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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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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抗拒

溫芙昨日雙手挨了戒尺, 緊接著又在這祠堂裏跪了一夜,再加上方才被王氏叫婆子狠掐的那幾下,她的身子已是脆弱不堪, 因而當長公主伸手打向她時,她可以說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

溫芙直被打得眼冒金星, 頭暈眼花。她勉強站穩了身子,扶著額, 盡力甩甩腦袋,眨眨眼睛, 這才看清楚面前打她的人是誰。

她當即楞了一下。

只因昨日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長公主, 今日竟生龍活虎的站在她面前瞪著她。

溫芙既驚訝又疑惑, 直直盯著她,見她氣色如常, 身上絲毫沒有帶病的跡象,不由就在心裏猜測起長公主生這場病的原因。

長公主究竟為何突然生了病?又怎麽會剛好在請道士做法後便立刻就好了?王氏和張雪兒究竟用的什麽法子?竟讓這一切都發生得剛剛好?

長公主看見她臉上的驚訝之色, 冷笑道:“怎麽?我沒死成讓你失望了?”

聞言,溫芙瞬間回神,她看了一眼在旁幸災樂禍的裴愉, 便知裴愉定是在長公主醒來後就已將昨日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她了, 且以裴愉的性格, 定少不了會對此添油加醋,不然長公主也不會一醒來就立即跑這來教訓她。

她抿了抿唇,無奈為自己辯解道:“不是我做的, 此事背後另有他人在搞鬼,是故意陷害於我。”

長公主哪裏還聽得進她說的話, 只當她是在狡辯,怒著聲道:“全府上下, 除了你,還會有誰這麽恨我?好你個賤人,當日我說要替珩兒納妾,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還以為你真就如此大方,結果竟全是裝的!呵……你心裏頭指不定怎麽記恨我吧?溫氏,你當真是好心機,平日裝著一副乖巧溫順,不爭不搶,歲月靜好的模樣,沒想到背地裏卻用這種陰毒的招數想要置我於死地!”

長公主一想到自己差點暴病而亡,又想到這陣子自己兒子與這個女人日漸親密,而與她這個親娘日漸疏遠,還處處違逆於她,加之醒來後裴愉義憤填膺的同她講述了許多昨日裴珩不站在她這個親娘這邊,反而還護著這個賤人的事,頓時便怒不可遏,愈加厭惡起溫芙來,一時之間,心下只恨不得將這個女人就地打死!

之前礙於裴珩護著,她不敢動溫芙,現下發生這件事,長公主自然是新仇舊恨一並發洩,她看一眼溫芙此刻柔柔弱弱的模樣,只覺她又在裝模做樣,於是立刻兩三步上前,揚起手又要打她。

溫芙感覺到危險來臨,她下意識側身躲了過去,讓長公主直直撲了個空,甚至險些摔倒。

長公主見她還敢躲,愈加怒不可遏,她面目扭曲著上前一把拽住溫芙,揚手又是一個耳光,狠狠的劈向了溫芙。

這巴掌是長公主幾乎用盡全力打的,這次使的力氣明顯比方才還要更重,溫芙被這一巴掌打得站不穩,摔倒在地上,只覺耳光嗡嗡作響,她的口腔側壁撞擊在堅硬的牙齒上,充滿鐵銹味的血腥立刻在唇齒間彌漫。

溫芙瑩白的小臉蓋上了好幾層五指紅印,臉上火辣辣的疼,她血淚齊飛,難受得幾欲昏死過去,一時之間,只覺滿腹的委屈冤枉,心中暗恨道:她們母女倆本就厭惡自己,此番發生這件事,哪裏還會給自己時間查明真相,只怕是就算不是她做的,也恨不得將錯就錯,借此理由將她打死了去!只可惜自己勢弱,若是能有機會洗刷冤屈,她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與裴珩提出和離,從此以後離國公府這群人遠遠的,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才好……

正想著,她忽然又感覺到自己左耳處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她下意識一摸,竟是鮮血順著耳朵流到了面頰。

她顫著手將那血抹掉,閉著眼留下幾行淚,心下哀道:我還沒有揭發真正的幕後之人,證明自己的清白,難不成今日就要這麽不清不白的死在這裏了嗎?

