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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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文琴這一趟失敗了。
姜老爺子失望之餘, 又覺得在意料之中，沒有責怪文琴，只想著讓老三再去一趟。
不過這個主意只淺淺轉了一圈, 就被他否了。
池黎連文琴的面子都不肯給，必定更不願意理會老三。
“罷了, 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姜老爺子如此說道。
第二天, 池黎接到了經理的電話。
“老板，門口有一個六七十歲的男人，滿頭黑發，拄著拐杖，精神矍鑠, 說是你從首都來的爺爺。”
“他身邊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長得挺英俊，說是你爸。”
池黎眼眸微瞇, 來得這麽快, 看來姜家的情況十分嚴峻啊。
根據顧景明的分析, 姜家已經度過了這一難關, 其中最有力的證據，自然是來自於司法機構。
警局說明姜寧與池父王翠花並無血緣關系, 姜家拐賣池家女兒的事並不屬實。
由於汙蔑了姜寧鳩占鵲巢，網友心存愧疚，瘋狂購入姜寧代言的產品和姜氏集團的商品以表歉意。
姜寧錄制了個視頻, 表示自己不怪大家, 也請大家理性消費。
不少路人對她產生好感，路轉粉, 一扒拉評論區，就看到粉絲科普前面的事, 說大家先前冤枉小公主，給小公主帶來了很多麻煩，很多代言都被攪黃了。
路人們剛轉粉，正是上頭的時候，一聽就沒忍住，沖了一波銷量。
沖銷量最多的人，自然是先前粉轉黑，又因官方解釋轉粉的粉絲，因為心中愧疚，很多人刷爆信用卡花唄都要為小公主沖銷量。
這一波粉絲的購買力之大，讓許多品牌看到了姜寧的潛力。
根據徐立的情報，姜寧的經紀人正在和各大品牌接洽代言的事，聽說已經拿下好幾個了。
池黎還想讓姜寧再風光一段時間，誰知姜老爺子來得這麽快，看來得收尾了。
“請去我的待客間吧。老的那一個就行，另一個不用管。”
經理收到確切回覆，也就不理會那個年輕的，只請老人進去。
“老板請您進去。”
姜老爺子前腳剛進去，就聽到了兒子的抗議聲：“我和我爸一起的。”
經理無情地表示：“老板只說讓年長的那一位進去。”
三爺不可置信道：“我是她爸！”
經理吃過太多老板的瓜，知道老板遭遇過很多不好的事，一聽剛剛那個語氣就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對人。
“所以您是那位拐賣虐待了老板二十四年的爸，還是那位出生沒多久就遺棄女兒的爸？”
“你！”三爺火冒三丈，想跟經理理論，又覺得自己時間寶貴，不值得浪費在這等小人物身上。
“我不跟你廢話，你把池黎叫出來，我自己問她！”
“抱歉，我們這兒只接待會員。”經理對保安招了招手。
魁梧的保安們立即將三爺夾道“歡送”出去。
“你們！”
“我是你們老板的爸！”
“你們敢這麽對我，我開了你們！”
三爺的叫囂聲慢慢遠去，經理冷笑一聲，轉身時已經換上了禮貌的笑臉：“老先生，請吧。”
姜老爺子：“……”
他似乎從這個經理的身上看到了池黎的態度，心微微一沈。
此行怕是不會順利。
一路走來，姜老爺子看到了金光閃閃的金絲楠木建築，也看到了朝氣蓬勃的滿園植物，還有通情達理的顧客。
走在他前面的是帶著女兒的一對夫妻，小孩子走著走著就被旁邊的金桔盆景吸引，小手伸了出去，握住了肥嘟嘟金燦燦的小金桔。
妻子連忙制止女兒：“不可以哦！”
一旁的侍應生道：“小朋友要是喜歡金桔，等會兒用完飯可以去後院看看，那邊有很多金桔樹，只要不傷到樹，是可以摘一些的。”
小孩連忙舉起胖嘟嘟的小肉手，鄭重發誓：“媽媽，等會去，我保證輕輕的，不傷到樹！”
“好。”夫妻倆笑了，帶著腳步輕快的女兒去吃飯。
