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瘋狂動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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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瘋狂動物城
喬頌站在路燈下，橙色的光一點一點融化身上的負面情緒。
酉雞的領域裏，有很多這樣的路燈，每個路燈底下都有一個盒子，附帶一個開燈按鈕，在白天也可以主動把燈打開。
柯蔓枝之前準備提醒她來著，沒想到喬頌才剛來第二天，就知道了這東西怎麽用。
喬頌純粹是昨天在別人身上已經實驗過了，所以處理自己身上的這種異變，還算游刃有餘。
她甚至還會主動挑起胳膊上的羽毛，伸手拔了拔，並不痛，就是有一點癢。
“本來以為會長個狗耳朵或者尾巴，沒想到全是雞毛。”
柯蔓枝看她表情，沒想到這人居然一點也不緊張：“你進去的時間並不長，不可能這麽快就染上其他領域的動物屬性，這麽推測的話，你長出羽毛這件事，才是那邊帶來的規則攻擊。”
所以喬頌寫下的“獸化”兩字非常準確。
只是說實在的，要不是喬頌身上那些鮮艷的羽毛實在太過搶眼，柯蔓枝簡直很難想象，這家夥已經遭遇了強烈的汙染。
她之前不是沒有看到有進入這種狀態的玩家，人家都是同伴竭盡全力把人控制了再撈回來，哪像她，除了中途喊了幾句話以外，這姐們居然自己走回來了。
柯蔓枝就只需要在旁邊扇扇風，遞兩瓶水，而她鬼門關闖了一趟的隊友，還能十分冷靜的總結任務裏碰到的那些線索。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臉上的羽毛還是很嚇人嗎？”
柯蔓枝搖頭，遞了新的耳釘給喬頌，然後掏出一大卷皮繩，一頭系在自己腰上。
“我沒你這麽厲害，等會兒要是我不能及時撤回，你就直接拖著繩子。”頓了頓，她笑笑，“要是力所能及能沖進來幫一把，那就更好了。”
“當然，咱們不能兩個人都陷進去，你的貼紙已經沒了，所以你還是在外面觀察吧，雖然我武力值沒你高，但這種帶精神汙染的區域，我的抗性應該也不差。”
驗證一個區域的怪談規則，當然不可能只去一次，喬頌完成後，柯蔓枝就該上了。
喬頌在路燈下經受了陽光和路人的雙重洗禮，身上的那些羽毛很快就萎縮。
居然一根多餘的羽毛都沒有脫落，而像是被壓制住了一樣，又縮了回去，臉上的面具也變成了之前那樣有縫隙的，像是隨時可以取下來的樣子。
但喬頌早在進城的時候就試過了，有縫隙也取不下來。
面具的變化，會直接彰顯出玩家與動物城的融合程度，要是融合度太高，怕是就能變成前臺酒保，和後臺廚師那種完完整整的雞類形外觀了。
“晚上或許真的需要去消費點紅色菜單的東西了。”
喬頌喃喃道。
柯蔓枝再次檢查了一遍身上的道具，和各種輔助裝備，聞言故意打了個響指：“要是我能平安歸來，到時候我請你。”
喬頌沈默兩秒：“你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真的很像在立Flag……”
柯蔓枝立刻啊啊啊了好幾聲，默念了好幾句這不算這不算，這才重整旗鼓往邊界那邊走。
喬頌發現這小姑娘還怪可愛的，有種外表和內心不太符的感覺。
酷，不代表不害怕。
柯蔓枝揉亂自己的藍色短發，重新把帽子戴好，她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撫摸著耳垂和眉骨上的那些釘子，深呼吸後重新獲得了新的勇氣。
心情平覆，柯蔓枝冷靜地邁腳跨過了邊界線。
喬頌正在後方觀察，確實和她本人親自進去看到的不太一樣，在她的視線裏，戌狗領域灰蒙蒙一片，只有柯蔓枝的背影還算清晰。
周圍那些低矮的平房，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柯蔓枝被夾在中間漸行漸遠。
柯蔓枝此時也是同樣的感覺，這裏和喬頌說的一樣，確實有很多垃圾袋。
她心想，我得隨時註意距離，吸取經驗，不要太深入。
18號房區，就是這一片平房地帶。
戌狗區域被分成了20個區，酉雞接壤的地方被稱為18號，由於最近狗子和老虎聯合起來正在打猴子，所以這片區域是沒有其他NPC和小怪在的，只有純粹的規則防禦。
這也是為什麽酉雞會分任務，讓玩家過來試探一下，等老虎和狗子打完架了，很可能下一個目標就是酉雞。
柯蔓枝走著走著就感覺不太對。
這裏開始，就和喬頌之前遭遇的不太一樣了，路並沒有變窄，垃圾袋也沒有變多，倒是那些高高的圍墻邊，一扇扇小門被推開了條縫隙。
吱呀——
明明有開門的聲音，卻只能看到黑洞洞的門縫，所有圍墻的門都悄悄打開了，但卻沒有東西出來，好像只是開了條縫，偷偷的觀察她。
