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紮紙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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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紮紙小鎮
前往紮紙小鎮的時間裏，小尼可謂是水深火熱，原本他還想和喬頌姐姐炫耀黑豆它們被孵化了，結果由於唐小小太勤奮，反倒讓他這個順便一起寫作業的人，也順帶擁有了一個新老師。
“這個公式帶錯了，先去前面把初級公式記下來，再做下面的題。”
霍阿姨說話很溫柔，身上還抱著貓，一邊擼貓一邊淡定的指點小尼做題，題目全是現出的。
喬頌也沒想到霍阿姨以前居然當過老師。
“歲數上來後，我回山裏支教過兩年，那裏的孩子什麽年齡段的都有，老師的數量卻很少，所以基本上的課程我都能教。”
但唐小小這邊的高三題她出不了。
“嚴格說起來，我連初中都沒讀完就去了城裏，也是趕上了好時候，沒你們現在的孩子壓力大，那時候各種政策剛起來，靠著一把子力氣，只要肯吃苦就能賺到第一桶金。”
然後站在風口上，她賺錢結婚生孩子，或許是小時候家裏實在太窮，把太多精力花在了事業上，導致沒察覺到周圍人的變化。
到了接近晚年，這才和前半生的家人分道揚鑣，她把自己的大部分資產用於投資教育養老醫療，以及各種鄉村公益，還資助了很多流浪動物站以及留守兒童。
“如果非要說起來，和我相處時間最久的都是這些毛孩子，以前沒錢的時候和我一起吃饅頭，後來條件好了也會餵罐頭餵貓糧，但大部分時候我吃什麽她們也想吃什麽。”
小三花蹭著她的腿喵了一聲，然後跳上了書桌，靜靜的旁觀小尼寫作業，尾巴不時地晃晃，彎曲成一個小問號。
霍阿姨立刻就笑了：“小尼，第二行的數值帶錯了，註意審題。”
不知道是不是數學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小尼突然覺得連貓貓都沒那麽可愛了。
桌面上有一只小恐龍走過來，可憐兮兮的幫他推了推筆。
霸王龍的豆豆眼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說：你快點寫吧，寫完了我們去玩！
小尼：……
你們小恐龍哪裏懂做題的苦哇——！
不遠處的喬頌也是沒忍住：“哈哈哈好啦，寫完這一頁，今天就休息吧，黑豆別在旁邊影響他，去和小羽毛它們玩。”
桌面上那個只有手掌大小的恐龍嗷了一聲，立刻跑遠了。
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些恐龍的關節都是零件。
小尼把它們從蛋裏孵出來之後，裏面掉出來的全是玩具恐龍。
天空中有一只翼龍繞著喬頌飛了兩圈，鳴叫了幾聲後也回到了小恐龍的生活區。
那邊是小影作為車輛AI給黑豆它們特地搭建的恐龍樂園，一整個墻壁分了好幾層，直接模擬出了侏羅紀公園的布景，從湖泊到森林的懸崖峭壁，一切生態環境應有盡有。
當然，這都是玩具布景，不是真的草皮和樹木，就算是小影，也沒辦法做出真的生態系統，靈車能量不夠。
小尼的能力進化後，比起原來的鏡面穿梭能力，又多了一項鏡面傳送玩具的能力。
飛快的寫完最後一道計算題，在霍阿姨批改之後，小家夥終於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嘚嘚嘚跑到長桌的那頭：
“喬頌姐姐，之前在考古文創中心裏面，黑豆有偷偷跑進去哦！”
正在窗邊和林軒下飛行棋的喬頌嗯了一聲：“我知道，當時一看那具恐龍骨頭那麽親熱的蹭我，就知道是它了，你居然能把黑豆它們直接送進副本裏？”
“不能直接送，但可以打開一個小缺口把它們丟進去，副本好像會主動為黑豆它們生成一個合適的角色，而且最重要的是——”
小尼雙手用力把自己撐到了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炫耀：“黑豆它都和我說了，感覺就像是從一個軀殼換到了另一個軀殼裏，不會死掉也不會痛！我也能借助黑豆它們的眼睛，看見副本裏的情況，這樣我就能去副本裏面陪你們了！”
當然，黑豆的本體還是小玩具，而且目前只有黑色霸王龍一個可以出去，其他的恐龍體型比黑豆稍小，似乎是靈魂能量還不太夠，得再養養。
“說到這個——”喬頌點了點桌面一個地圖，屏幕顯現出來，距離她們的下一副本點，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了。
“紙衣小鎮這個副本鬼怪也可以進去，而且不會像靈車娛樂一樣產生某種不好的影響，要不要進去一起逛逛？”
小尼看著桌面上大段的副本註解，都是他們這幾天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來的副本情報。
他有些糾結地扣了扣桌面，終於用力一點頭：“好，這次我也要去！”
現在小影自己都可以看家了，他也不想每次都被留在車裏。
“不過，你要是進去的話，應該會變成紙人。”
紮紙小鎮的規則非常簡單，活人進入變成行走的骷髏，鬼怪進入會變成形態各異的紙人。
怪不得說進去了可以躲避仇人的追殺，看不見臉，大家都是骨頭架子，不說話，誰又認得誰。
“對了，喬頌姐，關於技能，我這邊也有新變化。”唐小小合上筆記本，已經完成了今天暢快的刷題日常。
【檢測到宿主職業認可度變化，解鎖新技能】
【九科全書學霸自制版】
【不會出題的學霸，不是合格的學霸。使用該技能後，可在習題冊上當場出一道高中學科範圍內的任意題目，被鎖定對象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答題，答題失敗者，將強制謄抄錯題本】
