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巨人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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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巨人游樂園
鬼屋這地方並不是一進去就很恐怖，至少目前為止，喬頌只感覺到了一種安靜。
從進入鬼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就被黑色的寧靜所包裹，她順著幽暗的通道往裏走，兩側都是灰色的大理石柱子。
當然，如果不是按她的體型計算，那些只是放在地上的一個小燭臺而已。
燭臺對於她來說，也算是一個火盆了，裏面有一根根細細的紅色燈絲，像蟲子一樣擺動了幾下，等喬頌仔細盯著看的時候，又發現只是自己的錯覺。
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搖搖擺擺。
每當喬頌經過，火苗就像是被風帶到了似的，擺動一下。
越往裏走，光反而越來越亮，喬頌沒看到通道盡頭有什麽，但是發現自己墻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層層疊疊的影子像是以她為中心的扇葉，以喬頌的腳為支點，一段一段的拉長後移，又周而覆始的出現。
“嗯？這東西什麽時候出現的……”
她摸著自己衣領上別著的，一個像溫度計一樣的徽章，數字100的末端，還顯示了一個紅色的爆炸標志，數字60的位置，有一個鬧鐘的標志。
喬頌此刻的數值是5……
在周圍的奇怪東西恢覆正常後，數值很快跌回了零。
就這？
這種小打小鬧的鬼屋，真的不會倒閉嗎？
喬頌沒管衣領上的東西，繼續大幅往前走，直到某個時刻，喬頌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她身後剛剛好像有東西過去了。
拿出電鋸甚至都沒拉響，她等了片刻，卻什麽東西都沒出現。
喬頌只得盯著墻上的影子研究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
影子不再變動，很快，墻壁的角落裏出現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某種小骨頭，在蠕動著前進。
“這鬼屋還有蟲子？”
喬頌這回沒再打算用電鋸，直接遠程拋擲錘子，精準無誤地將那白色的物體直接砸成了粉末。
剛剛響起的蠕動聲就像摁下了暫停鍵，突然集體消失，像是發現沖鋒軍被人家幹掉之後，打算就此退休了。
重新把錘子拎在手裏查看，上面只有一些白色的，像粉筆灰一樣的東西。
這要真是骨頭，她剛剛那一下怕是把人家直接砸成骨灰了。
奇了怪了，進來大半天，一個npc沒看見，全是煩人的小動靜，這鬼屋裏平常都不打掃衛生的嗎？
而且味道也很難聞。
這蠟燭怕是用什麽劣質材料吧。
她不知道的是，鬼屋的通道就像一根彎曲黑色的吸管，越往裏走，思維越容易被影響，蠟燭就是影響手段之一。
濃郁黑暗深處，也就是鬼屋的最上方，幾只大蜘蛛正腳碰著腳，頭抵著頭，在那唧唧歪歪。
“怎麽回事？怎麽就這點小幻想，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嗎？”
“有啊，角落那堆骨灰不就是？”
“那東西頂個屁用，給她加把火，多加幾個蠟燭，多添點油，我就不信了，一個人類難道就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
“物資不夠啊，咱們鬼屋裏還有另外一個硬點子沒通關呢。”
“那個小姑娘？”
“對啊，就是她，還在模擬墜樓呢，都摔下去十幾次了，恐懼數值也從一開始的八九十降到了五六十，現在連及格線都沒有了。”
“而且這次她剛從上面掉下來，反手就能往樓上爬，再這樣下去，扮演她媽媽的那個npc估計又要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嘶，這麽說起來，之前有次，這小姑娘直接用巨型練習冊書，把那個npc拍成了漢堡肉，好慘。”
三個大蜘蛛腦袋挨著腦袋突然沈默了。
偌大一個游樂園，鬼屋是生意最不好的地方之一，因為那些巨人性情古怪，基本不怎麽怕鬼。
他們每次都只能收集一部分玩家的恐懼的想象，再用網編織起來，去讓其他玩家害怕，然後靠著那點微弱的恐懼，養活鬼屋裏所有的蜘蛛。
“這年頭鬼屋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都要被逐出游樂園了，這都已經是次級副本裏的次級副本了……再降級，咱們只能去給別人的游戲打工了。”
“可沒有恐怖原材料，咱們怎麽布置鬼屋場景啊？本來以為以系統的機制，會拉一些膽小的玩家過來，誰知道這次的玩家雖然膽小，但也太勇猛了，拍死了咱們多少只小蜘蛛了。”