柯蔓枝也聽見了風聲，風刮起之後塑料袋沙沙作響，而圍墻內傳來了各種絮絮叨叨，類似於狗叫一樣的嗚嗚聲。
紅色的眼球出現了，卻是在圍墻頂端。
院子裏的東西在偷窺她。
眼球越堆越多，最後終於在墻壁上堆滿了，柯蔓枝握著拳頭，前進的同時呼吸逐漸加快，終於看到有一只眼球，從墻上墜落下來，跌到了自己腳邊。
眼珠子咕嚕嚕旋轉著落到了她面前，與其對視的那一秒，柯蔓枝布滿鉚釘的鞋子，已經重重踩了下去。
吧唧一聲。
還夾著某張狗狗貼紙破裂的聲音。
耳機裏慢慢出現了打鬥聲，喬頌知道柯蔓枝已經和怪物對上了。
“蔓枝，你的位置有點靠前了，打完以後就往回撤，不要繼續走了。”
柯蔓枝的狀態比喬頌那時候好一點，隨之而來的代價就是耳釘上一排一排松動的釘子。
“呼，這些東西真惡心。”
她沒遇見喬頌說的狗頭，倒是有很多爆米花一樣的眼球，從墻壁上堆了下來，全部都追著她趕。
眼球過後才是狗嘴，黑色腐爛的舌頭和帶著血絲的嘴巴怎麽看怎麽惡心。
柯蔓枝手中已經拿了兩把打孔器，誰敢靠近她就射爆誰的腦袋，將那些舌頭釘在地上，把那些眼球一一打爛。
惡心惡心惡心——
她能感覺到了耳朵上和眉毛上的疼痛，冰冷的感覺，間歇性的沖破她的大腦。
呼——回去——呼——我得回去——
柯蔓枝喘著氣，開始果斷往回走，她一回頭，院子的大門就全部打開了，一條條奇形怪狀的狗從門口沖了出來直接抓向她的腿。
並非是喬頌遇見的那種只有腦袋的狗頭，而是男性人類的身體搭配著破破爛爛的狗腦袋。
柯蔓枝幾乎是在直視這些東西的瞬間，理智就沖破了大腦，條件反射擡手。
【人體穿孔師，骨針，放大版】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我都能打孔，有時候鬼也不例外。】
之前還像兩把槍一樣拿在手裏的打孔器瞬間放大，隨即發射出一根根巨大的鋼針，直接將兩米多高的狗頭怪物直接釘在圍墻上。
“惡心的狗東西去死吧！！！”
柯蔓枝一邊罵一邊攻擊，簡直是怒上心頭，沒有章法一樣的在浪費道具和武器，只為了把那些留著涎水的狗形怪物全部弄死。
喬頌已經註意到了她情緒的不對：“蔓枝冷靜點，你已經走了一半路了，不要浪費時間回頭。”
她視線裏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不斷攻擊著周圍的東西，已經有了繼續回到原路的趨勢。
柯蔓枝耳邊一痛，腦子裏傳來了清涼感，眼中的瘋狂減淡了不少，但一看見周圍源源不斷從圍墻裏翻出來的狗頭男人，她就又忍不住把那些東西做成串燒的沖動。
平房上掛著的紅燈籠搖搖晃晃，那些燈籠上好像也裂開了一張張嘴，熟悉又惡心的話語一句句蹦噠出來。
“你看看她穿那麽短的褲子把腿露出來，不就是給男人看的？”
“哎喲未成年怎麽了？老子我也未成年！”
“嘖打那麽多釘子在身上，醜死了，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柯蔓枝提著手中的釘槍，一瞬間化作了三門能同時發射的迫擊炮：“死燈籠關你們屁事啊！！！”
身上的釘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柯蔓枝耳朵，眉毛，和舌頭上的釘子保險都在一一激發，但她冷靜完十幾二十秒後，很快就會被憤怒沖昏頭腦。
周圍的東西幾乎沒辦法近她的身，可那些眼球和那些燈籠，只要還看著她，就會一直用汙言穢語和醜惡的視線，讓她發狂。
“柯蔓枝冷靜點！你的武器存貨要被他們消耗完了！”
耳朵裏是喬頌的聲音，柯蔓枝眉骨上的釘子生效，腦袋裏傳來一片清涼的同時，腰間系好的皮繩，也被猛地拉了一下。
她意識到了什麽，重新計算身上的武器存量，已經超預算了，她還發現，自己雖然早早的開始往回走，但其實中途又往前走了一段，所以現在離邊界線還有一段距離。
這樣下去，道具的消耗會不夠她跑回去。
柯蔓枝回頭看了一眼皮繩的方向，開始努力回撤，邊跑邊射釘槍。
不行，太遠了——
很快，她看見了邊界線的一個人影。
喬頌居然主動進來了。
之前手臂和臉頰上，那些已經萎縮回去的鮮艷羽毛，在喬頌一步邁入戌狗領域的瞬間，就像肉芽一樣，再次蠢蠢欲動。
但喬頌一只手拉住手中的皮繩，完全不在意手上的變化。
繩子的末端被她系在了電線桿上，喬頌看清遠處的戰況後，先抓著繩子試著往回拖柯蔓枝。
越靠近邊緣，戌狗區域的影響就越小，柯蔓枝清醒的間隙，看見喬頌拿著錘子殺上來，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生氣：“你出來幹什麽，回去啊！你都沒有貼紙可以用了，你出來幹什麽！！！”
喬頌沒有管柯蔓枝的歇斯底裏，而是迅速幫她解決，纏住她的那幾個狗頭人，將其往回拉。
“我順便做個測試，你冷靜點，先回去。”
柯蔓枝被她猛的一推，加上身上有骨釘生效，又清醒了幾分，很快抓著皮繩往回小跑。