長公主恨極了溫芙,只覺越看越厭惡,她對溫芙臉上的慘狀不但無動於衷,反而變本加厲,很快又揚起了手,狠厲的將一記響亮的耳光再次甩在了她的臉上。

而此時的祠堂大門外,急匆匆趕來的裴珩,正巧看見了這一幕,他心下一緊,下意識大聲一吼:“母親快住手!”

說罷,立刻大步上前,將溫芙從地上扶起來,半抱在懷裏。

裴珩低頭望著懷裏的妻,只見往日端莊的妻此時發髻散亂,唇角處被打得破了皮,滲出血絲來,半邊臉也已經紅腫起來了,甚至耳邊還有擦過之後殘留的血跡。

此刻,她的一雙眸子死一般的寂靜,整個人破碎得不成樣子。

裴珩心裏止不住的心疼。

長公主見他來了,先是一楞,繼而極其不悅道:“你怎麽來了?別跟母親說,你昨日在我快病死時護她護得還不夠,今日又要當著我的面來維護這個女人?”

裴珩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心道若打人的不是他的母親,他定要……

他盡力克制著心中怒氣,斂眉擡頭,定定的看著長公主道:“她是兒子的妻,母親打她就是在打我,還請您以後不要再對她動手了。”說罷,一把將溫芙打橫抱起,面若寒霜似的快步便走出了祠堂。

“你……”長公主頭一次看到自己兒子用那樣冷冰的眼神和語氣對自己說話,望著他抱著溫芙離去的背影,不禁氣得直拍胸口。

一旁的裴愉忙幫她順著氣道:“阿娘,別生氣了,大哥哥就是被那個女人一時蠱惑了,等他完全認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就不會再護著她了……”

這廂,裴珩抱著溫芙徑直往瑞禧院而去。

溫芙下意識攀著他的肩膀,方才她的耳朵一陣轟鳴,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只看到裴珩沖過來抱起她,薄唇一張一合的在同長公主說著什麽,直到他抱著她出了祠堂,她的耳朵才重新恢覆,聽到了聲音。

二人一路沈默不語,溫芙被他牢牢的抱在懷裏,因為距離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氣味。

因著長公主的緣故,溫芙本能的對他也產生了抗拒的感覺,她擡眸看了一眼裴珩因走路而晃動著的玉白側臉,只一瞬,便又低著頭,緊緊的閉上了雙眸,不再去看他。

等到了瑞禧院,裴珩將她輕輕放在羅漢床上,又立即吩咐下人去將郎中叫來,轉而又叫了水來。

丫鬟聽令連忙端來溫水,擰了帕子替溫芙擦幹凈臉上和手上的血跡,又整理好頭發。

不多時,郎中便來了,待仔細查看傷勢過後,他讓丫鬟遵照他的指示給溫芙上了藥,又用繃帶包紮好,確認沒有大礙後,便離開了。

郎中走後,裴珩將屋裏下人全都清了出去,一時之間,屋內只剩他和溫芙兩人。

溫芙靜默著半靠在床頭,耳邊有兩三碎發無聲的垂落下來,她似是有些疲累,長久未語。

裴珩看著她清冷的側臉,敏銳的感覺到,自進門開始,她從頭至尾都沒有再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過。

裴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她分明能感覺到,卻始終沒有轉過頭來看他一眼。

氣氛沈寂了一會兒後,男人率先打破了沈默,他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開口道:“今日,我替母親向你道歉……”

聞言,溫芙擰了擰眉,卻仍是沈默不語。

男人見狀,也不再多言,只上前一步坐下,陡然將被子掀開,而後又自顧自的把她的羅裙也掀了起來。

最後,他溫熱的大掌徑直握住了她玉白的雙腿。

溫芙一驚,蹙起眉,倏地將雙腿屈起,掙脫開來,又往後退了退,脫口而出道:“你做什麽?放手!”