“從地獄社區的幻境離開後，我好像解鎖了新的控制系技能。”
唐小小這次從地獄社區出來後穩重了很多，自從坦白了自己在便利店說的那些謊以後，心裏好像就放下了一個大石頭。
說這些的時候，喬頌抱了她好一會兒，一邊摸她的頭一邊說“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唐小小沒忍住，抱著喬頌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哭，後來腫著眼睛刷題，給小尼也要卷哭了。
雖然也知道了本名，但大家以後依舊叫她唐小小。
學霸就是學霸，唐小小這新的技能名聽得喬頌眼前一亮，當即讓她試了試。
喬頌還好，她上大學的時間還不長，高中知識忘得並不徹底，在技能讀完之前艱難的把題做了出來，免掉了懲罰。
霍阿姨同樣也是。
而林軒，作為一個已經步入社會十多年的成年人，又不像霍阿姨那樣，當過幾年老師，對著這些莫名其妙又像字母又像數字的東西，連題幹都看不懂。
數學這東西，很純粹，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怎麽還有人能拿知識當做武器的，這也太可怕了。
倒計時結束後，他面前直接出現了一本錯題集。
“能動嗎？”
林軒先試著掏個逃命的道具出來，發現用不了。
“腿能動，但必須要用手抄完題目，不然手幹不了其他的事。”
逃脫道具也無法生效，看來這技能還挺強悍的。
小尼看向唐小小的眼神更幽怨了，學渣真的很難想象，居然有人的技能，是和學習水平成正比的。
林軒感慨：“你這技能升級還挺快的，你們才加入無限公路沒多久吧，我都來好幾年了，才擁有了三個以上的主技能。”
無限流公路的技能系統非常奇特，基本因人而異，每個人的升級方法也不一樣，有的類似於頓悟，有的更像是在副本裏得到了磨練，有的人甚至會突然轉變主技能。
就像小尼，以前是個穿梭在鏡子裏的小水鬼，現在都快變成奇趣蛋操縱師了。
霍阿姨的技能是在場人裏面最多的，每一只貓都有一個單獨的能力，而她有十幾只小貓咪，不過這些能力大多千奇百怪，分分散散什麽都有，實際的戰鬥力卻並不高。
如果要是論綜合武力值，默認最高的還是喬頌，被她霍霍過的那些副本生物對此應該很有話說。
戳了戳自己的工具箱，喬頌完成今日的工具抽取後，順便看了一眼進度條。
之前系統提示過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喬頌想要升級自己的技能，需要加大斂財力度，喬頌已經在猜測，是不是靈魂幣對她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否則以她現在的賺錢速度，短時間內很難超越靈車娛樂了。
而現在，在過完地獄社區的副本後，工具箱依舊沒有產生新的道具，但這次出現了一個進度條，上面會直接顯示它距離下一等級還剩多久，可謂是相當明了。
“差不了多少，看來這個副本之後，終於可以多一把武器了。”
，
其實她還挺喜歡那根警棍的，但那是npc身份下的特殊道具，一個保安一套裝備，在系統不獎勵的情況下，如果她貿然帶走了，誰知道要付出什麽代價？
這狗系統在面對玩家的時候，可不會善解人意。
說起來，像警棍這種道具居然是人類玩家做出來的，也不知道智慧之眼到底是個怎樣的組織……
“喬頌姐姐！你看外面，那是紙人嗎？”
小尼本來貼著墻壁上的恐龍樂園陪黑豆他們玩，突然註意到了遠處黑壓壓的場景，這才觀察起公路外的情形。
由於已經靠近副本，霧氣變得淡了很多，視野也更加清晰了。
房車的窗戶開得非常大，小影裝修的時候參考了大家的喜好，最終選擇了一整塊的貼邊大玻璃，透明度非常高，這就讓外面的逐步接近的特殊景觀，顯得更有沖擊力。
山脈般連綿的巨型怪物，匍匐在道路兩旁，它們有的張著大嘴沖向路邊，似乎隨時要一口咬過來，有的則像某種史前巨獸，身後長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翅膀，如果不是被固定在的原地，似乎隨便一陣風過來，這些怪物身上的浮翼就會震動，直接飛向天空。
巨獸們形態各異，姿勢，風格，大多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能看出來原材料都是紙，且眼球空白，沒有畫上眼珠子，不然怕是大白天都得嚇人一跳。
“這些紮紙藝術品的做工相當好啊。”
林軒在現實世界裏開的報刊亭，是在一條年輕人比較多的中央大街，經常看見各種奇裝異服的年輕人，這種熏陶下，他能感覺出來，這些東西做得已經不僅僅是逼真了，放到現實世界裏，直接舉辦一個主題文化節，完全不是問題。
“等等，紮紙小鎮的主題是‘比美’，不會是讓咱們也做這種東西吧？”
他手笨得很，以前閨女的家庭作業，他在旁邊幫忙都被女兒嫌棄只會添亂，最後除了幹點剪紙的體力活，細一點的手工，女兒都不讓他幫忙了。
霍阿姨抱著貓貓，毛孩子們也好奇的看著窗外：“應該不是，你忘了咱們進游戲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變成骷髏。
旁邊的唐小小，腦筋轉得飛快：“用骷髏選美？”
小尼嘟囔：“人進小鎮後都只剩一具白骨了，這要怎麽變漂亮啊？”
等等，喬頌姐是不是說他進去是不是會變成紙人來著？
喬頌：“到底要怎麽比，等下車後不就知道了。”
車輛的前方，小影調節了中央屏幕的視野，讓眾人一覽無餘的觀看到了這條路前方所有的景象。
密密麻麻，但卻不緊湊的一座紙山迎面而來，那是無數匍匐在地面的紙紮“巨獸”。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副本的名字，他們一定會認為那是雕塑，甚至是活物。
