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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寧燭道:“我可以是瘋子,但黎今學長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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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寧燭道:“我可以是瘋子,但黎今學長不能有事。”

李素文給寧燭批了假, 讓她暫時不需要去上課,只在宿舍裏好好休息就行。

盧弦樂和林聽很是擔心她,她們沒課了就回來看看, 只是寧燭一直不吭聲,她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兩天過去了, 楊懷周沒回來。

寧燭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窩在宿舍裏。

她這幾天過得渾渾噩噩的,一閉上眼就是噩夢, 睜開眼又怕【預見未來】。

【預見未來】的效果是,只要看到了一定會發生。

最初的寧燭只覺得這能力好沒意思, 看到了卻不能改變, 何必要看到?

現在寧燭隱隱明白了,倘若看到了又改變了, 那只等於沒看到, 甚至會把看到的人逼瘋。

【星神卡】很危險。

這句話寧燭一直都不以為然。

直到現在,她感同身受。

李素文每天都會給寧燭發消息,讓她平心靜氣, 好好休息, 等校長回來了會第一時間見她。

期間她還來給她送了很多好吃的,且給她用了一些昂貴的【情緒安撫卡】。

寧燭心裏暖暖的, 同時也很懊悔。

自己這混亂的【預見未來】,讓這麽多關心自己的人跟著操心費力。

盧弦樂和林聽的小心翼翼她也都看在眼裏,此時只覺五味雜陳。

要振作起來!

寧燭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可總是提不起勁。

【預見未來】會透支身體, 她又始終無法放松精神,哪裏恢覆得了。

直到這天, 黎樂洋給她發了條消息:“寧寧,你好些了嗎?”

寧燭知道他也一直擔心著, 只是沒法來女生宿舍,所以只能給她發消息。

寧燭道:“好多了,沒事的。”

黎樂洋又問:“真的?”

寧燭打起精神給他發了個語音:“你聽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黎樂洋來回聽了好幾遍,只覺她聲音清亮,毫無陰霾和倦意,似乎和往常一般無二了。

看來是沒事了!

黎樂洋松口氣的同時,終於憋不住了:“哎呀,我快急死了,我聽學哥學姐們說,黎今學長好多天沒來學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任務,你……有小道消息嗎?”

寧燭一楞:“黎今學長很久沒來學校了嗎?”

黎樂洋道:“是啊!有半個多月了。”

寧燭看看日期,恍然一驚。

現在是四月了,半個多月的話……是在他們中了【昏睡卡】之後,黎今就沒來過學校嗎?

“你能聯系上黎今學長嗎?”

“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我……”

“咋了,你和學長吵架了?”

寧燭想起江冰輪的話,心中不免煩躁。

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趕緊發了條消息過去:“學長,在嗎?”

消息發送過去了,久久沒人回覆。

寧燭蹙眉,又撥通了黎今的手機號碼。

電話裏傳出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寧燭心咯噔一下,起換上白羊校服後大步出門。

她又給黎樂洋發了條消息:“我也聯系不上黎今學長,我去制卡實驗樓看看。”

黎樂洋:“不能吧,他都不去上課了,還會泡在制卡實驗室?”

寧燭和黎樂洋同時到達制卡實驗樓。

黎樂洋一眼看到寧燭,倏地一驚:“你怎麽成這樣了?你不會也在學他們用【減肥卡】吧?你可算了吧!太瘦了還怎麽戰鬥!”

“沒。”寧燭搖搖頭,胡扯道,“夏天快到了,沒食欲。”

黎樂洋:“???”現在才四月份,誰家夏天這麽快到啊!

寧燭沖到制卡樓前臺,值班的剛好是個眼熟的管理員。

管理員看到她也是一楞:“好久沒見你來制卡啦,最近課業很重?要註意休息呀。”本來氣色很好的小姑娘不僅面色蒼白,還眼底掛著大大的黑眼圈,讓她不由地有些擔心。

寧燭先道了聲謝,又趕緊問道:“老師,最近黎今學長有來制卡實驗樓嗎?”

“咦,他也好久沒來了。”

“多久?”

