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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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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由了

內室留有一盞微弱的燭火, 晃晃悠悠的一點昏黃亮光,隱約可見帳中之人面朝裏側躺著。

溫芙一直沒睡著,當聽得身後沈穩的腳步聲靠近時, 她眼眸微動,卻並未有所反應。

裴珩行至床前站定, 並未聽到她睡著時清淺的呼吸聲,知她未睡, 本心中忐忑,怕她起身趕他走, 可他靜站許久溫芙都未曾出聲趕他, 一時心喜, 像是得了什麽指令一般,連忙脫靴去衣, 躺了上去。

溫芙昨日從下人口中得知裴珩要去涼州平叛的事,她思索一番, 心道這或許是一個脫身的好時機!

裴珩平日看她看得緊,派了親衛整日守在院門口,不準她踏出院門一步, 院裏頭除了素心, 餘下皆是他的人, 每日皆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近些日子以來,他雖未再像以往那般強迫她,可這樣如同囚禁般的日子, 任誰過著心裏也不會快活。

溫芙壓抑得快要受不了了,她必須想辦法離開他, 可他只要在她身邊一日,她就不可能從他眼皮子底下脫身, 而眼下或許就是老天賜給她的機會,他要出去打戰,少則兩三個月,多則半年一年,在這段時日裏,她總能想到脫身的辦法。

而這也是為什麽今夜她明明知道他進來了,卻沒阻止他,還默許他與自己同臥一榻的原因。

她知道,裴珩人雖要去打戰了,可他疑心極重,勢必會派更多親衛守住瑞禧院,並讓松青和常嬤嬤留在府裏看住她。

臨行前,她若是順從一些,表現得沒那麽抗拒一些,他或許心裏會更放心一些,對她的圈禁也會沒那麽嚴一些,同時也防他再臨時生出什麽其他的想法。

裴珩自是不知道她心裏想的這些,他甚至還在為溫芙沒那麽抗拒他了而欣喜不已,見她側躺著,穿著單薄的夏衣,玲瓏曲線一覽無遺,一時心頭發癢,只從身後擁住她,又將大掌覆上她柔軟的腰肢,摩裟幾下,探入她的寢衣之中。

溫芙身子一僵,卻意外的沒有推開他。

他本是試探看她反應,眼下見她並未拒絕,難免心喜,當即便翻身壓在她身上,俯下身去與她纏吻。

溫芙這陣子要同他分房睡,不讓他上她的床,裴珩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久未碰她,一時情難自禁,吻得又兇又急,沒一會兒,溫芙就已被他剝了個幹凈。

溫芙被他含著唇齒,來回碾磨,沒過一會兒,便已是嬌喘微微。

她秀眉微蹙,心裏極力忍著才沒有推開他,為了讓他對她放下防備,她甚至難得主動的回應了一下他的吻。

感受到她的主動後,裴珩第一反應是心下歡喜,然下一刻卻又突然想到什麽一般,突然間退開了幾分。

只見他微喘著氣,深邃的黑眸幽幽的盯著下方的她瞧,似是要看透她的內心。

“為何主動?這可不像是你平日的作風。”良久,他突然低沈著聲,來了這麽一句。

她近些日子一直對他格外抗拒,怎的今日突然轉了性,不但沒趕他走,還主動回吻他?裴珩難免疑心她是不是想趁著他不在家時偷偷離開國公府,去找那個沈墨懷。

如此,他便要考慮在他不在京城期間,再加派人手圍住瑞禧院了。

溫芙見他似是起了疑心,心下狂跳,暗自責怪自己太著急了,這般示好,他又這麽聰明,如何能不起疑?

她快速思忖一番,心裏有了主意,下一息,她一把便將他從身上推開,秀眉蹙起,狀似氣惱道:“我本想著你明日就要出征了……”她故意停頓幾瞬,欲言又止,嘆氣道:“世子既不想進房來睡,那便再回你那小榻睡去罷!”說罷,她背過身去,一眼都不再看他,又恢覆了之前冷冰冰的樣子。

裴珩怔然一瞬,繼而去攬她的肩,卻又被她生氣的拍掉。

她這般,裴珩反倒消了疑心,心下只以為是他要出征了,打戰兇險,她才心軟一次。又想著自己好不容易得以進房來睡,豈有再讓他出去之理?便強硬的去將她身子掰轉過來,重新覆上去,貼在她耳邊輕聲哄道:“如何不想?一個多月都不讓我上你的榻,夫君夜夜都在想你,明日我便要出征打戰了,你當真忍心在這時候趕我出去?”

