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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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沒有發生什麽事——那是自然,因為國師身邊有本王這個護花使者在。

天牢依然散發著臭腳丫子味,這就和屍體腐爛散發屍氣一個道理,都是能使人中毒死亡。

分管天牢的、其實本王一直不太搞得清楚大理寺和天牢和刑部和五城兵馬司和禁軍和宗人府的關系,他們仿佛管的事是並集,但一出了事就變成了交集,很是讓本王頭痛。

大理寺丞小包看見本王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給了本王一個盡在不言中的眼神。但其實他什麽都沒說,語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切盡在不言中。而在看見本王身邊的國師姑娘時,小包大人就像看著一具紅粉骷髏,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小包大人未來勢必官運亨通,青雲直上。

他湊到本王耳邊道:“大理寺那邊已經動了幾次手了,光是有毒的飯菜就查出來三次。”

他的話本王聽明白了,這是有人想要本王的命。

“知道是誰幹的了嗎?”

小包大人深深地看了本王一眼,【說真的這句形容詞本王已經說惡心了,但是離開這句話本王真找不到第二個能這麽簡明清晰概要表現他人對本王印象的句子。】本王一點都不想知道他腦補了什麽。

只見小包大人微微一笑,道:“除了皇上便是寧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都站在他們這邊,這還是最好的消息,若是寧王和陛下聯起手來一起對付王爺您,局勢可就不太妙了。”

本王悚然一驚。

寧王的脾氣性格本王還是略知一二的,他那個人傲慢的很,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胸中有溝壑,不是志大才疏之輩,一直對皇位野心勃勃。

按理說本王是不應該和寧王有沖突的,但是寧王一直將本王視為奪取皇位的最大絆腳石,等等寧王哥,你最大的敵人是皇帝啊!本王對皇位一點意思都沒有。

當然,就算本王這麽跟他說他也是不會信的。

本王很方。

這和攘外必先安內有異曲同工之妙。

寧王沒把皇帝當成他最大的敵人,皇帝也沒把寧王當成最大的敵人,這又應了一句話叫槍口一致對外/聯吳抗曹/肅王統一戰線。

他們的確非常看得起本王。

本王一點也不高興。

國師姑娘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王爺還不進去。”

小包特別會來事地說了句:“不知這位夫人是?”

本王敏銳的感到國師嘴角在抽搐,“奴家姓冷。”

哦,原來國師姓冷。

悲哀的是本王居然是因為小包大人才知道國師的姓氏的。

小包繼續沒有一點失禮地引路:“見過冷夫人。”

因為本王並沒有上了宗譜的正妃側妃的,妾室和如夫人是上不了宗譜的,所以小包只能管國師叫夫人。

王家眾人被囚禁在天牢最深處,連惡貫滿盈連環偷兜襠布賊都沒有他們關的深。

小包說:“王家上下十九口人全在裏面。”

小包叫來獄卒打開厚重的鐵門,關押重刑犯的鐵門內另有乾坤,籠子都做了三層,地面也是用鐵板焊死的,就算蚊子都飛不出去。

死牢裏非常幹凈,一點灰塵都沒有,只是空氣中漂浮著地下特有的腥味,讓人鼻子無端有點發癢。

王家眾人在牢房裏一聲不吭,他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進來的人就沒聽說過有一個出去的,一個最年長的中年男子站起來拱手,“包大人。”

“王萬六,你可認識這位是誰?”

王萬六仔細打量了下本王,猶疑道:“這位大人貴氣非凡,小民哪裏有緣得見。”

商人說話就是這麽滴水不漏的。

小包說:“這位便是肅王。”

“肅王!!”一聲大吼從監牢最裏面咆哮出來經墻壁重重折射最終化為一枚□□擊中了本王,本王霎時便覺得胸口發悶,倒退了幾步。

冷夫人男友力十足地托住了本王沒讓本王跌倒,擡頭道:“失傳百年的獅吼功?不只是哪位高人在此?”

場內一片靜默。

本王看了看國師一臉見獵心喜的樣子,不忍心打擊他把頭扭到了一邊。

小包大人忍著笑道:“王小姐只是嗓門大了一點而已。”

就在這時,王小姐已經把幾只攔路狗踹到了一邊,虎撲了過來,雙手握住柵欄拼命的搖晃,本王都能看見她的小舌頭,“王爺!民女冤枉啊!!”