路過一個包間時，姜老爺子聽到一個年輕人在向侍應生哀求：“姐姐，求你了，我真的特別喜歡這扇屏風，喜歡到天天來，只定這一個包廂，讓你們老板賣給我吧！”
侍應生也很無奈：“吳少，實話跟您說吧，這屏風是蘇繡非遺傳人繡了三年的作品，本來是準備留著當傳家寶的，結果被小人參網上沖浪時看上了。”
“老板想了很多辦法都買不來，後來找了一位老中醫，給那位傳人的老母親調制了一味由各種珍稀藥材制成的丸子，把病給治好了，這才換來的。”
吳少狠狠嘆氣，“行吧，買不來也只能多看看了。”
這個姓吳的年輕人，姜老爺子有些印象，聽說十分紈絝，花錢如流水，但凡想要的都要得到，沒想到在這兒那麽輕易就放棄了。
是他突然改了性，還是不敢在這兒亂來？
姜老爺子更傾向後者。
經理：“到了，您請。”
姜老爺子看了一眼包廂名，嗯，沒有名字，是只抱著竹子的大熊貓。
在包廂喝了一盞茶都沒等到人，他知道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親爺爺千裏迢迢地從首都趕來，當孫女的還要給下馬威。
姜老爺子浸淫商場多年，早年剛創業時吃到的下馬威和閉門羹多了去了，不在乎這點小手段。
他還有閑心品茶，拍照給遠在首都的管家看，“我這孫女的茶是真好啊。”
“早知道她讓年紀大的進來，我就帶你過來了，還能讓你喝上幾口，不帶老三那沒出息的。”
管家笑道：“您要是喜歡這茶，等會兒問小姐買一些吧。”
姜老爺子點點頭，連管家都知道想要茶葉得買，老三怎麽就傻到在店門口叫囂，非讓池黎辭了自己的員工？
你是什麽身份啊？經理都知道你當年遺棄了女兒，連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都認不清，蠢到沒眼看。
這一刻，他突然後悔當年被美色迷了眼，讓老三跟著他媽六年，要上小學了才把人帶回家。
如果早早把兒子帶在身邊教養，或許就不會養成這個熊樣。
也不對，姜老爺子揉揉眉心，他倒是把老二帶在身邊教養了，可養成了個偏執性子，看上個女人就非得從別人手裏奪過來，還養了別的男人的兒子三十多年。
是他姜家風水不行嗎？怎麽就養不出顧景明那麽優秀的繼承人呢？
就在姜老爺子懷疑到底是風水不行，還是他教養問題的時候，池黎姍姍來遲。
“抱歉，我在山上，過來花了點時間。”
姜老爺子打眼一瞧，池黎穿著一身輕便的沖鋒衣，腳上踩的卻是一雙平底軟皮鞋，應該是剛從山上下來，原來的鞋沾了泥，換完鞋才過來。
“是我來得突然，打擾你幹活了。”
池黎也沒跟他“沒事沒事”地客套下去，坐下就問：“不知姜老先生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姜老爺子：“帶你回姜家。”
池黎的視線往門口掃，眼看著就要送課，姜老爺子的話音拐了個彎，“但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是可以商量的。”
回，不回，非黑即白。
池黎倒是想看看能商量出個什麽，更想看看對方掌握了什麽底牌。
她一聲不吭，姜老爺子有點摸不準她的想法，試探著問：“你現在相信是我們姜家的孩子了嗎？”
池黎：“我已成年，不需要父母。”
那就是信了。
姜老爺子：“你就不好奇當年為什麽會離開姜家，到了池家嗎？”
池黎看著姜老爺子，“為什麽要好奇？我只要知道是自己是被遺棄的就可以了。”
姜老爺子：“……”你要這麽說，天就聊死了。
“姜家是首都首富，現在還沒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如果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可以培養你，將來整個姜家姜氏集團都是你的。”
“不必。”池黎不為所動，“我更喜歡自己打下的江山，而不是為別人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四個字如一柄利劍，狠狠地插在姜老爺子的心口。