一開始看唐小小從樓上掉下來摔成爛番茄的時候，它們還挺開心的，現在人家都能在自己最害怕的場景裏，變成蜘蛛俠徒手爬樓了。
大腦袋蜘蛛挪開自己的屁股，露出後面一副被蒙住的畫，拉開一角後，能看見畫框裏的玩家赫然是唐小小。
“最初的恐懼值還挺高的，怎麽現在恐懼值低到咱們窗簾都拉不開了。”
從那條縫隙裏，只能看見到唐小小正在徒手攀樓，她的體力和肌肉都沒有得到加持，但每次都會咬著牙，拿出自己的教科書及時墊在腳下。
直接走樓道裏的樓梯行不通，唐小小試過翻窗進去，很快就會再次踏空直接墜落到窗戶外，只能從大樓外面繼續爬上去的。
如果是很久以前經歷這樣的副本，那絕對會對她的心智造成毀滅性打擊，但在地獄社區的時候，唐小小已經看見過媽媽了。
她非常確定當時那個扮演媽媽的NPC，在最後關頭活了過來，媽媽在道歉，媽媽在說希望自己回家。
唐小小並不恨地獄社區那一次的考驗，那讓她知道了現實世界還有人在等著她，她不能在游戲裏浪費時間，她要上學，要讀書，她還想活著，想做好多好多的事。
她要回去。
而頂上那個上來就劈頭蓋臉罵她的家夥，一會兒扮鬼，一會兒異變成人形蜘蛛，眼看著異形生物嚇不到自己，就又頂著媽媽的臉，刺激她。
唐小小決定了，一定要把這個鬼東西拍個稀巴爛！
用一本練習冊當墊腳，她成功翻過了3樓的窗戶，然後又用一本書疊在半空中，代替下一步登高的臺階，唐小小憑著一本本書，幫助她一步步爬回自己曾經最害怕，也最後悔的那個場景。
要不是熟練度不夠，她能直接把這個當成飛毯。
唐小小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上之前留下的淚痕。
“樓上的鬼東西，你給我等著！”
看到唐小小之前還被嚇哭，如今卻紅得有些發狠的眼睛，幾個大蜘蛛都打了個顫。
好嘛，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善茬。
“這些小人以往進來游戲裏，不都是警惕心挺足的嘛，越胡思亂就越容易趁虛而入，怎麽今天的都這麽難搞？”
左邊腦袋大的蜘蛛提議：“要不，我們還是用老方法，把兩個人恐懼的事物雜糅起來，讓她們彼此經歷對方害怕的東西？”
“可以是可以，但這樣咱們在鬼屋內也能看到其他人害怕的東西了。”
“不是吧，小細腿兒，你都開鬼屋了，能不能膽子大點？”
“行吧，試試就試試，再把她們恐懼的事物盡量放大，然後再交換。”
中間腿細的蜘蛛，還是覺得不太妥：“放大多少倍啊？先說好，要是倍數太大對咱們也會有影響的。”
大腦袋很自信：“來個10倍左右吧，這倆家夥都不好對付，順便把咱們之前存下來的那些恐怖能量也丟進去，反正要是這倆人身上榨不出恐懼能量，咱們鬼屋八成也要關門了。”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顯示屏的邀請，去他店裏當個看門的吉祥物，都比自己創業來的好啊，家底都虧完了。”
右邊最小的那個蜘蛛，似乎有點不太喜歡開便利店的家夥。
“彩老板又不是善茬，而且咱們現在的東家和他也不太對付，要是山貓知道，我們要從這兒直接跳槽去便利店……“
以那個神經病的性格，搞不好會特地變成顧客，拿著殺蟲劑對著他們猛噴，然後逃單不賠顯示屏的錢，這事他又不是沒幹過。
小蜘蛛想了想：“那不如去動物城當個普通npc呢？”
“動物城都舉辦慶典了，去當炮灰嗎？要我說，咱們去高級玩家的神龕裏當吉祥物也不錯。”
“可是玩家窮啊，咱們會天天挨餓的。”
這年頭找工作太難了，蜘蛛嘆氣。
“好了，你們兩個也別說喪氣話了，先幹完這一票吧，萬一咱們能讓鬼屋起死回生呢？”
“那除非你抓個天天做噩夢的家夥進來，那種膽小的人根本就進不了高級副本。”
小蜘蛛擺了擺腿，開始吐絲編織新的噩夢之網。
邊上的大腦袋蜘蛛，和中間的細腿蜘蛛也加了入進來，把之前存的一些，樂園玩家存儲的恐懼能量全部加了進去。
勢必要從這兩個玩家身上榨點東西出來，好歹回個本也行啊。
喬頌正無聊的在通道裏溜達著，突然感覺地板震動起來，隨後，黑色的通道裏，火光驟然亮了一些。
很快，整個世界開始變形，一排一排的書架出現在兩邊，裏面寫滿了各種鮮紅的數字。
天空中的簌簌的紙張落下來，然後向受到引力的牽引飛快下墜。
喬頌感覺到不對，果斷躲開了幾張紙的襲擊，結果只聽到了砰砰砰砰的響。
看上去輕輕飄飄的紙，落在地上就像是某種金屬，或者是磚石，聽上去應該相當重。
【本期月考排名表：全年級排名、班級排名、科目單項排名……】
【本周小考……】
【全市模擬試卷考……】
無數紅字交叉從天空中落下，喬頌果斷在通道裏奔跑起來，看著天空墜落的數字表格，有一瞬間的茫然。
什麽玩意兒？這就是她恐懼的事物？
喬頌幾乎都想不起上學時候有什麽學習壓力了，那些東西對她來說就像上班打卡一樣，學習、練習，然後考試。
完成了那個階段該做的事，馬上步入新的人生。
幹凈得仿佛是一道普通人類一生中，某個普通的必經程序而已。
只有16歲以後開始做兼職的事，她還會有點印象，上學時候的事情她幾乎都忘了。
高中居然有這麽多奇怪的考試嗎？
隨著她疑惑又茫然地拎著錘子，將那些數字一一擊飛，很快試卷和成績單都消失了，眼前開始出現各種黑色的人影。
