了穿裙子打領帶腳踩皮鞋高跟鞋，開汽車住樓房，他們頂著動物的腦袋，做著和以前人類時候一樣的事情。
而當有一天，又有一條狗以最原始的形態，四腳著地奔跑的時候，他們腦海中好像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記憶。
狗這種生物，好像天生就該這樣，四肢著地奮力奔跑才對。
狗真的天生不會游泳嗎？他們為什麽不能下水？
一個家庭的狗為什麽都會長得不一樣？家裏面為什麽偶爾還會多出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大的哥哥姐姐？
“這是狗嗎？如果她是狗，那我是什麽？”
中心地區越來越安靜，不少居民都停在原地，只有喬頌踩著一輛車的車頂，奮力躍起的身影，像是一記自由野性的重錘，敲打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裏。
路邊的清掃機器人只有一半去追喬頌了，另外的一半的圓形電子屏幕，開始射出大量的均勻紅光，像是給油炸食品保溫一樣，雨露均沾地籠罩了街上的每一個行人。
【狀態重啟中，請註意，戌狗居民記憶受到某種錨點刺激，請所有清掃機器人放下工作，進入二級備戰狀態。】
【優先指令，擊殺‘異常狗’，次級指令，維護戌狗區域居民的記憶狀態。】
喬頌自由奔跑在追捕隊伍的最前方，她並不知道由於她以這個形象出現，到底給這座安穩的狗狗城市帶來了多大的動蕩。
她高高躍起，從沒跑得這麽快過，短短幾分鐘風馳電掣，喬頌就來到了自己記憶中的起點。
是她一開始被帶走的那家寵物店。
動物城的地圖並不大，裏面大部分都是生活設施，沒有工廠，沒有任何制作生活物資的地方。
喬頌原本最懷疑的是罐頭廠，但她並沒有在地圖上找到對應的區域。
除非這些東西都是一開始就出現在商店裏的。
她早就懷疑自己最開始來的那個地方了，但她那時候根本看不見櫃臺那裏站著活物。
現在，她覺得自己可以了。
在所謂的五感融合百分百之後，喬頌終於看到了那家一開始她落地的寵物綜合店，櫃臺裏，果然站著一只黑色的杜賓。
高彬似乎已經等她很久了，見她出現甚至有些欣慰。
“恭喜你，成為第一個解鎖百分百狀態的玩家，並找到了我。”
滴滴滴，這家大型綜合商店的卷閘門開始下降，追逐喬頌的白色機器人停留在店外，沒有進來。
高彬與其說是要將喬頌關在這裏，不如說只是將戰場隔離一下。
“我已經下達了追捕命令，最多一個小時，這座城市所有現存的人類玩家都會被清掃出來，如果你沒能勝利，那麽這一批所有的玩家都會被徹底回收處理掉，直到他們徹底異化變成本地居民。”
高彬慢條斯理地解下了腰間的圍裙。
喬頌呲著牙齒，她此時四腳朝地，身上已經完全硬化成了毛茸茸的捷克狼犬，要不是因為這家庭的空間夠大，怕是一進來，狗腦袋就得頂住天花板。
和穿著店長服的高彬比起來，喬頌反而更像原始的犬。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遇見橙橙，我以為她已經逃走了。”
高彬的目光緊緊盯著喬頌嘴裏咬住的那個寵物盒子。
有一半身體已經變成兔子形態的高橙橙，體型也變大了不少，蜷縮起來睡在有些逼仄的盒子裏，
喬頌眼睛裏的瞳孔緊縮了幾下，她聽到商店裏傳來了各種包裝袋碎裂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狗糧撒了一地，像是沙礫一樣，不斷從貨架上噴灑，似乎要將商店地面徹底改造成沙灘。
鐵皮的罐頭咕嚕嚕滾了一地，然後莫名其妙的，像是密封不完整似的，開始往外溢出肉糜和油脂。
香味，各種優質食物的香味。
喬頌瞳孔不斷放大縮小，晃蕩得幾乎要潰散了。
一只黑色的杜賓從櫃臺處慢慢走出，他身上的皮毛異常油亮，一塊一塊的肌肉都彰顯著他身上最原始的力量。
相比與喬頌此時仿佛被味道沖垮理智的表現，高彬就顯得淡然多了。
“真是可惜，已經能進入這種原始狀態的你，卻沒吃過肉，你現在是不是很餓？”
雖然嘴裏說的話有些冷漠輕慢，但高彬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你大可以低頭看看，這裏的食物很多，不用客氣。”