可不是嗎？
他辛辛苦苦幾十年，積攢下那麽多家業，家中小輩卻無一感恩，個個都只會盯著他的遺產，盼著他早點死。
繼承集團，說得好聽，但錢多到一個程度，就只是數字而已，一個人根本享受不了那麽多，不過是為旁人當牛做馬，尤其是那些什麽都不用做，躺著就能享受分紅的人。
好險！姜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險些道心破碎。
“你現在還不了解姜氏集團意味著什麽，等你了解以後，或許就想要了。”
眼看著姜老爺子就要開始介紹姜氏集團，池黎做了個停的手勢。
“如果我想要，選顧景明不是更快？還可以躺著收錢。”
既然她放棄了顧景明，自然代表放棄了顧氏集團能帶來的一切利益，也同樣看不上姜氏集團。
姜老爺子：“……”
他以為池黎是太年輕，被愛情沖昏頭腦才選擇謝臨，誰想到這孩子竟然是慎重考慮過後做出的選擇。
“這麽說，你是說什麽都不願意回去了。”
“那倒也不一定。”池黎拋出了個鉤子。
姜老爺子精準咬下誘餌，“條件？”
池黎：“我這人很記仇，所以當年在遺棄我這件事上出過力的人，都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
姜老爺子還等著她說懲罰的具體內容，沒想到話音到這兒就沒了。
沒有界定，那就是想看姜家的誠意。
問題是，誠意是否足夠的評判標準掌握在池黎手裏，她要是不願意，老三和尹素再慘都沒用。
“那到底是你的親生父親。”姜老爺子摸不準池黎想要的界限，打起了感情牌，“難不成你希望他對你下跪道歉嗎？”
池黎擡眸，眼眸裏俱是冰冷，好似在說：為什麽不行？
姜老爺子心中巨震，是真的震驚到了：“那可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生父親，你讓他給你下跪，不怕天打雷劈嗎？”
池黎嗤笑：“他惡意遺棄調換親生女兒，用私生女代替的時候，老天都沒劈死他，讓他多享了二十四年的福，這算什麽？”
姜老爺子瞳孔地震，池黎對老三的恨意，竟然已經到了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矛盾已經難以調和，池黎回去，恐怕是禍不是福。
池黎：“姜老先生，都是成年人了，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亦或者，你希望我放過他一人，先拿姜氏集團開刀？”
姜老爺子：！！！
姜氏集團是由他建立的，一磚一瓦都是他的心血，如果不是這麽在意，他也不會在發現兒子不行後迅速培養孫子，發現孫子不行後又來找孫女。
在一個已經廢了的兒子和姜氏集團之間，姜老爺子當然選擇後者，但他更想知道池黎的底氣是哪裏來的。
“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半輩子的江山，我不信你能隨隨便便動搖。”姜老爺子臉龐堅毅，眼神堅定。
他是真的對自己的能力和一手打下的姜氏集團很有信心，可惜後繼無人，一切成空。
桌上的茶是姜老爺子沏的，池黎並沒有動，打開抽屜，拿出一瓶礦泉水卻不喝，急得姜老爺子恨不得搶過來給她擰開。
好半天，池黎用小拇指慢悠悠地擰開瓶蓋，這才道：“老先生還記得文家是怎麽敗的嗎？”
文家怎麽敗的？
當然是因為沒有一個優秀的當家，被不孝後輩偷賣了字畫……
不對！是風骨！
是後輩子孫沒有繼承長輩的風骨。
姜老爺子聽懂了，池黎是在點他姜家後輩子孫不行，“你有證據？”
池黎：“越是龐然大物，越該謹慎小心，某些不該碰的東西，他偏偏碰了。”
“不是閻王要他死，是他自己找死。”
姜老爺子倏地起身，顧不上什麽愛喝的茶，拎著拐杖走得飛快。
池黎看了一眼手表，帶著沒喝完的礦泉水再度上山。
說好的今天給大熊貓幼崽做木馬，她可不能缺席了。
另一邊，姜老爺子在停車場找到三兒子的時候，他正坐在駕駛座抽煙。
“你做了什麽？”
