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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紮紙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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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紮紙小鎮

【您已進入中轉區,是否使用邀請函脫離該副本?】

霍思然聽到耳邊的系統提示,沒立刻做出選擇。

她好奇打量這個神奇的空間,終於見到了喬頌在群裏提過的神龕世界。

供臺上有著高矮兩行靈位,霍阿姨手中自動浮現出動物城的邀請函,與之對應的,是二排更高處,中間亮起的牌位。

【瘋狂動物城】

這還是喬頌第一次在靈位上看見文字,她毫不顧忌半趴在桌子上,伸手碰了下那塊牌子,果不其然沒有反應。

看來,確實得要有邀請函才能進去。

“霍阿姨,你能聞到香火味嗎?”

喬頌才剛口問完,就見霍阿姨滿臉疑惑:“喬喬,系統說300秒內不作出選擇,將會被自動排出神龕,由於附近其他通道都處於不可使用狀態,我們會被原路排出。”

不是,其他人的系統提示都這麽健全的嗎?

喬頌側耳傾聽,果不其然,只聽到了自家系統斷斷續續的,通道即將開啟的通知。

好在這次有了霍阿姨的300秒提示,她毫不客氣地召喚出自己的工具箱,爭分奪秒的開始深呼吸。

看那架勢,似乎每在這多呼吸一口,都是賺大發了。

她不光自己吸收,還叫霍阿姨一起,後者雖然懵懵懂懂的,但很快照做,與此同時,霍思然發現自己耳邊的系統提示音變了,不由得遲疑道:

“喬喬,等待時間縮短成30秒了……”

霍阿姨還是第一次見到系統殺回馬槍,更改了提示內容。

喬頌心裏罵了好幾句,小氣的狗系統,這回直接趴在桌子上,就近吸了幾口香火,甚至伸手掰了掰那幾排靈位,結果發現都是固定的。

她沒發現的是,因為她的一系列操作,導致靈位上有些許細小的粉塵,像是從木頭上融化了一樣,脫落,融入到了空氣裏,補充神龕空間,原本留給等待者,卻又被過度消耗的香火氣息。

喬頌這種不怕死又大逆不道的行為,像是刺激到了系統,強烈的離地感再次襲來,喬頌和霍思然瞬間被神龕空間排了出去。

冰涼湖水重新包裹住兩人,喬頌略微可惜地發現,自己白嫖的機會,可能會越來越少了,在裏面待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

熟練地往上劃水,發現她們這次果然還是回到了唐小小她們的南村。

外面依舊是一圈熟悉的新圍墻。

不過好消息是,因為進去的時間不算長,被唐小小技能控制的可憐青蛙們,還在那裏謄抄錯題本。

鐵皮青蛙的爪子太小了,抓筆寫題異常艱難。

喬頌在旁邊看得直樂,飛快和霍阿姨像過雷區一樣,離開了鐵皮青蛙看守的區域。

唐小小的新技能十分節能環保,等青蛙們抄完錯題,習題冊會自己消失。

兩人頭也不回的沖進了來時的小樹林,玳瑁貓再度出現,掩護兩人飛速離開,湖面寂寥,安靜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該有的收獲也沒少。

“按我的推測,現在能得出兩個規律,一是,一個神龕,一晚只能傳送一次,如果沒辦法連接其他通道,就會將玩家原路排回來。二是,持有其他副本邀請函,可以在沒有通關的情況下,離開現在的副本。”

紮紙小鎮這種不危險的副本,看不出第二條的優點,但如果放在大逃殺,以及那種解謎很難找到謎底的副本裏,這種邀請函幾乎就是一個強制逃脫器。

而且——

“西村竟然真的沒有神龕。”

不然應該會把他們傳送到西村,還不是原路吐出來。

喬頌今晚嘗試下水,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找到西村有沒有隱藏的神龕,順利的話可以直接把她們傳送過去。

結果居然真就沒有,結合前幾次的最終勝利者都是西村來看,那個篝火大會的獎勵可能真的有點問題。

喬頌不覺得神龕是壞東西,至少對於玩家來說這東西是正向的。

那就說明,NPC本身有問題。

結合神龕是通道來看,什麽情況下才會獎勵勝利者關閉副本傳送通道呢?除非通道關閉後,能為它消滅某個不利影響。

如果把他們都算做入侵者的話,關閉通道……說不定就是為了防止其他人,也和他們做一樣的事。

防止新的入侵?