黑色的杜賓一步步走來，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喬頌真的低頭時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他的爪子，馬上能夠到那個對於捷克狼犬來說，有些渺小的寵物箱子時，突然，喬頌動了。
她猛地轉身，一腳踹向了黑色的杜賓，嘴裏含糊的吼了一聲。
在被刺激了食欲，並且滿地都是狗糧和罐頭肉之後，她居然第一反應是帶著嘴裏的那個家夥逃跑。
高彬經歷過同樣的事，他看著喬頌已經散開的瞳孔，和幾乎蛻變為原始形態的狼犬形態，意識到了什麽：
“不，喬頌——你不能吃了她——那是我的——我——”
喬頌跑到了寵物商店的最裏面，她的下頜微微用力，那個透明的寵物箱上，玻璃裂紋逐漸出現，而睡在裏面的兔子女孩卻依舊在安穩睡覺，仿佛對外面的危險渾然不覺。
銀灰色的耳朵微微一轉，喬頌後腿發力，果斷從某方向一退。
一只黑色的杜賓，不知什麽時候撲殺出來，和櫃臺的那個差不多，一擊未中，已經呲著牙再次做出了進攻姿態。
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這家寵物店的某些角落，不知道怎麽就竄出了這麽多同款的黑色杜賓犬。
他們每一個都是高彬的眼睛，每一個也都有可能是高彬。
看上去已經思緒混亂，口水亂流的喬頌，其實心裏面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戌狗據說沒有固定形象，他可以變成任何人。
前臺的這個，真的就是高彬本尊嗎？
高橙橙為什麽一直要藏在居民的家裏，甘願做寵物而不主動投奔她哥，或者向其他玩家謀求合作？
她並不信任現在的哥哥。
她甚至讓喬頌救救她哥。
高彬現在應該是受制的不正常狀態。
所以，喬頌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收緊下頜骨，用力咬下去——
喀嚓，盒子的玻璃終於破了口，兔子模樣的高橙橙沒有動，但喬頌的牙齒已經刮破了她的手臂。
血味滲透了出來。
在喬頌幾乎已經咬碎了那個寵物盒子後，高彬嘴裏的話終於說完了。
“喬頌你不能吃了她——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食物！！！”
喬頌的感覺是對的，高彬果然瘋了。
一個會把其他生肖編進順口溜裏，將他們都當做食物的狗，真的會因為一點血緣，就死死的抓住了最後那點人性？
現在已經被饑餓感痛毆的喬頌，不會有人比她更懂得現在的高彬到底是什麽狀態了。
他還記得高橙橙，但他也瘋了。
戌狗的憤怒，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其他人的？
喬頌很快被一只大狗撞翻，她被迫從嘴裏吐出了那個帶著血的盒子，隨即就被大量的黑色杜賓犬給淹沒了。
形態比杜賓還要大的捷克狼犬寡不敵眾，喬頌瘋狂撕咬身上的那些狗子，但這些極有可能都不是高彬本尊。
她腹部腿部，甚至是嘴裏，全都是血的味道。
但越是這樣，她的表情就越興奮。
她已經鎖定了那個單獨行動，主動去追幾乎半破碎寵物盒子的杜賓犬。
高彬幾乎是顫抖著張開的大嘴，他一口咬住那個自己好不容易搶回來的盒子，表情像是就像是吃到了一直想吃的東西，相當滿足，又像是難看的馬上要哭出來了。
高彬連帶著盒子一起嚼碎，速度很慢，動作僵硬得像是發條機器人。
嘎吱嘎吱的聲音裏，喬頌看見他哭了。
在裏面的骨肉味道還沒傳出來之前，喬頌仿佛鬼一樣，一瞬間蹬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追兵，直接咬向了這頭進食中的，體型並不是最出眾的黑色杜賓犬。
捷克狼犬的嘴巴張到了極致。咬住目標的喉嚨，直接撕開了大片，帶著黑色皮毛的血肉。
處於僵硬進食狀態的高彬，最後只感覺大量溫熱的血噴了出來。
喬頌嘴裏含糊著，很快第二次咬上了他的喉嚨，不管周圍那些覆制粘貼的杜賓，用怎樣的方法撕咬這捷克狼犬的四肢，她依舊毫不松口，發瘋一般只認定了嘴下這一個狗。
高彬感覺自己的體溫迅速流失，本來，嘴裏吃到的食物應該為他提供無與倫比的力量才對。