在沒有點上眼睛的情況下，這些紙制的藝術品依舊帶著極強的沖擊力，仿佛只要完成眼睛的部分，它們下一秒就能活過來。
各種質感，各種風格的紙紮生物，開始成群結隊的出現，甚至能看出它們就和這條公路一樣，形成了一條靜謐的隊伍，緘默而虔誠地於道路兩旁排著隊。
朝聖的隊伍就此往小鎮的方向趕去，此時只是在中途暫時歇歇。
或許是道路兩旁的生物實在是太震撼人心，無限公路上的靈車前進速度都變慢了。
車輛繼續前行，能看到道路盡頭已經出現了由矮到高的建築物。
遠遠的天邊，有一扇巨大的中式方形木拱門，即使還有一段距離，依舊能看到“紮紙小鎮”四個大字。
經過前面這些紮紙巨獸的洗禮，眾人心裏也懷疑，這整個小鎮會不會都是紙做的。
而且這鎮子哪裏小了？說是一座文化城也不過分吧。
有人默默說了一句：“這萬一要是起火了，該不會一整個鎮子都……”
“應該不會。”
喬頌指著遠處的一輛車，有個玩家看上去手挺賤的，已經從車裏探出頭來，拿出道具燒了一下不遠處的一頭紙紮的白色孔雀。
那孔雀足有一輛車那麽大，一大團火焰落到了它身上，直到燃燒殆盡，也沒能把它燒起來。
白孔雀身上的羽毛，在車經過的時候還會輕輕飄動，明顯能看出來，它們真的是紙制品。
防火系數高的話，暫時應該不用擔心這整座鎮子會直接火燒連城了，好歹也是十二委員會裏的紅衣副本，應該不會和地獄社區差太多。
“你別說，藝術氛圍還挺濃厚的。”
接近副本的時候，公路上的迷霧會越來越薄。
喬頌她們已經能看到附近的車輛了，能搞到地圖來這裏的玩家都不簡單，至少提前做過不少功課，甚至還能看到了不少外觀花裏胡哨的靈車，應該是提前知道這個副本和選美有關。
就是不知道這個“美”的定義是什麽了。
喬頌提前讓小影把外觀變得普通了一點，直接開房車還是有些太紮眼，她們車上的乘客數量有這麽多，直接變成一輛普通的小巴車外觀更加方便。
靈車總公司出來的小影就是不一樣，還很聰明的給他們的小巴車外觀來了一點特殊處理，弄成了一輛看著就身經百戰，不好惹的武裝小巴。
老玩家永遠比新玩家更值得尊敬，紮紙副本因為特殊性，估計有不少亡命徒會來這裏躲仇家，表現的不好惹一點，能節省很多麻煩。
小鎮的停車場是在山腳，遠處能看到綿延的竹林。
喬頌她們下車的時候，不遠處正好是剛才放火燒孔雀的那兩個人。
那兩人開的是一輛造型很特殊的企鵝飛車，外面還有很多花裏胡哨的貼紙，全是一些很有紀念意義的經典小游戲，看得出來這輛車是定制的。
“有意思，普通的火居然沒辦法讓它們燒起來，那雷電可以嗎？等會兒進去後我要不要多試幾種手段，話說水能把它們打濕嗎？剛剛應該開車慢點，多試幾下的，又或者是其他什麽腐蝕性液體……”
“你省省吧，這次先認真過副本，會長這次下了死命令，近期不要搞事，要再亂玩的話，小心被踢出公會。”
“唉，知道了知道了。”
這個行事風格，還有這種車輛裝飾的喜好偏向，以及這槽點滿滿的對話。
喬頌盯著這兩張臉看了一會兒，不是靈車娛樂見過的那兩位，但這感覺，太像攻略組那群神經病了。
紮紙小鎮據說也有好幾個入口，整個鎮子從山腳到山頂，綿延了一整片環形區域，入口也有五六個，據說不少亡命徒會選擇挑一些偏僻的入口進去，防止碰上仇家。
只要能成功進入副本，就不會怕被人認出來。
停車場的附近，已經有村民在等待了。
但怎麽說呢，這裏的村民，都很有自己的風格，而且，太有風格了。
一個倚靠在入口附近的銀發老奶奶，潮得林軒感覺自己內風濕都要發作了。
奶奶的頭上是一頂黑色骷髏的方巾，身上掛滿了各種金屬飾品，手指甲也是黑色的，從上衣馬甲到工裝褲，包括V領上卡著的墨鏡，每一個細節，都搭配得盡善盡美，甚至連那一頭綴著小飾品的銀發，都顯得格外加分。
鉛華洗盡的年紀，就連皺紋都對一眾普通年輕人形成了絕殺。
潮，太潮了。
“新來的游客在這邊集合，每個人現在可以選擇要去的地方，小鎮上一共有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村子，大家選自己喜歡的風格，到時候選美比賽，得和自己村的村民一起。”
除了搖滾老奶，不遠處還有的村民舉著花牌，小姑娘頭頂簪花，渾身上下布滿了各種色彩艷麗的裝飾品，顏色搭配異常和諧，絢爛的色彩搭配下，如同將一整個春天披在了身上，又不會顯得過於厚重。
她手上還纏著的一重重顏色艷麗的紅線，配以身上頗具民族風情的服飾，美不勝收的同時，又會覺得有些詭異。
更遠處，還有身著長袍佩戴古劍的武俠風村民、破布麻袋加抹布都穿得別有韻味的廢土風、融合京劇國風與機械賽博的未來風……等等等等，各種不同風格的村民在招攬新的游客加入他們村。
這真的是個普通的紮紙村子嗎？火人節也搬到無限流世界來了？
普通玩家在第一次進入小鎮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受到了洗刷，在短暫接受了審美暴擊後，開始重啟大腦，有種劉姥姥隨賈府參加巴黎時裝周，看見林黛玉騎機車沖上T臺，和肌肉猛男配合來了一場時裝走秀的感覺。
雖然很亂，但亂中有序，亂得很美很震撼。
而部分玩家在選擇村民，準備之後和他們進入副本的時候，受到了第二次沖擊。
玩家們沈醉於周遭的巨型紙紮異獸，和村民的美貌裏，由於接收信息太多，一時之間竟然沒想起來，招呼他們這些全都是紙人。
村民們外形和人類無異，甚至比普通玩家要俊美許多，除了走路的時候關節活沒那麽靈活以外，和活著人沒有任何區別。
喬頌旁觀了一會兒，最後在京劇賽博和武俠間猶豫了會兒，喬頌選了北邊的京劇賽博。
林軒懷揣著年輕時候的武俠夢去了東邊的古劍村，唐小小是南方的簪花少數民族區域，霍阿姨是西方的廢土風。
小尼表情猶豫且糾結，像個家長決定各奔東西後，被留下的未成年兒童。
接收到他的目光，喬頌道：“不用特意想著跟著誰，選你喜歡的風格，反正這個副本大家都是來放松的。”
