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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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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女裝

秦王政知道阿良是誰, 卻故意打趣趙琨:“小叔父要去陪未過門的夫人呀,那可不能耽誤了,要不再給小叔父多放幾天假?”

陳年舊事, 又被拿出來調侃。趙琨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不必。”

如果不是尉繚還在一邊看著,他都要當場手捶大侄子了。

張良來秦國已經有一段時間, 恰好趕上嫪毐之亂, 趙琨抽不開身, 都沒帶他在鹹陽城痛痛快快地玩過。

趙琨心中對這位表弟很是虧欠。剛好還有六天休假,陪表弟四處玩玩,假期過後, 又是春耕最關鍵的時期, 他還有得忙呢。

離涼亭還有十幾丈遠, 趙琨就聽見姬冰硯那猶如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發自內心的笑聲真好聽。

原來幹等無聊,姬冰硯撒嬌, 求朱家耍劍給她看。

朱家追隨尉繚的時候, 是很有節操的一位俠客, 劍出鞘必殺人,絕不存在什麽耍把戲給人觀賞。然而嬌俏少女眉目如畫、溫聲軟語,他委實扛不住, 就破例了一回, 解下大氅來賣藝。

朱家的褲子已經穿了很多年, 磨損得非常嚴重, 耍劍難免有些大幅度的動作, 只聽刺啦一聲, 他的□□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了裏邊繡著兩只小兔子圖案的粉色犢鼻裈(三角褲)。

一臉大胡子的猛男, 穿粉色內褲,還繡著超級可愛的小兔子。

反差過於強烈,姬冰硯爆笑。

朱家紅了臉,窘迫地拿起大氅,披在身上,站到了趙琨的身後。

張良扯一扯姬冰硯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對朱家不敬,解圍道:“我好像看會了一點點,朱兄瞧瞧,是不是這樣?”

他握住尉繚送給他的桃木劍,認真地依次比劃出基礎劍招中的崩劍式、撩劍式、截劍式。

紅梅花片片吹落,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花瓣,數點殘紅被風吹落在溪水中,隨波逐流。張良生得秀美,踏著落花耍劍,十分賞心悅目。

朱家點點頭:“就是這樣,小兄弟於劍道上甚有天賦!”

趙琨默默地補充:張良做很多事情都挺有天賦的。這是實話,這孩子學什麽都挺快,目前沒發現對他來說特別有挑戰性的學科,甚至包括自然科學的基礎知識,也是剛巧趕上,或者要用到的時候,趙琨順便講解一回,示範一下,他就明白了。

如果非要說張良有什麽短板,那就是體弱多病,而且不太合群,目前還沒有在秦國交到新朋友。

趙琨撿了一朵落花,在涼亭中閑坐,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良聊天。又安排了一個人帶朱家去領幾套護衛專用的衣裳,總不能穿著走光的褲子出去浪。

不多時,伯高帶著公子扶蘇過來了。不知道為什麽,扶蘇似乎不太喜歡伯高,走著走著,突然甩開他的手,不肯讓他牽著,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趙琨。

趙琨接住小家夥,抱起來隨口一問:“這是怎麽啦?”

扶蘇扭頭,指著伯高說:“他壞得很。”

伯高的人緣比趙琨還要好一點,趙琨還是頭一回聽人說伯高的壞話,感覺很是新奇,“伯高做什麽啦,你就說他壞?”

扶蘇告狀:“有好多好看的衣裳、首飾,他故意放在高高的地方,不讓我碰。”

伯高無奈地一攤手,解釋道:“是小女孩的襦裙和首飾。”雖然扶蘇喜歡,但他絕不敢給長公子扶蘇穿女裝,又不是嫌命長。

趙琨疑惑:“我屋裏哪來的女……”

話沒說完,他反應過來了,萱姬不想生孩子,但是很羨慕兒女雙全的人家,想再要個女兒。趙琨考慮到他將來總會離開,有個孩子陪伴萱姬也好,就支持萱姬再養一個孩子。

於是滄海君一直留意著,過年的時候從老家領回來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女孩,算是趙琨的妹妹了。

這個妹妹年紀小,還不記事,沒養多久,就跟他們特別親近,完全像是一家人。

萱姬非常偏愛女孩子,為她準備了許多小衣裳、小首飾、小玩具……還非要在趙琨的屋裏也放一些,讓他學著養妹妹。還說女孩子要嬌養,免得將來被人隨隨便便就騙了去,從來不舍得打罵,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趙琨小時候都不見萱姬如此上心,他多多少少有點吃味,選擇刻意遺忘了這件事。呵,他小時候就可以打罵,妹妹就不能,怎麽還搞區別對待?十分不爽。

所以趙琨屋裏其實存著小女孩的衣裳,樣式還挺多。伯高知道他的心思,因此並不指明是誰的衣裳。

扶蘇耍賴,小身板扭了扭:“為什麽不能穿?我就要穿那個花裙子!”

趙琨:“……”

他將扶蘇舉起來一點,平視著小家夥,“你是男孩子,我不建議你穿女式的襦裙,可能會被人笑話的。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嘗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自己做出的選擇,要擔得起後果才行哦。”

扶蘇根本不聽勸:“一定要穿,現在就要!”

這時,朱家已經穿戴整齊,正式開始他的護衛生涯。趙琨看了看天色,對伯高說:“給扶蘇帶一套襦裙,就在車上幫他換。”

張良掩唇偷笑。

姬冰硯挑眉:“表兄,小孩子不懂事,你怎麽也跟著胡鬧?”

趙琨笑了笑,沒吭聲,他是個尊重別人自身意願的人,只要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哪怕是小孩,他也喜歡讓別人自己做決定。

扶蘇正是探索欲比較強盛的年紀,好奇心特別重,什麽都想嘗試一下。有時候沒必要攔著,有些事多說也無益。反正有趙琨在一旁照看,不會遇到什麽大麻煩,就讓扶蘇這樣上街,親身體驗一回,他自然會知道為什麽不建議他穿女孩子的衣裳。事教人,一次就能教會,吃一塹,長一智。總比苦口婆心地勸半天,扶蘇還嫌他啰嗦要強上一些。

時間不早了,所以今天先在鹹陽城內逛一逛,明天再去遠一些的地方玩耍。

路過綠楊裏,有一群少年正在蹴鞠。張良聽見喧鬧嬉戲的聲音,掀起車簾瞅了一眼,頗有幾分羨慕的樣子。

趙琨道:“阿良要不要去隗先生辦的私學上課?會有許多孩童、少年跟你一起讀書,一起玩兒。隗先生除了太過嚴厲,沒有別的缺點。”

老秦人要積累軍功,每每出生入死才有機會出頭。六國的客卿憑借著學識、政績就能順利地晉升,丞相基本都是外來的有識之士。所以近幾十年,秦國的官吏、鄉紳望族也開始重視子女的教育,一些私學的教學質量非常高。可惜到了秦始皇三十四年(公元前 213年),丞相李斯上疏,要求禁止私學,不允許民間私藏詩、書,以及諸子百家的典籍。讓所有讀書人都“以吏為師”,“以法為教”。秦始皇采納了這個建議,才有了焚書事件。

李斯自己就是從荀子開辦的私學畢業,平步青雲。卻在數年之後,斬斷了無數像他一樣,渴望通過學習改變人生的寒門士子的求學之路。搞笑了,一般人有機會“以吏為師”嗎?普通百姓一生也接觸不到幾名小吏,官員就更夠不著了。推行法教固然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但如果朝堂上只有法家的聲音,顯然會出問題。

趙琨還在走神,忽聽張良問:“有多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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