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納妾

關燈
第26章 納妾

幾個丫鬟婆子圍成一圈, 竊竊私語,絲毫沒有發現她們所說的每一句話,皆已傳到了溫芙的耳裏。

只見那為首的婆子眼珠轉了轉, 以手遮掩,低聲道:“自然是真的!聽說昨夜天香樓著火, 是張姑娘為世子爺擋了頭頂掉下的房梁才受傷的,我今早聽昨晚在凝翠院裏當差的丫頭說, 咱世子爺可是心疼得守了張姑娘整整一夜呢!我還聽二夫人院子裏的人說,那張姑娘此番對咱們世子爺有恩, 等她把傷養好了, 興許咱們府裏再過不久就要辦喜事了!”

眾人聞言, 瞬間你一言我一語的熱烈討論起來,只聽一個穿紫色衣裙的丫鬟小聲道:“若世子爺真要對那張姑娘負責, 納她為妾,那世子夫人能同意嗎?”

那為首的婆子一聽, 面上立刻帶著不屑道:“她不同意又能如何?世子爺同意,長公主同意,哪裏還輪得上她說不同意?我看你們是忘了, 咱們這位世子夫人啊, 自嫁進來就沒受寵過, 她平日裏對世子和長公主的態度那是恭順得不能再恭順,說不定啊,她連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對世子說, 只敢躲在被窩裏偷偷哭呢!”

說著,便嘲諷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其他人一聽, 也跟著嘻嘻哈哈笑起來,亂作一團。

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不悅的咳嗽聲。

眾人一楞,笑聲頓時戛然而止,紛紛不約而同的轉身往聲音處看去。

只見,來人正是她們所嘲笑的那位世子夫人。

眾人臉色一變,頓時退開來站好,心虛的低下頭,尷尬的朝溫芙行禮。

素心瞪著她們,怒氣沖沖道:“你們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天天就愛嚼舌根,現在竟還敢在這隨意編排我們主子,看我不撕爛你們的嘴。”

說著,便擼起袖子,要上前去先收拾那個為首的婆子。

溫芙見狀,忙拉住她手臂,道:“莫沖動!”

“姑娘,您……”素心不平道。

溫芙拍拍她的手,讓她鎮定下來,而後上前兩步,環視了一圈後,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為首的婆子身上。

她盯著那婆子看了幾眼,而後冷聲道:“魯嬤嬤,擡起頭來。”

那為首的婆子原是王氏院裏的人,溫芙以往見過她幾次,有印象。

魯嬤嬤本就不太看得起這位世子夫人,見她叫自己,便不情不願的擡起頭來,但就是故意不去看她。

溫芙從容的踱了兩步,而後停下,目光直視她道:“敢問魯嬤嬤,按國公府的規矩,下人們編排妄議主子,該如何處罰?”

魯嬤嬤身子一僵,隨後很快鎮定下來,故意不回話,還直視著溫芙。

她心下暗暗道:這位世子夫人就是個軟柿子,平日裏一副軟弱模樣,估計現下也就是想在眾人面前挽回下面子罷了,並不敢真的對她怎麽樣的。

這樣一想,她直接把頭仰得高高的,一副不屑的模樣。

溫芙見狀,也不惱,只隨意點了一個丫鬟,讓她站上前來,不急不緩的問:“你來說!”

被點中的一個矮個丫鬟是個膽子小的,她立馬道:“下人編排議論主子,輕則打板子發賣出去,重則杖……杖斃。”

說完,丫鬟們互相交換了下眼神,隨即像互相約好的一般,撲通一聲朝溫芙跪下,忙道饒命,再也不敢了!

魯嬤嬤見狀,面露猶豫,但仍舊強撐著沒認錯。

溫芙看了一眼她動搖的神色,一挑眉,含笑道:“魯嬤嬤都聽到了?只是不知道,你會選哪個呢?”

魯嬤嬤一驚,直到意識到她可能是要動真格的,這才低下頭顱認真看了看這位素來以軟弱形象示人的世子夫人,然剛一對上她的雙眼,便被她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不知為何,她此刻明明是帶著笑意講的這番話,可她那目光之中隱藏的,卻是森冷的寒意。

魯嬤嬤眼皮一跳,被她這副表面風輕雲淡,實際森冷迫人的氣勢嚇了一跳,幹脆也服了軟,忙不疊朝她下跪磕頭道:“老奴該死,老奴該死,還請世子夫人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魯嬤嬤心想,溫芙畢竟是世子夫人,再怎麽不受寵,主子身份也擺在那兒,更何況她編排主子還被當事人當場碰到了,少不得心虛,便是鬧到長公主那裏去,她也不占理,畢竟方才那麽多人都聽到了她說的那番話。

而溫芙見已達到目的,也未再去追責,只敲打道:“罷了,那便饒你們一次,若是下次再讓我聽到,便不會就這麽算了,你們可記清楚了?”