紮紙小鎮這個副本並不是競爭本，分數高低沒那麽重要，頂多影響一下通關評價，系統每次給的那三瓜兩棗的獎勵，她們也不是沖著那個來的。
小尼最後還是跟著喬頌去了北方的村子，前面帶路的村民，是一副機械菩薩的外觀，身後好幾條手臂還能反射出金屬光澤，如果不是知道副本名字，真的很難想象，這都是紙做出來的。
“原來這個風格叫中式賽博，好酷啊。”小尼小聲讚嘆。
其實唐小小也想選這個來著，但簪花她也感興趣，索性四個人幹脆去四個方向，剛剛好。
每隔七天，紮紙小鎮會有一次篝火晚會，四個村的村民會在晚會上為玩家的外觀打分，他們約定當天再互相分享情報，有急事就手機聯系。
“大家註意一下，踏過界碑之後，你們形態就會發生變化了，身上掉落的衣物自己收好。”
紙人向導帶她們走了沒多久，就來到山路附近，前方是一條石階，一左一右有兩塊很大的方形界碑。
上面刻的字似乎是古文，看不出來寫的什麽，依稀能分辨出一個“紙”。
同樣選了這個區域的玩家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絕大部分能來到紮紙小鎮的玩家，攜帶的都不是普通地圖，十二委員會管轄下的副本雖然不是難度最大的，但一定是屬性最奇特的，普通的新人玩家基本上連來這裏的方法都沒有。
這樣的玩家擁有一個能夠收納衣服的道具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喬頌也拿出了網兜，在緩慢踏過界碑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抓著網兜的手掌，已經變成了森森白骨。
等徹底踏過那道分界線，身上的衣物嘩啦啦全部落地。
【叮——您已進入副本紮紙小鎮，該副本無通關要求，隨時可以離開，但在該副本內停留時間越久，分數越高，獲取獎勵越高。】
系統獎勵從來不會給道具之類的好東西，所謂的獎勵越高，也只是多給點靈魂幣而已。
這群玩家顯然並不在乎系統公告，都在那彎著腰撿自己掉落的東西。
怪不得裏面的村民說讓她們等一下收拾好衣服。
所以，她們現在的形態，比起實心的人類，更像是靈體？不然很難解釋，衣服為什麽不會掛在身上，而是在血肉消失後直接落地。
“喬頌姐姐，你的骨頭在發光唉，好漂亮！”
喬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腔，能看到一節一節的肋骨非常有規律的排列著，再往下就是自己的胯骨腿骨，以及白色的腳掌骨。
她這輩子怕是還沒這麽瘦過，真·骨感美。
喬頌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奇怪的角度觀察自己，前後左右都自己看了看，骨頭上沒有奇怪的裂痕，左右也挺對稱的，渾身雪白的骨頭，透出瑩潤的光澤，看著很健康的樣子。
她不是沒看過實驗室的人骨標本，但看自己的骨頭還是頭一回。
小尼這時也哇了一聲，他低頭凝視自己的雙手，很快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發，甚至是領口的衣服，有種沙沙的質感。
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有種奇特的空洞回聲。
“我也變成紙人了耶。”
但奇怪的是，他渾身上下所有的衣物全部褪色了，只留下慘白慘白的外觀，和前方的村民npc比起來，簡直是樸素過頭了。
“在紮紙小鎮，身上每一個裝飾物都需要自己去掙，明天聚會之前，你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在村子裏面尋找裝飾品。”
賽博菩薩雙眸微瞇，她語調放緩，身後的機械臂嘩啦動作，遞過來幾張紙，分別給不同的幾具骷髏。
“這是賽博村的村民住址，住宿的話你們要自己去找村民，提醒一句，雖然現在是初始外觀，但紮紙小鎮的村民都有些厭醜，你們最好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哦，對了，如果要在鎮子裏每多留一天，就需要收集對應的東西，不然就會被趕出去，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通關。”
喬頌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副本會威脅玩家，不好好做任務就送你們去通關……
“第一天的任務都是找筆，是用來給紙人或者白骨畫花紋的，抓緊時間哦，任務每24小時結算一次，完成後下一個任務才會出現在紙上。”
骷髏們都開始低頭查看紙上的信息，唯有菩薩的目光，環視著新來的游客，最終在喬頌身上緩緩停了一下，讚嘆道：
“你這具骨頭倒是挺漂亮的，咱們村的紮紙匠人一定喜歡。”
喬頌翻過紙張：“謝謝，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賽博菩薩笑瞇瞇的看了喬頌一會兒，確認所有玩家都拿到了村民位置的地圖後很快就離開了，似乎還要繼續去招攬村民，徒留這一輪進來的幾具白骷髏面面相覷。
大家估計也是第一次來這種不做任務就得被迫通關的副本，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
喬頌還在繼續看手中的這張紙，說是地圖也不為過。
正面是北方村的聚落地圖，上面畫了房子和村民的名字，旁邊還寫了小字，似乎是每戶村民的介紹。
背面寫著當日任務，她們目前的任務是找一支給自己畫花紋的筆。
喬頌在正面找了許久，突然挑眉，看到了一家說明很有意思的紮紙匠人屋。
她發現自己運氣還不錯，一挑就挑了個好地方。
“走吧，小尼，帶你去見見熟人。”