本王不得不堵住耳朵,國師臉色也有點白,小包趕忙道:“王小姐有話好說,王爺會為你做主的。”

王小姐這才止住了喊聲,和她的嗓門力氣不同,王小姐長得異常惹人憐愛,身材嬌小纖細,本王本以為會見到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女漢子,果然力氣是和肌肉沒有關系的。

王小姐怯生生地看了看本王,臉頰飛上一抹薄紅,絞著衣角道:“民女誤傷了王爺,願為王爺負責……”

國師冷笑:“呵。”

這種捉奸捉雙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救命!

王家八娘是個很高明的女人,她竟然想走迂回救國的路線,不但能救她一家老小的性命,而且還可以褻瀆本王純潔的胴體,不怪弗洛伊德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以為本王會和那些愚蠢的男人一樣被你的美色打動就太愚蠢了,本王可是神一樣的男人,從出生起就戒斷了女色,就算蜘蛛精白骨精琵琶精女兒國國王玉兔嫦娥高小姐一起在本王面前跳兔子舞本王都毫無邪念。

王小姐依然在哭哭啼啼,不過哭的時候偶爾用梨花帶雨含羞帶怯的表情看著本王,而本王偷偷瞄國師的時候,發現他正抱著胸冷笑地站在一邊,雙眼仿佛穿透了三米多深的封土堆看見了遼遠的蒼穹——他就是不看本王!好吧,他也沒看王小姐,這還算是好消息。

王小姐哭了一會,見本王還在走神,不耐煩地扯了一嗓子,“幹啥玩意!同不同意給個痛快話啊娘們唧唧的呢!”

啥?風太大本王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王小姐十分影後的換上了梨花帶雨的表情,這時候後面人群裏忽然飛出來一條腿,直接就把王小姐踹飛到了墻上,王小姐抽搐幾下不動了。

本王也很抽搐。

踹飛王小姐的這位壯士……也是個十七八歲腰肢細的和柳條一樣的少女,比起明艷動人的王小姐是弱柳扶風的類型,看著就像個王妹妹。可是本該拿花鋤頭葬花的王妹妹卻一腳踹飛了王小姐,本王覺得眼睛辣的慌,本王可能是要瞎了!

王妹妹的聲音也是如同夜鶯一樣動聽,可是有了王小姐的前車之鑒,本王並不敢這麽快下結論。

“王爺,我那姐姐是個破落戶,她娘就是個繡花枕頭草包,以至於快二十歲也沒人來提親,這才想出拋繡球招親的法子,也不想想,哪裏有好女兒會像挑貨物一樣挑相公的,姐姐也是恨嫁罷了,哎。”

王妹妹一番唱作俱佳,看的本王是嘆為觀止,什麽時候一扇宅鬥的大門向著本王敞開了。

王妹妹期待地看著本王道:“姐姐那個性子到哪去都是丟人現眼的,我跟爹爹說了把她關在院子裏也就是了,省得出門在外給家裏添禍端,可是爹爹到底心疼女兒,想給姐姐找個好人家,可沒想到,我們一家人竟然會被連累到天牢裏,王爺,姐姐雖然是個垃圾扶不上墻的,但到底是我的嫡親姐姐,我想,如果王爺願意,小女願意替姐姐嫁入王府。”

說的好像你還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右邊的墻底下,剛才被王妹妹一腳踹飛的王小姐艱難地爬起來揉了揉胸,把歪到一邊的發髻扶正,勢如破竹地沖了過來,途中有幾個男女老少要攔她,都被她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生猛氣勢給震開了,一時天牢屍橫遍野。

本王忽然這手臂粗的鐵欄桿很可能鎮壓不住王小姐,快快喚九層妖塔過來!

索性王小姐還有一點理智,她撩了撩頭發,風情萬種地走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王妹妹啪唧一下踩在了腳底下,嬌聲軟語地說道;“王爺被嚇到了吧,我這位妹妹是二伯家的小女兒,從小腦子被門夾了再被糞坑熏過幾年,腦子不太靈光,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王爺海涵。”

餵……你妹妹吐血了啊。

“王爺,妾身薄柳之姿,還望王爺垂憐……”

你妹妹真的出氣多進氣少了!她臉色發青馬上要不久人世了快把你的腳移開啊!