張牙舞爪的如同惡鬼一般，拖著長長的舌頭過來纏住她。
這些惡鬼有高有矮，看不清臉，嘴巴裏還在說著對應的臺詞。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各種特長都有，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還是得知書達禮，和你表姐她們一樣打扮得溫婉賢惠，嫁個好人家。”
“學什麽理科呀，以後還想去實驗室？女孩子一輩子就耗在實驗室裏了，考研讀博下來，那得多少歲了？聽姑姑一句勸，去讀文科，你叔叔伯伯家有門路，一路高升，我都和你媽媽說過了，她也同意了，這樣咱們家族才會越來越興旺。”
“哎喲，學區房怎麽能賣，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麽，房子都是要留著升值的，讓你媽媽住在那邊，破是破了點，花點錢請個護工嘛……”
“借錢？那不行，過幾年我兒子要娶媳婦的，你好好讀書就行了，錢的事情有你媽媽呢。”
漸漸的，喬頌從一開始的茫然不解，到後面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這不是她的恐懼。
這是唐小小的恐懼。
嘖。
“她家的房子關你們屁事。她想從事的職業關你們屁事。你們喜歡溫婉的女兒媳婦又關她屁事。”
喬頌見一個敲一個，把那黑影通通絞殺。
她往前繼續跑，這回冒出了更多稀奇古怪的鬼物。
藏在背後的裂口女，揮舞著無形觸手的怪物。
以及一驚一乍藏在影子裏，偶爾會出來偷襲的白色鬼影。
喬頌見一個打一個，別說怕了，甚至有點生氣。
唐小小不會喜歡自己的記憶，自己的恐懼，就這樣大庭廣眾地被展示出來。
這破鬼屋得到人家允許了嗎？
眼看那些加強過後的事物沒給喬頌造成影響，幾個大蜘蛛急了：“她這速度也太快了，都要穿過鬼屋中心直奔出口了。”
大腦袋蜘蛛當即決定：“直接把死亡恐懼加到她身上，話說細腿，你怎麽還沒把這個拿錘子玩家的恐懼編織出來？”
“我在努力了，好奇怪，我能感覺到她的意識海裏有一個很害怕的東西，但太大了，我有點拖不動。”
另外兩個蜘蛛當即有了興趣：“果然有大家夥！我來幫忙！”
將以前的玩家留下的死亡恐懼雜糅後丟給喬頌，三個蜘蛛開始全心全意的，試圖將喬頌的恐懼拖出來再丟給唐小小。
而喬頌一路斬殺各路襲擊她的鬼怪，衣領溫度計上的數字，始終保持到20~30左右。
還沒之前唐小小那幾個煩人的親戚出現後的恐懼程度高。
當然，那可能也不是恐懼，是憤怒。
很快，周圍泥沼一般的場景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喬頌感覺自己身體僵直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手抓住她，試圖將她塞入某個軀殼裏。
一個木盒子隱隱出現，將喬頌的靈魂護在了內裏。
她沒能直接進入唐小小的角色，而是以旁觀者視角再次經歷了唐小小最害怕的東西。
她看到了雨夜裏一輛失控的卡車，撞飛了路口小車裏，嘮嘮叨叨又溫馨的一家三口。
她看到了醫院裏病床上張著嘴巴無聲哭泣的女孩，和她還在昏迷中的母親，變成照片的父親。
她看到了老舊居民樓裏亮起了橙黃色的燈，逃了晚自習的女孩帶了個很小的生日蛋糕，想回來給媽媽一個驚喜，還但蛋糕被砸碎了，媽媽說她現在最該做的是學習。
她看見了一次次打翻的輪椅，一次次怒罵，‘你為什麽要回家？去學校去學習，不要回來，不要看我！’
她看見了老舊小區裏從某個高樓上不小心墜下樓的女孩的身影。
她看見了唐小小的死亡。
她的朋友死了。
難聞的香油氣味依舊在發散，早早堆積，數以10倍的放大情緒終於生效。
喬頌的神龕出現一絲縫隙，她看見了死亡，她的靈魂也被塞了一部分在唐小小的幻影裏。
她短暫經歷了一次死亡。
紅色的溫度計恐懼癥值瞬間拉滿，溫度計炸裂的瞬間，剛剛還翹著屁股，正在從喬頌的意識海裏，試圖拖動她恐懼事物的三個蜘蛛，突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吱呀聲，像是木頭裂了一條縫。
“太好了，這家夥果然是有弱點的……”
嘩啦嘩啦，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怪的水聲。
仿佛一條平靜奔湧著的河流，從極其陰暗的角落被拖出了一條小小的分支。
每一次水流的波動，都能掀起一個關於死亡的記憶。
死亡是種黑暗又沈重的東西，它們堆積在河底，被一次次沖刷，碾碎。
藏匿在喬頌腦海深處的東西，幾乎沒有形體，甚至是隨時會消失。
喬頌恐懼的載體，足以讓三個蜘蛛面色劇變。
“死、死生之河？！”
大腦袋的蜘蛛幾乎是瞬間就砍斷了自己的幾條腿：“快放手！碰到河水就真的要直接涼透了！”
“不可能，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一個玩家的恐懼意識裏？！”
“搞不好是她以前見過那條河，MDMDMD死定了，快跑啊！！！”
三頭蜘蛛紛紛切斷自己碰到河水的那幾個爪子。