靈車娛樂一別後，也不知道童男童女這回見到她，會不會很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童男童女：叔叔伯伯救命啊！！！有臟東西來我們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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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紮紙小鎮的時間裏，小尼可謂是水深火熱，原本他還想和喬頌姐姐炫耀黑豆它們被孵化了，結果由於唐小小太勤奮，反倒讓他這個順便一起寫作業的人，也順帶擁有了一個新老師。
“這個公式帶錯了，先去前面把初級公式記下來，再做下面的題。”
霍阿姨說話很溫柔，身上還抱著貓，一邊擼貓一邊淡定的指點小尼做題，題目全是現出的。
喬頌也沒想到霍阿姨以前居然當過老師。
“歲數上來後，我回山裏支教過兩年，那裏的孩子什麽年齡段的都有，老師的數量卻很少，所以基本上的課程我都能教。”
但唐小小這邊的高三題她出不了。
“嚴格說起來，我連初中都沒讀完就去了城裏，也是趕上了好時候，沒你們現在的孩子壓力大，那時候各種政策剛起來，靠著一把子力氣，只要肯吃苦就能賺到第一桶金。”
然後站在風口上，她賺錢結婚生孩子，或許是小時候家裏實在太窮，把太多精力花在了事業上，導致沒察覺到周圍人的變化。
到了接近晚年，這才和前半生的家人分道揚鑣，她把自己的大部分資產用於投資教育養老醫療，以及各種鄉村公益，還資助了很多流浪動物站以及留守兒童。
“如果非要說起來，和我相處時間最久的都是這些毛孩子，以前沒錢的時候和我一起吃饅頭，後來條件好了也會餵罐頭餵貓糧，但大部分時候我吃什麽她們也想吃什麽。”
小三花蹭著她的腿喵了一聲，然後跳上了書桌，靜靜的旁觀小尼寫作業，尾巴不時地晃晃，彎曲成一個小問號。
霍阿姨立刻就笑了：“小尼，第二行的數值帶錯了，註意審題。”
不知道是不是數學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小尼突然覺得連貓貓都沒那麽可愛了。
桌面上有一只小恐龍走過來，可憐兮兮的幫他推了推筆。
霸王龍的豆豆眼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說：你快點寫吧，寫完了我們去玩！
小尼：……
你們小恐龍哪裏懂做題的苦哇——！
不遠處的喬頌也是沒忍住：“哈哈哈好啦，寫完這一頁，今天就休息吧，黑豆別在旁邊影響他，去和小羽毛它們玩。”
桌面上那個只有手掌大小的恐龍嗷了一聲，立刻跑遠了。
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這些恐龍的關節都是零件。
小尼把它們從蛋裏孵出來之後，裏面掉出來的全是玩具恐龍。
天空中有一只翼龍繞著喬頌飛了兩圈，鳴叫了幾聲後也回到了小恐龍的生活區。
那邊是小影作為車輛AI給黑豆它們特地搭建的恐龍樂園，一整個墻壁分了好幾層，直接模擬出了侏羅紀公園的布景，從湖泊到森林的懸崖峭壁，一切生態環境應有盡有。
當然，這都是玩具布景，不是真的草皮和樹木，就算是小影，也沒辦法做出真的生態系統，靈車能量不夠。
小尼的能力進化後，比起原來的鏡面穿梭能力，又多了一項鏡面傳送玩具的能力。
飛快的寫完最後一道計算題，在霍阿姨批改之後，小家夥終於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嘚嘚嘚跑到長桌的那頭：
“喬頌姐姐，之前在考古文創中心裏面，黑豆有偷偷跑進去哦！”
正在窗邊和林軒下飛行棋的喬頌嗯了一聲：“我知道，當時一看那具恐龍骨頭那麽親熱的蹭我，就知道是它了，你居然能把黑豆它們直接送進副本裏？”
“不能直接送，但可以打開一個小缺口把它們丟進去，副本好像會主動為黑豆它們生成一個合適的角色，而且最重要的是——”
小尼雙手用力把自己撐到了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炫耀：“黑豆它都和我說了，感覺就像是從一個軀殼換到了另一個軀殼裏，不會死掉也不會痛！我也能借助黑豆它們的眼睛，看見副本裏的情況，這樣我就能去副本裏面陪你們了！”
當然，黑豆的本體還是小玩具，而且目前只有黑色霸王龍一個可以出去，其他的恐龍體型比黑豆稍小，似乎是靈魂能量還不太夠，得再養養。
“說到這個——”喬頌點了點桌面一個地圖，屏幕顯現出來，距離她們的下一副本點，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了。
“紙衣小鎮這個副本鬼怪也可以進去，而且不會像靈車娛樂一樣產生某種不好的影響，要不要進去一起逛逛？”
小尼看著桌面上大段的副本註解，都是他們這幾天通過各種渠道打聽來的副本情報。
他有些糾結地扣了扣桌面，終於用力一點頭：“好，這次我也要去！”
現在小影自己都可以看家了，他也不想每次都被留在車裏。
“不過，你要是進去的話，應該會變成紙人。”
紮紙小鎮的規則非常簡單，活人進入變成行走的骷髏，鬼怪進入會變成形態各異的紙人。
怪不得說進去了可以躲避仇人的追殺，看不見臉，大家都是骨頭架子，不說話，誰又認得誰。
“對了，喬頌姐，關於技能，我這邊也有新變化。”唐小小合上筆記本，已經完成了今天暢快的刷題日常。
【檢測到宿主職業認可度變化，解鎖新技能】
【九科全書學霸自制版】
【不會出題的學霸，不是合格的學霸。使用該技能後，可在習題冊上當場出一道高中學科範圍內的任意題目，被鎖定對象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答題，答題失敗者，將強制謄抄錯題本】
“從地獄社區的幻境離開後，我好像解鎖了新的控制系技能。”