她現在體力確實也要告罄了，不知是不是喬頌進來的原因，她感覺分攤到在自己腦袋上的情緒汙染，好像沒之前強了。
喬頌在柯蔓枝後面收尾，實際上卻是在主動觀察。
她也發現了，柯蔓枝進來後看到的場景和自己不一樣。
而她才進來沒多久，旁邊的圍墻開始和之前一樣往中間擠壓，垃圾袋的數量在變多，狗頭男人的數量飛快減少，就連圍墻上的眼球也不見了。
只有垃圾堆的間隙裏，才會偶爾和蘑菇一起長出幾個來。
喬頌明白了什麽，趕緊一邊催促一邊推著人往回，飛速處理最後的追兵，二人合力效率翻倍，終於在柯蔓枝完全脫力前，徹底穿過了邊界線。
“ctdd——***”柯蔓枝罵了幾句臟話。
回憶之前的遭遇，她顯然也明白了兩個人被區別最大的原因。
戌狗的汙染規則，極有可能是根據人的記憶和情緒來的，直接會用你最厭惡的東西，勾出你心裏最深的憤怒。
人一旦陷入歇斯底裏的憤怒裏，體力、道具和情緒，甚至思考能力，都會全部被帶走。
不攻擊就會被吞沒，攻擊就會更加憤怒，間接把人拖死在裏面。
柯蔓枝閉眼，無力地靠在路燈底下，直接滑落靠坐了下去閉目休息。
喬頌幫她把路燈拍開。
“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再一起回酒館。”
柯蔓枝現在看上去和喬頌之前差不多，甚至更嚴重，渾身都是深深淺淺的禽類羽毛。
她體力流失太快，已經站不起來了，就那麽躺在地上接受燈光的照耀。
“挖人傷疤的狗屎戌狗。”
她沖著邊界那邊比了兩個對稱的中指。
喬頌就在她旁邊一直接受燈光照耀，雖然時間很短，但她皮膚上又出現了一層細小的絨毛。
柯蔓枝緩了一會兒就坐了起來，自己拿了一套消毒設備，包紮傷口。
她的醫療設備，大多數用於人體打孔之後的傷口，對於外傷和消炎方面有奇效，但喬頌之前幾乎沒怎麽受過傷，柯蔓枝這回倒是把自己弄了不少傷出來。
大概是發現喬頌在看自己，柯蔓枝齜牙咧嘴的給自己塗了藥：“不用安慰我，那種話我小時候聽得多，早就免疫了，現在要有人敢當我的面那麽說，我肯定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不過這樣打架頂多算互毆，有點虧。”
頓了下她又說：“我也遇見過一個很好的姐姐，會教我把法典拍他們腦袋上，給我吐了不少賠償費出來。”
“這叫什麽？要道歉也要賠償，法律的武器是好用，可惜我沒那個腦子學法，我就喜歡給人打釘子穿孔。”
喬頌沈默片刻：“你很厲害，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柯蔓枝的那些釘槍，二段形態之後，打出來的鋼針和建築用的鋼筋差不多，發射後威力相當恐怖，直接把那些狗頭人像是糖葫蘆一樣穿在了圍墻上。
那個場面還是很驚人的。
“嘿嘿是吧，我說過我武力也沒有差到哪裏去的，就是體力不太行，還好被你給拉回來了。”
柯蔓枝緩得差不多了，扶著電線桿又被喬頌拉了一把慢慢站起來，終於觀察到體表的羽毛已經全部收了回去。
兩人整理了思緒，也收集到了想要的消息，準備返回。
小狗貼紙一人一張，每人進去一次差不多就夠了，再去和之前也沒有區別。
“三個固定的東西分別是燈籠、垃圾袋、圍墻，對應的眼睛，嘴巴以及狗頭，是攻擊的載體。”
柯蔓枝腦袋轉得很快：“所以說，我害怕的東西越具體，被激發出來的憤怒情緒就越多？”
喬頌：“你的體力有感覺到增強嗎？“
柯蔓枝思考了片刻，點頭：“是比之前好一點了，以前的話，那種巨型鋼針，我一次性只能弄出七八根的樣子，剛剛打那些狗東西的時候，起碼翻了一倍。”
“當然，體力消耗也翻倍了。”
最後幾百米的路，跑得她快虛脫了。
喬頌整理好了便簽條，把獸化的原理和方式都寫了上去。
柯蔓枝感嘆：“這麽一想，你也太厲害了，圍墻裏根本沒有任何具象化的事物跳出來攻擊你，說明你沒有怕害怕，又或者厭惡的具體東西。”
她眼神逐漸古怪：“但偏偏垃圾袋又特別多，所以在你心目中，會主動攻擊你的，都是垃圾？”
眼球也是，只有幾個像蘑菇一樣的眼球，一腳就踩沒了。
喬頌回想了下，其實她小時候也聽見過很多閑言碎語，就像以前在地獄社區見過的那些。
至於為什麽這些燈籠，沒有像地獄社區裏看到的幻象一樣，說出那些固定臺詞，或許是喬頌覺得那些並不會傷害自己。
她有一位非常好的母親，會提前幫她捂住耳朵，順便打爛那些人的嘴。
【叮——恭喜您完成情報收集任務，完成度150%，超額獎勵發放中——】
“誒，我還打算請客的。”柯蔓枝發出一聲感嘆。
除了固定的靈魂幣獎勵，系統還送給她們一人一次在酒館免費消費的機會。
畢竟要徹底去除戌狗領域帶來的汙染，肯定要點紅色菜單上的食物。
“不過也挺值的，我聽說紅色菜單上的食物，最低也是5000靈魂幣起，晚上我一定得多吃點。”
柯蔓枝提交任務後就準備回去房間繼續躺一會兒，一方面是恢覆體力，另一方面是保養她的打孔工具。