它們順著鬼屋裏盤旋的各種蜘蛛絲，迅速往外滑行。
可那奔湧河水的，像是穿透靈魂一樣，鬼魅跟隨著每一個見到它，聽到它，碰到過它的生命。
它就是死亡本身，瘟疫一樣蔓延的死亡概念。
冰冷的感覺，像是開過頭的空調冷氣。
唐小小打了個抖，本來還在往樓上爬，準備一棍子拍死假扮自己媽媽的NPC，就突然感覺整棟樓，包括自己那個假媽媽所在的地方全部沙化了。
那些黑色的沙礫變成了奔湧的黑色小蜘蛛，逃命一樣飛速的往外鉆。
唐小小腳下一空，意識瞬間下落，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鬼屋那個點滿蠟燭的通道裏。
怎麽回事？這是通關幻象了？
她目光註視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巨大寶箱，和旁邊亮著的出口，唐小小沒做多想，趕緊過去把寶箱抱在懷裏，直接逃出了鬼屋。
就在她離開這棟建築的瞬間，唐小小恍惚聽見了某種吱呀吱呀木頭響動的聲音，最後是一點輕微的水聲。
等她回頭來看的時候，整座鬼屋上都彌漫著一種很奇怪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像是在灼燒靈魂一樣，能聽到各種鬼哭狼嚎，從火焰裏冒出來。
唐小小還沒想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就感覺自己身上有兩個東西開始震動，一個是綠色的玉佩，她並沒有戴在脖子上，口袋裏的玉佩都這麽突然間碎裂，直接變成了把細細的沙子徹底消失。
再一個就是她的通訊器。
唐小小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她還沒抱著寶箱回頭往鬼屋沖，就看見一柄錘子砸破了鬼屋側面的墻壁。
金屬狀的錘子拔開後，很快是砰的一腳，一個人從墻壁後面冒了出來。
喬頌滿臉疑惑，看著這突然燒起來的鬼屋：“小小你通關了啊，這火又是哪冒出來的？”
唐小小：“……”
“不是喬頌姐你弄的？”
喬頌滿臉無辜：“我怎麽可能弄出這麽大陣仗，工具箱裏也沒打火機啊。”
再說了，她像是縱火犯嗎？
她打怪的過程裏，一個走神的功夫，鬼屋就自己著火了。
唐小小回憶片刻：“那可能是副本自己有了什麽變化吧。”
恰恰是此時，突然傳來了奇怪的系統提示。
【檢測到巨人游樂園出現某種未知汙染，請全體自由活動玩家，在天黑之前趕到水族館購買門票後進入】
【重覆一遍，巨人游樂園出現某種未知汙染，請玩家在天黑之前趕到水族館，自行購買門票進入】
一連重覆了好幾遍，系統這才後知後覺出現了另外最後一條通知。
【叮——當前逃脫人數9/10】
喬頌皺眉：“什麽汙染？別告訴我就是這個火焰。”
她身後的鬼屋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就已經垮塌過半，不時還能聽到裏面各種神秘生物的哀嚎與慘叫。
而且這火焰不單單是只燒鬼屋，看樣子好像有從鬼屋地界往外蔓延的趨勢。
黑色的火看著也怪怪的，靠近了反而會很冷，裏面時而還能聽到奇怪的水聲。
或許，樂園的消防系統已經啟動了？
喬頌當即決定：“咱們現在就去水族館，其他人收到通知，應該也會很快趕過去的。”
她倆才剛出發呢，又傳來了一聲系統提示。
【叮——當前逃脫人數10/10】
【恭喜玩家已經全員逃脫，請在天亮之前找到游戲機，完成傳送】
等等，這就不和前面的通知矛盾了嗎？不是要玩家躲到水族館去？
雖然帶著這樣的疑惑，但後面黑色的火焰實在有點邪門，喬頌和唐小小還是優先前往了水族館，順便和小姑娘說一點前面幾位隊友會合後發生的事。
而早就已經趕到了摩天輪的金嘉琪，從沒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能這麽倒黴。
2選1，50%的正確率居然都能選錯。
她憤恨得看著摩天輪上躍下來的那一群毛茸茸的小生物，對貓的厭惡之情幾乎達到頂點。
然而遠處滴滴傳來的，外賣車開動的聲音，讓她只能迅速的關上垃圾桶選擇逃跑。
金嘉琪撥通了巴森的電話。
“那個汙染是怎麽回事？該死的，10人團隊游戲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意外？”
“怎麽不說話？你找的邊界找到了嗎？靈魂工廠的入口呢！那些機器呢？”
他們這一回潛入團隊游戲，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麽都收獲不了。
此時的巴森，站在一棟高層建築物的最頂部，望著底下一根發光的線條，突然有點癲狂的笑了起來。
“不可思議，我謄抄了無數張地圖都沒有找到的東西，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還找什麽靈魂工廠的入口，靈魂工廠的靈魂原產地都出現了。”
“咱們——發達了——！”
蹲在後面的巴克烈看著自己哥哥張開雙臂的樣子，不由得冷笑，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傻子。
