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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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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走了

只見京城主街道上, 一大隊騎兵踏雪而來,為首之人坐在高頭駿馬上,一襲盔甲襯托出他那英武的身姿, 他的氣勢剛健似驕陽,劍眉下一雙眸子璀璨如寒星。

城中百姓們紛紛避讓出一條道來, 都朝裴珩的方向探頭看著,夾道歡迎, 歡聲喝彩,議論得熱火朝天。

“哎!這裴世子真是厲害啊, 這才短短幾個月啊, 就大敗叛軍!”

“誰說不是呢?京城世家公子諸多, 像裴世子這樣能文能武,憑自己真本事的, 估且也就只有他這一位!”

馬背之上,裴珩目光清冷, 神色無波,並未留意百姓們的那些誇讚,他好似對周身的一切都習以為常, 只一夾馬肚, 揚鞭縱馬, 直往宮中趕。

馬車早早的避讓在路旁,溫芙在車窗縫隙中瞥見那道身影遠去,心下不由松一口氣。

她前幾日便知曉裴珩要歸京了, 前些日子聖上收到涼州大捷的喜報,得知裴珩不日便要凱旋歸京後, 原本特命了太子親自出城迎接,百姓夾道歡迎, 只是沒想到裴珩竟比預計班師回朝的日子提前了三日。

溫芙也沒想到今日出門會正好迎面碰上他回來。

當初畢竟是趁他不在京城,瞞著他離開的國公府,以裴珩那霸道偏執的性子,溫芙心裏頭十足有些害怕他回府知道她離開後,會再來糾纏她。

耳畔源源不斷地傳來百姓們的議論聲,馬車內的溫芙和沈墨懷彼此默契的沒有再說話,狹小的空間內是一陣寂靜的沈默。

*

裴珩先是去進宮覲見了聖上,將這五個多月以來有關於涼州平叛的戰事情況一一稟告,隨後才出了宮,翻身上馬,一路縱馬疾馳趕回國公府。

離京將近半年,裴珩想她想得快要瘋了,一打完勝戰,便一路馬不停蹄的往京城趕。

按照之前的路程,他是要三日後才到的,可他思家心切,一路緊趕慢趕,楞是提前了三天回到了京城。

就快要見到她了。

也不知分開的這些日子,她是胖了還是瘦了?此刻,她應該在和祖母他們守在府門口,翹首以盼等他回去罷?

一想到她在等著自己,裴珩心裏忍不住的加快跳動,他迎著呼嘯的風雪,馬鞭一揮,馬兒當即加快奔跑的步伐,箭一般的向前沖去。

然而,當他到了國公府,翻身下馬,望向在府門口等候的一眾家眷時,卻並未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

老夫人見他歸來,連忙拄著拐杖上前相迎,握著孫兒的手說著些心疼他的話,其他人則頻頻誇讚著他如何英氣沈穩,打戰如何所向披靡。

裴珩先向長輩們行了禮,隨後再次在人群中一遍遍搜尋她的身影,久尋不到,他壓下心裏那絲不安,向老夫人詢問道:“祖母,阿芙呢?她怎的沒一起出來?”

話一落地,只見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裴寧等幾個小輩面面相覷,而後紛紛低著頭,一句不敢多嘴。

裴珩掃了一眼沈默低頭的弟弟妹妹和府中下人們,旋即又將目光移至成國公和長公主身上,然他們二人卻好似有些心虛一般,徑直避開了他目光的註視。

那種不安的感覺加重,裴珩的心,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老夫人見他臉色驟然冷沈,並未直接去回答他的話,只連忙轉移話題道:“你這一路騎馬勢必勞累,先回府坐下喝口熱茶,歇息歇息再談其他罷!”

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裴珩的眼皮直跳,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一顆心徹底沈了下來。

周身氣氛沈默尷尬,沒有人敢直接回答他的話。

他心知再問也問不到答案,故而未再多廢口舌,只冷著臉隨著眾人進了府,未去正廳坐下,直接告退,回了瑞禧院。

雪越下越大,凜冽的寒風拍打在他冷峻深刻的五官,裴珩快步奔至瑞禧院門口,只見他臨走前* 吩咐守在院門口的親衛早已不知所蹤。

常嬤嬤和春桃夏竹聽到聲響,忙跑出來,驚怔的看著他。

“世子!?”

裴珩快步往裏走,沈眉問:“夫人呢?”

三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任誰都沒有說話。

裴珩仿佛從她們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可他不死心,仍舊在心裏存著一絲希望。

他走進屋內,期望著撩開簾子便能在裏間看到她。

即使面對的,不是見到他的喜悅,而是她一如既往對他冰冷的神色。

然而事與願違,裏面空無一人。

他掀開帳幔往裏看,什麽都沒有!