戌狗最想吃的食物，會補全他的力量，但高彬現在沒有這這種感覺。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他之前吃過幾次。
不是兔子肉的口感，是他店裏的某個罐頭。
太好了，不是兔子肉。
太好了，不是橙橙。
沒有吃到正確的食物，又被找到了本體，潰敗是必然的。
周圍撕咬喬頌的那些覆制粘貼的黑狗，也逐漸沒了力氣。
喬頌以絕對勝利者的姿態，最後死死按住嘴下這條瀕死的杜賓，染血的牙齒抵住他的腦袋，藍色眸子裏滿是獸性。
“是我贏了，狗崽子，現在開始效忠我，進入我的神龕，我才會允許你的忠誠。”
一座若隱若現的木頭神龕，出現在喬頌的背後。
本來應該直接殺死對方才能結束的爭鬥，在高彬發現某個櫃臺角落裏，睡著一個已經長出兔耳朵的女孩時，終於塵埃落定。
“謝謝，我認輸。”
【叮——恭喜您……】
周圍的一切像煙火一樣在飄散，喬頌耳邊傳來了各種嘈雜的聲音，有一聲接著一聲的系統提示，但更多的，還是成百上千甚至上萬個人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
“媽媽，為什麽我是小狗？媽媽，我不應該是長這個樣子。”
“剛剛大街上那條狗好像是叫捷克狼犬，等等，為什麽我看上去好像也是狗，鏡子裏這個到底是誰？這也是我嗎？”
“救命，我怎麽變成狗了？不……我本來就是狗，我明天還要上班，我家裏還有三個孩子……”
這些嘈雜混亂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組組城市居民的內心情感。
他們以家庭為單位，分布在不同的樓層裏，每一盞亮起的燈，都是一個重組的家庭。
喬頌本來腦子都快要炸掉了，卻突然在這其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婆，我怎麽在這裏？你去哪兒了？你看看我，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老婆，我頭好痛啊，我好想你，我好難受。”
“……”
“奇怪，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哦，對了，我是動物城的居民，我居住在戌狗區，我還是一只單身狗，我需要重組家庭，可以找個時間去領養幾只小狗回來……”
“不，不對、我家裏沒有孩子，但我不應該是單身，我有一個老婆，對，我要去城市居民管理中心領一個老婆回來。她在等我，她一定在等我……”
整個動物城的虛構區域，濃縮成了一座微型的城池模型。
這座城池的模型上拴著無數根線，有紅有黑有白。
其中白色的那些線，全部都是這裏居民的內心想法，雖然無比吵鬧，但卻是他們向城主傳達思緒的唯一方式。
喬頌從混亂的思緒裏，準確找到了最後那一根發出聲音的線。
她用手指抓住那根線，很快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只滿臉都是淚的哈士奇。
他住在一間有些空洞的樣板房裏，桌上有全家福，只有他一個狗傻呵呵的在某個建築物拍照的照片。
但他旁邊空蕩蕩的。
這張記憶裏的照片姿勢很奇怪，似乎旁邊應該還有其他的身影才對。
哈士奇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但沒關系，他一定能找回來的。
喬頌剛剛獲得了戌狗管理權的熱血上頭，幾乎瞬間就降了好幾度。
為什麽在死生之河湖水裏消失，仿佛被逃生門吞走的家夥，會出現在這裏？
遲來的系統提示終於卡殼完畢，喬頌耳邊響起了一陣陣的喧鬧通知：
【叮——恭喜您成功奪得了新的游戲區！解鎖了屬於生肖的獨有權利，現在為您通報戌狗整片區域所有的人口構成和運行方式。】
【截止到權力交接前最後一秒，您的城市已經新增一名逃生居民！】
【請努力與其他副本npc建立聯系，交流心得，制定逃生傳送路線，完善工廠的生產線路，讓更多玩家通關，成為你新的居民吧！】
【讓我們用現實世界的記憶，創造一個屬於他們的理想與記憶中的現實！締造一座真正的幸福城池！】
狗屁的幸福城池。