唐小小這次從地獄社區出來後穩重了很多，自從坦白了自己在便利店說的那些謊以後，心裏好像就放下了一個大石頭。
說這些的時候，喬頌抱了她好一會兒，一邊摸她的頭一邊說“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唐小小沒忍住，抱著喬頌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哭，後來腫著眼睛刷題，給小尼也要卷哭了。
雖然也知道了本名，但大家以後依舊叫她唐小小。
學霸就是學霸，唐小小這新的技能名聽得喬頌眼前一亮，當即讓她試了試。
喬頌還好，她上大學的時間還不長，高中知識忘得並不徹底，在技能讀完之前艱難的把題做了出來，免掉了懲罰。
霍阿姨同樣也是。
而林軒，作為一個已經步入社會十多年的成年人，又不像霍阿姨那樣，當過幾年老師，對著這些莫名其妙又像字母又像數字的東西，連題幹都看不懂。
數學這東西，很純粹，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怎麽還有人能拿知識當做武器的，這也太可怕了。
倒計時結束後，他面前直接出現了一本錯題集。
“能動嗎？”
林軒先試著掏個逃命的道具出來，發現用不了。
“腿能動，但必須要用手抄完題目，不然手幹不了其他的事。”
逃脫道具也無法生效，看來這技能還挺強悍的。
小尼看向唐小小的眼神更幽怨了，學渣真的很難想象，居然有人的技能，是和學習水平成正比的。
林軒感慨：“你這技能升級還挺快的，你們才加入無限公路沒多久吧，我都來好幾年了，才擁有了三個以上的主技能。”
無限流公路的技能系統非常奇特，基本因人而異，每個人的升級方法也不一樣，有的類似於頓悟，有的更像是在副本裏得到了磨練，有的人甚至會突然轉變主技能。
就像小尼，以前是個穿梭在鏡子裏的小水鬼，現在都快變成奇趣蛋操縱師了。
霍阿姨的技能是在場人裏面最多的，每一只貓都有一個單獨的能力，而她有十幾只小貓咪，不過這些能力大多千奇百怪，分分散散什麽都有，實際的戰鬥力卻並不高。
如果要是論綜合武力值，默認最高的還是喬頌，被她霍霍過的那些副本生物對此應該很有話說。
戳了戳自己的工具箱，喬頌完成今日的工具抽取後，順便看了一眼進度條。
之前系統提示過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喬頌想要升級自己的技能，需要加大斂財力度，喬頌已經在猜測，是不是靈魂幣對她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否則以她現在的賺錢速度，短時間內很難超越靈車娛樂了。
而現在，在過完地獄社區的副本後，工具箱依舊沒有產生新的道具，但這次出現了一個進度條，上面會直接顯示它距離下一等級還剩多久，可謂是相當明了。
“差不了多少，看來這個副本之後，終於可以多一把武器了。”
，
其實她還挺喜歡那根警棍的，但那是npc身份下的特殊道具，一個保安一套裝備，在系統不獎勵的情況下，如果她貿然帶走了，誰知道要付出什麽代價？
這狗系統在面對玩家的時候，可不會善解人意。
說起來，像警棍這種道具居然是人類玩家做出來的，也不知道智慧之眼到底是個怎樣的組織……
“喬頌姐姐！你看外面，那是紙人嗎？”
小尼本來貼著墻壁上的恐龍樂園陪黑豆他們玩，突然註意到了遠處黑壓壓的場景，這才觀察起公路外的情形。
由於已經靠近副本，霧氣變得淡了很多，視野也更加清晰了。
房車的窗戶開得非常大，小影裝修的時候參考了大家的喜好，最終選擇了一整塊的貼邊大玻璃，透明度非常高，這就讓外面的逐步接近的特殊景觀，顯得更有沖擊力。
山脈般連綿的巨型怪物，匍匐在道路兩旁，它們有的張著大嘴沖向路邊，似乎隨時要一口咬過來，有的則像某種史前巨獸，身後長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翅膀，如果不是被固定在的原地，似乎隨便一陣風過來，這些怪物身上的浮翼就會震動，直接飛向天空。
巨獸們形態各異，姿勢，風格，大多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能看出來原材料都是紙，且眼球空白，沒有畫上眼珠子，不然怕是大白天都得嚇人一跳。
“這些紮紙藝術品的做工相當好啊。”
林軒在現實世界裏開的報刊亭，是在一條年輕人比較多的中央大街，經常看見各種奇裝異服的年輕人，這種熏陶下，他能感覺出來，這些東西做得已經不僅僅是逼真了，放到現實世界裏，直接舉辦一個主題文化節，完全不是問題。
“等等，紮紙小鎮的主題是‘比美’，不會是讓咱們也做這種東西吧？”
他手笨得很，以前閨女的家庭作業，他在旁邊幫忙都被女兒嫌棄只會添亂，最後除了幹點剪紙的體力活，細一點的手工，女兒都不讓他幫忙了。
霍阿姨抱著貓貓，毛孩子們也好奇的看著窗外：“應該不是，你忘了咱們進游戲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變成骷髏。
旁邊的唐小小，腦筋轉得飛快：“用骷髏選美？”
小尼嘟囔：“人進小鎮後都只剩一具白骨了，這要怎麽變漂亮啊？”
等等，喬頌姐是不是說他進去是不是會變成紙人來著？
喬頌：“到底要怎麽比，等下車後不就知道了。”
車輛的前方，小影調節了中央屏幕的視野，讓眾人一覽無餘的觀看到了這條路前方所有的景象。
密密麻麻，但卻不緊湊的一座紙山迎面而來，那是無數匍匐在地面的紙紮“巨獸”。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副本的名字，他們一定會認為那是雕塑，甚至是活物。
在沒有點上眼睛的情況下，這些紙制的藝術品依舊帶著極強的沖擊力，仿佛只要完成眼睛的部分，它們下一秒就能活過來。
