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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素未謀面的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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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素未謀面的1978

老大媽看挽月躲開又端著碗追上去,“快吃吧二丫頭,吃完我把你身上的繩子給你松開,都怪你哥哥又和你置氣,等會兒回來我就說他!”

松綁?真的假的?挽月擡眼看著老婦人和藹的表情,半信半疑,但還是認命吃完了對方帶來的飯。

然後她再一次請求她給自己松綁,這會兒對方一改之前的和藹面容,拿起碗後退半步,無動於衷的看著她。

挽月正感覺自己上當了,緊接著對方開口又是一個暴雷。

“二丫頭,你哥哥給你說了門極好的親事,你要是答應了我就給你松綁。”

挽月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可置信的重覆這兩個字:“親事?”

挽月勉強笑了笑開口說到:“娘,你開什麽玩笑,我不是早就嫁人了嗎?現在是曾家的人。”

楊母臉上的皺紋擠了出來,笑容燦爛的安慰她。

“娘當然知道你嫁去曾家了,但是曾二不是死了嗎?你給他守了五年的寡也算是圓了夫妻情分。”

接著又補充道:“現在和以前封建時候可不一樣了,女人可以二嫁的,人總要繼續生活,你也是時候走出上一段婚事了,有男人和沒男人那可完全不一樣……”

楊母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挽月卻沒有心思再聽了,她知道這家人一定是把她賣了個好價錢。

以前只是聽說過山裏會有買賣女人的行為,她從沒見過便也只當聽個響,等她自己遇到這種情況,她終於設身處地的感受到了心裏難以壓制的害怕。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逃出去。

至少去公社找警察把他們抓起來,如果警察不管,她就幹脆離開這個地方,到哪裏活不是活。

只是可惜見證不了德毅的出生了,她眼睛突然感覺到一股酸澀,她順勢垂下頭去,假裝虛心聽從楊母的勸導,實際上開始默默的觀察起環境。

她身體周圍只有幹柴和沒用完的麻繩,劈柴的斧頭插在離她有兩步距離的木樁子裏,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物體存在了。

她的手並沒有被反剪綁在背後,這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其次,雖然腳被捆住了但是還可以蹦一蹦。

只要等這個老女人走了就可以嘗試站起來,然後蹦到斧子那邊把手上的繩子先磨斷,再解開腳上的繩子。

她拿定主意後假裝失落的再次開口:“娘,我答應你,你幫我把繩子解開吧,綁著怪難受的。”

楊母聞言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一道又一道,像蜘蛛織的網。

“娘就知道你一向最懂事,自從你爹去了之後就從沒讓我為難過。”

她拿著碗和勺子站起身,拍拍膝蓋就打算離開柴房。

“繩子給我松開啊!”挽月看她要走趕緊提醒。

但楊母依舊像是耳背一樣沒聽到,嘴裏絮絮叨叨的說著要趕緊去準備成親需要的東西,然後頭也不回的關上柴房的門。

呵,老東西,她就知道她沒打算給自己松綁。

挽月內心冷笑,然後不停的蛄蛹著身子,左歪右倒,忙活半天終於站起身。

門外,楊母關上柴房的門後並未走遠,反倒是悄悄的回到屋外。

由於柴房本身是用木頭搭建的,所以周遭墻壁難免會留有些許空隙。

楊母此時正探頭探腦的查看柴房裏面的動靜,然後就看到了挽月費勁站起身的一幕。

楊母老謀深算的笑了笑,她就知道這丫頭不可能這麽快放棄掙紮,但她剛剛餵的粥可不只是擔心她肚子餓這麽簡單。

沒幾分鐘,屋內的動靜果然很快有了不一樣的反應。

挽月原本都已經支楞起身子了,還往斧頭那邊跳了一步,卻不知為何,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疲憊。

從頭到腳,一股酸軟席卷全身,就像是魂魄突然被抽出身體的失控感。

她努力壓制住這股感覺,又往斧頭處跳了一步,跳到了斧頭面前。

正當她擡起手準備磨繩子時,那股疲憊感夾雜著更加洶湧的困意向她襲來。

挽月感覺自己視線逐漸模糊起來,不管她如何搖頭想要打起精神都無濟於事。

她終於意識到剛剛喝完的白粥裏面被楊母下了藥,她再次費勁的轉過身看向屋外。

木頭墻壁的部分縫隙似乎沒有透光進來。

有人在偷窺她!

挽月後知後覺的想到,但是此時她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應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又要暈過去了。

下次餓死也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了,這是挽月陷入昏迷前最後的念頭。下一秒她身體軟綿綿的癱倒在地,就這麽暈死過去。

楊母從屋外的縫隙裏看完了全程,心滿意足的踱步離開。

可不能讓她跑了,張瘸子這門婚事對她家而言可是筆大收入。

但與此同時,曾家已經開始在找羊兒姐了。

XX

鑒於昨天羊兒姐忘記了上工這件事,春玲今天親自去她家提醒她。

結果到了羊兒姐家之後,春玲發現她家的大門還緊閉著,連窗戶都沒有打開。

她感覺有點奇怪,這都快中午了。

於是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春玲敲到第三下的時候門突然開了,豁出一條縫。

她輕輕推開門,卻看到屋內一片狼藉,桌子板凳都是躺倒在地的狀態,走到臥室門口更是看到裏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翻找過的痕跡。

春玲一下就慌了神,大聲喊:“羊兒姐!羊兒姐!你在家裏嗎?”