他說得暧昧,溫芙臉紅不語,雖沒理他,卻也未再推開他。

裴珩盯著她瞧,見她臉頰微紅,眼神微閃,輕輕勾了勾唇。下一刻,他像是得了鼓勵一般,俯身去吻向她雪白修長的脖頸。

許是這陣子真的禁欲得狠了,裴珩今夜在床上兇得出奇,一邊折騰她,還一邊在她耳邊低沈著聲說道:“我不在京城這些時日,你把過去那些都忘了,以後再不準和那人有所來往,好好在家等著我回來,你若能做到,我便答應你,日後再不計較這件事了,我們重新開始,到時給我生個孩子,嗯?”

溫芙閉著眼,疲累不堪,她聽到了,卻無法答應他,只好裝作累極了,未曾聽到般沈默不語。

裴珩卻沒聽到她的回答誓不罷休,直將她巔來倒去,折騰得死去活來,在她耳邊一遍遍問她,直到將近四更時,溫芙終於挨不住了,“嗯”了一聲,他才收了場,放過她。

翌日晨起,溫芙起得有些晚,醒來時,裴珩已穿好衣袍坐在榻沿盯著她,也不知盯看了多久。

溫芙一睜眼便對上他幽邃的黑眸,不由嚇一跳,只拖著疲憊的身子支起身,蹙眉道:“這樣盯著我瞧做什麽?”

裴珩看著她,心道自從她和自己撕破臉後,她便再不覆往日乖順模樣,現在只要他一不如她的意,她便朝他皺眉頭,要不就是說些刺他的話,全是他不愛聽的,脾氣也是一日比一日壞了,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可是奇怪的是他卻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她身上多了些鮮活氣息,愈發喜愛得緊。

他唇角微揚,並未因她的話而心生不悅,反而將手覆上她的腰肢,為她輕輕揉著後腰,只道:“還疼嗎?”

溫芙臉色微紅,拂開他的手,黑亮清澈的眸子瞪他一眼,埋怨道:“你說呢?”

這個始作俑者,昨夜那般對她,她現下腰和膝蓋都疼得不行,他還有臉假惺惺的在這問她疼不疼。

明知故問。

裴珩見她氣鼓鼓的,煞是可愛,不由勾了勾唇。

她之前好長一段時間不理會他,兩人鬧得極不愉快,一見面就冷臉相對,亦或是直接吵起來,到後來,她更是整日滿臉郁色,沈默不語,他已許久沒見過她這般模樣,雖是惱他的話語,可他已是滿足了,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反思了許多,心下只想著等他打戰歸來,他便嘗試著放下過去那些,好好對她,再與她重新開始,再不欺負她了。

他想著,她是他的妻,即便她現在心裏有別人,可天長日久,她總有會愛上他的那一天。

她的身子是他的,心也早晚會是他的。

溫芙起身洗漱完,裴珩叫人擺了飯,二人安靜用完早飯,裴* 珩交待了幾句,親吻了下她的額頭,便去安排出行之事,溫芙不由松了口氣。

他終於要走了。

溫芙看一眼窗外清晨的陽光,藏在眉眼許久的郁色稍稍消散,心下也漸漸明朗起來。

京都城外,十萬大軍整裝待發,整齊排列成一支浩大的隊伍,只等著裴珩一聲令下,便去往涼州。

裴珩身穿黑色鎧甲,飛躍上馬,他回頭看了一眼國公府方向,而後氣勢磅礴的對著十萬大軍發號施令:“全軍聽令,出發!”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前行,激蕩起漫天灰塵,很快又消失在朦朧的灰塵中。

一個月後,中秋至。

溫芙坐在羅漢榻上,輕輕綴飲一口清茶,緩緩開口道:“常嬤嬤,府裏既要辦中秋家宴,我作為世子夫人,不去參加難免對老夫人和國公爺還有長公主他們不尊敬,屆時府中人皆會認為我不懂事,你叫我不要去參加,這是何意?”