望著下面發光的樂園邊界線，他喃喃：“也有可能馬上要死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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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這地方並不是一進去就很恐怖，至少目前為止，喬頌只感覺到了一種安靜。
從進入鬼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就被黑色的寧靜所包裹，她順著幽暗的通道往裏走，兩側都是灰色的大理石柱子。
當然，如果不是按她的體型計算，那些只是放在地上的一個小燭臺而已。
燭臺對於她來說，也算是一個火盆了，裏面有一根根細細的紅色燈絲，像蟲子一樣擺動了幾下，等喬頌仔細盯著看的時候，又發現只是自己的錯覺。
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搖搖擺擺。
每當喬頌經過，火苗就像是被風帶到了似的，擺動一下。
越往裏走，光反而越來越亮，喬頌沒看到通道盡頭有什麽，但是發現自己墻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
層層疊疊的影子像是以她為中心的扇葉，以喬頌的腳為支點，一段一段的拉長後移，又周而覆始的出現。
“嗯？這東西什麽時候出現的……”
她摸著自己衣領上別著的，一個像溫度計一樣的徽章，數字100的末端，還顯示了一個紅色的爆炸標志，數字60的位置，有一個鬧鐘的標志。
喬頌此刻的數值是5……
在周圍的奇怪東西恢覆正常後，數值很快跌回了零。
就這？
這種小打小鬧的鬼屋，真的不會倒閉嗎？
喬頌沒管衣領上的東西，繼續大幅往前走，直到某個時刻，喬頌皺眉回頭看了一眼。
她身後剛剛好像有東西過去了。
拿出電鋸甚至都沒拉響，她等了片刻，卻什麽東西都沒出現。
喬頌只得盯著墻上的影子研究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
影子不再變動，很快，墻壁的角落裏出現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某種小骨頭，在蠕動著前進。
“這鬼屋還有蟲子？”
喬頌這回沒再打算用電鋸，直接遠程拋擲錘子，精準無誤地將那白色的物體直接砸成了粉末。
剛剛響起的蠕動聲就像摁下了暫停鍵，突然集體消失，像是發現沖鋒軍被人家幹掉之後，打算就此退休了。
重新把錘子拎在手裏查看，上面只有一些白色的，像粉筆灰一樣的東西。
這要真是骨頭，她剛剛那一下怕是把人家直接砸成骨灰了。
奇了怪了，進來大半天，一個npc沒看見，全是煩人的小動靜，這鬼屋裏平常都不打掃衛生的嗎？
而且味道也很難聞。
這蠟燭怕是用什麽劣質材料吧。
她不知道的是，鬼屋的通道就像一根彎曲黑色的吸管，越往裏走，思維越容易被影響，蠟燭就是影響手段之一。
濃郁黑暗深處，也就是鬼屋的最上方，幾只大蜘蛛正腳碰著腳，頭抵著頭，在那唧唧歪歪。
“怎麽回事？怎麽就這點小幻想，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嗎？”
“有啊，角落那堆骨灰不就是？”
“那東西頂個屁用，給她加把火，多加幾個蠟燭，多添點油，我就不信了，一個人類難道就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
“物資不夠啊，咱們鬼屋裏還有另外一個硬點子沒通關呢。”
“那個小姑娘？”
“對啊，就是她，還在模擬墜樓呢，都摔下去十幾次了，恐懼數值也從一開始的八九十降到了五六十，現在連及格線都沒有了。”
“而且這次她剛從上面掉下來，反手就能往樓上爬，再這樣下去，扮演她媽媽的那個npc估計又要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嘶，這麽說起來，之前有次，這小姑娘直接用巨型練習冊書，把那個npc拍成了漢堡肉，好慘。”
三個大蜘蛛腦袋挨著腦袋突然沈默了。
偌大一個游樂園，鬼屋是生意最不好的地方之一，因為那些巨人性情古怪，基本不怎麽怕鬼。
他們每次都只能收集一部分玩家的恐懼的想象，再用網編織起來，去讓其他玩家害怕，然後靠著那點微弱的恐懼，養活鬼屋裏所有的蜘蛛。
“這年頭鬼屋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都要被逐出游樂園了，這都已經是次級副本裏的次級副本了……再降級，咱們只能去給別人的游戲打工了。”
“可沒有恐怖原材料，咱們怎麽布置鬼屋場景啊？本來以為以系統的機制，會拉一些膽小的玩家過來，誰知道這次的玩家雖然膽小，但也太勇猛了，拍死了咱們多少只小蜘蛛了。”
一開始看唐小小從樓上掉下來摔成爛番茄的時候，它們還挺開心的，現在人家都能在自己最害怕的場景裏，變成蜘蛛俠徒手爬樓了。