狗屁的逃生門。
居然都是謊言。
喬頌望著手裏拿到的那個奇怪系統權柄，感覺自己像是屠龍少年殺死惡龍後，看到了新的深淵。
逃生門對面，居然就是鏡面動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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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昭消失了。
喬頌看到這個外表像哈士奇一樣的玩家，毛皮和肉都被燒化了，最後骨頭卻是人類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那種骨頭形態，她只在一個地方看過。
紮紙小鎮的靈魂形態，在那裏，骨頭是人類的靈魂體現。
而薄昭最後的靈魂也被河水帶走了。
食堂後廚裏，像電視櫃一樣摞起來的水池，燈帶繼續熄滅，水也在慢慢消失，只有薄昭跳進去的那一池子水，咕嚕咕嚕往外冒了幾個泡泡。
進去還是不進去……
薄昭看見的真的是門嗎？那些到底是真實的場景還是幻象？
喬頌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她懷裏一直抱著的寵物箱，突然傳來了砰砰的聲音。
之前一直在打瞌睡的高橙橙，不知怎麽的，突然精神好了起來。
她眼睛炯炯有神，一邊跳起來一邊張著嘴似乎要說什麽，但啊啊啊了半天好像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喬頌看著高橙橙手臂交叉排出的一個“X”的符號，頭條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你不希望我下去？”
高橙橙瘋狂點頭，然後很快趴在地上，忍辱負重的做出了一個汪汪的口型。
喬頌眉頭緊鎖片刻，突然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水裏的那扇門該不會……
此時下課鈴聲已經響起，狗崽子們放學的歡樂聲從體育館那邊傳過來。
喬頌當即決定跑路。
“我現在要你一起走，有沒有意見？“
高橙橙之前比她先出現在狗哥的地盤，卻一直是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這會兒的恢覆意識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她感覺，高橙橙不是對外界沒有感覺，而是故意自我封閉，像是在保護自己。
這是她哥的地盤，高彬或許不會真的對她怎麽樣。
唯一的問題是，高彬和白悠都說過，高橙橙應該在卯兔的地盤，不知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高橙橙在喬頌問自己要不要一塊走之後，很快點了頭，她光是清醒的這一小會兒，身上就已經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
橙色卷發裏藏著的白色耳朵，開始一點點冒出來，就連整個人身上也變得毛茸茸的。
在睡過去的之前，一直啊啊啊的高橙橙，終於對喬頌說了自從這次相遇後的第一句話：“ji……救救我哥，他不是自願，成為戌狗的。”
高橙橙一說話，身上的那種動物化的速度愈發加快。
喬頌能感覺到，寵物箱裏的女孩，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長出一叢叢白毛。
喬頌抱著盒子一路狂奔，飛快的從之前看過的校園平面圖裏，找出了一條安全通道，直接翻到了圍墻附近。
她把手放在盒子上，使用了酉雞的能力，這次，高橙橙的兔子化速度變慢了很多，
這讓她有機會說了第二句話。
“……逃生門是騙局，我們都是新世界的居民，是河水的養料，不要下去，至少現在不可以。”
在她徹底變成兔子之前，高橙橙把自己再次蜷縮起來。
喬頌的手握住了之前藏在褲子裏的那個乒乓球，雖然這東西沒辦法變回道具，但依舊能將酉雞的能力放大一點。