見本王很久不說話就只盯著她看,王小姐臉頰飛快的飛上一抹紅色,她身後不遠處一個躺著的姨娘非常不忍心再看的遮住了眼睛,一個老太太咳嗽的跟五臟六腑都要呼之欲出了一樣。

王小姐的笑容有點僵。

她終於料事如神的察覺到了剛才耍猴的樣子有多美麗動人,於是她叫了聲:“王爺爺爺爺爺……”

本王不想當你爺爺。

牢頭和小包捂著肚子過來,小包一邊憋笑一邊說:“您打算如何處理王家人?”

唉,還能怎麽處理啊。要是把這家人放到地府裏,說不定閻王爺都會出來找本王拼命,那時候本王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於是本王意興闌珊地揮揮手,“放他們回家。”就算本王倒黴,去湊個熱鬧還能被砸的門上見紅。

“慢著。”

一直吃瓜看戲的國師出來了。

即使過了一夜,本王還是不能接受國師一下子矮了二十厘米瘦了五十斤白了三個度,之前她一直躲在陰影裏,王小姐和王妹妹都沒看見她,這時候國師一出場,起到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本王相信,沒有一個女人能不在國師面前自慚形穢。

可是王小姐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個亞馬遜女戰士,遇強則強的那種,國師的出場自帶‘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背景音效,王小姐幾乎一下子就被刺激的拿出了上下八百輩子最完美的儀態——如果不是她還踩著王妹妹的胸的話。

王小姐察覺到腳底下竟然還有一個王妹妹,笑容不變一個王家十八路彈腿把王妹妹平行踹到了王家人群裏,這個保齡球打的滿分,還不忘給自己加戲,“呀!妹妹怎麽睡到我腳底下了,縱然姐姐身輕如燕,妹妹皮糙肉厚也不能這樣糟踐自己。”

而她臉上依然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即使是慣於做戲的本王,在看到這一幕時也不禁燃起了想要拜師學藝的沖動。

王小姐輕啟朱唇,露出雪白的貝齒,“不知這位姐姐是?”

沒等國師開口,小包大人就在一邊心直口快地說:“這是冷夫人。”

本王對小包大人如何活蹦亂跳地活到了今天表示了萬分的好奇,興許大理寺這個地方最缺少的就是像小包大人這樣情商喜人的有為青年吧。不知道他每天起床後會不會身上少幾個零件。

而國師身邊已經自帶特效的生成了暴雪,國師不僅是自帶bgm的男人,還是自帶film visual effect【電影特效】的男人。

不愧是本王看上的男人。

國師用毫無溫度的死人眼睛看了小包大人一眼,這貨竟然笑逐顏開地沖國師微笑。本王對十年後要不要讓這貨成為刑部尚書表示了憂慮。

“呵。”

國師高貴冷艷地看向王小姐,氣勢如同不要錢似的散發了出來,天牢內平地起波瀾,竟然掀起了一股小旋風。

一個不知道哪個牢房的犯人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句:“鬧鬼啦!!!!!”

只見國師拔下一根發釵,咻地一下奔至隔壁牢房,然後本王就聽見了鈍器入肉的聲音,那聲音無法形容,後果就是本王的一顆心哇涼哇涼的,如果一個月後本王還是不能把國師恢覆原狀,那麽、那麽本王願意揮刀自宮!反正本王也用不著,還希望唯手熟爾的公公穩準狠一點,據說凈身房有一個公公的座右銘是‘咱家已經厲害到不會讓你感覺到痛’了。

本王發下了毒誓,本王一向是個言出必行的男人。本王用很認真的神情看向國師,國師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了一個還算溫柔但在本王眼裏是豺狗一樣的笑,“你就是王家的王八·娘。”

誒?國師你為啥子要在王八·娘之間來個斷句,要斷的話也要王·八娘,這麽斷句啊。

不對,一定是本王聽錯了!國師怎麽會如此下流!下流的絕不是國師而是本王的耳朵!

好你個耳朵,今天竟然敢汙蔑國師,回去就讓幾個唱十八摸斷袖版的小倌過來懲戒一下你!十八摸應該不足以懲戒耳朵犯下的錯誤,不如再來個情哥哥斷袖版好了!

本王想的心馳神往,再一聯想如果是國師抱著本王在本王耳邊唱個十八摸,或者是本王給國師唱也行啊!

比起篡位本王更希望國師給本王唱十八摸,如果國師能只穿一件薄紗唱就更好了。

本王一邊想,一邊發出了浪蕩的笑聲。

當然是在心裏。

別忘了本王不管心裏活動多麽豐富猥瑣,表面上都是正直的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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