大腦袋蜘蛛挪開自己的屁股，露出後面一副被蒙住的畫，拉開一角後，能看見畫框裏的玩家赫然是唐小小。
“最初的恐懼值還挺高的，怎麽現在恐懼值低到咱們窗簾都拉不開了。”
從那條縫隙裏，只能看見到唐小小正在徒手攀樓，她的體力和肌肉都沒有得到加持，但每次都會咬著牙，拿出自己的教科書及時墊在腳下。
直接走樓道裏的樓梯行不通，唐小小試過翻窗進去，很快就會再次踏空直接墜落到窗戶外，只能從大樓外面繼續爬上去的。
如果是很久以前經歷這樣的副本，那絕對會對她的心智造成毀滅性打擊，但在地獄社區的時候，唐小小已經看見過媽媽了。
她非常確定當時那個扮演媽媽的NPC，在最後關頭活了過來，媽媽在道歉，媽媽在說希望自己回家。
唐小小並不恨地獄社區那一次的考驗，那讓她知道了現實世界還有人在等著她，她不能在游戲裏浪費時間，她要上學，要讀書，她還想活著，想做好多好多的事。
她要回去。
而頂上那個上來就劈頭蓋臉罵她的家夥，一會兒扮鬼，一會兒異變成人形蜘蛛，眼看著異形生物嚇不到自己，就又頂著媽媽的臉，刺激她。
唐小小決定了，一定要把這個鬼東西拍個稀巴爛！
用一本練習冊當墊腳，她成功翻過了3樓的窗戶，然後又用一本書疊在半空中，代替下一步登高的臺階，唐小小憑著一本本書，幫助她一步步爬回自己曾經最害怕，也最後悔的那個場景。
要不是熟練度不夠，她能直接把這個當成飛毯。
唐小小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上之前留下的淚痕。
“樓上的鬼東西，你給我等著！”
看到唐小小之前還被嚇哭，如今卻紅得有些發狠的眼睛，幾個大蜘蛛都打了個顫。
好嘛，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善茬。
“這些小人以往進來游戲裏，不都是警惕心挺足的嘛，越胡思亂就越容易趁虛而入，怎麽今天的都這麽難搞？”
左邊腦袋大的蜘蛛提議：“要不，我們還是用老方法，把兩個人恐懼的事物雜糅起來，讓她們彼此經歷對方害怕的東西？”
“可以是可以，但這樣咱們在鬼屋內也能看到其他人害怕的東西了。”
“不是吧，小細腿兒，你都開鬼屋了，能不能膽子大點？”
“行吧，試試就試試，再把她們恐懼的事物盡量放大，然後再交換。”
中間腿細的蜘蛛，還是覺得不太妥：“放大多少倍啊？先說好，要是倍數太大對咱們也會有影響的。”
大腦袋很自信：“來個10倍左右吧，這倆家夥都不好對付，順便把咱們之前存下來的那些恐怖能量也丟進去，反正要是這倆人身上榨不出恐懼能量，咱們鬼屋八成也要關門了。”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顯示屏的邀請，去他店裏當個看門的吉祥物，都比自己創業來的好啊，家底都虧完了。”
右邊最小的那個蜘蛛，似乎有點不太喜歡開便利店的家夥。
“彩老板又不是善茬，而且咱們現在的東家和他也不太對付，要是山貓知道，我們要從這兒直接跳槽去便利店……“
以那個神經病的性格，搞不好會特地變成顧客，拿著殺蟲劑對著他們猛噴，然後逃單不賠顯示屏的錢，這事他又不是沒幹過。
小蜘蛛想了想：“那不如去動物城當個普通npc呢？”
“動物城都舉辦慶典了，去當炮灰嗎？要我說，咱們去高級玩家的神龕裏當吉祥物也不錯。”
“可是玩家窮啊，咱們會天天挨餓的。”
這年頭找工作太難了，蜘蛛嘆氣。
“好了，你們兩個也別說喪氣話了，先幹完這一票吧，萬一咱們能讓鬼屋起死回生呢？”
“那除非你抓個天天做噩夢的家夥進來，那種膽小的人根本就進不了高級副本。”
小蜘蛛擺了擺腿，開始吐絲編織新的噩夢之網。
邊上的大腦袋蜘蛛，和中間的細腿蜘蛛也加了入進來，把之前存的一些，樂園玩家存儲的恐懼能量全部加了進去。
勢必要從這兩個玩家身上榨點東西出來，好歹回個本也行啊。
喬頌正無聊的在通道裏溜達著，突然感覺地板震動起來，隨後，黑色的通道裏，火光驟然亮了一些。
很快，整個世界開始變形，一排一排的書架出現在兩邊，裏面寫滿了各種鮮紅的數字。
天空中的簌簌的紙張落下來，然後向受到引力的牽引飛快下墜。
喬頌感覺到不對，果斷躲開了幾張紙的襲擊，結果只聽到了砰砰砰砰的響。
看上去輕輕飄飄的紙，落在地上就像是某種金屬，或者是磚石，聽上去應該相當重。
【本期月考排名表：全年級排名、班級排名、科目單項排名……】
【本周小考……】
【全市模擬試卷考……】
無數紅字交叉從天空中落下，喬頌果斷在通道裏奔跑起來，看著天空墜落的數字表格，有一瞬間的茫然。
什麽玩意兒？這就是她恐懼的事物？
喬頌幾乎都想不起上學時候有什麽學習壓力了，那些東西對她來說就像上班打卡一樣，學習、練習，然後考試。
完成了那個階段該做的事，馬上步入新的人生。
幹凈得仿佛是一道普通人類一生中，某個普通的必經程序而已。
只有16歲以後開始做兼職的事，她還會有點印象，上學時候的事情她幾乎都忘了。
高中居然有這麽多奇怪的考試嗎？
隨著她疑惑又茫然地拎著錘子，將那些數字一一擊飛，很快試卷和成績單都消失了，眼前開始出現各種黑色的人影。
張牙舞爪的如同惡鬼一般，拖著長長的舌頭過來纏住她。
這些惡鬼有高有矮，看不清臉，嘴巴裏還在說著對應的臺詞。