喬頌倒是沒這方面的煩惱，她的那些錘子，一般臟了壞了會直接扔掉，隨時能抽出新的來。
要不是因為這些東西只有自己能用，光是她一個人，都能武裝一整個公會的玩家了。
“本來還說邀請你參加我們公會的，不過看你好像沒這個興趣，那咱們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見吧。”
柯蔓枝打著哈欠揉著腰，回了自己房間。
喬頌打包了自己的午飯上來，想了想，最後手裏額外抓了兩個面包。
結果一開門，房間裏就傳來了咯咯咯的聲音，不像是笑聲，更像是某種被壓制的動物本能。
被她放置的那兩位，現在外形看上去相當奇特。
個頭比較大的體育生，現在牛角已經徹底脫落，但胳膊上長了一層鮮艷的羽毛，蹲在地板上，正在啄食手中的蘋果。
可憐的蘋果，就只剩一個蘋果核了。
但這兩家夥既叫不了外賣，又不敢下樓吃飯。
還得不時地壓制住那股打鳴的欲望。
太難了！但要是叫一聲，以後肯定得被對面的那個家夥笑幾百年！這就是和熟人一起當階下囚的下場。
一對師兄弟就這麽互相僵持著，同時肚子又餓得不行，眼睛都快要熬穿了，喬頌終於回來。
喬頌把那兩個面包遞出去的時候，有種詭異的回家餵雞的錯覺。
主要是這倆人居然已經完全習慣了蹲下埋頭吃東西。
“吃個半飽就行了，等會我送你們回去。”
旁邊那個個頭稍微小一些，面具是斑點狗樣貌的家夥，突然擡起頭來，驚喜道：“真的！？”
一般來說，被俘獲的奴隸當然可以提前放回去，但NPC俘獲他們就是用來幹活的，很少會提前讓人走。
“我一沒田二沒店，留著你們能幹嘛？”
師兄弟倆頓時吃面包的速度都變慢了不少，留點肚子回去再吃頓好的補補。
要是一切順利，其實他們這回收獲還挺多的，不僅被俘虜後沒去醜牛那邊種田，反而順道來了酉雞的地界。
至少路燈可以轉化動物汙染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也不枉他們忍著雞叫忍了這麽久。
“說起來，我當時要是沒動手，其實你們倆也逃不出那個市場吧。”
畢竟泡泡爆炸這件事和喬頌無關，她推測，一切球形物體極有可能都會變成牛眼睛的載體，畢竟那些泡泡當時就是那樣。
金絲猴玩家咽下了幹巴面包，賠笑：“是這樣沒錯，2萬靈魂幣已經轉給你了，既然等會要送我們回去，那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問的？”
喬頌就喜歡這種識趣的家夥。
小個子男生現在遍體的猴毛已經全部脫落了，體型也恢覆了不少，站直了起碼有1米7的樣子，就是瘦瘦的，有些幹巴。
只不過取而代之的，是胳膊上一層層紅色或黃色，顏色沒那麽鮮艷的羽毛。
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小雞仔。
“你們要是被那些npc帶走，然後就會一直拉車做搬運工作？”
瘦子還沒回答，倒是那個高壯一點的主動開口了。
“應該是先拖肥料和工具去地裏，然後下田種地。”
高個男生已經把面包一口口全部吃完了，看樣子確實餓得慌。
“醜牛領域和其他領域不一樣，中心的位置，據說全部是一望無際的耕地，他們的管理員醜牛，據說是個老爺子，是種田的狂熱愛好者，所有被俘虜最後都會被弄過去幹農活。”
雖然不致死，但據說哪怕被贖金贖回，回來後會染上愛種東西的毛病。
戌狗領域是讓人變得暴躁，醜牛是讓人變得愛種田？
那酉雞是……
喬頌看著這兩個，明明已經蹲下來吃飯，身上也長出羽毛了，結果還要跑到窗邊曬太陽的行為，明白了。
酉雞領域會讓人變得愛曬太陽，甚至是打鳴，唱歌之類的，應該是生活習性上的改變。
喬頌本來還想再問點戌狗領域的規則，結果那兩家夥指著面具說，不能透露太過重要的信息，不然面具會直接把他們變成狗的。
嘖，動物城領域的面具，居然還有這種作用，防止間諜？
怪不得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身體力行地試探規則。
既然說好提前送人回去，喬頌當然不會食言，一直放兩個家夥在自己房裏，她也不方便休息。
不管飯怕他們餓死，管了又像是在房間裏養雞似的，怪詭異的。
喬頌收拾了下，等把兩人帶到了戌狗和酉雞交接的位置，怪事發生了，之前還只是一條線的地方，就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房子。
房子的門正對酉雞這邊，但又不會過線，門口有一個巨大的牌子：
【邊境管理處（戌狗分部）】
兩名戌狗領域的俘虜，身上也浮現出了一個對應的牌子。
【俘虜牌，時限到期前將該人員交回對應的領域管理處，可獲得對面親友給出的贖金。】
錢還不少，一人5000。
喬頌把那兩人交接回去的時候，目光一掃，卻看見了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