某個瞬間,喬頌腦子裏冒過一個莫名的念頭:

紮紙村,怎麽感覺是在故意讓其他副本入侵自己,並保持了這麽奇怪的一個平衡,NPC們只有在互相提防的時候,才會降低對玩家的迫害,畢竟他們在副本裏的優勢,得靠玩家才能打出。

篝火大會,更像是玩家的保命符,避免村落的NPC將矛頭對準他們。

有意思,晚點再去樊曦那裏套套話才好。

當然,除此以外還有更加直觀的收獲。

喬頌輕輕用力,隨即直觀又滿意打量自己手臂上那有力的肌肉群。

以前隔著一層皮膚看不出來,現在就和直面一張解剖圖似的,從微微隆起的鮮紅肌肉纖維裏,不難看出這具身體如今蘊含多麽恐怖的力量。

在進入副本後,雖然玩家的外觀表現是骷髏骨骼狀態,但其實身體並沒有完全消失,像是被隱藏起來了,讓靈魂以最直觀的方式表現出來,而現在,正是身體在被重塑,重新顯現的過程。

“霍阿姨,你剛才在那裏面感覺怎麽樣?我看你這好像也恢覆了不少。”

霍阿姨其實離開沒多久,就驚奇的發現自己身上的變化,雖然不及喬頌那麽誇張,但血肉確實比之前多了一些,考慮到她們進去的時間並不算久,那這個吸收率就很驚人了。

霍思然點頭,她甚至召喚出了所有的貓,在神龕裏的時候,這些貓不知為何沒辦法出來,但此時已經明顯觀測到,小貓咪身上已經出現了不少肉。

她們的恢覆速度與霍阿姨息息相關,互相反哺。

從長遠看,要是離開了這個副本,神龕也能一直用,那這不就是個長期的治療道具嗎?

喬頌更加眼熱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明白了,原來其他人也能吸收神龕空間的香火,幫助自己快速凝煉血肉,只是速度沒她那麽快。

但長得太快,確實有些顯眼。

“昨天收集了布料,接下來的課程應該會教我們裁衣畫皮了,霍阿姨你趕緊給自己稍微遮一下。暫時別和攻略組的那幾個神經病起沖突,至少在篝火大會之前別起沖突。”

以村子為單位的比賽,肯定需要團隊對抗,這時候不應該內耗。

不然唐小小村子裏明顯不太對付的兩夥人,也不會合作了。

壞消息是她們四個村都有人,到時候可能得內戰,好消息是,這也變相說明了,四個村都有二五仔。

接連幾個晚上都在搞事的喬頌,也終於決定回去休息,霍阿姨回村之後報了平安,唐小小那邊也是,只有林軒,不知怎麽的,今天消息回得格外晚,語氣還頗有些義憤填膺的樣子。

【體彩東路8號店:家人們,今天晚上跟著副本裏的大俠們出去行俠仗義了,順便讓我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

作為非智力型玩家,林軒通常是提供彩票道具的那個,這回在古劍村,算是過了一把大俠癮,玩游戲的積極性高漲。

【體彩東路8號店:咱們村子有個家夥也是新人玩家,但骨頭和我們不太一樣,明顯能看出各種奇怪的斑點和暗紋,有時候甚至還飄出一點黑氣,那家夥還賣慘,說是因為自己在其他副本裏受了傷。】

有機會來到紮紙小鎮的玩家都不一般,畢竟要拿到這裏的地圖就是一個大問題。

林軒說那個骨頭不太好的玩家,很快就賣慘,與其他幾個聽聲音應該是女孩子的玩家合作,每天日常任務全靠那幾個女生幫忙也就算了,晚上出去探查線索的時候,差點在門口被紙獸埋伏,結果還想推女玩家擋刀。

【體彩東路8號店:前幾天就有這個問題,結果被他含糊過去了,今天晚上終於有個玩家,好像是護士職業的,直接把那個渣男給制裁了!據說是差點被他害死的前女友,現在還在那對峙呢!】

