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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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是四月初三,月底就要趕考了,各地的舉子甭管有錢沒錢都要早早地進京,就渴望金榜題名,光宗耀祖……除去祖宗不說,能一招紮進宦海,哪怕做個知縣三年下來也能置辦起京師的一座五進宅院。若是留在翰林院可就慘了,清貴歸清貴,若是沒錢可清貴不起來。

南直隸蘇州府到北京城的官道馬車、牛車、驢車絡繹不絕,有架馬車跟旁的不同,綠翡翠的玻璃窗,四匹馬拉車,這馬威武神駿,皮毛黝黑光亮,四個蹄子上一圈白毛,是難得的好馬。有認馬者不免嘆息,這樣好的馬竟然用來拉車,糟踐了。

車內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一身紅色滾銀邊的直直綴,外套一件深灰色鶴鶴氅,將毛筆放在口中咬了下,被墨汁嗆住猛地喝了口水。

左邊是個書案,右邊則是小幾,馬車結構覆雜,板子靈活可拆,既可以折成小車廂又能擴為八人大車。這馬車是蘇州府“流雲號”產的,造價不菲。

這架昂貴的馬車後頭還跟著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只是拉車的馬換成了棗紅馬。也都是好馬。

兩架馬車邊又有二三十騎手,穿的是兩個鏢局的衣服,一個是蘇州第一鏢局“福威鏢局”,另一個是從邯鄲額外雇的當地最好的鏢局“折沖鏢局”。

過了南直隸悍匪就多了起來,也不給福威鏢局和“流雲號”面子了,再加上這兩臺壕奢的馬車又實在打眼,不搶一把簡直有愧供著的關二爺。

至於山賊為什麽拜關羽,就只能問他們自己了。

騎手驅著馬到了第二輛馬車邊,敲了敲窗,說:“樊掌櫃,傷口可還好?”

裏面傳出撓人心肺的吳儂軟語,撩的騎手心煩意亂,“我已經沒事了。”

騎手覺得小腹一緊,心想這女人不愧連攝政王都是她的入幕之賓。

這位坐在車裏的樊掌櫃正是名震天下我忍不住無人不曉的攝政王,肅王殿下在生意場上的心腹,揚州樊樓的老板,閨名……知名不具。

樊掌櫃手裏捏著一個金算盤,她這次前往京城是送弟弟趕考的。

而這弟弟也不是她的親弟弟,而是她幼年被賣進符家當童養媳,她那小相公的弟弟。

一晃都十八年了。

她也變成了如狼似虎的三十少婦。

“唉。”她幽幽地吐了口氣,若非之前遇見了山匪劫道,馬車又笨重,不得已才把車上的男寵推了下去……反正這事劉邦和劉備都幹過也是傳統美德“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兩個人老婆孩子都能說踹就踹,何況她養的幾個男寵的。

早知去京城的路如此漫長,至少該留下一個才是。

到了京城見了玉樹妹妹,應當能介紹不錯的男子於她。

想那京城風貌和江南不同……

想著,便睡了過去。

·

樊掌櫃的書信本王早就收到了,樊掌櫃和本王相識多年,是個商業奇才。這次親自來京城除了送弟弟參加科舉,最重要的就是參加本王的婚宴。

玉樹:“姐姐來書信了?男寵都在路上死掉了?要我介紹幾個好的……姐姐真是性情中人。我看她是話裏有話,試探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想讓我把王爺勻給她一夜,王爺可是妾身的心肝寶貝肉,妾身哪裏舍得。”

本王紅著耳朵嗔怪地推了她一下,玉樹咯咯地笑。

“你似乎清減了許多?”

玉樹有些幽怨,“爺馬上就要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了,妾身只得在王爺還能看妾身一眼的時候,兀自傷懷。哪有不瘦的道理?”

玉樹解釋的有點道理,本王信了。

“聽說幾個鄰國的公主都收拾了行囊趕來參加選秀了。”

“真好,可以促進邦交。”

“她們看上的不是小皇帝,是你。”

“無妨,既然來了就別想走,通通留下。”本王像偏僻村子裏的村長用淫邪地目光盯著支教的女太學生說道。在該村長眼裏支援-支教-援教-援交=生崽,啪你是響應號召,你既然來了就得準備好被啪,拒絕就是假仁假義,不偉大不無私了。

下午,本王喬裝打扮牽著玉樹的大豬蹄子逛街,就看見九門提督正喊著口號,“姑娘們,你們以後一定要做一個偉大的娘親。”

本王拉了下玉樹發現她不動了,雙目飽含憤怒,下一秒她甩開了本王的手像個炮仗似的沖上了高臺,猛地一跳把九門提督撲到了,二百多斤加上後坐力沖力加速度慣性等,九門提督立刻口吐白沫眼冒金星面若金紙了,玉樹的連環巴掌緊隨而上,“彼汝娘之,今日就讓偉大的娘親好好收拾你這個不孝子!”