陽光一樣和煦的光芒照在了寵物箱子裏，那個蜷縮著，幾乎已經有一半身體變成兔子的女孩，終於停止了異化。
她痛苦的表情漸漸舒展，只是眉間略帶愁容的睡著了。
高橙橙用睡眠的方式徹底暫停了自己身上的動物化進程。
喬頌算是明白這家夥之前為什麽一直在睡覺了。
離開了狗狗學校，喬頌的腦中有一張屬於這個城市的地圖在迅速成型，後面的追兵很快就會趕過來。
她需要找到戌狗的位置。
昨天城市已經發布了人類寵物全面普查通知，今天早上就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芯片升級。
再次用罐頭汙染自己之後，她現在已經變成狗狗居民的外形，離開寵物箱之後不會被定位，但高橙橙不行。
這個寵物箱和寵物脖子上的芯片，肯定不會像前兩天那麽溫和了。
街道上那些無處不在的垃圾桶機器人，這回並沒有對奪命狂奔的喬頌視而不見。
喬頌經過後，它們突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眼睛裏的光芒閃動後，無數段信息流在它們之間穿梭。
【叮，指令更新，更換計劃。】
【開始追捕今日逃犯。】
咚——咚——咚——
動物城戌狗區，拉響了全區警報。
喬頌餘光裏已經註視到了一個又一個朝自己飛過來的白色機器人。
她果斷從口袋裏掏出了一袋肉糜，那是在學校食堂後廚順來的，備註是狗崽子長身體成員期專用肉泥。
袋裝的密封肉湯包一打開，喬頌差點反胃到停止跑路。
她忍住將這東西直接扔出去，當生化武器的沖動，把袋子打開猛吸了一口。
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直沖天靈蓋，讓她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喬頌一直都很討厭刺激性味道的食物，這種厭惡像是刻在生物本能裏的。
但這種肉罐頭讓她厭惡的程度幾乎已經達到了頂端。
汙染的力量迅速入侵她這具身體。
喬頌原本的小查理王獵犬的外表，突然開始往另一個方向轉變。
一種純灰黑色的毛發，逐漸取代了原來奶黃的可愛卷毛。
喬頌的骨架再次往上拔高，她的嗅覺更加敏銳，視野更加開闊。
【叮——恭喜您解鎖了新狀態！達成五感百分百融合成就！尊敬的神龕玩家，您還有最後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時間結束後，如果沒能達到取代戌狗的目標，將會被強制傳送回的動物城內城，從此無法再進入戌狗城區。】
【請玩家努力完成目標，咬斷上一位狗王的脖子，取代他成為新的戌狗吧！】
這是系統第一次直接告訴喬頌，幹掉現任的戌狗，就能通關得到她想要的這片區域。
但喬頌現在腦子稍微有一些亂。
她感覺自己大腦裏有很多聲音在咆哮，她幾乎不可抑制的張開了嘴，露出一顆顆新長出來銳利的牙齒。
骨骼在劈啪作響，不斷生長。
好想磨爪子，好想咬碎點什麽東西。
好餓。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袋肉糜，吃了那東西會讓現在的自己變得更強大也更加快樂，但她不能吃。
喬頌擡頭突然忍不住嚎叫了一聲，完全不怕聲音會引來任何東西，這是她的自信。
她此時幾乎擁有了鋼筋水泥城市裏，一位狩獵者所應該具備的所有野性本能加成。
轉化徹底完成後，喬頌變成了一只藍眸，灰黑色皮毛，比一般狗擁有更強咬合力，更加嗜血的捷克狼犬。
上半身的衣服已經撕裂，喬頌直接帶著懷裏的盒子跳進了旁邊的一個噴泉水池。
死生之河的虛影，已經從這座城市裏徹底消失。
喬頌這次跳進來，主要是為了洗掉身上的味道，她要避免一切可能的追蹤手段。
再次爬出來的時候，她變成了比戌狗領域的居民還要像狗的絕對生物。
一條真正四腳著地的原始捷克狼犬。
正值中午的中心商業街區，傳來了不少居民的驚呼聲，但他們大部分不是害怕而是驚訝。
周圍所有的狗都學會了直立行走，學會了穿裙子打領帶腳踩皮鞋高跟鞋，開汽車住樓房，他們頂著動物的腦袋，做著和以前人類時候一樣的事情。
而當有一天，又有一條狗以最原始的形態，四腳著地奔跑的時候，他們腦海中好像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記憶。