三爺一擡頭就看到老子陰沈的臉，像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我沒做什麽啊。”
“把柄都被人捏到了，你還敢在我面前狡辯！”姜老爺子恨鐵不成鋼。
他知道三兒子沒出息，品性不行，根本不敢給三兒子好公司胡亂折騰，就給了點錢，讓他自己去玩。
後來聽說三兒子搞了個園藝公司，不怎麽賺錢，他想著不虧就行，沒怎麽關註，可聽池黎的語氣，怕是觸碰了法律紅線。
姜老爺子現在就想知道三兒子到底做了什麽，對姜家和姜氏集團有沒有影響，還來不來得及挽回。
“逆子，你要是還不說，就別怪我把你逐出姜家！”
“別！”三爺慌了，“爸，你可是我親爸啊！不能不管我！”
他能在首都橫行肆意，不就仗著自己背後是姜氏集團？
要是被逐出姜家，別說他做下的那些事，就是以前得罪過的人，聯合起來就夠他吃的了。
“我也可以不是！”姜老爺子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爸！”三爺慌忙求饒，“我只是讓人種了點東西，現在都燒了，都沒了，真的沒了！”
種什麽東西會觸犯法律紅線？
姜老爺子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一旁掉落的煙頭。
“你，你不會是？”
三爺低垂著腦袋，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姜老爺子痛苦地捂住胸口，不孝子！這可真是不孝子！
怪不得池黎那麽有把握，恐怕她手裏掌握的證據還不止如此。
他倒是想暈過去，但精靈果蔬效果太好，他天天吃，身體倍兒棒，想暈都暈不了。
回頭看了一眼郁郁蔥蔥的精靈世界，姜老爺子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已經帶上了幾分決然。
他的江山已到暮年，孫女的江山才打了個地基，未來不可限量，絕不能有一個犯法的爸！
“回家。”
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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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琴這一趟失敗了。
姜老爺子失望之餘, 又覺得在意料之中，沒有責怪文琴，只想著讓老三再去一趟。
不過這個主意只淺淺轉了一圈, 就被他否了。
池黎連文琴的面子都不肯給，必定更不願意理會老三。
“罷了, 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姜老爺子如此說道。
第二天, 池黎接到了經理的電話。
“老板，門口有一個六七十歲的男人，滿頭黑發，拄著拐杖，精神矍鑠, 說是你從首都來的爺爺。”
“他身邊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長得挺英俊，說是你爸。”
池黎眼眸微瞇, 來得這麽快, 看來姜家的情況十分嚴峻啊。
根據顧景明的分析, 姜家已經度過了這一難關, 其中最有力的證據，自然是來自於司法機構。
警局說明姜寧與池父王翠花並無血緣關系, 姜家拐賣池家女兒的事並不屬實。
由於汙蔑了姜寧鳩占鵲巢，網友心存愧疚，瘋狂購入姜寧代言的產品和姜氏集團的商品以表歉意。
姜寧錄制了個視頻, 表示自己不怪大家, 也請大家理性消費。
不少路人對她產生好感，路轉粉, 一扒拉評論區，就看到粉絲科普前面的事, 說大家先前冤枉小公主，給小公主帶來了很多麻煩，很多代言都被攪黃了。
路人們剛轉粉，正是上頭的時候，一聽就沒忍住，沖了一波銷量。
沖銷量最多的人，自然是先前粉轉黑，又因官方解釋轉粉的粉絲，因為心中愧疚，很多人刷爆信用卡花唄都要為小公主沖銷量。
這一波粉絲的購買力之大，讓許多品牌看到了姜寧的潛力。
根據徐立的情報，姜寧的經紀人正在和各大品牌接洽代言的事，聽說已經拿下好幾個了。