“我查查啊……”這也不是什麽不能洩露的信息,很多同學都會把自己在制卡實驗樓的時間表發到論壇上炫耀。

管理員道:“3月11號之後,黎今同學就沒再來過了。”

黎樂洋倒吸口氣道:“這麽久了!”

寧燭心中念頭一轉,知道這日期是哪天了。

這是預言中楊懷周出事的日子,也是寧燭和黎今中了【昏睡卡】的那天。

寧燭實在不想聯系江冰輪,可眼下也只有找他了。

“江主任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去找他!”

黎樂洋一聽到“江主任”三個字就面如菜色,道:“說起來……這幾天的制卡課,一直是許教授代課……”

寧燭腳步一頓,問他:“那你這幾天在其他地方見過江主任嗎?”

黎樂洋苦笑道:“我躲他還來不及,哪會去見他。”

寧燭一邊趕往江冰輪的辦公室,一邊給葉劍戎發了個消息。

葉劍戎的手機常年靜音,尤其是在制卡或者實戰時。

寧燭便又給沈觀發了條消息。

沈觀倒是回得快:“有事?”

寧燭問道:“這幾天你有見過江主任嗎?”

沈觀沈吟了一下道:“還真沒見著,不過江教授很忙的,除非課上,一般課下很少能見著他。”

寧燭已經到了江冰輪的辦公室外。

她敲了敲門,沒人應答。

黎樂洋道:“江教授也去出任務了?”

寧燭想了下,對黎樂洋說:“你去幫我找一下沈觀,和他查一下江主任最近的上課記錄,最後一次上課是哪天,如果能查到他出校記錄就更好了。”

黎樂洋立刻道:“好,交給我!”

白澤這幾天一直在睡覺。

也就是現在,寧燭出門後它才有些精神。

卡靈的存在與否和主人息息相關,寧燭精神萎靡的時候,它只想睡覺。

此時白澤整個身體都耷拉在寧燭肩膀上,有氣無力地哼哼了幾聲。

寧燭輕輕把它抱了下來,正要說什麽,就覺一陣頭暈目眩,她差點沒摔倒在地。

又是一次【預見未來】。

一個月內,寧燭觸動了整整三次。

她本就虛弱的身體和精神,只覺更加疲倦和麻木。

“星引前路,破霧見真。”悠揚的聲音淡去後,寧燭又開始看到晝夜交替的場景變換。

一天……

兩天……

三天……

眼前倏地一亮,寧燭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很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間中式風格的臥室,空間很寬,陳設簡約古樸,湛藍色調中和了中式風格的壓迫感,多了些精致典雅。

臥室正中央是一個寬大的床榻,床身是黃梨木的,雕刻著繁瑣的紋路,像是某種靈紋,床褥是藍白相間的色系。

此時,床上全是血。

鮮血浸濕了本該柔軟的被褥,順著黃梨木的床腿流下,滲進了那雕琢覆雜的紋路中……

寧燭屏住了呼吸,自身如一道不屬於這裏的幽魂一般飄了過去。

她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

寬松的睡衣遮住了修長的身體,他露在衣服外的肌膚蒼白如瓷,血液從心臟處湧出,那裏似乎被掏了一個大洞,有斑斕星光向外傾瀉。

寧燭尚未看清他的容貌,已經知道這是誰了。

黎今!

尖銳的刺痛在胸腔蔓延,寧燭仿佛自己的心臟也被挖出來一般,她沖了過去,看到的是睜著黑眸,平靜看著天花板的黎今。

他似乎還活著。

黎今嘴唇動了動,吐出來兩個字。

寧燭:“學長!”

聲音並不能傳達到未來。

他聽不見她的聲音。

下一瞬,天旋地轉襲來,寧燭回到了現實中,她額間有冷汗落下,整個人徹底脫力,向後靠在冷冰冰的深藍墻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白澤靠近她,無聲地懸停在她身邊。

寧燭睜著眼,瞳孔卻是失焦的。

“怎麽辦……”寧燭喃喃出聲。

白澤頓了下,道:“處女卡主說過……”

“看到了也沒必要說出來嗎?”