狗這種生物，好像天生就該這樣，四肢著地奮力奔跑才對。
狗真的天生不會游泳嗎？他們為什麽不能下水？
一個家庭的狗為什麽都會長得不一樣？家裏面為什麽偶爾還會多出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大的哥哥姐姐？
“這是狗嗎？如果她是狗，那我是什麽？”
中心地區越來越安靜，不少居民都停在原地，只有喬頌踩著一輛車的車頂，奮力躍起的身影，像是一記自由野性的重錘，敲打在了所有人的腦海裏。
路邊的清掃機器人只有一半去追喬頌了，另外的一半的圓形電子屏幕，開始射出大量的均勻紅光，像是給油炸食品保溫一樣，雨露均沾地籠罩了街上的每一個行人。
【狀態重啟中，請註意，戌狗居民記憶受到某種錨點刺激，請所有清掃機器人放下工作，進入二級備戰狀態。】
【優先指令，擊殺‘異常狗’，次級指令，維護戌狗區域居民的記憶狀態。】
喬頌自由奔跑在追捕隊伍的最前方，她並不知道由於她以這個形象出現，到底給這座安穩的狗狗城市帶來了多大的動蕩。
她高高躍起，從沒跑得這麽快過，短短幾分鐘風馳電掣，喬頌就來到了自己記憶中的起點。
是她一開始被帶走的那家寵物店。
動物城的地圖並不大，裏面大部分都是生活設施，沒有工廠，沒有任何制作生活物資的地方。
喬頌原本最懷疑的是罐頭廠，但她並沒有在地圖上找到對應的區域。
除非這些東西都是一開始就出現在商店裏的。
她早就懷疑自己最開始來的那個地方了，但她那時候根本看不見櫃臺那裏站著活物。
現在，她覺得自己可以了。
在所謂的五感融合百分百之後，喬頌終於看到了那家一開始她落地的寵物綜合店，櫃臺裏，果然站著一只黑色的杜賓。
高彬似乎已經等她很久了，見她出現甚至有些欣慰。
“恭喜你，成為第一個解鎖百分百狀態的玩家，並找到了我。”
滴滴滴，這家大型綜合商店的卷閘門開始下降，追逐喬頌的白色機器人停留在店外，沒有進來。
高彬與其說是要將喬頌關在這裏，不如說只是將戰場隔離一下。
“我已經下達了追捕命令，最多一個小時，這座城市所有現存的人類玩家都會被清掃出來，如果你沒能勝利，那麽這一批所有的玩家都會被徹底回收處理掉，直到他們徹底異化變成本地居民。”
高彬慢條斯理地解下了腰間的圍裙。
喬頌呲著牙齒，她此時四腳朝地，身上已經完全硬化成了毛茸茸的捷克狼犬，要不是因為這家庭的空間夠大，怕是一進來，狗腦袋就得頂住天花板。
和穿著店長服的高彬比起來，喬頌反而更像原始的犬。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遇見橙橙，我以為她已經逃走了。”
高彬的目光緊緊盯著喬頌嘴裏咬住的那個寵物盒子。
有一半身體已經變成兔子形態的高橙橙，體型也變大了不少，蜷縮起來睡在有些逼仄的盒子裏，
喬頌眼睛裏的瞳孔緊縮了幾下，她聽到商店裏傳來了各種包裝袋碎裂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狗糧撒了一地，像是沙礫一樣，不斷從貨架上噴灑，似乎要將商店地面徹底改造成沙灘。
鐵皮的罐頭咕嚕嚕滾了一地，然後莫名其妙的，像是密封不完整似的，開始往外溢出肉糜和油脂。
香味，各種優質食物的香味。
喬頌瞳孔不斷放大縮小，晃蕩得幾乎要潰散了。
一只黑色的杜賓從櫃臺處慢慢走出，他身上的皮毛異常油亮，一塊一塊的肌肉都彰顯著他身上最原始的力量。
相比與喬頌此時仿佛被味道沖垮理智的表現，高彬就顯得淡然多了。
“真是可惜，已經能進入這種原始狀態的你，卻沒吃過肉，你現在是不是很餓？”
雖然嘴裏說的話有些冷漠輕慢，但高彬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你大可以低頭看看，這裏的食物很多，不用客氣。”
黑色的杜賓一步步走來，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喬頌真的低頭時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他的爪子，馬上能夠到那個對於捷克狼犬來說，有些渺小的寵物箱子時，突然，喬頌動了。
她猛地轉身，一腳踹向了黑色的杜賓，嘴裏含糊的吼了一聲。