常嬤嬤眼珠微動,只恭敬道:“夫人莫擔心,世子出行前特意交待過老奴,那些個家宴什麽的您都可以不用參加,他已事先同老夫人他們說過了,若是下人們多嘴,老奴定會替您教訓他們,若是長公主還來責怪您,那只管等世子回來再去向她賠罪就是了,這些都是世子臨行前交代的,老奴也是依照吩咐辦事。”

溫芙一聽,心道裴珩對她戒備竟如此重,他不在,便連家宴都不準她參加了。他這是不想她和任何人接觸說話,生怕她跑了?

溫芙心下冷笑,她本想去找長公主,想通過這個一向討厭她,想把她趕出府外的婆母來脫身,可裴珩自很久以前就不讓她去榮安堂請安了,只一直把她關在瑞禧院裏,他出征後,門口守著的親衛甚至還多了幾個,眼下連中秋家宴都交待常嬤嬤不讓她參加,她便是想見長公主談這件事都沒有機會。

溫芙盯著常嬤嬤看了幾眼,一時氣悶,心知此時多說無益,便暫時未再多說些什麽。

常嬤嬤見她未再堅持,不由松了口氣。

出行前世子爺特地交待過她,不讓世子夫人出院門一步,府裏的家宴也都免了,怕他不在府中,長公主她們會為難夫人,屆時他遠在涼州,無法幫她解圍。同時,也怕夫人和府裏其他人接觸多了,暗中尋人幫忙,偷偷出府去。

等到了中秋家宴那日,溫芙焚香沐浴完,領著素心徑直出門去,可還未到院門口就被常嬤嬤和春桃夏竹攔住了。

常嬤嬤急道:“夫人別為難老奴了,若出了什麽事,等世子回來,老奴擔待不起啊!”

溫芙抿唇道:“只是在府中參加家宴而已,能出什麽事?況且我作為一個晚輩,不去總是不好,老夫人長公主表面不說,心裏定會不悅,這讓我以後在府中如何自處?”

常嬤嬤道:“這……”

不待她回話,溫芙已繼續擡步往院門口走去,常嬤嬤在後面追,溫芙只邊走邊道:“你跟著我不就行了,我還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常嬤嬤面色為難,見她態度強硬,又想著若長公主為難她,老夫人定會出面幫忙維護著,自己又貼身跟著她,只是一場家宴而已,應該也出不了什麽事,便只好同意了,當即緊緊跟在她後頭。

家宴上,府中眾人正開席著,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長公主循聲望去,只見是許久不見的溫芙來了。

這狐媚子,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讓自家兒子對她護得跟寶貝似的,免了她每日的請安禮也就罷了,出征前還特地去榮安堂同她提溫氏往後不參加家宴的事,把她氣得夠嗆,他這分明是怕他不在家時,她會為難那溫氏,這是把他母親想象成洪水猛獸了?

長公主嘴角冷笑,眼神盯著同她請安行禮的溫芙,嘲諷道:“我兒金屋藏嬌了那麽久,不是不讓你來嗎?今日怎的肯賞臉來參加家宴了?”

長公主故意臊她,她也不生氣,只賠罪道:“兒媳的不是,前陣子身子不好,故而極少外出,特來賠罪。”

老夫人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轉了下,只慈聲道:“好了好了,珩哥兒媳婦兒快坐下吧!一家子難得坐一塊兒吃飯,和氣為主。”

老夫人都這麽說了,長公主便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溫芙安靜坐下用飯,老夫人在,期間長公主倒也未再為難她,待吃完飯後,常嬤嬤便緊張的跑過來,在她耳邊催促道:“夫人,家宴既已參加完,那咱們便早些回去歇息罷!”

溫芙卻道:“不急,我與婆母關系緊張,長期這樣總是不好,待我去向她賠個不是!”說罷,她提步跟上剛踏出門的長公主,微笑行禮道:“母親。”

長公主回頭,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見她微笑著同自己行禮,心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只奇怪道:“做什麽?”

