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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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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避子湯

此話一出, 屋內眾人瞬間將視線都投在了裴珩身上,紛紛驚訝於平日裏看著清冷禁欲,冷靜自持的國公府世子, 私下裏,竟也有重欲的一面。

屋內氣氛一時變得微妙, 眾人不約而同尷尬的沈默著,像裴寧這種未出閣的少女, 甚至在聽到府醫的話後,羞紅了臉。

裴珩察覺到眾人看他的目光, 幾多尷尬, 不由握拳抵唇, 掩飾地輕咳了一聲。

最終還是老夫人見場面尷尬,幹咳一聲, 隨意尋了個借口,讓幾個小輩都先回去, 只留下成國公和長公主兩個長輩在場。

將其他人遣散後,老夫人瞥了一眼帳幔之內的孫媳婦,又瞅了一眼面前體格高大的孫兒, 也不禁老臉一紅, 後又肅著臉色罵道:“怎的如此犯渾?這般不知節制, 若將你媳婦身子折騰壞了,日後出個好歹怎麽辦?”

裴珩也知自己最近在床事上,對溫芙是有些過分了, 因而也未反駁,只沈默聽訓, 末了,才應聲道:“祖母教訓得是, 孫兒日後會註意的。”

長公主立在一旁,聽完二人對話,頗有些不悅道:“珩兒正值年輕,爺們有那方面需求也是正常的,這伺候夫君本就是她這個做妻子的責任,既然她這般沒用,伺候不好,那咱們索性再給珩兒多納幾個妾分擔便是,母親怎的還斥起珩兒的不是來了。”

老夫人聞言,無奈搖了搖頭,對長公主這般冷心感到頗為不滿,她忍著氣勸解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裴珩望了一眼帳內朦朧的身影,也道:“母親,兒子此生只要她一個,還望母親日後都莫再提納妾之事了。”

“你……”長公主見自己兒子這般反駁自己,氣得夠嗆,只覺自己兒子被溫芙勾得失了心智了,一時間對躺在床上的兒媳感到極為不滿。

老夫人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長公主,長嘆一聲,忍不住勸解道:“前陣子我們才冤枉了珩哥兒媳婦,害她無故挨了戒尺又跪了一夜祠堂,心裏遭受不少委屈,你為何不能放下成見,對她好一些,彌補一些傷害呢?且你明知道珩哥兒不願納妾,卻偏要強塞,如今鬧得這般不愉快,你何苦來哉?”

長公主出身高貴,皇家尊寵長大,平日甚少有人當面說她的不是,老夫人從前也從未訓過她,然近期卻因為溫芙,她接二連三被老夫人訓斥,一向驕傲的長公主如何受得住,當下便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成國公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方才一直未曾出聲,此刻見妻子生氣了,忙追了上去。

沒過一會兒,裴珩抱著溫芙回了瑞禧院。兩個時辰後,溫芙醒來,從素心口中得知暈倒之後的事時,又是羞又是氣,加上整個人頗為倦怠,只陡生厭倦之感,便也未再起身,只一直躺在榻上歇息。待入夜裴珩從凈房洗漱出來,往床榻這邊走過來時,溫芙便故意朝裏側背對著他躺著,一時間連話都懶得與他說。

好在裴珩還算是個人,當夜並未像平日一樣,再對她說什麽諷刺的話,也未再折騰她了,只不過仍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強勢,非要從後頭抱著她入眠,她起先掙脫了一次,他卻很快又從身後貼上來,還覆在她耳邊,嗓音低沈著威脅道:“你再亂動我可不保證只是抱著你睡覺了。”

溫芙一聽,只覺自己方才心說他還算是個人說得太早了,他這人是越發霸道無恥了。她一時氣極,闔上眼,只任由他抱著,再不說話。

翌日開始,裴珩許是公務繁忙,連續好幾日皆早出晚歸,通常是她已上榻入睡了他才回來,因此兩人雖日日同榻而眠,卻是一日到頭也說不上一句話,溫芙自然是樂得不用面對他,橫豎兩人在一處,也只是吵架或冷戰。

這日傍晚,溫芙剛用完膳,正坐在羅漢榻上。不多時,素心端來漱口茶,她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遞至嘴邊,只是她剛綴飲一口,一擡頭就看見常嬤嬤撩了簾子走進來。

只見常嬤嬤先是朝她恭敬行了一禮,而後又欲言又止的看向她。

溫芙手中微頓,放下茶盞,擡眸不解問道:“嬤嬤可是有事要說?”

