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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遇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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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遇舊

床上鋪著兩床被子,元卿掀開原廷飛那床,鉆進他懷裏,“哥哥,我們蓋一個被子吧,我身上暖和的很,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小火爐,抱著我保證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天亮。”說著他的腳劃拉幾下,找到原廷飛的腳,另一只腳合上去,把原廷飛的雙腳包在中間,仰臉得意道,“怎麽樣,我的腳很暖和吧。”

是很熱,那溫度滾燙,順著腿一直漫延到心裏。

原廷飛伸長胳膊讓元卿枕好,曲起手肘,拈著元卿的一撮頭發在指尖纏來繞去。

半晌故作不經意地問,“你怎麽沒有回去?亭哥說你跟趙嘉寧學得不錯,不想去畫廊看看你的畫嗎?”

元卿正在原廷飛下巴上摸來摸去,胡茬摸起來手感有點陌生,但是很舒服, “有什麽好看的,畫完就完了唄。再好看的畫也沒有你好看,再有意思的事也沒有跟你在一起有意思。”

說著往他身上拱了拱,“你知道我多久沒看過你了嗎?整整37天!我都想死你了!”

良久,原廷飛長長舒出一口氣,側身抱住他,“乖,閉上眼睛,早點睡吧。”

元卿睫毛顫顫的,望向他,“哥哥,能親親我嗎?”

原廷飛停頓片刻,伸手關了燈。

擡手,指尖滑過元卿細膩的臉頰,停留在他柔軟的發絲間,呼吸變得深長,低下頭,在黑暗中雙唇輕輕地觸碰到他的。

這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真情在唇齒間緩緩流淌,傾註了所有被深深克制著的愛意。

元卿閉上眼睛,他的心終於落在了他的桃源,春風萬裏,寧靜美好。

元旦的晨曦悄然灑落,為整個城市披上一層薄薄的金紗。

原廷飛進完貨之後,買好早飯回到住處。

進到裏屋,元卿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頂上翹著一撮呆毛,像一只剛出生不久的懵懂小貓,對世界充滿了好奇與不安,等看到他出現在門口,小貓立即笑瞇瞇地咧開嘴角。

原廷飛拿起衣服過去給他穿上,他一邊配合著伸胳膊伸腿,一邊嘟囔,“剛剛我醒了,叫你,你不在……”

原廷飛揪了揪那撮呆毛,“嗯,去給你買早飯了,吃好跟我去店裏,今天開門就開半天,下午帶你去看下棋,想看嗎?”

“想!”只要能跟原廷飛待在一起,他什麽都可以。

錢經一大早在家常小炒店門上貼了個告示:“因店主有事,本店1月1日至1月3日每日營業時間為10點——13點,望周知,不到之處敬請諒解。”

節假日,小店堂食的客人不算太多,倒是周圍住戶來打包回家的不少,下午13點店裏準時關門。

問過錢經,他也想去瞧瞧熱鬧,三個人便一起前往附近的人民公園,那裏有一個聞名遐邇的圍棋角,是這座城市獨有的文化符號。

這裏曾走出過一位舉國聞名的年輕圍棋大師,憑其高超的棋藝為國家在重大賽事中取得過轉折性的勝利,他的榮耀事跡在這片土地上播下了圍棋文化的種子,經過年覆一年的成長,這顆幼樹也在逐漸壯大,吸引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棋友。

走進公園,古樹參天,有的樹葉雕零只留下光禿禿的枝椏,有的卻還是頑強的把綠意留在了枝頭。

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公園的一角被一片靜謐而又熱烈的氛圍縈繞。

這裏是市圍棋協會精心籌備的“新年杯”市圍棋娛樂爭霸賽的現場,比賽時間就設在元旦這三天假期裏,黑白棋子的交鋒,不僅承載著智慧的較量,更傳遞著對新一年美好願景的期許。

經過一早上的較量,上屆擂主王成依舊穩坐釣魚臺,靜候本次新的挑戰者的產生。

來自各地的圍棋愛好者們,依次報名,兩兩對戰分出勝負,負者淘汰,勝者再與其他優勝者對戰,1月3日,他們中積分最高的人將面對面挑戰王成。

圍觀的群眾都很自覺,默默觀戰,盡量不發出一絲噪音。有的眉頭緊鎖,似在苦思冥想,有的面帶微笑,似乎已經洞察先機,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興奮。

原廷飛三人夾雜在其中,錢經略懂一點皮毛,原廷飛在揣摩眾生百態,元卿被他牽著,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接連兩天三人都跟上班打卡似的,準時報到,準時下班,再去店裏吃晚飯,原廷飛下廚,元卿和錢經負責吃飯和打掃。

第三天他們帶著期待來到公園,今天就要決戰了。

當最後主辦方宣布將由積分最高者林其芳挑戰王成時,有兩個人突兀地踏進場地,其中一人徑直走向擂臺嘰哩呱啦地說一通,後面跟著的人隨即翻譯,替這人表明身份。

此人自稱高橋清,來自J國。經過F市,聽說有這麽一場有趣的比賽,想來挑戰一下。

元卿一眼認出了場中的人,睜大眼睛晃晃牽著的手,“哥哥,你認出來了嗎?是在H城遇到的那個壞蛋,他那時候好像不叫這個名字,他不是會說華國話嗎?”