“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各種特長都有，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還是得知書達禮，和你表姐她們一樣打扮得溫婉賢惠，嫁個好人家。”
“學什麽理科呀，以後還想去實驗室？女孩子一輩子就耗在實驗室裏了，考研讀博下來，那得多少歲了？聽姑姑一句勸，去讀文科，你叔叔伯伯家有門路，一路高升，我都和你媽媽說過了，她也同意了，這樣咱們家族才會越來越興旺。”
“哎喲，學區房怎麽能賣，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麽，房子都是要留著升值的，讓你媽媽住在那邊，破是破了點，花點錢請個護工嘛……”
“借錢？那不行，過幾年我兒子要娶媳婦的，你好好讀書就行了，錢的事情有你媽媽呢。”
漸漸的，喬頌從一開始的茫然不解，到後面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這不是她的恐懼。
這是唐小小的恐懼。
嘖。
“她家的房子關你們屁事。她想從事的職業關你們屁事。你們喜歡溫婉的女兒媳婦又關她屁事。”
喬頌見一個敲一個，把那黑影通通絞殺。
她往前繼續跑，這回冒出了更多稀奇古怪的鬼物。
藏在背後的裂口女，揮舞著無形觸手的怪物。
以及一驚一乍藏在影子裏，偶爾會出來偷襲的白色鬼影。
喬頌見一個打一個，別說怕了，甚至有點生氣。
唐小小不會喜歡自己的記憶，自己的恐懼，就這樣大庭廣眾地被展示出來。
這破鬼屋得到人家允許了嗎？
眼看那些加強過後的事物沒給喬頌造成影響，幾個大蜘蛛急了：“她這速度也太快了，都要穿過鬼屋中心直奔出口了。”
大腦袋蜘蛛當即決定：“直接把死亡恐懼加到她身上，話說細腿，你怎麽還沒把這個拿錘子玩家的恐懼編織出來？”
“我在努力了，好奇怪，我能感覺到她的意識海裏有一個很害怕的東西，但太大了，我有點拖不動。”
另外兩個蜘蛛當即有了興趣：“果然有大家夥！我來幫忙！”
將以前的玩家留下的死亡恐懼雜糅後丟給喬頌，三個蜘蛛開始全心全意的，試圖將喬頌的恐懼拖出來再丟給唐小小。
而喬頌一路斬殺各路襲擊她的鬼怪，衣領溫度計上的數字，始終保持到20~30左右。
還沒之前唐小小那幾個煩人的親戚出現後的恐懼程度高。
當然，那可能也不是恐懼，是憤怒。
很快，周圍泥沼一般的場景又開始發生了變化。
喬頌感覺自己身體僵直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手抓住她，試圖將她塞入某個軀殼裏。
一個木盒子隱隱出現，將喬頌的靈魂護在了內裏。
她沒能直接進入唐小小的角色，而是以旁觀者視角再次經歷了唐小小最害怕的東西。
她看到了雨夜裏一輛失控的卡車，撞飛了路口小車裏，嘮嘮叨叨又溫馨的一家三口。
她看到了醫院裏病床上張著嘴巴無聲哭泣的女孩，和她還在昏迷中的母親，變成照片的父親。
她看到了老舊居民樓裏亮起了橙黃色的燈，逃了晚自習的女孩帶了個很小的生日蛋糕，想回來給媽媽一個驚喜，還但蛋糕被砸碎了，媽媽說她現在最該做的是學習。
她看見了一次次打翻的輪椅，一次次怒罵，‘你為什麽要回家？去學校去學習，不要回來，不要看我！’
她看見了老舊小區裏從某個高樓上不小心墜下樓的女孩的身影。
她看見了唐小小的死亡。
她的朋友死了。
難聞的香油氣味依舊在發散，早早堆積，數以10倍的放大情緒終於生效。
喬頌的神龕出現一絲縫隙，她看見了死亡，她的靈魂也被塞了一部分在唐小小的幻影裏。
她短暫經歷了一次死亡。
紅色的溫度計恐懼癥值瞬間拉滿，溫度計炸裂的瞬間，剛剛還翹著屁股，正在從喬頌的意識海裏，試圖拖動她恐懼事物的三個蜘蛛，突然聽到了一種奇怪的吱呀聲，像是木頭裂了一條縫。
“太好了，這家夥果然是有弱點的……”
嘩啦嘩啦，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怪的水聲。
仿佛一條平靜奔湧著的河流，從極其陰暗的角落被拖出了一條小小的分支。
每一次水流的波動，都能掀起一個關於死亡的記憶。
死亡是種黑暗又沈重的東西，它們堆積在河底，被一次次沖刷，碾碎。
藏匿在喬頌腦海深處的東西，幾乎沒有形體，甚至是隨時會消失。
喬頌恐懼的載體，足以讓三個蜘蛛面色劇變。
“死、死生之河？！”
大腦袋的蜘蛛幾乎是瞬間就砍斷了自己的幾條腿：“快放手！碰到河水就真的要直接涼透了！”
“不可能，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一個玩家的恐懼意識裏？！”
“搞不好是她以前見過那條河，MDMDMD死定了，快跑啊！！！”
三頭蜘蛛紛紛切斷自己碰到河水的那幾個爪子。
它們順著鬼屋裏盤旋的各種蜘蛛絲，迅速往外滑行。
可那奔湧河水的，像是穿透靈魂一樣，鬼魅跟隨著每一個見到它，聽到它，碰到過它的生命。
它就是死亡本身，瘟疫一樣蔓延的死亡概念。
冰冷的感覺，像是開過頭的空調冷氣。
唐小小打了個抖，本來還在往樓上爬，準備一棍子拍死假扮自己媽媽的NPC，就突然感覺整棟樓，包括自己那個假媽媽所在的地方全部沙化了。