眾人忙道記清楚了,也不敢再停留,只連忙散開來各自去幹活。

二人繼續往榮安堂走,素心咕噥抱怨了一路,“這些個狗仗人勢,見人下菜碟的刁奴,奴婢真恨不得撓花了她們的臉皮,好好給姑娘出口惡氣!”

溫芙看著她一副張牙舞爪,氣鼓鼓的樣子,心中一暖,被她逗得笑了笑:“這點小事,不值得生氣,況且我不是已經訓過她們了嗎?我沒什麽的,你看你氣得。”

素心胸中郁氣消散一些,笑道:“那倒是,姑娘,往常你都會忍著的,今天怎麽不一樣啦?不過,奴婢喜歡你這變化!”

溫芙笑著道:“沒什麽,就是經歷過生死後,有些時候,突然就不想忍了。”

素心聞言,有些心疼道:“姑娘,世子爺沒先來救您,您是不是還在為此傷心啊?”

溫芙腳步微頓,而後繼續前行,淡然道:“只是有一些失望罷了,談不上多傷心……”

素心在心中替溫芙感到不值,回想方才那魯嬤嬤說的話,她小心翼翼問道:“姑娘,您說世子爺當真守了那張雪兒一夜不成?他該不會真的打算把她收入房中吧?。”

溫芙思忖片刻後,淡然一笑:“是不是真的,待會兒就知道了。”

素心見她一臉淡然的模樣,道:“真是的,姑娘你怎麽都不著急啊?若那張雪兒真進了門,世子爺獨寵她怎麽辦?到時候咱們在這府裏的處境不是更艱難了嘛?”

溫芙停下腳步,側首看了她一眼,點了下她額心,道:“誰說的?說不定是好事……”

說不定,她可以早點離開這裏了。

素心不解道:“好事?”

溫芙點頭,看了一眼四周,小心道:“嗯,具體的日後再同你細說。”

榮安堂

長公主端起茶盞,一邊緩慢的吹了吹茶沫,一邊開口問立在一旁的華嬤嬤:“人參和那些上好的藥材可都送去凝翠軒了?那張姑娘傷情現在如何了?”

華嬤嬤恭敬回話道:“都送過去了,聽大夫說,休養個一兩個月就可以完全好了,只是……”

“只是什麽?”長公主問。

華嬤嬤道:“只是……老奴聽那大夫說是恐怕會留疤!如此一來,國公爺年後要為張姑娘在京中擇婿的事,恐不會太順利!”

坐在羅漢榻上的長公主聞言,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嘆氣道:“女子身上留疤,確實不利於婚事,她父親在打仗時也算是幫了國公爺和珩兒一把,她昨夜又為了珩兒豁出了性命,怕是這個責任我們必須要擔著了。”

華嬤嬤遲疑了一下,問道:“那依公主的意思是?”

長公主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指腹在杯盞上轉了一圈,開口道:“她對珩兒的心思再明顯不過,她既有那個心,都肯為了珩兒去死,那便如了她的意,讓珩兒把她收入房中就是,左右只不過是在後院多添了一個人罷了,這偌大的國公府又不是養不起,況且,本來我也因為溫氏遲遲沒有懷孕,打算年後給他納妾的,這不正好!”

華嬤嬤道:“這好,這雪兒姑娘模樣長得好,又通醫術,給世子爺做妾倒也不錯,且她對世子一往情深,能為了世子爺不惜以自身性命去擋險,這點也是極難得的,就是不知道世子是怎麽想的?還有世子夫人那邊……”

長公主皺眉打斷道:“溫氏那邊有什麽想法不重要,我兒要納妾,她敢有什麽意見!先不說當初她這低微的庶女靠著耍手段高攀了我國公府的大門,就單說她嫁入府這麽久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哪來的臉反對?倒是珩兒那邊……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華嬤嬤忙道:“奴婢聽說昨晚世子爺守了張姑娘一夜,應該……會願意的吧?倒不如等今日世子爺下值回來,您再當面問問他!”

長公主思索片刻,道:“不著急,今日是珩兒休沐結束後第一日上值,想必積壓了許多事要處理!況且昨夜他又去凝翠軒守了一夜,想必也累了,待明日他下值了再叫他過來吧!”

話剛說完,門外的丫鬟就突然進來稟告,說是溫氏請安來了,長公主一聽,面色驟然轉冷,開口道:“讓她進來!”