各種質感，各種風格的紙紮生物，開始成群結隊的出現，甚至能看出它們就和這條公路一樣，形成了一條靜謐的隊伍，緘默而虔誠地於道路兩旁排著隊。
朝聖的隊伍就此往小鎮的方向趕去，此時只是在中途暫時歇歇。
或許是道路兩旁的生物實在是太震撼人心，無限公路上的靈車前進速度都變慢了。
車輛繼續前行，能看到道路盡頭已經出現了由矮到高的建築物。
遠遠的天邊，有一扇巨大的中式方形木拱門，即使還有一段距離，依舊能看到“紮紙小鎮”四個大字。
經過前面這些紮紙巨獸的洗禮，眾人心裏也懷疑，這整個小鎮會不會都是紙做的。
而且這鎮子哪裏小了？說是一座文化城也不過分吧。
有人默默說了一句：“這萬一要是起火了，該不會一整個鎮子都……”
“應該不會。”
喬頌指著遠處的一輛車，有個玩家看上去手挺賤的，已經從車裏探出頭來，拿出道具燒了一下不遠處的一頭紙紮的白色孔雀。
那孔雀足有一輛車那麽大，一大團火焰落到了它身上，直到燃燒殆盡，也沒能把它燒起來。
白孔雀身上的羽毛，在車經過的時候還會輕輕飄動，明顯能看出來，它們真的是紙制品。
防火系數高的話，暫時應該不用擔心這整座鎮子會直接火燒連城了，好歹也是十二委員會裏的紅衣副本，應該不會和地獄社區差太多。
“你別說，藝術氛圍還挺濃厚的。”
接近副本的時候，公路上的迷霧會越來越薄。
喬頌她們已經能看到附近的車輛了，能搞到地圖來這裏的玩家都不簡單，至少提前做過不少功課，甚至還能看到了不少外觀花裏胡哨的靈車，應該是提前知道這個副本和選美有關。
就是不知道這個“美”的定義是什麽了。
喬頌提前讓小影把外觀變得普通了一點，直接開房車還是有些太紮眼，她們車上的乘客數量有這麽多，直接變成一輛普通的小巴車外觀更加方便。
靈車總公司出來的小影就是不一樣，還很聰明的給他們的小巴車外觀來了一點特殊處理，弄成了一輛看著就身經百戰，不好惹的武裝小巴。
老玩家永遠比新玩家更值得尊敬，紮紙副本因為特殊性，估計有不少亡命徒會來這裏躲仇家，表現的不好惹一點，能節省很多麻煩。
小鎮的停車場是在山腳，遠處能看到綿延的竹林。
喬頌她們下車的時候，不遠處正好是剛才放火燒孔雀的那兩個人。
那兩人開的是一輛造型很特殊的企鵝飛車，外面還有很多花裏胡哨的貼紙，全是一些很有紀念意義的經典小游戲，看得出來這輛車是定制的。
“有意思，普通的火居然沒辦法讓它們燒起來，那雷電可以嗎？等會兒進去後我要不要多試幾種手段，話說水能把它們打濕嗎？剛剛應該開車慢點，多試幾下的，又或者是其他什麽腐蝕性液體……”
“你省省吧，這次先認真過副本，會長這次下了死命令，近期不要搞事，要再亂玩的話，小心被踢出公會。”
“唉，知道了知道了。”
這個行事風格，還有這種車輛裝飾的喜好偏向，以及這槽點滿滿的對話。
喬頌盯著這兩張臉看了一會兒，不是靈車娛樂見過的那兩位，但這感覺，太像攻略組那群神經病了。
紮紙小鎮據說也有好幾個入口，整個鎮子從山腳到山頂，綿延了一整片環形區域，入口也有五六個，據說不少亡命徒會選擇挑一些偏僻的入口進去，防止碰上仇家。
只要能成功進入副本，就不會怕被人認出來。
停車場的附近，已經有村民在等待了。
但怎麽說呢，這裏的村民，都很有自己的風格，而且，太有風格了。
一個倚靠在入口附近的銀發老奶奶，潮得林軒感覺自己內風濕都要發作了。
奶奶的頭上是一頂黑色骷髏的方巾，身上掛滿了各種金屬飾品，手指甲也是黑色的，從上衣馬甲到工裝褲，包括V領上卡著的墨鏡，每一個細節，都搭配得盡善盡美，甚至連那一頭綴著小飾品的銀發，都顯得格外加分。
鉛華洗盡的年紀，就連皺紋都對一眾普通年輕人形成了絕殺。
潮，太潮了。
“新來的游客在這邊集合，每個人現在可以選擇要去的地方，小鎮上一共有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村子，大家選自己喜歡的風格，到時候選美比賽，得和自己村的村民一起。”
除了搖滾老奶，不遠處還有的村民舉著花牌，小姑娘頭頂簪花，渾身上下布滿了各種色彩艷麗的裝飾品，顏色搭配異常和諧，絢爛的色彩搭配下，如同將一整個春天披在了身上，又不會顯得過於厚重。
她手上還纏著的一重重顏色艷麗的紅線，配以身上頗具民族風情的服飾，美不勝收的同時，又會覺得有些詭異。
更遠處，還有身著長袍佩戴古劍的武俠風村民、破布麻袋加抹布都穿得別有韻味的廢土風、融合京劇國風與機械賽博的未來風……等等等等，各種不同風格的村民在招攬新的游客加入他們村。
這真的是個普通的紮紙村子嗎？火人節也搬到無限流世界來了？
普通玩家在第一次進入小鎮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受到了洗刷，在短暫接受了審美暴擊後，開始重啟大腦，有種劉姥姥隨賈府參加巴黎時裝周，看見林黛玉騎機車沖上T臺，和肌肉猛男配合來了一場時裝走秀的感覺。
雖然很亂，但亂中有序，亂得很美很震撼。
而部分玩家在選擇村民，準備之後和他們進入副本的時候，受到了第二次沖擊。
玩家們沈醉於周遭的巨型紙紮異獸，和村民的美貌裏，由於接收信息太多，一時之間竟然沒想起來，招呼他們這些全都是紙人。
村民們外形和人類無異，甚至比普通玩家要俊美許多，除了走路的時候關節活沒那麽靈活以外，和活著人沒有任何區別。
喬頌旁觀了一會兒，最後在京劇賽博和武俠間猶豫了會兒，喬頌選了北邊的京劇賽博。
林軒懷揣著年輕時候的武俠夢去了東邊的古劍村，唐小小是南方的簪花少數民族區域，霍阿姨是西方的廢土風。
小尼表情猶豫且糾結，像個家長決定各奔東西後，被留下的未成年兒童。
接收到他的目光，喬頌道：“不用特意想著跟著誰，選你喜歡的風格，反正這個副本大家都是來放松的。”
紮紙小鎮這個副本並不是競爭本，分數高低沒那麽重要，頂多影響一下通關評價，系統每次給的那三瓜兩棗的獎勵，她們也不是沖著那個來的。