玉樹的小拳拳砸在胸口力道大的本王看著都疼。

不一會兒九門提督的胸部就凹了下去,哎喲,長本事了,還打出了雞胸!

玉樹一屁股坐在了九門提督胯間,隨著上下起伏顛簸她發現痛苦地吐著血的九門提督居然石更了!

“奶奶的!”

本王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勁了,為什麽玉樹打著打著竟然揉捏上了九門提督的胸肌,隨著一聲刺耳的“刺啦”聲九門提督黑綠色的官服被撕開成了兩半,露出了一片猶如小強觸角般的胸毛,玉樹威嚴地說道:“來人。”

肅王府暗衛瞬間湧出。

“將此人帶回府中,脫幹凈毛送到我床上去。”

“謹遵吩咐!”

一個白面書生跳出來指著玉樹怒斥:“好你個大膽妖婦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當朝命官,目無法紀無法無天……今日就讓我來收了你,九門提督兵馬馬上就到。”

本王仔細看看他,還是個熟人,這不就是作《賣饢翁》的書生嗎?怎麽又跳出來了?

本王眼神示意他趕緊走,不然落在玉樹手裏可比落到刑部大牢裏還要淒慘,可是他仍然鐵骨錚錚。

真是個硬漢。

“哦?”

玉樹總算分神註意到了底下有個水嫩叢似的年輕小書生正在指著她破口大罵,覺得這小模樣在床上叫起來想必非常悅耳。

“你叫什麽名字?”

“我乃太學學生方品鑒!”

“品鑒?是該好好品鑒一番。”玉樹拿著胡蘿蔔一樣的小拇指挑起了他的下顎,方品鑒嚇得後退了一步,“妖婦!”

沒用的。本王在心裏說,你越掙紮尖叫反抗玉樹只會越興奮而已。

本王悄咪咪地說:“已經抓走九門提督了,再來一個恐怕影響不好。”

玉樹食指勾住了本王的褲腰帶拉扯了一下,嬌滴滴地說:“爺~爺~”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方品鑒看了二人的小動作,大為惱羞成怒,“奸夫、淫婦!”

呦呵,連本王都罵?

本王也是你能罵的。

對玉樹耳語:“好好收拾他。”

玉樹喜滋滋:“是,妾身懂了。”

“來人,把他也帶回府,今日老娘就要玩雙龍進……洞房!”她擦了把虛汗,差點就把真實目的說出來了。

“飛鹿兄、伯年兄、唐漠兄、救救小弟!”

小書生嘶吼著央求著幾個同窗摯友,可那幾個摯友接觸到他的目光紛紛都把頭扭開。一副不忍再看的模樣。

死道友不死貧道。

誰叫你熱了惹不起的人。

本王:“世態炎涼啊。”

玉樹:“可不是咋地。”

“看來本王要給你安排個專門儲秀的園子了。”

“謝王爺賞。”

今個的風有點喧囂呢。

走過了一村又一站。

“你為何不著急回府洞房?”

玉樹摩擦著拇指上套的扳指,“妾身心中王爺最重要。”

本王嘆氣,“其實本王非常擔心你的健康啊。”

玉樹托起肚子,“妾身天生虛胖。”

“胡說。”

“真的,您從前見到妾身瘦的模樣,其實是餓的。”

見孤王不信,她回憶道:“從前,妾身在府中過的不好,起的比狗早睡得比狗晚,幹的比牛多,吃的比兔子還少,每天披星戴月的起來,三更半夜才睡下。王爺忘了,從前您院子裏只有我一個奴婢啊。”

啊,的確。從前本王的院落裏只有玉樹一個人。

那院子是個正院的標準,十幾個廂房,帶著花園水榭,池塘庫房。

本王的記憶裏,院子裏總是幹凈的。

“都是你一人灑掃的嗎?”

玉樹點頭,“自然。”

本王心疼地摟住她,“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妾身現在得到的已經比從前要好出無數倍了。現在的日子妾身從前想都不敢想。那時候妾身做夢啊,男人總會有的,錢總會有的。”玉樹這個樣子美極了,“若是王爺覺得妾身肥胖,妾身願意多動動,回府就把一千來個庫房的銀子全數一遍。也就能瘦下去一半。”

本王含笑,“好。”

玉樹怔怔地看著本王,“爺,你好像笑了。是真的笑了。”

難道本王的面癱好了。

玉樹興奮地撲進了本王的懷裏,猶如一口大鐘撞向了敲鐘人。

“爺你沒事吧?”

“去……傳太醫——”

不到半個時辰,肅王的腰扭了就被京城百姓知道了。

“肅王也真是,多寵愛也悠著點啊。”

“年少不知精子貴,老來……”一個老伯悠悠地說道。

“老漢,看你有感觸啊。”

“老漢我當時也能一夜推數車,昔年五陵年少啊,今日古稀老叟!”老頭兒夾了個蠶豆,嘆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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