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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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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做賊

溫芙到了慎思堂, 卻並未看到裴珩的人影,她向下人詢問,小廝忙道:“回夫人的話, 世子方才打發人回來傳話,說是今日公務繁忙, 不回來用晚膳了,具體幾時回來, 小的也不太清楚。”

溫芙一聽,輕嘆一氣, 只好原路返回, 打算明日再來尋他, 商議和離之事。

夜色漸深。

溫芙沐浴過後躺至榻上,因這幾日發生太多事, 她身上的傷又還未好全,身心疲累之下, 她剛沾上床就眼皮子發沈,很快睡著了。

而這廂,裴珩回到府中時, 已是深夜。

今日聖上龍顏大怒, 只因涼州那邊快馬加鞭傳來消息, 稱當地有羌人舉事叛亂,竟妄圖占領涼州,對抗朝廷。

雖說目前只有區區幾百人鬧事, 當地將士就可鎮壓,不足為懼, 可聖上還是怒不可遏,當著朝臣的面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事後又將他和成國公叫去禦書房分析此事, 這才晚了些回來。

裴珩得知溫芙來找過他這件事時,已是深夜,他正好從凈房沐浴完走出來。

他穿著白色中衣,本打算就寢的,小廝卻在這時敲門進來,同他稟告道:“世子爺,今晚夫人過來找您了,小的該死,方才忘記了,現趕緊同您稟告一聲。”

裴珩聽了,眸光乍亮,在宮中待了一天的疲憊之感瞬時被驅散一些。

她主動來找自己這件事,足夠讓他心中歡喜。

“夫人……可有說什麽?”

他一邊問,一邊快步走向雕花衣櫃,隨意拿了件外袍又穿了上去。

小廝如實道:“夫人沒說什麽,見您沒回來便先回去了。”

裴珩聽罷,揮退小廝,擡手理了理衣襟,便踏著月色,直直朝著瑞禧院方向走去了。

然到了瑞禧院的大門口,他卻又突然停住了腳步。

這個時辰,她或許已經睡下了。

方才他沈浸於她主動來找自己的欣喜之中,憑著一時的沖動深夜來此,卻忘記了這點,也忘記了她昨日對自己的態度是那樣的冷淡和抗拒……

她說:“我只希望您能答應與我和離,放我自由……”

他突然想起昨夜她同自己說這句話時,神色冷淡,一副拒自己於千裏之外的神情。

她應該不歡迎他來罷?

更別提讓自己待在她房裏過夜了。

甚至於她今晚去慎思堂找自己,都極有可能是他在自作多情,她也許只是來找自己談和離之事罷了……

意識到這些後,裴珩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淋下,整個人倏地冷下來。

他靜默著站了一會兒,心裏想著調頭回去,然目光看到臥房方向時,腳步卻不聽使喚的避開守夜的丫鬟來到了窗邊。

他立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借著月光看向床下擺放著的繡鞋,很快就不再糾結,直接翻窗而入,腳步輕移,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床榻邊。

目光透過幃帳,他看向了裏頭那個朦朧的嬌小身影。

她和以往的習慣一樣,仍舊側躺在床的裏側,她纖細的身體在薄被中勾勒出柔軟的弧線,一頭烏發鋪在繡枕上。

就這樣盯看了許久,見她睡得熟,未被自己吵醒,他才敢偷偷在她身邊躺下。

他的大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腰肢,高大的身體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他的下巴則正好落在她的頭頂心。

裴珩貪婪的享受這一刻,慢慢的,單純抱著似乎不能夠滿足他,他又忍不住低頭輕輕吻咬她雪白的脖頸。

懷中的人似有所感,在此時動了一下,他一頓,薄唇立即離開她的脖頸,而後又將手也稍稍松開了些。

好在她只是被微微驚動,很快就再次睡去。

裴珩微松一口氣。

下一息,他又在心裏苦笑一聲。

明明是自己八擡大轎娶回來的,此刻卻像是做賊一般,還要趁她睡著了,偷偷躺在她身旁……

裴珩無奈,在寂靜的深夜中嘆息一聲,再次將她抱緊入懷,閉眼睡去。

第二日晨光微熹,透過隔扇進來。溫芙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起身半坐著。她下意識往裴珩平日所躺的位置望了一眼,總覺得昨夜他似乎就睡在這裏,同往日夜裏一樣,長臂一伸,非要箍著她入睡。

她記得往日夜裏,每每她在半夢半醒間撥開他的手,沒過多久他卻又會卷土重來,將自己撈過去,抱得緊緊的,不讓她逃走。

昨夜,恍惚之間,她又有了那樣熟悉的感覺。

昨夜夢裏,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上癢癢的感覺,以及鼻息之間聞到的那股獨屬他的清冽香氣實在太過真實,她此刻才會忍不住多想。

可是他分明沒有來,自己緣何會有這樣的錯覺?

此刻正巧素心進來了,她便忍不住問道:“世子昨夜……來過嗎?”