常嬤嬤見她主動問起,猶豫幾瞬後便也開了口:“夫人恕罪,按理說我們做下人的,不該去管主子們的事,只是世子爺是老奴看著長大的,老奴難免為他說點好話。”

常嬤嬤想到裴珩近些日子裏眉宇間隱藏的沈郁,只繼續道:“世子爺對夫人的真心,老奴是看在眼裏的,平日裏綾羅綢緞一匹匹任您挑,頭面首飾一盒盒往這送,得了些個好東西什麽的,也都事事先想著您。這幾日每每忙到夜深了才回來,更是不管多晚多累都要向老奴詢問下夫人您在家可有按時吃飯,心情如何,生怕您同他賭氣不吃飯,生悶氣,傷了自個兒身子。老奴想說,世子爺心裏其實是很關心您的,只是他素來沈默寡言,感情之事不知怎麽同您表達。老奴想著,若您能對他有一些好的回應就好了。”

不說還好,一談起裴珩,溫芙就想到自己如今身處牢籠一般,行動失去自由,皆是拜他所賜,不由就心煩意亂起來,只冷冷道:“那些個綾羅綢緞,頭面首飾我並不想要,是他非要強塞給我的。你說他深夜回來再累都要向你詢問我的每日狀況,我卻覺得他與其說是關心我,倒不如說他是在監視我罷了。”

“這……”常嬤嬤一時心驚,見她表情冷漠,生怕自己好心辦壞事,只趕緊又道:“夫人不知,前幾日有幾個從涼州偷潛入京城的叛亂羌人,欲圖刺殺聖上,咱們世子為了保護聖上,背上不慎挨了一刀,老奴聽松青說世子背上好長一道疤痕,瞧著都觸目驚心,可世子卻私下吩咐我們不能跟您提此事。”

聞言,溫芙微怔,心道難怪這幾日夜晚睡夢中總是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藥香味。只不過想歸想,溫芙卻並未心疼,只很快又恢覆了神色,冷漠道:“那又如何?難不成他以為我會擔心嗎?”

房門外,已站在門口許久的裴珩,聽著屋內的交談聲,神色冷峻,雙目冷冽,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沈。

屋內,常嬤嬤聽到溫芙的話,頗有些為裴珩不平道:“夫人何苦說這些傷人的話,若是讓世子爺聽到了該有多傷心,無論如何,世子爺待您再真不過,就單說前幾日家宴,您暈倒後,長公主借機說要做主為世子爺多納幾個妾室,可是世子當即為您駁了他母親,還說只要您一個,氣得長公主拂袖而去,世子他,一直是愛護著您的。”

若不是長公主回去後大發脾氣,底下人遭殃,她在榮安堂交好的婆子受了氣來找她抱怨,她也不會知道。

而溫芙聽到常嬤嬤這番話,卻是冷笑一聲,心道這確實是她那位婆母的作風。她想到自己自嫁進來後,她這位出身尊貴,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婆母便時常嫌棄她的出身,總是刻意為難她。不是在請安時故意晾著她,讓她一站就是幾個時辰,再就是因為一些小事罰她跪祠堂,亦或是惡意的在下人面前訓斥她,將她世子夫人的臉面踩在腳下。且長公主一直致力於給裴珩納妾,裴珩不願納,就將原因都歸咎到她身上,說她是狐媚子,霸占著裴珩。

思及至此,溫芙越想越氣悶,她不由又回想起前陣子被人冤枉時的委屈。她想到長公主和裴愉不問青紅皂白,一口咬定是她做了詛咒之事,而後怒氣沖沖跑到祠堂指責她,怒扇她巴掌的場面,心中就不禁一陣郁氣翻湧。且常嬤嬤說裴珩一直護著她,卻不知他曾在張雪兒摔碎了她母親的遺物後指責她度量小,說她故意為難張雪兒。還忘了當日天香樓著火時,作為夫君的他,沖進火場來不是去救她這位妻子,而是選擇去救另外一個女人。更不知裴珩在她剛嫁進來時對她有多冷漠多鄙夷,而今看上去是待她有些情意了,但這些情意卻不能抹去他和國公府那些人對她帶來的傷害。

且他的情意是霸道的,強勢的,不尊重她的意願和不顧她感受的。

溫芙只消想到往日種種,以及現下自己被他困在這一方院落裏,失去了自由,她就覺得壓抑難受,於是她恨聲道:“那又如何,我稀罕他只要我一個嗎?我恨不得他納個十個八個的妾,懶得再看我一眼,將我休了才好。”

話音剛落,忽聽得房門巨響,似是被人一腳踹開的聲音,屋內三人頓時嚇了一跳,皆是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裴珩今日不知為何提早回來了,此刻正神色冰冷的站在門口。溫芙心頭一跳,也不知他何時站在門外的,又聽到了多少,指骨不由自主就攥緊了帕子。

常嬤嬤見狀,心知裴珩聽了方才那些話少不了要沖溫芙發作,只嘆息一聲,喚了一下素心,讓她隨自己出去。豈料素心護主心切不肯走,裴珩見她不動,當即怒喝一聲:“滾出去!”