“是啊,說出來有什麽用?該發生的會發生,不會發生的也不會發生,反倒是你,快被人當成……”白澤沒忍心把“瘋子”倆字給說出口。

寧燭沒出聲,她半蹲在墻角,慢慢抱住了自己的頭。

一次兩次三次……

她當真是那個《狼來了》的小孩了。

為什麽【預見未來】會失效?

是她自己出問題了,還是其他原因?

這真的是“未來”嗎,還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

這一切都太亂了,像幻覺。

寧燭陡然驚醒,她眼眸沈了下來,神態也不再迷茫:“我要說出來。”

——與其相信自己能分清,不如認定了自己分不清。

既然分不清,那她在行事上就會始終如一。

這是她在與秘卡的雙人賽中學到的。

寧燭道:“白澤,以後的每一次【預見未來】,我都要說出來!”

白澤不理解:“可是……”

寧燭道:“我可以是瘋子,但黎今學長不能有事。”

白澤:“!”

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

寧燭瞇起了眼睛,道:“【因果重塑】在黃道社手中,他們有能力改變‘未來’。”

寧燭不再質疑自己後,答案呼之欲出。

【預見未來】沒有問題,她每一次都真正預見了。

在旁人眼裏,【預見未來】是無法更改的,尤其對三大學院的各位頂級卡師來說,更是長達百年的根深蒂固的念頭。

可還有【因果重塑】,這是禁卡中的組合技,黃道社的人一定熟練掌握了。

再聯系到天蠍卡的【神替】,寧燭猜測著,這個組合技的卡片中極可能有【天蠍卡】。

天蠍卡主沒死,他混在了靈卡學院中!

所以,“預言”中的瀕死的黎今學長,才會對她吐出兩個字:“【神視】。”

每一次【預見未來】都是對的。

只是在寧燭說出來後,對方使用了【因果重塑】來修改了既定的未來。

這不僅讓大家不再信任寧燭,更是讓寧燭自己陷入到混亂中。

寧燭站起身,眼神堅定道:“對方無非是想讓我瘋掉,我順其心意便是。”

白澤怔了怔,看向她的視線有些恍惚。

這一刻,好像重合了。

可她已經死了兩千年。

寧燭轉頭離開了江冰輪的辦公室,向著李素文的辦公室跑去。

天蠍卡主扮成了誰?

【神替】連對方的性格、閱歷和記憶都能竊取嗎?

寧燭對【神替】沒那麽了解 ,但總覺得不會這麽誇張。

所以,李教授應該是沒問題的。

寧燭如果天蠍卡主的話 ,也不會選白羊系主任來【神替】,這風險太大了,且不提扮演難度有多高,這麽近距離靠近校長和江冰輪,暴露的風險極大。

同理,江冰輪被【神替】的可能性也很小。

寧燭找到了李素文,李素文立馬停了手上的工作,關心地問她:“這幾天好些了嗎?”

寧燭眼睛不眨地盯著她,道:“教授,我又【預見未來】了。”

李素文眉峰皺起,卻沒有絲毫不耐煩,只小心問道:“看到了什麽?”

“黎今學長被挖去了心臟。”

“!”

李素文倒吸口氣,臉色白如漿紙,道:“是誰……覬覦【天秤卡】嗎?”

【星座卡】和【星神卡】一樣。

卡主死去,卡片無主。

殺害黎今的人,無疑是沖著【天秤卡】去的。

寧燭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只道:“在三天後。”

李素文猶豫了一下,道:“小寧……”

“教授,你不信我嗎!”

“我信你……”

“那請你去一趟黎家,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可如果‘未來’是真的,就不可更改,可如果‘未來’是假的,那……”

“教授不想去的話,我自己……”

“小寧,你冷靜些……”

“我冷靜不了!教授,你不知道那一幕有多可怕,我……我……不想……不想……”

“好了好了,你別激動,我去,我這就去。”

李素文將她擁入懷裏,小心地拍拍她後背,說道:“別怕別怕,我們都信你。”

寧燭終於繃不住了,她哭了,眼淚濡濕了她的衣襟,哽咽道:“教授,我是不是真的瘋……”

“別說胡話!”