池黎還想讓姜寧再風光一段時間，誰知姜老爺子來得這麽快，看來得收尾了。
“請去我的待客間吧。老的那一個就行，另一個不用管。”
經理收到確切回覆，也就不理會那個年輕的，只請老人進去。
“老板請您進去。”
姜老爺子前腳剛進去，就聽到了兒子的抗議聲：“我和我爸一起的。”
經理無情地表示：“老板只說讓年長的那一位進去。”
三爺不可置信道：“我是她爸！”
經理吃過太多老板的瓜，知道老板遭遇過很多不好的事，一聽剛剛那個語氣就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對人。
“所以您是那位拐賣虐待了老板二十四年的爸，還是那位出生沒多久就遺棄女兒的爸？”
“你！”三爺火冒三丈，想跟經理理論，又覺得自己時間寶貴，不值得浪費在這等小人物身上。
“我不跟你廢話，你把池黎叫出來，我自己問她！”
“抱歉，我們這兒只接待會員。”經理對保安招了招手。
魁梧的保安們立即將三爺夾道“歡送”出去。
“你們！”
“我是你們老板的爸！”
“你們敢這麽對我，我開了你們！”
三爺的叫囂聲慢慢遠去，經理冷笑一聲，轉身時已經換上了禮貌的笑臉：“老先生，請吧。”
姜老爺子：“……”
他似乎從這個經理的身上看到了池黎的態度，心微微一沈。
此行怕是不會順利。
一路走來，姜老爺子看到了金光閃閃的金絲楠木建築，也看到了朝氣蓬勃的滿園植物，還有通情達理的顧客。
走在他前面的是帶著女兒的一對夫妻，小孩子走著走著就被旁邊的金桔盆景吸引，小手伸了出去，握住了肥嘟嘟金燦燦的小金桔。
妻子連忙制止女兒：“不可以哦！”
一旁的侍應生道：“小朋友要是喜歡金桔，等會兒用完飯可以去後院看看，那邊有很多金桔樹，只要不傷到樹，是可以摘一些的。”
小孩連忙舉起胖嘟嘟的小肉手，鄭重發誓：“媽媽，等會去，我保證輕輕的，不傷到樹！”
“好。”夫妻倆笑了，帶著腳步輕快的女兒去吃飯。
路過一個包間時，姜老爺子聽到一個年輕人在向侍應生哀求：“姐姐，求你了，我真的特別喜歡這扇屏風，喜歡到天天來，只定這一個包廂，讓你們老板賣給我吧！”
侍應生也很無奈：“吳少，實話跟您說吧，這屏風是蘇繡非遺傳人繡了三年的作品，本來是準備留著當傳家寶的，結果被小人參網上沖浪時看上了。”
“老板想了很多辦法都買不來，後來找了一位老中醫，給那位傳人的老母親調制了一味由各種珍稀藥材制成的丸子，把病給治好了，這才換來的。”
吳少狠狠嘆氣，“行吧，買不來也只能多看看了。”
這個姓吳的年輕人，姜老爺子有些印象，聽說十分紈絝，花錢如流水，但凡想要的都要得到，沒想到在這兒那麽輕易就放棄了。
是他突然改了性，還是不敢在這兒亂來？
姜老爺子更傾向後者。
經理：“到了，您請。”
姜老爺子看了一眼包廂名，嗯，沒有名字，是只抱著竹子的大熊貓。
在包廂喝了一盞茶都沒等到人，他知道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親爺爺千裏迢迢地從首都趕來，當孫女的還要給下馬威。
姜老爺子浸淫商場多年，早年剛創業時吃到的下馬威和閉門羹多了去了，不在乎這點小手段。
他還有閑心品茶，拍照給遠在首都的管家看，“我這孫女的茶是真好啊。”
“早知道她讓年紀大的進來，我就帶你過來了，還能讓你喝上幾口，不帶老三那沒出息的。”
管家笑道：“您要是喜歡這茶，等會兒問小姐買一些吧。”
姜老爺子點點頭，連管家都知道想要茶葉得買，老三怎麽就傻到在店門口叫囂，非讓池黎辭了自己的員工？
你是什麽身份啊？經理都知道你當年遺棄了女兒，連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都認不清，蠢到沒眼看。
這一刻，他突然後悔當年被美色迷了眼，讓老三跟著他媽六年，要上小學了才把人帶回家。
如果早早把兒子帶在身邊教養，或許就不會養成這個熊樣。
也不對，姜老爺子揉揉眉心，他倒是把老二帶在身邊教養了，可養成了個偏執性子，看上個女人就非得從別人手裏奪過來，還養了別的男人的兒子三十多年。