那些黑色的沙礫變成了奔湧的黑色小蜘蛛，逃命一樣飛速的往外鉆。
唐小小腳下一空，意識瞬間下落，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鬼屋那個點滿蠟燭的通道裏。
怎麽回事？這是通關幻象了？
她目光註視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巨大寶箱，和旁邊亮著的出口，唐小小沒做多想，趕緊過去把寶箱抱在懷裏，直接逃出了鬼屋。
就在她離開這棟建築的瞬間，唐小小恍惚聽見了某種吱呀吱呀木頭響動的聲音，最後是一點輕微的水聲。
等她回頭來看的時候，整座鬼屋上都彌漫著一種很奇怪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像是在灼燒靈魂一樣，能聽到各種鬼哭狼嚎，從火焰裏冒出來。
唐小小還沒想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就感覺自己身上有兩個東西開始震動，一個是綠色的玉佩，她並沒有戴在脖子上，口袋裏的玉佩都這麽突然間碎裂，直接變成了把細細的沙子徹底消失。
再一個就是她的通訊器。
唐小小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她還沒抱著寶箱回頭往鬼屋沖，就看見一柄錘子砸破了鬼屋側面的墻壁。
金屬狀的錘子拔開後，很快是砰的一腳，一個人從墻壁後面冒了出來。
喬頌滿臉疑惑，看著這突然燒起來的鬼屋：“小小你通關了啊，這火又是哪冒出來的？”
唐小小：“……”
“不是喬頌姐你弄的？”
喬頌滿臉無辜：“我怎麽可能弄出這麽大陣仗，工具箱裏也沒打火機啊。”
再說了，她像是縱火犯嗎？
她打怪的過程裏，一個走神的功夫，鬼屋就自己著火了。
唐小小回憶片刻：“那可能是副本自己有了什麽變化吧。”
恰恰是此時，突然傳來了奇怪的系統提示。
【檢測到巨人游樂園出現某種未知汙染，請全體自由活動玩家，在天黑之前趕到水族館購買門票後進入】
【重覆一遍，巨人游樂園出現某種未知汙染，請玩家在天黑之前趕到水族館，自行購買門票進入】
一連重覆了好幾遍，系統這才後知後覺出現了另外最後一條通知。
【叮——當前逃脫人數9/10】
喬頌皺眉：“什麽汙染？別告訴我就是這個火焰。”
她身後的鬼屋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就已經垮塌過半，不時還能聽到裏面各種神秘生物的哀嚎與慘叫。
而且這火焰不單單是只燒鬼屋，看樣子好像有從鬼屋地界往外蔓延的趨勢。
黑色的火看著也怪怪的，靠近了反而會很冷，裏面時而還能聽到奇怪的水聲。
或許，樂園的消防系統已經啟動了？
喬頌當即決定：“咱們現在就去水族館，其他人收到通知，應該也會很快趕過去的。”
她倆才剛出發呢，又傳來了一聲系統提示。
【叮——當前逃脫人數10/10】
【恭喜玩家已經全員逃脫，請在天亮之前找到游戲機，完成傳送】
等等，這就不和前面的通知矛盾了嗎？不是要玩家躲到水族館去？
雖然帶著這樣的疑惑，但後面黑色的火焰實在有點邪門，喬頌和唐小小還是優先前往了水族館，順便和小姑娘說一點前面幾位隊友會合後發生的事。
而早就已經趕到了摩天輪的金嘉琪，從沒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能這麽倒黴。
2選1，50%的正確率居然都能選錯。
她憤恨得看著摩天輪上躍下來的那一群毛茸茸的小生物，對貓的厭惡之情幾乎達到頂點。
然而遠處滴滴傳來的，外賣車開動的聲音，讓她只能迅速的關上垃圾桶選擇逃跑。
金嘉琪撥通了巴森的電話。
“那個汙染是怎麽回事？該死的，10人團隊游戲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意外？”
“怎麽不說話？你找的邊界找到了嗎？靈魂工廠的入口呢！那些機器呢？”
他們這一回潛入團隊游戲，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麽都收獲不了。
此時的巴森，站在一棟高層建築物的最頂部，望著底下一根發光的線條，突然有點癲狂的笑了起來。
“不可思議，我謄抄了無數張地圖都沒有找到的東西，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還找什麽靈魂工廠的入口，靈魂工廠的靈魂原產地都出現了。”
“咱們——發達了——！”
蹲在後面的巴克烈看著自己哥哥張開雙臂的樣子，不由得冷笑，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傻子。
望著下面發光的樂園邊界線，他喃喃：“也有可能馬上要死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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