裴珩頓了一瞬,而後不顧她的抗拒,又再次掀起羅裙,一手強硬的將她纖長嫩白的腿捉住,一手拿起一旁桌上的瓷白藥瓶。

只見他神色認真的低下頭道了一句:“別動,給你上藥。”

空氣頓時靜了一瞬。

溫芙知是自己想多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才道:“不用了,我自己來。”

裴珩低頭望去,只見她原本雪白的膝蓋,此時已覆上了一大片青紫色淤痕,有幾處甚至跪破了皮,滲出了點點血跡。

他握住她的腿,絲毫沒有打算放手的意思,只低頭不語,輕輕的將藥膏塗在她的膝蓋上。

溫芙方才是早已疼木了,一時忘記了疼,此刻藥膏塗上去,膝蓋上頓時傳來一陣刺痛,她當即痛呼一聲,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待緩了緩後,溫芙趁他沒註意,不動聲色的伸出了手,從他手中奪過藥瓶,又低著頭不看他,倔強道:“我說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聞言,裴珩塗藥的手一頓。

片刻後,他慢慢收回了手,擡起頭直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卻不說話,直到半晌後才開口道:“那我叫人把素心放回來照顧你,你好好歇息,暫時別出這個院子。”言罷,便轉身往外頭走。

此時,溫芙才慢慢的轉頭,認真往他離開的方向看,然面上卻無任何表情,目光也是冷冷的。

如他所言,沒過多久,素心便被放了回來。

素心快步跑進屋,見她半邊臉頰紅腫不堪,神情疲累的樣子,一眼便知她定沒少被折磨,頓時心疼極了,忍不住哭道:“姑娘,這家人未免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對您!”

溫芙摸了摸她微腫的臉,安撫道:“我沒事,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素心止住眼淚,抽噎道:“奴婢沒事,她們把我關進柴房,打了我幾巴掌,其他的倒還好。”

溫芙溫聲道:“你無大礙就好。”說罷,她望了一眼外頭,確認無人進來後,才低聲道:“素心,我交代你去辦一件事,此事須得萬分小心,千萬別讓府裏的人察覺到了,要不然謀害婆母這個罪名,我必是要被迫擔著了。”

素心忙警覺道:“姑娘你說,奴婢一定拼盡全力做到。”

溫芙神色認真道:“今晚夜深後,待外頭守夜的丫頭婆子都睡了,你便從後門出去,去玉茗茶坊找康掌櫃,讓他帶上幾個人去楊柳巷將桂嬤嬤的兒子錢二綁了先關在茶坊後院裏。”

溫芙目光一冷,繼續道:“桂嬤嬤記恨我把她放到外院做雜活,崔氏想讓她在這監視我,她想回伯府卻又回不去,便心裏扭曲地想要夥同王氏以及張雪兒置我於死地!此番她怕是不會輕易承認受了她們的指使陷害於我,我記得她有個兒子,是她最在意的人!打蛇打七寸,你去讓康掌櫃將他綁來,然後從他身上取下個常用的物件兒,你再帶回來,屆時嚇唬嚇唬她,想必她為了自己兒子的性命,也不敢不聽我的話,把事情真相都交代清楚。”

她想了想,又道:“順便再讓康掌櫃去查一下,看看蕊珠家裏都有什麽人,再查查有沒有人落在王氏或是張雪兒手裏,若有,想辦法救出來……”

溫芙心道:長公主怕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即便要將她休棄,以長公主的性格,想必也會在她離開前再讓她吃一頓苦頭,亦或是將她的名聲徹底汙名化,讓她再沒辦法在京城做人!眼下也只能用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辦法為自己正名。

她絕對不能就這麽認了罪,即便她要離開國公府,也不能平白無故的蒙上這一層不白之冤,她須得清清白白的和裴珩和離才行……

素心連聲應好,可想了想,又不解的問道:“姑娘,咱們為何不直接告訴表公子,讓他幫我們啊!”

溫芙搖搖頭道:“不成,此事是國公府家事,我如今還是裴家婦,不想牽扯於他,若是日後不慎,讓國公府的人查出表哥插手了這件事,定會拿我們的清白做文章,表哥剛考上狀元,我不能連累他!”

*

翌日,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

出了這件事,老夫人本不想再辦,可請帖早就發出去了,府裏也早就做了準備,加上長公主身體已無礙,成國公便照常為她辦了壽宴。

只是,原本也應該出席壽宴的世子夫人溫芙,卻被長公主下令不準出來見客,還揚言稱等老夫人壽辰過後,就要讓裴珩以謀害婆母的罪名將她休棄。

溫芙本就無心出席,便也就靜靜的待在瑞禧院裏,一邊養傷,一邊等著素心的消息。

而這廂,沈墨懷因前幾日收到了長公主的請帖,今日一早也坐上馬車,徑直來了國公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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