所以說聽八卦就是人類的天性,這麽狗血又精彩,還能探查副本線索的機會,林軒當然沒放過。

群裏的消息一直跳,喬頌越看越眼熟。

這個描述——

這不是地獄社區那個小白臉嗎?在剪刀地獄害自己女朋友的那個。

說是會有玩家過來紮紙小鎮躲避追殺,沒想到是真的,但喬頌更感興趣的是林軒前面那一段描述。

【喬:他的骨頭是黑的?】

【體彩東路8號店:對,上面還有不少奇怪的斑點和紋路,看著又臟又難看。】

紮紙小鎮,選美比賽,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玩家這些天在鎮子裏就和手藝人一樣,打材料,學技術,最後面這些東西都要用在自己身上嗎?不然很難切合副本主題。

拋開皮囊,直接看到靈魂的顏色與狀況。

怪不得進來副本的時候,NPC就說過,村民厭醜,這哪裏是討厭不好看的骨頭,分明是討厭惡人。

長相兇惡的人不一定壞,長相溫和體貼的人不一定好,紮紙小鎮的這個做法,其實很利於玩家內訌才對。

果不其然,林軒又說——

【體彩東路8號店:現在看情況,渣男的前任女友們聯合起來了,準備和新的被騙的女孩子一起控制住他,咱們村的玩家,一晚上大部分都在這忙活這件事兒呢。】

古劍村,選了這個村的玩家,大多有點俠肝義膽的情懷,更何況湊熱鬧也是人類的天性。

這不,整個古劍村唯一一個不合群的廚子,就偷偷跑去山頂參加小游戲了。

喬頌默默記下這條,把自己的分析發到群裏,讓大家小心,那些骨頭顏色看上去不太對勁的人。

畢竟大部分家夥的血肉生長速度都沒她快,這會兒骨頭的顏色還沒被掩蓋,想裝好人也裝不了。

後面就不一定了。

喬頌覺得所謂的比美,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看誰把自己裝飾得越漂亮,就能勝出,一定還有更深層的意義在裏面,比如提前掌握一下,在披上那些皮囊之前,誰才是那個最“醜惡”的。

長出人皮之前,這些東西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其他人誇喬頌姐姐的骨頭漂亮,是因為喬頌姐姐的靈魂很漂亮對吧?”

早晨,已經睡醒,在吃飯的小尼,翻著昨天的聊天記錄,反應飛快的總結。

這馬屁精的語氣,瞬間就讓桌子對面的童男童女有些牙酸。

童瑤狠狠的戳著碗裏的湯:“哪裏漂亮了?明明是個這麽惡毒的女人。”

自己都被摁著欺負多少次了,系統的評定肯定有問題!

童楠倒是沒以前那麽敵視喬頌了,反倒是有點怕她,扯了扯童女的袖子:“你少說幾句。”

童女惡狠狠的瞪了他幾眼:“你慫什麽慫,沒出息!”

這個小叛徒最近學習進度飛快。

家裏兩個孩子的時候,如果大家一起擺爛都還好,一旦其中有一個突然間努力,就會讓另一個的境遇變得異常尷尬,童女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

可惡啊,完全不想輸給這個臭弟弟。

童楠一口氣喝完了一碗湯,又開始喝第二碗:“都說了是兄妹,我是哥哥。”

童女頓時不服輸地也一口悶了。

眼見兩個家夥很快轉移註意力,因為誰先出生吵起來了,旁邊又被拉住詢問此事的樊恒,只得揉了揉額頭:“你們是一起出生的,沒有先後順序。”

這個說法讓旁邊的喬頌耳朵一動。

正常情況來講,人世間的孩子哪怕是一起出生的剖腹產雙胞胎,也會根據醫生從媽媽肚子裏抱出來的順序定一下長幼,樊恒卻用相當肯定性的語氣說,沒有先後順序。

“你們是一起誕生一起長大的,要真想為這個問題糾結,誰先學會完整的畫魂,誰以後就是哥哥或者姐姐。”

旁邊吵架的倆家夥立刻對視一眼,哼聲,開始奮力幹飯,這兩天雖然學業很重,但可能是被激起了奮鬥意志,倒是沒以前那麽抗拒學習了。

“二伯,今天怎麽沒看見大伯呀?”

童女撐得肚皮渾圓問道。

樊恒沈默了兩秒,給兩個小家夥一人輕輕彈了個腦瓜崩,他一句沒提樊曦這兩天到底在做什麽,只說:“她去忙著系統任務了,你們這次要好好學習知道嗎?小尼,等會兒一起上課,給這兩個小家夥展示一下,什麽才叫做又努力又有天分。”

桌對面的小尼立刻甜甜的應了一聲說好。

就算是為了喬頌姐姐,他也不能丟面子!