是他姜家風水不行嗎？怎麽就養不出顧景明那麽優秀的繼承人呢？
就在姜老爺子懷疑到底是風水不行，還是他教養問題的時候，池黎姍姍來遲。
“抱歉，我在山上，過來花了點時間。”
姜老爺子打眼一瞧，池黎穿著一身輕便的沖鋒衣，腳上踩的卻是一雙平底軟皮鞋，應該是剛從山上下來，原來的鞋沾了泥，換完鞋才過來。
“是我來得突然，打擾你幹活了。”
池黎也沒跟他“沒事沒事”地客套下去，坐下就問：“不知姜老先生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姜老爺子：“帶你回姜家。”
池黎的視線往門口掃，眼看著就要送課，姜老爺子的話音拐了個彎，“但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是可以商量的。”
回，不回，非黑即白。
池黎倒是想看看能商量出個什麽，更想看看對方掌握了什麽底牌。
她一聲不吭，姜老爺子有點摸不準她的想法，試探著問：“你現在相信是我們姜家的孩子了嗎？”
池黎：“我已成年，不需要父母。”
那就是信了。
姜老爺子：“你就不好奇當年為什麽會離開姜家，到了池家嗎？”
池黎看著姜老爺子，“為什麽要好奇？我只要知道是自己是被遺棄的就可以了。”
姜老爺子：“……”你要這麽說，天就聊死了。
“姜家是首都首富，現在還沒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如果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可以培養你，將來整個姜家姜氏集團都是你的。”
“不必。”池黎不為所動，“我更喜歡自己打下的江山，而不是為別人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四個字如一柄利劍，狠狠地插在姜老爺子的心口。
可不是嗎？
他辛辛苦苦幾十年，積攢下那麽多家業，家中小輩卻無一感恩，個個都只會盯著他的遺產，盼著他早點死。
繼承集團，說得好聽，但錢多到一個程度，就只是數字而已，一個人根本享受不了那麽多，不過是為旁人當牛做馬，尤其是那些什麽都不用做，躺著就能享受分紅的人。
好險！姜老爺子深吸一口氣，險些道心破碎。
“你現在還不了解姜氏集團意味著什麽，等你了解以後，或許就想要了。”
眼看著姜老爺子就要開始介紹姜氏集團，池黎做了個停的手勢。
“如果我想要，選顧景明不是更快？還可以躺著收錢。”
既然她放棄了顧景明，自然代表放棄了顧氏集團能帶來的一切利益，也同樣看不上姜氏集團。
姜老爺子：“……”
他以為池黎是太年輕，被愛情沖昏頭腦才選擇謝臨，誰想到這孩子竟然是慎重考慮過後做出的選擇。
“這麽說，你是說什麽都不願意回去了。”
“那倒也不一定。”池黎拋出了個鉤子。
姜老爺子精準咬下誘餌，“條件？”
池黎：“我這人很記仇，所以當年在遺棄我這件事上出過力的人，都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
姜老爺子還等著她說懲罰的具體內容，沒想到話音到這兒就沒了。
沒有界定，那就是想看姜家的誠意。
問題是，誠意是否足夠的評判標準掌握在池黎手裏，她要是不願意，老三和尹素再慘都沒用。
“那到底是你的親生父親。”姜老爺子摸不準池黎想要的界限，打起了感情牌，“難不成你希望他對你下跪道歉嗎？”
池黎擡眸，眼眸裏俱是冰冷，好似在說：為什麽不行？
姜老爺子心中巨震，是真的震驚到了：“那可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生父親，你讓他給你下跪，不怕天打雷劈嗎？”
池黎嗤笑：“他惡意遺棄調換親生女兒，用私生女代替的時候，老天都沒劈死他，讓他多享了二十四年的福，這算什麽？”