在被刺激了食欲，並且滿地都是狗糧和罐頭肉之後，她居然第一反應是帶著嘴裏的那個家夥逃跑。
高彬經歷過同樣的事，他看著喬頌已經散開的瞳孔，和幾乎蛻變為原始形態的狼犬形態，意識到了什麽：
“不，喬頌——你不能吃了她——那是我的——我——”
喬頌跑到了寵物商店的最裏面，她的下頜微微用力，那個透明的寵物箱上，玻璃裂紋逐漸出現，而睡在裏面的兔子女孩卻依舊在安穩睡覺，仿佛對外面的危險渾然不覺。
銀灰色的耳朵微微一轉，喬頌後腿發力，果斷從某方向一退。
一只黑色的杜賓，不知什麽時候撲殺出來，和櫃臺的那個差不多，一擊未中，已經呲著牙再次做出了進攻姿態。
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這家寵物店的某些角落，不知道怎麽就竄出了這麽多同款的黑色杜賓犬。
他們每一個都是高彬的眼睛，每一個也都有可能是高彬。
看上去已經思緒混亂，口水亂流的喬頌，其實心裏面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戌狗據說沒有固定形象，他可以變成任何人。
前臺的這個，真的就是高彬本尊嗎？
高橙橙為什麽一直要藏在居民的家裏，甘願做寵物而不主動投奔她哥，或者向其他玩家謀求合作？
她並不信任現在的哥哥。
她甚至讓喬頌救救她哥。
高彬現在應該是受制的不正常狀態。
所以，喬頌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收緊下頜骨，用力咬下去——
喀嚓，盒子的玻璃終於破了口，兔子模樣的高橙橙沒有動，但喬頌的牙齒已經刮破了她的手臂。
血味滲透了出來。
在喬頌幾乎已經咬碎了那個寵物盒子後，高彬嘴裏的話終於說完了。
“喬頌你不能吃了她——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食物！！！”
喬頌的感覺是對的，高彬果然瘋了。
一個會把其他生肖編進順口溜裏，將他們都當做食物的狗，真的會因為一點血緣，就死死的抓住了最後那點人性？
現在已經被饑餓感痛毆的喬頌，不會有人比她更懂得現在的高彬到底是什麽狀態了。
他還記得高橙橙，但他也瘋了。
戌狗的憤怒，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其他人的？
喬頌很快被一只大狗撞翻，她被迫從嘴裏吐出了那個帶著血的盒子，隨即就被大量的黑色杜賓犬給淹沒了。
形態比杜賓還要大的捷克狼犬寡不敵眾，喬頌瘋狂撕咬身上的那些狗子，但這些極有可能都不是高彬本尊。
她腹部腿部，甚至是嘴裏，全都是血的味道。
但越是這樣，她的表情就越興奮。
她已經鎖定了那個單獨行動，主動去追幾乎半破碎寵物盒子的杜賓犬。
高彬幾乎是顫抖著張開的大嘴，他一口咬住那個自己好不容易搶回來的盒子，表情像是就像是吃到了一直想吃的東西，相當滿足，又像是難看的馬上要哭出來了。
高彬連帶著盒子一起嚼碎，速度很慢，動作僵硬得像是發條機器人。
嘎吱嘎吱的聲音裏，喬頌看見他哭了。
在裏面的骨肉味道還沒傳出來之前，喬頌仿佛鬼一樣，一瞬間蹬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追兵，直接咬向了這頭進食中的，體型並不是最出眾的黑色杜賓犬。
捷克狼犬的嘴巴張到了極致。咬住目標的喉嚨，直接撕開了大片，帶著黑色皮毛的血肉。
處於僵硬進食狀態的高彬，最後只感覺大量溫熱的血噴了出來。
喬頌嘴裏含糊著，很快第二次咬上了他的喉嚨，不管周圍那些覆制粘貼的杜賓，用怎樣的方法撕咬這捷克狼犬的四肢，她依舊毫不松口，發瘋一般只認定了嘴下這一個狗。
高彬感覺自己的體溫迅速流失，本來，嘴裏吃到的食物應該為他提供無與倫比的力量才對。
戌狗最想吃的食物，會補全他的力量，但高彬現在沒有這這種感覺。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他之前吃過幾次。
不是兔子肉的口感，是他店裏的某個罐頭。
太好了，不是兔子肉。
太好了，不是橙橙。
沒有吃到正確的食物，又被找到了本體，潰敗是必然的。