新出現的邊境管理員小屋裏，有一個油亮威武的黑色杜賓腦袋，在直勾勾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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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頌站在路燈下，橙色的光一點一點融化身上的負面情緒。
酉雞的領域裏，有很多這樣的路燈，每個路燈底下都有一個盒子，附帶一個開燈按鈕，在白天也可以主動把燈打開。
柯蔓枝之前準備提醒她來著，沒想到喬頌才剛來第二天，就知道了這東西怎麽用。
喬頌純粹是昨天在別人身上已經實驗過了，所以處理自己身上的這種異變，還算游刃有餘。
她甚至還會主動挑起胳膊上的羽毛，伸手拔了拔，並不痛，就是有一點癢。
“本來以為會長個狗耳朵或者尾巴，沒想到全是雞毛。”
柯蔓枝看她表情，沒想到這人居然一點也不緊張：“你進去的時間並不長，不可能這麽快就染上其他領域的動物屬性，這麽推測的話，你長出羽毛這件事，才是那邊帶來的規則攻擊。”
所以喬頌寫下的“獸化”兩字非常準確。
只是說實在的，要不是喬頌身上那些鮮艷的羽毛實在太過搶眼，柯蔓枝簡直很難想象，這家夥已經遭遇了強烈的汙染。
她之前不是沒有看到有進入這種狀態的玩家，人家都是同伴竭盡全力把人控制了再撈回來，哪像她，除了中途喊了幾句話以外，這姐們居然自己走回來了。
柯蔓枝就只需要在旁邊扇扇風，遞兩瓶水，而她鬼門關闖了一趟的隊友，還能十分冷靜的總結任務裏碰到的那些線索。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臉上的羽毛還是很嚇人嗎？”
柯蔓枝搖頭，遞了新的耳釘給喬頌，然後掏出一大卷皮繩，一頭系在自己腰上。
“我沒你這麽厲害，等會兒要是我不能及時撤回，你就直接拖著繩子。”頓了頓，她笑笑，“要是力所能及能沖進來幫一把，那就更好了。”
“當然，咱們不能兩個人都陷進去，你的貼紙已經沒了，所以你還是在外面觀察吧，雖然我武力值沒你高，但這種帶精神汙染的區域，我的抗性應該也不差。”
驗證一個區域的怪談規則，當然不可能只去一次，喬頌完成後，柯蔓枝就該上了。
喬頌在路燈下經受了陽光和路人的雙重洗禮，身上的那些羽毛很快就萎縮。
居然一根多餘的羽毛都沒有脫落，而像是被壓制住了一樣，又縮了回去，臉上的面具也變成了之前那樣有縫隙的，像是隨時可以取下來的樣子。
但喬頌早在進城的時候就試過了，有縫隙也取不下來。
面具的變化，會直接彰顯出玩家與動物城的融合程度，要是融合度太高，怕是就能變成前臺酒保，和後臺廚師那種完完整整的雞類形外觀了。
“晚上或許真的需要去消費點紅色菜單的東西了。”
喬頌喃喃道。
柯蔓枝再次檢查了一遍身上的道具，和各種輔助裝備，聞言故意打了個響指：“要是我能平安歸來，到時候我請你。”
喬頌沈默兩秒：“你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真的很像在立Flag……”
柯蔓枝立刻啊啊啊了好幾聲，默念了好幾句這不算這不算，這才重整旗鼓往邊界那邊走。
喬頌發現這小姑娘還怪可愛的，有種外表和內心不太符的感覺。
酷，不代表不害怕。
柯蔓枝揉亂自己的藍色短發，重新把帽子戴好，她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撫摸著耳垂和眉骨上的那些釘子，深呼吸後重新獲得了新的勇氣。
心情平覆，柯蔓枝冷靜地邁腳跨過了邊界線。
喬頌正在後方觀察，確實和她本人親自進去看到的不太一樣，在她的視線裏，戌狗領域灰蒙蒙一片，只有柯蔓枝的背影還算清晰。
周圍那些低矮的平房，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柯蔓枝被夾在中間漸行漸遠。
柯蔓枝此時也是同樣的感覺，這裏和喬頌說的一樣，確實有很多垃圾袋。
她心想，我得隨時註意距離，吸取經驗，不要太深入。
18號房區，就是這一片平房地帶。
戌狗區域被分成了20個區，酉雞接壤的地方被稱為18號，由於最近狗子和老虎聯合起來正在打猴子，所以這片區域是沒有其他NPC和小怪在的，只有純粹的規則防禦。
這也是為什麽酉雞會分任務，讓玩家過來試探一下，等老虎和狗子打完架了，很可能下一個目標就是酉雞。
柯蔓枝走著走著就感覺不太對。
這裏開始，就和喬頌之前遭遇的不太一樣了，路並沒有變窄，垃圾袋也沒有變多，倒是那些高高的圍墻邊，一扇扇小門被推開了條縫隙。
吱呀——
明明有開門的聲音，卻只能看到黑洞洞的門縫，所有圍墻的門都悄悄打開了，但卻沒有東西出來，好像只是開了條縫，偷偷的觀察她。
柯蔓枝也聽見了風聲，風刮起之後塑料袋沙沙作響，而圍墻內傳來了各種絮絮叨叨，類似於狗叫一樣的嗚嗚聲。