“可是……”

“不管怎樣,我都相信你,校長先生也相信你!”

“教授,我真的不是那個《狼來了》的小孩……”

“小寧。”李素文按住她肩膀,看進她眼中道,“很早以前,楊校長就給我們講過《狼來了》這個故事,不是你們知道的那個版本,而是另一個……”

李素文用溫和的語調,給寧燭講了楊懷周講給老師們說的那個版本。

牧羊小孩的確撒謊了,可老師們的義務是引導和包容。

撒謊是人性之一,不該置之不理,更不該一味指責。

楊校長奉行的是——無數次的信任。只要給與他真正、足夠的信任,幫助他建立起安全感,那放羊娃不僅不會再撒謊,村民們也不會因此而痛失一切。

寧燭聽得怔怔地。

這個版本的《狼來了》很像楊懷周會講的。

可是,這太理想主義了,寧燭忍不住道:“老師也是人,真的能做到嗎?”

李素文頓了下,旋即定聲道:“一旦有了信仰,什麽都能做到。”

寧燭聽得心中熱流湧動,她不禁生出了些許愧疚之情。

李教授這麽信任她,她卻不得不演戲。

寧燭不知道天蠍卡主躲在哪兒,可她既然決定了將計就計,就不能再告知第二人。

李素文披上外套道:“我去一趟黎家!”

寧燭鄭重點頭:“好。”

接下來的三天。

寧燭如熱鍋上的螞蟻,只要在人前就是焦躁不安的模樣。

只有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悄悄遛出宿舍,用黎今早就給她留下的卡片,嘗試觸動【神視】。

白澤憂心得很:“你別把自己弄瞎了。”

寧燭道:“我有數。”

她必須盡快掌握【神視】,否則她只能處於被動。

寧燭不敢用【感應卡】,這無疑會驚動那雙盯著她的眼睛。

她只能冒著眼瞎的風險,直接嘗試。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嘗試太長時間,在淩晨三點左右,她就會回到寢室,假裝睡覺。

好處是她的精神狀態太差,又終日神經兮兮地碎碎念,即便是眼睛紅腫,也沒人會懷疑什麽。

盧弦樂和林聽快擔心死了,一個勁得問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我們有什麽能……”

寧燭心一橫,索性把她們給推開了:“離我遠點!你們什麽都不懂!”

林聽臉色唰地白了。

盧弦樂也咬緊了下唇,看向寧燭的視線中帶了些陌生。

寧燭心中一痛,但這無疑更符合她眼下這“瘋了”的設定。

索性,寧燭把黎樂洋也給推開了:“夠了!你以為你懂很多啊,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看到了什麽!”

黎樂洋一楞,但他畢竟和寧燭並肩作戰過,對她更加信重,道:“寧寧,你這樣不行的,先好好休息下好不好,我們……”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連你也不信我嗎!”

“我…”

“不信就滾!我不需要你們的相信!”

三天過去,黎今果然沒有出事。

李素文滿身倦意地趕回學院,對寧燭道:“我守了他三天,黎今的確有些不適,但不是被人害的,而是半個多月前,【天秤卡】差點失控,他一直在靜養……”

寧燭呆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狀態更差了,她先是茫然道:“又錯了嗎……”

而後又忽然笑了:“錯了也好,啊……錯了才好,這樣的話,大家都不會死了。”

李素文憂心道:“小寧……”

寧燭看向李素文,露出蒼白但燦爛的笑容:“不是嗎教授?校長沒事,你也沒事,學長也沒事,多好啊對不對,這是好事啊。”

“是……是好事的……”李素文幹咽了一下,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李素文忽然瞥向她的手腕。

這些天寧燭瘦了很多,她本就不胖,只是常年鍛煉,身形健康挺拔。

可此時她手腕纖瘦,那原本戴著很合適的六星卡環變得松松垮垮,翠綠色的鉆石將膚色襯得更加蒼白,那環繞的蛇頭,像是在冷冷吐著信子。

李素文忽地面色大變,道:“是不是這枚卡環!”

她一把握住寧燭的手腕,盯著這枚六星卡環道:“自從有了這卡環,你的【預見未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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