童男童女頓時同仇敵愾的翻了個白眼。

還是外來的小孩更討厭,油嘴滑舌的別人家小孩。

喬頌也被樊恒告知,今天白天不用出去做任務了。

“接下來幾天也不用做,每家每戶的竹子產量已經足夠,你只要保證每天會獵殺一頭紙獸就行,不管是白天晚上的都可以。”

“材料也不用帶回來?”

“不用,留著,你們後幾天會用到的,你們玩家也得開始制作屬於自己的紙獸了。”

依舊是房子中央那個,與小木樓有些格格不入的電梯,只不過這次是樊恒帶領她們進入。

機械的流光一閃而過,樊恒目光覆雜地打量一眼寬敞電梯裏,那放在角落裏的棋盤。

他拍拍左右兩個小家夥的腦袋。

“今天你們四個一起上課,裁衣,畫皮,描魂,爭取一次成功,制作一只紙獸。”

喬頌不解,副本時間不是才剛到一半嗎?這麽快。

“白天就開始上課?”

之前都是晚飯過後才上課的,白天都是讓玩家在外面跑任務,探查副本的線索。

樊恒點頭:“你的血肉生長速度比較快,就算多學一點也沒關系,你們玩家不是更喜歡晚上出來探查線索嗎?之後晚上不會有課程了,只有最後一天篝火節的時候,我們才需要坐電梯到頂層。”

這些坐電梯才能到達的樓層之間果然是互通的,看來頂層的篝火節,可以讓四個村聚集在一起。

童女眼睛一亮:“今天全部都學一次的話,是不是會有對戰環節?”

紮紙要學的技巧並不算多,除非準備材料,學花紋的那些基礎工作,基本上就是骨、皮、魂,三合一的步驟。

童男童女兩個小家夥,前兩個環節已經很熟了,就是第三個有欠缺,但也比喬頌這個目前只學了畫骨的玩家要好!

制作完第一只屬於自己的紙獸後,要當場對練一下,驗收一下紙獸的等級和能力,換句話講,童瑤終於發現了,有一樣自己可以穩贏不輸,吊打喬頌的地方了。

大伯說的對!學習果然很重要!

要早知道好好學紮紙,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打喬頌一頓,她一定廢寢忘食地學!

樊恒一看這小家夥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小尼也看出來,立刻張開雙手擋在喬頌面前:“那你也得先過我這一關!”

童瑤不屑:“你個就比她好一點的小趴菜,一邊兒去。”

小尼頓時也被激起了好勝心,一出電梯,一大三小,火藥味濃厚。

處於炮火中心地帶的喬頌頓時哭笑不得。

她仔細打量這一層空間,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並非是什麽木工工作室之類的地方,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這些長到足有人腿深的草叢裏,不時浮現出點點幽深的光點,擡頭看向天空,似乎正處於黃昏交界的時間線,偶爾能看到點點星光,像是隨時要墜落。

就在這樣的場景裏,擺著幾張工作臺。

樊恒一進這座空間就像怕熱似的脫下了外袍,他身上只披著一件白色的內褂,很快就從旁邊的木頭桿上拿下了幾樣工具。

樊曦活著的時候是職業棋手,他下不過對方很正常,但這個小鎮裏,如果只算紮紙工藝,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紮紙匠】

【萬物有靈,一骨,二肉,三魂】

他飛快抄起旁邊一根玉竹,一手拿刀,飛快的在竹子上刻起了花紋。

“我只展示一次,自己記下步驟,提前把這些教給你,能學多少就看你的天分了。”

他下手飛快,幾乎已經只能看到手間鐫刻時的殘影,僅僅一個呼吸間,一整根竹子上就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奇特的紋路。

喬頌甚至連分辨那些花紋的時間都沒有,樊恒就開始了第二步:“畫骨前兩天就學會了,今天的重頭戲是皮。”

一張碩大的,鋪滿整張桌面的白色紙張,被樊恒抓在手裏,他飛快地將手中的畫筆與刻刀合二為一的工具,輕輕一劃,整張紙上頓時出現了無數奇怪的刻痕。

“根據你想要做的事物,將皮提前裁剪好,當然,你們要想獲得等級高一點的紙獸,最好是在紙張上,提前刻印好花紋,但我不需要。”