但可惜幾秒過去也沒有人回答,於是她又找遍了整個房子,結果都沒有看到人影。

她嚇得趕緊往自己家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叫喊著:“曾令輝!曾令輝!你嫂子不見了!羊兒姐不見了!……”

曾令輝在家裏老遠就聽到春玲大喊大叫的聲音傳來,正疑惑呢就聽清了對方喊話的內容,於是迅速就從沙發上站起身朝外走去。

“春玲,你說二嫂咋了?失蹤了?!”他語速加快,似乎不敢相信一個大活人會突然消失。

於是,小夫妻倆立刻去通知了曾家的其他人。

春玲甚至中途去找了平時不對付的羅小涵,因為她知道羅小涵的信息最流通。

於是很快,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羊兒姐失蹤了,眾人都非常著急地去幫助找人。

不知是誰突然提了一嘴,說羊兒姐不是有一個大哥嗎?為什麽不去他那兒找找呢?哪怕羊兒姐沒在她大哥家,但是對方也應該知道這個消息。

於是眾人出發去楊大家,但是到了他家之後隔著門叫了老半天也沒人應,一群人只好調轉方向去往楊母家。

XX

就在眾人快要抵達楊母家的時候,羊兒姐在柴房裏再一次醒了。

楊母在自家前院坐著休息,遠遠的看到有一大波人在朝他家這個方向過來,為首的人似乎是曾家的老三和老五。

她瞬間慌了神,趕忙去後院柴房查看楊二的狀態,發現對方已經醒了,只是看起來神智還沒有完全恢覆。她此時不敢發出太大的響動,害怕楊二察覺出異樣,於是她趕緊去臥室叫醒了楊大。

等把楊大喊醒之後,她又急忙去廚房拿中午用過的那種藥兌水,打算趁現在楊二不太清醒直接給她灌下去。

她剛端著碗走到柴房門口,就聽見前院已經響起了腳步聲,然後她又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楊母!楊母在嗎?”

楊大開門從房子裏走了出去,表情疑惑的問他們是來幹什麽的。

“你妹妹失蹤了,我們去了你家發現你不在,於是想著來楊母這邊通知她老人家這個消息。”

挽月此時也模糊聽到了柴房外的動靜,似乎是有人在找她,於是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

“救命…救命啊!”

她剛低聲喊叫兩聲,就看見楊母推門而入,臉上的表情十分陰翳。

她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手裏端著的碗,又立刻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麽,於是她更加不顧一切的蛄蛹起身體,發瘋似的想要發出聲響,嘴裏也還在不停求救。

她知道如果錯過這一次機會,她可能就沒救了,一定會死得很慘。

只可惜上午楊母給她灌的藥似乎有虛弱的作用,她費盡力氣掙紮都還是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但是她十分希望有人能聽見。

1978年的房子完全沒有隔音一說,何況這還在鄉下。

所以哪怕她在後院的柴房鬧出動靜,前院應該也能聽見才對。

“楊大,你媽家後院是不是有什麽動靜?”

站在前面的曾三哥仿佛聽到了後院有些微動靜,於是開口詢問。

“啊,應該是我今天逮到的那只小狗崽子,我特意抓來給我媽護院的。”

楊大心裏緊繃著,但是面上一點都沒有露出破綻,甚至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但曾三似乎更好奇了,腳一擡就打算走到後院去看看。

“你從哪裏抓的小狗崽?最近誰家的狗生崽子了嗎,讓我看看品相呢?發生了羊兒姐這檔子事,我也找機會去要一只在家裏看門……”

眼見曾三真要去後院,楊大有一些著急了,慌忙開口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們說我妹失蹤了,什麽時候發現的?”

聞言曾三緊急停下腳步,轉頭補充:“是快到中午的時候才發現的,因為春玲想找楊二姐一起上工,結果到他家發現有很大的翻找過的痕跡,並且桌子板凳都是倒著的。”

“天吶,是誰搶劫我妹妹一個寡婦?!簡直喪心病狂。”楊大開口罵道。

眾人皆是覺得楊大說得對,但誰能想到真正喪心病狂的人連自己都罵。

“都別楞住著了,再晚我擔心來不及了,萬一我妹被拐出村子了怎麽辦?有人去村口查看過嗎?”

他隨口一指,眾人皆說還沒有,於是他慫恿著一波人浩浩蕩蕩的往村口湧去。

後院柴房裏,挽月剛鬧出一點動靜就被楊母抓住了下巴,這個老大媽使勁掰開她的嘴想要灌藥進去。

挽月當然不可能任由她擺布,也大力掙紮著。

但奈何雙方此時實力懸殊,最後藥還是被灌進了嘴裏,並且這次的藥效來得更加猛烈,剛過幾秒挽月就感覺到了強烈的睡意。

她掙紮的越來越慢,意識越來越迷糊,最後只看到老太太臉上得意的笑意,聽著屋外的談話聲逐漸消失掉。

難道她真的要被賣給別人了?誰能來救救她?

挽月的眼角不受控制的劃過一滴眼淚,啪嗒一聲掉到地上消失,她再次陷入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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