素心被嚇得瑟縮一下,看著姑爺陰沈的臉,最終只能滿含擔憂的隨常嬤嬤默默退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關上後,溫芙見裴珩滿臉霜寒之色,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正一步一步朝著她逼近,頓時唬得心頭狂跳,下意識便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然男人卻一把上前,重重掐住她的雙肩,狠厲道:“怎麽?就這麽希望我納妾?”

溫芙抿著唇,目光微別開,不去看他的眼神,只漠然道:“納不納妾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裴珩聽她說這話,只覺胸腔內郁氣翻湧,下一瞬,他恨恨的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自己,繼而又突然冷笑道:“你莫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想讓我納妾再休了你,好放你去找那沈墨懷雙宿雙飛?簡直是癡人說夢!我且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聽著,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放你走,你這一輩子,也只能是我裴珩一個人的女人!”說罷,溫芙還來不及反應,就已被他攥住手腕,一路拖至臥房,推倒在了床榻上。

男人覆身而上,眼神陰鷙,兇得出奇,用力的去吻她,同時大掌一路往下,去扯她腰間的系帶。

溫芙伸手去推開他的胸膛,然他卻直接把她的兩只手舉到了頭頂。

眼見掙脫無果,溫芙索性偏過頭不去看他。

不多時,男人埋首在了她的頸窩處,呼吸也逐漸粗重了起來,溫芙轉而將雙眼望向頭頂晃動的帳幔,想著裴珩方才對她說的那番話時,心下不由就湧起幾分絕望……

翌日清晨

許是裴珩背上受了傷的緣故,昨夜他只折騰了溫芙一回就放過她了。待她醒來,裴珩已經起身去上朝了。

待溫芙起身凈面洗漱,又用完早膳後,她便隨意尋了個借口將常嬤嬤等人遣了出去,又照例讓素心端來避子湯。

待素心端來藥,溫芙毫不猶豫地從素心手裏接過碗,又面不改色的將苦澀的藥汁一口悶盡。

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口中蔓延,溫芙從桌上的碟碗裏撚起一顆蜜餞,含在嘴裏,才壓住苦味。

院子裏,常嬤嬤一邊盯著下人們灑掃做事,一邊伸著頭往正房瞧。方才她看見素心神色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個小碗,生了疑心,便有幾分留意起來。

當日傍晚,裴珩下值回來,先去了外書房處理公務。他端坐於書案之後,執筆批註,正寫著,松青突然於門外扣了一下房門,稟告道:“爺,常嬤嬤來了。”

常嬤嬤自來了瑞禧院後,裴珩讓她每日都要尋時間同他匯報當日溫芙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心情如何。故而裴珩並未覺得奇怪,他筆下未停,頭也未擡,只一邊書寫,一邊道:“進。”

常嬤嬤進了屋,行了禮,見裴珩擱下筆等她稟告,突然有些猶豫起要不要告訴他自己今日後來查到的事,這麽一想,她不禁欲言又止起來。

裴珩見了,頓覺有異,便直接開口道:“可是夫人那今日發生了什麽事?”

常嬤嬤猶豫一番,才上前兩步道:“世子爺,您要老奴留意夫人平日裏所做的一切,老奴將此事記在心裏,因而格外留心。今早您去上朝後,老奴瞧見素心那丫頭躲著我們端給夫人一碗不知是什麽東西,後來又偷偷摸摸的倒在了花圃底下埋著。老奴覺著有一些古怪,便趁人不註意,去花圃裏挖了出來,才發現是一些藥渣,於是便又去外頭找大夫瞧了瞧,誰知……誰知……”

“誰知什麽?”

常嬤嬤看著裴珩蹙起的劍眉,繼續道:“誰知那大夫看了那藥渣,說那藥是一味讓婦人懷不了孕的虎狼之藥!俗稱避子湯,說是只要行房後服用,就可以避免懷孕,只不過這藥要比尋常的避子湯藥性還要更烈一些,大夫說,若服用這藥的時間長了,可能會傷身,致終身不孕也是有的。”

常嬤嬤眼見裴珩神色越來越冷厲,說到最後,說話聲音竟不自覺越說越小聲。

聽完這番話,裴珩冷著臉,不敢相信,久久未語。良久,他才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常嬤嬤覷了一眼他的神色,見他目光沈沈,面若寒霜,一時間心中隱隱發怵,忙點頭稱是,行禮退出門去。

裴珩思緒翻湧,心下生怒,靜坐了良久,卻沒有立馬去質問溫芙,而是勉強平覆了一下心緒,強壓下怒意,直至處理完全部公務,才寒著一張俊臉,起身去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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