僅僅只是輕輕吹了口氣,白紙上瞬間就和甩墨成畫一樣,出現了大量扭曲的線。

樊恒也不管喬頌能不能學會,自顧自的將那張處理好的白紙掀起,直接拍到了旁邊的玉竹上。

提前備刻好同樣花紋的竹子,自動與白紙融合,很快變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獅子的外觀。

能看出來是一件很不錯的紮紙藝術品。

但他們做的是紙獸,還需要讓這種東西活過來。

樊恒終於放慢了步驟:“畫皮比較繁瑣,使用的技巧好壞,和材料的不同,無非是決定了你們做出來的紙獸防禦力怎麽樣,或者說外觀怎麽樣,做得醜點也沒關系,想用更好的材料,以後再找也沒關系,第一次做能動就行,但畫魂不一樣——”

到了最後一步,也是喬頌最關心的那一步,到底為什麽童男童女,跟著自家大伯二伯在副本裏待了這麽久,如此天時地利人和,居然到現在都還沒學會這些技巧。

應該不僅僅是天分,和努力問題。

喬頌很快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樊恒將筆尖對準自己,飛快的在指尖劃了一刀,然後用筆桿繞了繞,從自己的指頭裏拎出來了一小段切出來的異物。

喬頌很眼熟,那是一小節指骨。

不是,做個紙獸而已,還需要自殘?

樊恒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對上她那有些迷惑和警惕的表情,笑了笑:“不用像我一樣,切這麽大一塊原料,但記住,畫魂的材料源於自己。”

家裏有兩個小家夥,趴在旁邊看著特別認真,以往她們失敗就失敗在最後這一步。

樊恒切下的那一小節指骨,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很快被他用筆尖刷刷的也畫上了同樣的花紋。

骨、皮、魂三樣東西,因為同樣的花紋聯系在一起,迅速融合,在那一小節骨頭變成的核心靈魂融入了旁邊蒼白的紙獸後,那只原本能看出來是用紙紮成的獅子,突然眼睛亮了起來。

從眼睛開始,濕潤的眼眸,到臉頰旁逐漸動起來的鬃毛,靈魂瞬間充斥了整具身軀。

一聲驚天的怒吼,草甸上的獅子瞬間活了過來,從那巨大的身軀和飽含力量的四肢不難看出,這次紮紙特別成功。

喬頌回想了一下時間,有三分鐘嗎?這麽快的速度就制作出一個,足以讓普通玩家感覺十分棘手的紙獸。

她目光再次打量樊恒,這家夥的職業剛好就是紮紙匠,在選村子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各個住所的主人身份,而同樣的紮紙匠人,在這個副本裏起碼還有10來個。

她可能要重新審視一下這個副本的難度了。

獅子的嘴巴一張一合,竟然和旁邊的樊恒說話語氣一模一樣:“別楞著了,自己去試一下,給你們免費使用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草原的聯通空間就會自動打開,到時候你們這一批玩家裏到底有幾個楞頭青,幾個傻貨,就一目了然了。”

喬頌一楞,很快品出了這句話的意味。

“所有的玩家今天都是白天上課,一口氣學這麽多?”

樊恒意味深長:“是啊,機會都是一樣的,能學多少就看你們個人了。”

聯通空間打開的話,那不和篝火節差不多,其他村的玩家也能在這裏相遇,喬頌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摸清其他玩家實力的機會。

不對啊,那這樣童女之前大放厥詞,說要和她對練的事又是從何而來。

“哦,忘了提醒你,一個小時之後所有的人類都會被強制留在現在的工作桌上,只有你們操縱的紙獸能夠行動,遇到紙獸受到攻擊,徹底喪失行動能力,那你們今天的這個環節就會提前結束。”

言外之意,童女說的要和她對戰,就是想在這個環節,讓喬頌失去自己能操作的紙獸。

熊孩子還挺會給人搗蛋。

喬頌當即回憶了一遍樊恒前面的做法,對方也沒多給她留回味的機會,很快就拿出了一個淡藍色的沙漏,往天空中一甩。

“準備吧,等所有沙漏都懸浮了,一個小時的倒計時就開始。”