素心疑惑不解:“沒有啊!奴婢昨晚守夜,不曾見世子來過。”

聞言,溫芙才確定自己的確是想多了。

為了不被溫芙察覺,裴珩趕在天大亮之前起身跳窗而出,獨自回了慎思堂。

松青昨夜不知道他後來又去了瑞禧院,見他一大早從外頭回來,不禁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錯了。

見果真是自家世子無疑,他趕緊迎上前去,也顧不上失禮,就上下打量了下,好奇道:“咦,世子爺,您一大早去哪了?小的也很早起來,怎的沒瞧見您出去啊?您怎的不帶上小的?”

說到最後,松青甚至有一絲委屈。

以往他家世子可是到哪兒都會貼身帶著他的。

裴珩以手掩唇幹咳一聲,冷瞥了他一眼道:“哪來的這麽多問題?還不趕緊伺候我洗漱上朝。”說完,便繞過他徑直走去屋中,徒留他留在原地疑惑撓頭。

邕王府

明成縣主手執一封書信,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滿意的折起來,放至信封裏。

只見她將其遞給一旁的貼身丫鬟敏兒道:“去,想辦法把這封匿名信當面交到表哥手中。”

敏兒得令應了一聲“是”,而後猶豫問道:“縣主,要是世子看到了不相信怎麽辦?”

明成縣主笑道:“你以為表哥看到那沈墨懷毫不猶豫跳水救他夫人,他就絲毫沒有起疑嗎?呵……我這個表哥,自幼觀察力敏銳,想必早就派人去查這二人從前過往,確認他們有無幹系了,而我嘛,只不過是在他心裏再添一把火罷了……”

說罷,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

一日很快過去,到了日落時分,裴珩下值回府,剛在書房坐下沒一會兒,松青就敲門進來猶猶豫豫稟告道:“世子,您讓我查的那位幫夫人押解楊景的小廝,小的今日偷偷去瞧了,如您猜想的那樣,他的確就是玉茗茶坊的店小二,名叫康誠,且……且……”

松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裴珩劍眉蹙起:“且什麽?”

松青回道:“且小的後來又暗中去查了這家茶坊的底細……”松青覷了一眼他的神色,繼續道:“小的查到,那玉茗茶坊原是夫人開的,她竟然就是這家茶坊的東家!”

裴珩楞了一下,皺眉道:“你是說,夫人在外頭行商?”

松青點頭,回道:“小的還查到,夫人除了玉茗茶坊,名下竟還有好幾家繁華地界的商鋪,還都是不久前才剛過到她手上的。”

裴珩眉尖一跳,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據他所知,溫芙並無什麽錢財,甚至當時嫁給他時,忠勤伯也沒給她添什麽嫁妝,為此長公主沒少在他面前抱怨。

她哪來的錢行商?且名下還突然間多了這麽多商鋪?還都是京城裏繁華地段的?

“是誰將商鋪過給她的,可有一並查清楚?”

松青搖搖頭:“暫未完全查清,小的一打聽到消息就立馬回來先告訴您,剩下的還在查!”

“去給我仔仔細細查清楚,具體是誰轉給她的,又是什麽時候轉的,一經查清,立即回來稟告我。”

裴珩攥著手中的玉扳指,突然間目光沈沈道。

“是!”松青得令,表情沈重起來,立馬退下去辦事去了。

屋內獨留裴珩一人,他坐在紫檀木交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轉動著指間的玉扳指,陷入了沈思。

不知過了多久,他倏忽站起身,腳步沈沈,快步出了門,直往瑞禧院方向走。

裴珩過去時,溫芙正站在窗臺旁,給一盆山茶花修剪花枝。

夕陽的光照在她臉上,也落在那盆綠油油的山茶花葉子上。

她神情專註,動作輕柔,似是極愛惜那盆山茶,舉手投足間,就像是對待一件珍寶一般小心翼翼。

裴珩盯著那盆山茶看了一會兒,隨即走過去。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將她完全罩住,也給窗臺上的那盆山茶投下一大片陰影。

溫芙手上一頓,下意識擡頭,在對上那雙幽邃的黑眸時,手上的剪子不自覺失手掉落,男人卻在此時適時接住了,他沈默一瞬,繼而直直的看著她,語氣聽不出情緒:“小心,莫傷到自己的手。”

溫芙心口一跳,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剪子,雙手下意識便去護住那盆山茶,竟像是怕他對那盆山茶不利似的。

裴珩註意到她這細微的舉動,卻沒有拆穿。

他不動聲色的假裝未看到她緊緊護住的動作,只語氣淡淡的問道:“這盆山茶,你很喜歡?”

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溫芙卻不由緊張起來。

不知是不是想多了,她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怕他起疑,溫芙索性不回答,她直接轉移話題道:“您來找我,是來談和離之事的嗎?”

裴珩目光一黯,自嘲一笑:“怎麽,除了和離,你對我便再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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