紅色的眼球出現了，卻是在圍墻頂端。
院子裏的東西在偷窺她。
眼球越堆越多，最後終於在墻壁上堆滿了，柯蔓枝握著拳頭，前進的同時呼吸逐漸加快，終於看到有一只眼球，從墻上墜落下來，跌到了自己腳邊。
眼珠子咕嚕嚕旋轉著落到了她面前，與其對視的那一秒，柯蔓枝布滿鉚釘的鞋子，已經重重踩了下去。
吧唧一聲。
還夾著某張狗狗貼紙破裂的聲音。
耳機裏慢慢出現了打鬥聲，喬頌知道柯蔓枝已經和怪物對上了。
“蔓枝，你的位置有點靠前了，打完以後就往回撤，不要繼續走了。”
柯蔓枝的狀態比喬頌那時候好一點，隨之而來的代價就是耳釘上一排一排松動的釘子。
“呼，這些東西真惡心。”
她沒遇見喬頌說的狗頭，倒是有很多爆米花一樣的眼球，從墻壁上堆了下來，全部都追著她趕。
眼球過後才是狗嘴，黑色腐爛的舌頭和帶著血絲的嘴巴怎麽看怎麽惡心。
柯蔓枝手中已經拿了兩把打孔器，誰敢靠近她就射爆誰的腦袋，將那些舌頭釘在地上，把那些眼球一一打爛。
惡心惡心惡心——
她能感覺到了耳朵上和眉毛上的疼痛，冰冷的感覺，間歇性的沖破她的大腦。
呼——回去——呼——我得回去——
柯蔓枝喘著氣，開始果斷往回走，她一回頭，院子的大門就全部打開了，一條條奇形怪狀的狗從門口沖了出來直接抓向她的腿。
並非是喬頌遇見的那種只有腦袋的狗頭，而是男性人類的身體搭配著破破爛爛的狗腦袋。
柯蔓枝幾乎是在直視這些東西的瞬間，理智就沖破了大腦，條件反射擡手。
【人體穿孔師，骨針，放大版】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我都能打孔，有時候鬼也不例外。】
之前還像兩把槍一樣拿在手裏的打孔器瞬間放大，隨即發射出一根根巨大的鋼針，直接將兩米多高的狗頭怪物直接釘在圍墻上。
“惡心的狗東西去死吧！！！”
柯蔓枝一邊罵一邊攻擊，簡直是怒上心頭，沒有章法一樣的在浪費道具和武器，只為了把那些留著涎水的狗形怪物全部弄死。
喬頌已經註意到了她情緒的不對：“蔓枝冷靜點，你已經走了一半路了，不要浪費時間回頭。”
她視線裏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不斷攻擊著周圍的東西，已經有了繼續回到原路的趨勢。
柯蔓枝耳邊一痛，腦子裏傳來了清涼感，眼中的瘋狂減淡了不少，但一看見周圍源源不斷從圍墻裏翻出來的狗頭男人，她就又忍不住把那些東西做成串燒的沖動。
平房上掛著的紅燈籠搖搖晃晃，那些燈籠上好像也裂開了一張張嘴，熟悉又惡心的話語一句句蹦噠出來。
“你看看她穿那麽短的褲子把腿露出來，不就是給男人看的？”
“哎喲未成年怎麽了？老子我也未成年！”
“嘖打那麽多釘子在身上，醜死了，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柯蔓枝提著手中的釘槍，一瞬間化作了三門能同時發射的迫擊炮：“死燈籠關你們屁事啊！！！”
身上的釘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柯蔓枝耳朵，眉毛，和舌頭上的釘子保險都在一一激發，但她冷靜完十幾二十秒後，很快就會被憤怒沖昏頭腦。
周圍的東西幾乎沒辦法近她的身，可那些眼球和那些燈籠，只要還看著她，就會一直用汙言穢語和醜惡的視線，讓她發狂。
“柯蔓枝冷靜點！你的武器存貨要被他們消耗完了！”
耳朵裏是喬頌的聲音，柯蔓枝眉骨上的釘子生效，腦袋裏傳來一片清涼的同時，腰間系好的皮繩，也被猛地拉了一下。
她意識到了什麽，重新計算身上的武器存量，已經超預算了，她還發現，自己雖然早早的開始往回走，但其實中途又往前走了一段，所以現在離邊界線還有一段距離。
這樣下去，道具的消耗會不夠她跑回去。
柯蔓枝回頭看了一眼皮繩的方向，開始努力回撤，邊跑邊射釘槍。
不行，太遠了——
很快，她看見了邊界線的一個人影。
喬頌居然主動進來了。
之前手臂和臉頰上，那些已經萎縮回去的鮮艷羽毛，在喬頌一步邁入戌狗領域的瞬間，就像肉芽一樣，再次蠢蠢欲動。
但喬頌一只手拉住手中的皮繩，完全不在意手上的變化。
繩子的末端被她系在了電線桿上，喬頌看清遠處的戰況後，先抓著繩子試著往回拖柯蔓枝。
越靠近邊緣，戌狗區域的影響就越小，柯蔓枝清醒的間隙，看見喬頌拿著錘子殺上來，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生氣：“你出來幹什麽，回去啊！你都沒有貼紙可以用了，你出來幹什麽！！！”
喬頌沒有管柯蔓枝的歇斯底裏，而是迅速幫她解決，纏住她的那幾個狗頭人，將其往回拉。
“我順便做個測試，你冷靜點，先回去。”
柯蔓枝被她猛的一推，加上身上有骨釘生效，又清醒了幾分，很快抓著皮繩往回小跑。
她現在體力確實也要告罄了，不知是不是喬頌進來的原因，她感覺分攤到在自己腦袋上的情緒汙染，好像沒之前強了。