正如他所言,黃昏狀態的草甸,能看到遠處的天空,不時的有藍色的光團像煙花一樣炸裂,隨後迅速凝結成一個沙漏的形狀。

喬頌沒去數那些沙漏的數量,而是在腦中回憶剛剛看到的那些步驟。

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提前擺好了,她之前收獲的那些東西:特殊的花紋圖紙,一頭是筆,一頭是刻刀的特殊工具,還有昨天獲得的藍色布料。

之前從水裏撈出來的時候,還像絲綢,現在看上去倒是和染色的宣紙差不多了。

再就是桌子旁邊的竹簍裏,已經插了滿滿的玉竹,這些搞不好都是她前幾天在外面做日常任務打回來的。

原料齊了,但樊恒沒讓她動手,規定一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

直到閉目養神的NPC,終於睜開了眼睛,擡頭看了眼遠處的天空,那裏此起彼伏,像是風箏一樣懸掛了數個沙漏的虛影。

樊恒伸手將沙漏翻轉。

“人齊了,開始吧。”

喬頌立刻拿起了右邊的竹子,像之前在自己身上刻畫花紋一樣,飛快地處理好了紙人的骨頭,再就是畫皮。

和樊恒這種專業的人比起來,她自然不可能下一刀就處理完整個畫布,還得根據想要做出來的具體生物圖案裁剪原料。

樊恒也沒閑著,抓了把瓜子,優哉游哉的,和監考老師一樣,瞄了一眼喬頌這邊,就去看其他三個小家夥了。

按理說這個環節只有玩家需要爭分奪秒,但眼下童男童女,如果要給喬頌搗亂的話,小尼自然不能讓,結果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所有人都很著急的狀態。

畢竟和樊恒這種三分鐘搞定一只巨型紙獸的家夥不一樣,哪怕是童男童女這種長期遭受熏陶的小家夥,在畫皮階段就已經慢了,下來,外形設計,其實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她們前兩天已經和小尼相處過了,大致知道這個小水鬼以前學過一點繪畫基礎,所以學起來並不算慢,但等她們偷偷再看了一眼頭號勁敵喬頌的時候,瞬間有些傻了。

一張栩栩如生的,和人皮及其類似的玩意迅速成型。

童男童女也見識過不少玩家了,一般這個環節,大家都會盡可能的做一些外表不覆雜的紙獸,實在不行做難看點也沒關系,能動就可以了。

但喬頌她這是在幹嘛?造人!?

紮紙獸啊!不是紮紙人!

漸漸的,本來還是看戲心態的樊恒都不嗑瓜子了。

他就像頭一回仔細打量這個玩家一樣,幾乎是有些發楞的看著對方熟練的,將一個能構成人體截面的紙皮裁剪出來。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用多張紙皮,分別裁剪黏貼,做成同一個紙獸,後面也怕散架,喬頌選擇也盡量一氣呵成,和樊恒一樣,用一張紙做完,這就導致樊恒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怪。

甚至忍不住在她已經長出大量血肉覆蓋,幾乎已經要完全消失的骨頭上都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黑斑之類的東西。

顏色白皙,潤澤,不說善良,至少是個中立且堅毅的靈魂,應該沒有做過什麽殘害人類同胞的事,怎麽會對人皮有這麽深的了解?

喬頌有種監考老師在打量自己試卷,懷疑她以前做過什麽出格副業的錯覺。

輕咳一聲,她迅速將自己制造完成的紙皮一抖,甩到了旁邊,早就準備好了玉竹上。

按理說只要完成最後一個步驟,紮紙人就完成了,但喬頌看著眼前這個體型巨大,足足有兩三米高的人形生物,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突然,她明白了。

看了一眼天空的沙漏,發現時間應該還足夠,她立刻又裁剪起了多餘的紙張,迅速糊了一把斧頭。

東西全部準備好,她用筆在自己手上割了一下。

沒像npc下手那麽重,她只輕輕弄了指甲蓋那麽大一點的靈魂,不過她之前和大潤發老哥打怪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靈魂輕微的受傷是不會有疼痛感的。

將這一點靈魂處理好,塞到了那個紙獸的身體裏,喬頌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自己面前的自己傀儡好像活了過來。

甚至可以說,她與自己心意相通。

旁邊緊趕慢趕,勢必要在這一輪血虐她的童男童女,看著自己紮出來的那個巨型大狗,和喬頌這邊的人形生物,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你丫是給自己紮了一個分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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