周圍撕咬喬頌的那些覆制粘貼的黑狗，也逐漸沒了力氣。
喬頌以絕對勝利者的姿態，最後死死按住嘴下這條瀕死的杜賓，染血的牙齒抵住他的腦袋，藍色眸子裏滿是獸性。
“是我贏了，狗崽子，現在開始效忠我，進入我的神龕，我才會允許你的忠誠。”
一座若隱若現的木頭神龕，出現在喬頌的背後。
本來應該直接殺死對方才能結束的爭鬥，在高彬發現某個櫃臺角落裏，睡著一個已經長出兔耳朵的女孩時，終於塵埃落定。
“謝謝，我認輸。”
【叮——恭喜您……】
周圍的一切像煙火一樣在飄散，喬頌耳邊傳來了各種嘈雜的聲音，有一聲接著一聲的系統提示，但更多的，還是成百上千甚至上萬個人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
“媽媽，為什麽我是小狗？媽媽，我不應該是長這個樣子。”
“剛剛大街上那條狗好像是叫捷克狼犬，等等，為什麽我看上去好像也是狗，鏡子裏這個到底是誰？這也是我嗎？”
“救命，我怎麽變成狗了？不……我本來就是狗，我明天還要上班，我家裏還有三個孩子……”
這些嘈雜混亂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構成了一組組城市居民的內心情感。
他們以家庭為單位，分布在不同的樓層裏，每一盞亮起的燈，都是一個重組的家庭。
喬頌本來腦子都快要炸掉了，卻突然在這其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婆，我怎麽在這裏？你去哪兒了？你看看我，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老婆，我頭好痛啊，我好想你，我好難受。”
“……”
“奇怪，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哦，對了，我是動物城的居民，我居住在戌狗區，我還是一只單身狗，我需要重組家庭，可以找個時間去領養幾只小狗回來……”
“不，不對、我家裏沒有孩子，但我不應該是單身，我有一個老婆，對，我要去城市居民管理中心領一個老婆回來。她在等我，她一定在等我……”
整個動物城的虛構區域，濃縮成了一座微型的城池模型。
這座城池的模型上拴著無數根線，有紅有黑有白。
其中白色的那些線，全部都是這裏居民的內心想法，雖然無比吵鬧，但卻是他們向城主傳達思緒的唯一方式。
喬頌從混亂的思緒裏，準確找到了最後那一根發出聲音的線。
她用手指抓住那根線，很快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只滿臉都是淚的哈士奇。
他住在一間有些空洞的樣板房裏，桌上有全家福，只有他一個狗傻呵呵的在某個建築物拍照的照片。
但他旁邊空蕩蕩的。
這張記憶裏的照片姿勢很奇怪，似乎旁邊應該還有其他的身影才對。
哈士奇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但沒關系，他一定能找回來的。
喬頌剛剛獲得了戌狗管理權的熱血上頭，幾乎瞬間就降了好幾度。
為什麽在死生之河湖水裏消失，仿佛被逃生門吞走的家夥，會出現在這裏？
遲來的系統提示終於卡殼完畢，喬頌耳邊響起了一陣陣的喧鬧通知：
【叮——恭喜您成功奪得了新的游戲區！解鎖了屬於生肖的獨有權利，現在為您通報戌狗整片區域所有的人口構成和運行方式。】
【截止到權力交接前最後一秒，您的城市已經新增一名逃生居民！】
【請努力與其他副本npc建立聯系，交流心得，制定逃生傳送路線，完善工廠的生產線路，讓更多玩家通關，成為你新的居民吧！】
【讓我們用現實世界的記憶，創造一個屬於他們的理想與記憶中的現實！締造一座真正的幸福城池！】
狗屁的幸福城池。
狗屁的逃生門。
居然都是謊言。
喬頌望著手裏拿到的那個奇怪系統權柄，感覺自己像是屠龍少年殺死惡龍後，看到了新的深淵。
逃生門對面，居然就是鏡面動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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