喬頌在柯蔓枝後面收尾，實際上卻是在主動觀察。
她也發現了，柯蔓枝進來後看到的場景和自己不一樣。
而她才進來沒多久，旁邊的圍墻開始和之前一樣往中間擠壓，垃圾袋的數量在變多，狗頭男人的數量飛快減少，就連圍墻上的眼球也不見了。
只有垃圾堆的間隙裏，才會偶爾和蘑菇一起長出幾個來。
喬頌明白了什麽，趕緊一邊催促一邊推著人往回，飛速處理最後的追兵，二人合力效率翻倍，終於在柯蔓枝完全脫力前，徹底穿過了邊界線。
“ctdd——***”柯蔓枝罵了幾句臟話。
回憶之前的遭遇，她顯然也明白了兩個人被區別最大的原因。
戌狗的汙染規則，極有可能是根據人的記憶和情緒來的，直接會用你最厭惡的東西，勾出你心裏最深的憤怒。
人一旦陷入歇斯底裏的憤怒裏，體力、道具和情緒，甚至思考能力，都會全部被帶走。
不攻擊就會被吞沒，攻擊就會更加憤怒，間接把人拖死在裏面。
柯蔓枝閉眼，無力地靠在路燈底下，直接滑落靠坐了下去閉目休息。
喬頌幫她把路燈拍開。
“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再一起回酒館。”
柯蔓枝現在看上去和喬頌之前差不多，甚至更嚴重，渾身都是深深淺淺的禽類羽毛。
她體力流失太快，已經站不起來了，就那麽躺在地上接受燈光的照耀。
“挖人傷疤的狗屎戌狗。”
她沖著邊界那邊比了兩個對稱的中指。
喬頌就在她旁邊一直接受燈光照耀，雖然時間很短，但她皮膚上又出現了一層細小的絨毛。
柯蔓枝緩了一會兒就坐了起來，自己拿了一套消毒設備，包紮傷口。
她的醫療設備，大多數用於人體打孔之後的傷口，對於外傷和消炎方面有奇效，但喬頌之前幾乎沒怎麽受過傷，柯蔓枝這回倒是把自己弄了不少傷出來。
大概是發現喬頌在看自己，柯蔓枝齜牙咧嘴的給自己塗了藥：“不用安慰我，那種話我小時候聽得多，早就免疫了，現在要有人敢當我的面那麽說，我肯定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不過這樣打架頂多算互毆，有點虧。”
頓了下她又說：“我也遇見過一個很好的姐姐，會教我把法典拍他們腦袋上，給我吐了不少賠償費出來。”
“這叫什麽？要道歉也要賠償，法律的武器是好用，可惜我沒那個腦子學法，我就喜歡給人打釘子穿孔。”
喬頌沈默片刻：“你很厲害，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柯蔓枝的那些釘槍，二段形態之後，打出來的鋼針和建築用的鋼筋差不多，發射後威力相當恐怖，直接把那些狗頭人像是糖葫蘆一樣穿在了圍墻上。
那個場面還是很驚人的。
“嘿嘿是吧，我說過我武力也沒有差到哪裏去的，就是體力不太行，還好被你給拉回來了。”
柯蔓枝緩得差不多了，扶著電線桿又被喬頌拉了一把慢慢站起來，終於觀察到體表的羽毛已經全部收了回去。
兩人整理了思緒，也收集到了想要的消息，準備返回。
小狗貼紙一人一張，每人進去一次差不多就夠了，再去和之前也沒有區別。
“三個固定的東西分別是燈籠、垃圾袋、圍墻，對應的眼睛，嘴巴以及狗頭，是攻擊的載體。”
柯蔓枝腦袋轉得很快：“所以說，我害怕的東西越具體，被激發出來的憤怒情緒就越多？”
喬頌：“你的體力有感覺到增強嗎？“
柯蔓枝思考了片刻，點頭：“是比之前好一點了，以前的話，那種巨型鋼針，我一次性只能弄出七八根的樣子，剛剛打那些狗東西的時候，起碼翻了一倍。”
“當然，體力消耗也翻倍了。”
最後幾百米的路，跑得她快虛脫了。
喬頌整理好了便簽條，把獸化的原理和方式都寫了上去。
柯蔓枝感嘆：“這麽一想，你也太厲害了，圍墻裏根本沒有任何具象化的事物跳出來攻擊你，說明你沒有怕害怕，又或者厭惡的具體東西。”
她眼神逐漸古怪：“但偏偏垃圾袋又特別多，所以在你心目中，會主動攻擊你的，都是垃圾？”
眼球也是，只有幾個像蘑菇一樣的眼球，一腳就踩沒了。
喬頌回想了下，其實她小時候也聽見過很多閑言碎語，就像以前在地獄社區見過的那些。
至於為什麽這些燈籠，沒有像地獄社區裏看到的幻象一樣，說出那些固定臺詞，或許是喬頌覺得那些並不會傷害自己。
她有一位非常好的母親，會提前幫她捂住耳朵，順便打爛那些人的嘴。
【叮——恭喜您完成情報收集任務，完成度150%，超額獎勵發放中——】
“誒，我還打算請客的。”柯蔓枝發出一聲感嘆。
除了固定的靈魂幣獎勵，系統還送給她們一人一次在酒館免費消費的機會。
畢竟要徹底去除戌狗領域帶來的汙染，肯定要點紅色菜單上的食物。
“不過也挺值的，我聽說紅色菜單上的食物，最低也是5000靈魂幣起，晚上我一定得多吃點。”
柯蔓枝提交任務後就準備回去房間繼續躺一會兒，一方面是恢覆體力，另一方面是保養她的打孔工具。
喬頌倒是沒這方面的煩惱，她的那些錘子，一般臟了壞了會直接扔掉，隨時能抽出新的來。
要不是因為這些東西只有自己能用，光是她一個人，都能武裝一整個公會的玩家了。