長公主又想著溫氏這賤蹄子,平日躲她躲得緊,今日怎麽主動送上門來了?

溫芙忍著厭煩,表面不動聲色道:“兒媳有話和母親說。”

常嬤嬤見狀,著急道:“夫人,您這……”

長公主看了眼溫芙,又看了眼常嬤嬤,似是意識到什麽,她冷聲道:“跟我來!”

溫芙隨長公主去了榮安堂,直到夜深才出門來,常嬤嬤守在門口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見她終於出來,只小聲道:“夫人,您沒事吧?長公主可有為難您?”

溫芙呼了一口氣,突然一笑道:“母親不曾為難我,咱們回去罷!”

常嬤嬤甚少見溫芙露出笑容,夫人平日都是滿臉愁容,今日怎的去了長公主這反而笑了,她與長公主不是一向不和嗎?

常嬤嬤面色微楞,心下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卻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過了幾日,她才終於知道奇怪在哪裏了。

只因溫芙走了。

她是突然間離開的,事發突然,毫無征兆。

她拿出一封休書,當著全院下人面,開口道:“這是休書,我與世子已經和離,你們不可再攔我!”

眾人驚詫極了,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世子明明去打仗了,緣何會把夫人休了?再說,世子之前對夫人這般在意,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將夫人休棄的樣子。

常嬤嬤率先反應過來,忙讓春桃去找松青,卻在春桃回來之後得知他已被長公主關起來的消息,而門口守著的親衛也突然不見了。

她心下大驚,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攔住收拾好行禮,準備離開的溫芙道:“夫人,若不然等世子回來再說罷!世子如今在打戰,定不可能給您寫休書,若是長公主為難您了,您同老奴說,老奴定會想辦法去求老夫人出手相助的。”

溫芙面色冷然,平靜道:“沒人為難我,是我自己想走,常嬤嬤,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需要。我如今已不是世子夫人,與國公府再無任何關系,還請你莫再攔我了。”

“這……”常嬤嬤愁得眉頭緊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和素心離開了瑞禧院。

溫芙出了府門,康誠已駕好馬車在門前等待,溫芙坐進車內,馬車軲轆滾動,漸漸駛離國公府。

溫芙掀開車簾,回望國公府,照舊的朱門碧瓦,雕梁畫棟,錦繡成堆,只是那些庭院深深,從此遠去了。

溫芙擡頭望向碧空如洗的湛藍色天空,感受著陽光灑在手上的暖意,只覺心下明朗,說不出的自由暢意。

從此她再不是裴珩之妻,再不用受制於他。

她只是她自己。

*

溫芙沒有直接回忠勤伯府,而是去了玉茗茶坊,先在茶坊的後院住下了。

她從國公府出來,只帶了幾身衣物,和本身嫁過去時自己帶的東西,其餘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一樣未拿。之前老夫人和成國公送給她的財物,她通通放在庫房,臨走前特地讓素心將鑰匙還給了他們。

素心很快收整好,開心道:“姑娘,咱們終於自由了,以後你和表公子……”

“素心!”溫芙坐在窗下,制止她接下去要說的話。

素心楞了一下,道:“怎麽了姑娘?您如今是自由之身,表公子也還未娶妻,這不是剛好嗎?”

溫芙聞言,想起那日被他看到自己和裴珩歡-好的畫面,只覺再無顏面對他,只道:“我已是嫁過一次的人了,縱使他不介意,我也無法再心安理得的嫁給他……”

門外,於泰覷了眼沈墨懷轉喜為憂的臉色,小聲道:“公子,咱們還要進去嗎?”

素心耳尖,聽到門外似有人說話的聲音,條件反射道:“誰?誰在門外?”說罷,便快步去打開房門,待門一打開,才發覺是沈墨懷和於泰兩人站在門口。

溫芙聞言,起身望去,在看清來人是沈墨懷後,目光一楞,怔怔然看著他許久。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素心和於泰見狀,忙識趣的低頭退下去,留給他們二人獨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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