他擡眼環視四周,發現處處皆是規整幹凈,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的臉色愈發的冷,仿佛凝固了一層冰霜,在這樣的氛圍下,整個院裏的下人都站在外面低著頭,心跳如擂鼓。

裴珩寒著臉一步步走去衣櫥,打開櫃門。

他的衣衫在,她的衣衫也在,只是,她素日常穿的那幾件衣裳不見了。

他又走去梳妝臺,發現他曾經送她的那些珍貴首飾仍舊躺在冰冷的錦盒裏,但她出嫁時帶來的,平日常佩戴的那些素釵簪子卻都不見了。

裴珩的心驟然沈入谷底,他骨節分明的指骨攥緊錦盒,手背上青筋凸起,片刻後,只見他凝神壓眉,聲音森寒,重重一問,“夫人呢?她現在在何處?”

春桃夏竹嚇得脖子打梗,低著頭不敢吱聲,常嬤嬤則是嘆了口氣,硬著頭皮站出來,同裴珩一五一十的講了他離開京城一個月後發生的事。

得知真相後的裴珩,面若寒霜,緊抿著唇不語,片刻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出了門,迎著風雪,直往榮安堂方向而去。

到了榮安堂,裴珩未待下人稟告,便直接進了內廳。

成國公和長公主似是早就料到他會來一般,提前讓人備了熱茶,見他進來,長公主只裝作不知他來的目的,親熱道:“珩哥兒來了?外頭風雪大,怎的不叫下人給你撐把傘?快、快坐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裴珩站著未動,他擡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壓著滿腔怒火,沈聲質問道:“母親為何這麽做?為何……要趕走溫氏?”

長公主原本笑意洋溢的臉驟然一僵,她沈默片刻後,不滿道:“珩兒說的哪裏話?什麽叫我趕走她?明明是她自己要走的,怎的還怪起母親來了?”

一時之間,屋內氣氛變得無比緊張。

成國公見狀,忙站出來替自己妻子說話,“為父可作證,確實是那溫氏自己一心要走的,不是你阿娘的錯,說來此事也是我做主要替你休妻的,別去責怪你母親了!”

“父親!”

裴珩攥緊拳頭,極力壓抑自己,他臉色沈郁的看著成國公道:“父親和母親明知道兒子喜歡溫氏,此生非她不可,為何要趁我不在時替我做主休妻?即便是如你們所說,是溫氏自己想離開,那你們為何又不能等兒子自己回來後處理?”

長公主和裴珩的母子關系本就緊張,她原是想讓成國公同他好好談這件事,不想再和兒子卷入爭吵的,可此刻看到一向沈穩的兒子為了溫氏那個女人這般失態的質問自己的親生父母,不由怒火中燒道:“她究竟有什麽好?你要這般為她一次次違逆你的父母?你這般在意她,她卻恨不得離你遠遠的,為了這樣一個不在乎自己的女人,你值得嗎?”

成國公也語重心長道:“珩兒,這天下女人多得是,她出身低微,一介庶女,既不能生育,心也不在你身上,走了便走了,天下的好姑娘何其多,你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且待為父日後替你找過更好的便是!你莫要執著了,好嗎?”

裴珩臉色一沈再沈,他雙眼猩紅,偏執道:“不好!”他擡眼看向成國公,又道:“父親,除了她,我誰都不想要……”

“你……”

成國公和長公主氣噎,夫妻兩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勸解他,才能讓他不再對那溫氏過分執著才好。

恰在此時,老夫人身邊的仆婦來傳話,讓裴珩去壽春堂一趟。

到了壽春堂,老夫人也不繞彎子,只嘆了一口氣,直言勸道:“此事沒有經過你的同意,瞞著你是我們不對,祖母也是後面才知曉的,已將你父親母親狠狠責罵過一頓!當日我本也想阻止,可你父親已替你寫好了休書給阿芙,卻是來不及了!且……且後來阿芙主動來壽春堂找我,對我說了一些心裏話,她說的那些話,也是讓我放棄幫你挽回她的最大原因。”

裴珩募然一僵,他沈寂了一下,問道:“她……她說了什麽?”

老夫人面露不忍,明知道會傷孫兒的心,卻終究還是開了口:“她說同你在一起很痛苦,與其兩人互相折磨,倒不如一別兩寬,各自歡喜,若是強行綁在一起,她難免心情沈郁,之前已有郎中來替她瞧過,她已有心病成疾之兆,若天長日久郁郁寡歡下去,只怕會和她生母一樣,沒幾年好活頭,咱們先前本就對不起她,祖母又是女子,深知女子的不易,便心軟放了她去。”

裴珩沈默聽完這番話,默默攥緊拳頭,咬牙執拗道:“不,我不同意!休書不是我寫的,那便算不得數!”

老夫人深深嘆一口氣,勸道:“珩哥兒,算了罷!她心裏沒有你,便是強留在身邊,結的也是苦果,你這又是何必?”

裴珩一啞,靜默半晌,而後猩紅著雙眼道:“祖母,孫兒離不開她,孫兒還想將她找回來……”

見他如此執拗,老夫人閉了閉眼,覆又睜開,嘆氣道:“珩兒,來不及了,我聽說她和那新科狀元走得極近,如今已是打算談婚論嫁了!”

“談婚……論嫁?”裴珩心下一震,頓時怔楞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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