“本來還說邀請你參加我們公會的，不過看你好像沒這個興趣，那咱們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見吧。”
柯蔓枝打著哈欠揉著腰，回了自己房間。
喬頌打包了自己的午飯上來，想了想，最後手裏額外抓了兩個面包。
結果一開門，房間裏就傳來了咯咯咯的聲音，不像是笑聲，更像是某種被壓制的動物本能。
被她放置的那兩位，現在外形看上去相當奇特。
個頭比較大的體育生，現在牛角已經徹底脫落，但胳膊上長了一層鮮艷的羽毛，蹲在地板上，正在啄食手中的蘋果。
可憐的蘋果，就只剩一個蘋果核了。
但這兩家夥既叫不了外賣，又不敢下樓吃飯。
還得不時地壓制住那股打鳴的欲望。
太難了！但要是叫一聲，以後肯定得被對面的那個家夥笑幾百年！這就是和熟人一起當階下囚的下場。
一對師兄弟就這麽互相僵持著，同時肚子又餓得不行，眼睛都快要熬穿了，喬頌終於回來。
喬頌把那兩個面包遞出去的時候，有種詭異的回家餵雞的錯覺。
主要是這倆人居然已經完全習慣了蹲下埋頭吃東西。
“吃個半飽就行了，等會我送你們回去。”
旁邊那個個頭稍微小一些，面具是斑點狗樣貌的家夥，突然擡起頭來，驚喜道：“真的！？”
一般來說，被俘獲的奴隸當然可以提前放回去，但NPC俘獲他們就是用來幹活的，很少會提前讓人走。
“我一沒田二沒店，留著你們能幹嘛？”
師兄弟倆頓時吃面包的速度都變慢了不少，留點肚子回去再吃頓好的補補。
要是一切順利，其實他們這回收獲還挺多的，不僅被俘虜後沒去醜牛那邊種田，反而順道來了酉雞的地界。
至少路燈可以轉化動物汙染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也不枉他們忍著雞叫忍了這麽久。
“說起來，我當時要是沒動手，其實你們倆也逃不出那個市場吧。”
畢竟泡泡爆炸這件事和喬頌無關，她推測，一切球形物體極有可能都會變成牛眼睛的載體，畢竟那些泡泡當時就是那樣。
金絲猴玩家咽下了幹巴面包，賠笑：“是這樣沒錯，2萬靈魂幣已經轉給你了，既然等會要送我們回去，那你還有沒有其他想問的？”
喬頌就喜歡這種識趣的家夥。
小個子男生現在遍體的猴毛已經全部脫落了，體型也恢覆了不少，站直了起碼有1米7的樣子，就是瘦瘦的，有些幹巴。
只不過取而代之的，是胳膊上一層層紅色或黃色，顏色沒那麽鮮艷的羽毛。
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小雞仔。
“你們要是被那些npc帶走，然後就會一直拉車做搬運工作？”
瘦子還沒回答，倒是那個高壯一點的主動開口了。
“應該是先拖肥料和工具去地裏，然後下田種地。”
高個男生已經把面包一口口全部吃完了，看樣子確實餓得慌。
“醜牛領域和其他領域不一樣，中心的位置，據說全部是一望無際的耕地，他們的管理員醜牛，據說是個老爺子，是種田的狂熱愛好者，所有被俘虜最後都會被弄過去幹農活。”
雖然不致死，但據說哪怕被贖金贖回，回來後會染上愛種東西的毛病。
戌狗領域是讓人變得暴躁，醜牛是讓人變得愛種田？
那酉雞是……
喬頌看著這兩個，明明已經蹲下來吃飯，身上也長出羽毛了，結果還要跑到窗邊曬太陽的行為，明白了。
酉雞領域會讓人變得愛曬太陽，甚至是打鳴，唱歌之類的，應該是生活習性上的改變。
喬頌本來還想再問點戌狗領域的規則，結果那兩家夥指著面具說，不能透露太過重要的信息，不然面具會直接把他們變成狗的。
嘖，動物城領域的面具，居然還有這種作用，防止間諜？
怪不得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身體力行地試探規則。
既然說好提前送人回去，喬頌當然不會食言，一直放兩個家夥在自己房裏，她也不方便休息。
不管飯怕他們餓死，管了又像是在房間裏養雞似的，怪詭異的。
喬頌收拾了下，等把兩人帶到了戌狗和酉雞交接的位置，怪事發生了，之前還只是一條線的地方，就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房子。
房子的門正對酉雞這邊，但又不會過線，門口有一個巨大的牌子：
【邊境管理處（戌狗分部）】
兩名戌狗領域的俘虜，身上也浮現出了一個對應的牌子。
【俘虜牌，時限到期前將該人員交回對應的領域管理處，可獲得對面親友給出的贖金。】
錢還不少，一人5000。
喬頌把那兩人交接回去的時候，目光一掃，卻看見了一個異常熟悉的身影。
新出現的邊境管理員小屋裏，有一個油亮威武的黑色杜賓腦袋，在直勾勾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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