小尼最後還是跟著喬頌去了北方的村子，前面帶路的村民，是一副機械菩薩的外觀，身後好幾條手臂還能反射出金屬光澤，如果不是知道副本名字，真的很難想象，這都是紙做出來的。
“原來這個風格叫中式賽博，好酷啊。”小尼小聲讚嘆。
其實唐小小也想選這個來著，但簪花她也感興趣，索性四個人幹脆去四個方向，剛剛好。
每隔七天，紮紙小鎮會有一次篝火晚會，四個村的村民會在晚會上為玩家的外觀打分，他們約定當天再互相分享情報，有急事就手機聯系。
“大家註意一下，踏過界碑之後，你們形態就會發生變化了，身上掉落的衣物自己收好。”
紙人向導帶她們走了沒多久，就來到山路附近，前方是一條石階，一左一右有兩塊很大的方形界碑。
上面刻的字似乎是古文，看不出來寫的什麽，依稀能分辨出一個“紙”。
同樣選了這個區域的玩家已經開始收拾東西。
絕大部分能來到紮紙小鎮的玩家，攜帶的都不是普通地圖，十二委員會管轄下的副本雖然不是難度最大的，但一定是屬性最奇特的，普通的新人玩家基本上連來這裏的方法都沒有。
這樣的玩家擁有一個能夠收納衣服的道具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喬頌也拿出了網兜，在緩慢踏過界碑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了，自己抓著網兜的手掌，已經變成了森森白骨。
等徹底踏過那道分界線，身上的衣物嘩啦啦全部落地。
【叮——您已進入副本紮紙小鎮，該副本無通關要求，隨時可以離開，但在該副本內停留時間越久，分數越高，獲取獎勵越高。】
系統獎勵從來不會給道具之類的好東西，所謂的獎勵越高，也只是多給點靈魂幣而已。
這群玩家顯然並不在乎系統公告，都在那彎著腰撿自己掉落的東西。
怪不得裏面的村民說讓她們等一下收拾好衣服。
所以，她們現在的形態，比起實心的人類，更像是靈體？不然很難解釋，衣服為什麽不會掛在身上，而是在血肉消失後直接落地。
“喬頌姐姐，你的骨頭在發光唉，好漂亮！”
喬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腔，能看到一節一節的肋骨非常有規律的排列著，再往下就是自己的胯骨腿骨，以及白色的腳掌骨。
她這輩子怕是還沒這麽瘦過，真·骨感美。
喬頌還是第一次有這麽奇怪的角度觀察自己，前後左右都自己看了看，骨頭上沒有奇怪的裂痕，左右也挺對稱的，渾身雪白的骨頭，透出瑩潤的光澤，看著很健康的樣子。
她不是沒看過實驗室的人骨標本，但看自己的骨頭還是頭一回。
小尼這時也哇了一聲，他低頭凝視自己的雙手，很快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臉和頭發，甚至是領口的衣服，有種沙沙的質感。
他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有種奇特的空洞回聲。
“我也變成紙人了耶。”
但奇怪的是，他渾身上下所有的衣物全部褪色了，只留下慘白慘白的外觀，和前方的村民npc比起來，簡直是樸素過頭了。
“在紮紙小鎮，身上每一個裝飾物都需要自己去掙，明天聚會之前，你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在村子裏面尋找裝飾品。”
賽博菩薩雙眸微瞇，她語調放緩，身後的機械臂嘩啦動作，遞過來幾張紙，分別給不同的幾具骷髏。
“這是賽博村的村民住址，住宿的話你們要自己去找村民，提醒一句，雖然現在是初始外觀，但紮紙小鎮的村民都有些厭醜，你們最好把自己打扮得好看點，哦，對了，如果要在鎮子裏每多留一天，就需要收集對應的東西，不然就會被趕出去，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通關。”
喬頌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副本會威脅玩家，不好好做任務就送你們去通關……
“第一天的任務都是找筆，是用來給紙人或者白骨畫花紋的，抓緊時間哦，任務每24小時結算一次，完成後下一個任務才會出現在紙上。”
骷髏們都開始低頭查看紙上的信息，唯有菩薩的目光，環視著新來的游客，最終在喬頌身上緩緩停了一下，讚嘆道：
“你這具骨頭倒是挺漂亮的，咱們村的紮紙匠人一定喜歡。”
喬頌翻過紙張：“謝謝，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賽博菩薩笑瞇瞇的看了喬頌一會兒，確認所有玩家都拿到了村民位置的地圖後很快就離開了，似乎還要繼續去招攬村民，徒留這一輪進來的幾具白骷髏面面相覷。
大家估計也是第一次來這種不做任務就得被迫通關的副本，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
喬頌還在繼續看手中的這張紙，說是地圖也不為過。
正面是北方村的聚落地圖，上面畫了房子和村民的名字，旁邊還寫了小字，似乎是每戶村民的介紹。
背面寫著當日任務，她們目前的任務是找一支給自己畫花紋的筆。
喬頌在正面找了許久，突然挑眉，看到了一家說明很有意思的紮紙匠人屋。
她發現自己運氣還不錯，一挑就挑了個好地方。
“走吧，小尼，帶你去見見熟人。”
靈車娛樂一別後，也不知道童男童女這回見到她，會不會很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童男童女：叔叔伯伯救命啊！！！有臟東西來我們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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