“嗯,是他,屠展可能是他的中文名。”原廷飛哂笑,“也許他有健忘癥呢。”

錢經聽見這話也想起來了,年底《方圓》官宣陣容的時候,有個J國高手的角色扮演者名字就叫高橋清,有網友爆料說他父親是J國人,某會社社長,母親是華國人,某著名合資企業總裁,據說是電影投資人之一,所以說這部電影就是他一時興起來玩票兒的。

這人還在WB上@了他,讓他轉告原廷飛說很期待跟他和他的助理再次相見。

當時他跟原廷飛匯報過此事,原廷飛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他便懂了,禮貌回應之後便再也沒有互動。

看這樣子,雙方之前見過?他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不過看這人狂放的姿態,估計元卿給他的壞蛋倆字評價多半不冤。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人說這人沒經過積分賽,沒資格挑戰,有人說怕他呢,就和他比,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高橋清嘰哩呱啦又說了一通,翻譯開口:“各位如果不服,高橋君可以接受在場任何人的挑戰。“

此言一出,大家都坐不住了,剛剛敗給林其芳的人首先站出來,“那就讓我來會會你吧。”

高橋清聳肩,表示隨意。

於是兩人落座,開始對弈。

隨著時間推移,圍觀人群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個J國人看起來有兩下子,怪不得這麽狂。

高橋清當然有狂的資本,他的雙胞胎哥哥高橋秀一棋藝不俗,目前已躋身於J國頂尖高手之列,而他自己從小也被逼著和哥哥一起學了很久的棋,雖最終沒有進入職業棋手這一行,但這麽多年下來圍棋水平絕不會低於業餘9段的水準。

剛剛這裏下的棋他都瞧見了,放眼過去,完全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除了那個一直沒下過場的擂主,不過此人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厲害人物。

一個小時不到,高橋清勝出,他傲慢地將目光轉向林其芳,“那麽,我現在有資格挑戰你了嗎?”

林其芳應戰下場,堅持良久依舊不敵,人群漸漸騷動。

王成站起身,一拱手,“請教了!”也不多話,落座執子。

四周鴉雀無聲,有人拿著手機錄像,棋局過半,市圍棋協會的會長秘書小劉一頭汗,擠出人群,開始找領導匯報情況。

二個多小時後,王成臉色灰敗,喟嘆一聲,棄子認輸。

高橋清哈哈一陣狂笑,“這就是上屆擂主嗎?華國圍棋水平也不過如此。”他說的J國話,大夥兒都不太明白,不過看這小子那狂勁,多半不是什麽好話。

翻譯正遲疑著想怎麽翻才不會惹來眾怒,人群中忽然有人用J國話回了一句,“這只是市民們一項娛樂活動而已,閣下又何必如此得意忘形。”

高橋清猛地看向說話之人,只見人群紛紛讓開,露出說話的男子,身穿簡約短夾克,修身牛仔褲,長發短須,帶著一身的桀驁不馴與玩世不恭,睨著他。身旁站著一個同樣修長身形的男子,裹得很嚴實,看不清面貌。

高橋清輕蔑地哼了一聲,“你既然出來打抱不平,光動嘴是沒有用的,若是不服,我們手談一局如何?”

“我都行,沒什麽不可以的。”原廷飛懶懶答道。

高橋清眼珠一轉,“既然如此,不如我們添點彩頭吧,不知你意下如何?”

“隨便。”對方始終漫不經心,高橋清不由冷笑,“如果我贏了,你對我下跪,磕三個響頭,說三聲‘請高橋君原諒我的無知冒犯’,如果我輸了……”

聽到對方神經病一樣的要求,原廷飛面上並不見一絲惱色,淡淡接過話,“如果你輸了,那也同樣流程走一遍吧,只不過到時候要請你說三聲‘請F市的市民們原諒我的無知冒犯’。”

“你!”高橋清怒瞪著原廷飛。

原廷飛哂笑,“怎麽?不敢比了?”

高橋清不說話,在棋盤前坐下,挑釁地望著原廷飛。

原廷飛不急不忙地看向翻譯,用華語問道,“怎麽,不把我和你主子的彩頭給大夥兒說說清楚?想事後賴賬不成?”

周圍人剛剛聽兩人對話聽得雲裏霧裏,這會明白過來,紛紛嚷道:“對啊,他們說什麽了?你是不敢讓咱們知道嗎?”

眾人一齊指責,還有人把手機鏡頭懟在翻譯跟前,翻譯不敢再存著小心思,擦著汗把高橋清和原廷飛的挑戰和約定都一一說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有人開口,“小老板,你能行嗎?我在這圍棋角從來沒見過你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人家住附近是家常小炒店的常客,小老板燒菜的手藝沒得挑剔,不過,這下圍棋可不是想當然的事,他擔心小老板只是一時年輕氣盛。

錢經都快要哭了,心說祖宗哎,不帶這麽玩兒的,別說這些人,我跟你三年了也沒見過你摸過棋子兒啊!

元卿倒是信心滿滿,“哥哥,打敗他,讓他給我們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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