姜老爺子瞳孔地震，池黎對老三的恨意，竟然已經到了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矛盾已經難以調和，池黎回去，恐怕是禍不是福。
池黎：“姜老先生，都是成年人了，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亦或者，你希望我放過他一人，先拿姜氏集團開刀？”
姜老爺子：！！！
姜氏集團是由他建立的，一磚一瓦都是他的心血，如果不是這麽在意，他也不會在發現兒子不行後迅速培養孫子，發現孫子不行後又來找孫女。
在一個已經廢了的兒子和姜氏集團之間，姜老爺子當然選擇後者，但他更想知道池黎的底氣是哪裏來的。
“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半輩子的江山，我不信你能隨隨便便動搖。”姜老爺子臉龐堅毅，眼神堅定。
他是真的對自己的能力和一手打下的姜氏集團很有信心，可惜後繼無人，一切成空。
桌上的茶是姜老爺子沏的，池黎並沒有動，打開抽屜，拿出一瓶礦泉水卻不喝，急得姜老爺子恨不得搶過來給她擰開。
好半天，池黎用小拇指慢悠悠地擰開瓶蓋，這才道：“老先生還記得文家是怎麽敗的嗎？”
文家怎麽敗的？
當然是因為沒有一個優秀的當家，被不孝後輩偷賣了字畫……
不對！是風骨！
是後輩子孫沒有繼承長輩的風骨。
姜老爺子聽懂了，池黎是在點他姜家後輩子孫不行，“你有證據？”
池黎：“越是龐然大物，越該謹慎小心，某些不該碰的東西，他偏偏碰了。”
“不是閻王要他死，是他自己找死。”
姜老爺子倏地起身，顧不上什麽愛喝的茶，拎著拐杖走得飛快。
池黎看了一眼手表，帶著沒喝完的礦泉水再度上山。
說好的今天給大熊貓幼崽做木馬，她可不能缺席了。
另一邊，姜老爺子在停車場找到三兒子的時候，他正坐在駕駛座抽煙。
“你做了什麽？”
三爺一擡頭就看到老子陰沈的臉，像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了。
“我沒做什麽啊。”
“把柄都被人捏到了，你還敢在我面前狡辯！”姜老爺子恨鐵不成鋼。
他知道三兒子沒出息，品性不行，根本不敢給三兒子好公司胡亂折騰，就給了點錢，讓他自己去玩。
後來聽說三兒子搞了個園藝公司，不怎麽賺錢，他想著不虧就行，沒怎麽關註，可聽池黎的語氣，怕是觸碰了法律紅線。
姜老爺子現在就想知道三兒子到底做了什麽，對姜家和姜氏集團有沒有影響，還來不來得及挽回。
“逆子，你要是還不說，就別怪我把你逐出姜家！”
“別！”三爺慌了，“爸，你可是我親爸啊！不能不管我！”
他能在首都橫行肆意，不就仗著自己背後是姜氏集團？
要是被逐出姜家，別說他做下的那些事，就是以前得罪過的人，聯合起來就夠他吃的了。
“我也可以不是！”姜老爺子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爸！”三爺慌忙求饒，“我只是讓人種了點東西，現在都燒了，都沒了，真的沒了！”
種什麽東西會觸犯法律紅線？
姜老爺子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一旁掉落的煙頭。
“你，你不會是？”
三爺低垂著腦袋，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姜老爺子痛苦地捂住胸口，不孝子！這可真是不孝子！
怪不得池黎那麽有把握，恐怕她手裏掌握的證據還不止如此。
他倒是想暈過去，但精靈果蔬效果太好，他天天吃，身體倍兒棒，想暈都暈不了。
回頭看了一眼郁郁蔥蔥的精靈世界，姜老爺子閉上眼睛，再睜眼時已經帶上了幾分決然。
他的江山已到暮年，孫女的江山才打了個地基，未來不可限量，絕不能有一個犯法的爸！
“回家。”
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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