待下人通報過後,溫芙進了裏間,同往常一樣,她朝上座的長公主福了福身,道:“兒媳給婆母請安。”

長公主看一眼半垂著頭的溫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昨夜得知天香樓著火,她擔心得一顆心跳來跳去,險些暈了過去,好在最後下人來報,她的珩兒平安無事,她才放心下來。

過後,她特意詢問了一起隨行的下人,才得知原來當時裴珩本是在酒樓外的,是為了救溫氏才又折返回去,好在後來張雪兒替他在火場中擋了險,他為了救張雪兒,又提前跑了出來,才免於危險。

她不敢想,若是他繼續待在裏頭找溫氏,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思及此,她心裏頭對溫芙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同時,她又隱隱約約感到有幾分不安。

她的珩兒一向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這她是知道的,可她不確定的是,他昨夜那樣做,究竟是出於做丈夫對妻子的責任,還是真的把溫氏看得很重要,以至於明知道有生命危險還要沖進火場去救她?

她潛意識裏不願往更深了去想,她怕自己最看重的兒子,果真像她想的那樣,不知不覺愛上了溫氏,甚至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更不希望她奪走自己兒子的心!

於是,她把昨夜火場所發生的一切危險,全歸咎在溫芙身上!

她冷哼一聲,話中帶刺:“只要你不把我兒置於危險之中,我自然一切皆安!”

溫芙擡頭看她一眼,心知她是把所有罪都推到自己身上了,她自是有些委屈的,但又不想費口舌與她這種人爭執,也不想在離開前這段時間徒生事端,於是便順著她道:“都是兒媳的錯,讓婆母擔心了,萬望恕罪!”

可長公主仿佛沒聽到一般,只端起茶盞慢慢抿了口茶,故意晾著她,半晌才道:“張姑娘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大夫說她可能會留下傷疤,她既對我們有恩,我們國公府自是要負責的,我的意思是等她養好了傷,就選個日子把她收了給珩兒做妾,這件事明日我會再和珩兒說,今日就先通知你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懂事些,不許去珩兒面前抱怨阻攔,聽明白了嗎?”

溫芙對此並未多說什麽。

只沈默一瞬,她便回道:“是,兒媳不敢有意見,但憑婆母做主。”

長公主冷哼一聲,道:“你敢有意見?進門那麽久,連個蛋都沒下一個,就算不是張雪兒,我也早就打算要給珩兒房裏添人了!要靠你,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抱上孫子!”

她越想越覺得厭惡溫氏,索性揮了揮手,擺了個手勢道:“行了行了,下去吧!看見你就煩!”

溫芙聞言,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緊,眸中幾不可察劃過一絲冷意。

她輕吐一口氣,垂眸道:“是,兒媳告退。”

溫芙回去以後,細細的回想了昨夜天香樓的事,思及表哥,她忍不住將素心叫來,附在她耳側,小聲交代她若尋到出府機會,便順道去打聽一下沈墨懷如今的住處,想著與他先聯系上,再去問一問他來京城究竟有何打算。

一天時間,轉瞬即過。

入夜後,她早早的沐浴出來,去榻上躺著休息。

裴珩從今日起便要去上值了,公務繁忙,再加上昨夜他守了張雪兒一夜,想必今夜也不會過來。

睡前,她閉著眼睛,回想今早那婆子說的話,以及長公主說要為裴珩納妾的事,心想裴珩既能為張雪兒守一夜,應該多少也是有些喜歡她的吧?

他既有那個心思,長公主要為他納妾他應該也不會拒絕?

其實,把張雪兒納進門也好,她想。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次與裴珩同房過後,都會喝避子湯,他日待張雪兒進門後,她再待一段時間,正好可以以不能為夫家孕育子嗣為由,主動請求裴珩與她和離,若不能和離,休書一封也可。

裴珩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昨日回來對她稍微好了些,她想著必定是因為對她心懷愧疚的原因。

然這份懷著愧疚的好又能維持多久呢?

再過幾日,想必又恢覆以往冷落她時的樣子了,而長公主也早就想換掉她這個兒媳,給裴珩另擇過一個高門貴女做世子夫人,到時若她自請下堂,他們應該都會很樂意吧?

她腦海裏盤算起來,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裴珩今日下值回來,又在書房處理公文忙了許久,直到夜深,才擡步往瑞禧院走去。

然過去時,他的妻已經睡下了。

他叫人擡水去了浴房洗漱了一番,而後便走向床榻邊,吹熄了蠟燭,放下帳子,在她身旁躺了下來。

她背朝他側躺在床裏側,他看不到她的臉,只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

他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而後貼上去,手臂直接圈住了她的腰,從背後抱著她,將她整個人帶入了自己的懷裏。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時,溫芙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她下意識睜開朦朧的雙眼,想轉過身去看怎麽回事。

只是,她剛一動作,就被一只滾燙而有力的大掌按住了腰,動彈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