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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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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前奏

見爸媽不問清楚緣由誓不罷休的架勢,最後挽月只能撿一些剛才聊天記錄裏的“案發現場”給他們說了,半點沒提自己學習上的事情。

就這樣還是把他們氣的不行,尤其是德毅現在看著挽月的窩囊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就在快發火之前她爸光永瞅準時機趕緊打圓場。

“女兒回來不容易,孩子大了可不能再動手了……”

她見狀和弟弟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準備偷溜。

然後就聽到自家媽媽發話:“挽月留下,閑雜人等先回避,我得和她好好聊一下這個‘戀愛’問題,不然這個試錯成本怕是要把她自己都搭上去了。”

看著德毅微微瞇起的眼睛,就像是動物捕獵前的準備動作,姐弟倆不約而同的頭皮發麻。

意雲只看了一眼就果斷祝姐姐好運,然後明哲保身先走一步,光永見狀也是幹笑兩聲就朝弟弟房間走。

“哢嚓——”門關上了。

父子倆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氣頭上的女人/媽媽好可怕。

客廳裏現在就剩下母女兩人,氣氛安靜了幾秒,然後德毅開口道:“我問你,你真的因為這個男的劈腿就回國了?”

“呃,是吧。”挽月語氣有些猶豫道。

但是德毅明顯是誤會了她的態度,繼續說道:“你看,你自己都知道這件事情辦的有多不靠譜,就因為談個戀愛不順就跑回國,你的學業怎麽辦?爸媽付出的精力怎麽辦?都打水漂麽?!”

她越說越來氣,到最後已經是罵出來了。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立刻回英國?然後就當作我遭受到的背叛都沒發生過?!”挽月頓時有些受傷,任然不甘心的反問。

雖然有些事情她沒說,但是,難道她受到的感情上傷害就應該不當回事嗎?就一定能立刻堅強的去面對嗎?

德毅沒察覺出額外情緒,倒是挽月幾句反問讓她又氣又笑,一時間指著她腦子說它不開竅。

“你這一回來人家肯定察覺了,太沖動!你老師那邊現在肯定也知道了,人家一回倫敦肯定就商量怎麽銷毀證據,哪還有你的事兒!說不定你回去戳穿還要說你汙蔑他。”

“我走之前已經把看過的兩條聊天記錄刪了,我轉發聊天記錄的記錄也刪了,對方不會知道我看過他的手機。”

對此挽月一臉淡定的解釋。

看著挽月一臉無動於衷無所謂的表情,德毅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停頓了一下,語氣恢覆平靜繼續講。

“現在的手機都可以查使用時間,你別說不知道。你在別人醉酒睡覺的時間點看了手機,系統裏面的微信使用時間你刪的掉嗎?還有你說你當時正在聊天框裏輸入文字,對面老師能不能看到?兩個人一對口供你這些小動作直接就暴露了,光知道跑回國能解決什麽問題?”

挽月聽到一連串的疑問頓時啞口無言,這些她當時確實都沒想到。

怎麽會想不到呢?

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反問一句:“那萬一我誤會他了怎麽辦?萬一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呢?萬一……”

“沒有萬一,你做出的分手決定沒有錯。”

看著德毅無比篤定的神情,她眼底有些酸澀,自己也有些搞不懂為什麽會問出剛剛的問題,於是幹脆扭過頭擺爛的承認。

“但是我就是沒辦法那麽快去面對這些事情啊!我就是想著他明明……”

明明一直對我都很好,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現得只對我獨一無二。

難道那些都是假的嗎?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在感情上較勁這點不知道遺傳誰。”

德毅看著自己女兒為情所困的樣子也不好再罵,只是又戳了戳挽月腦袋:“第一次談戀愛就敢談個國外這麽高難度的,休息幾天回去趕緊斷了,給自己討回公道。”

挽月就像個被戳中的不倒翁,腦袋默默回到原來位置,整個人在沙發上躺倒,頗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甚至只回答德毅的前一個問題。

“我是你們生的,感情上鉆牛角尖那也只可能遺傳你和我爸。”

德毅看到挽月浪費機票跑回來告狀,結果還不老實認錯,反而是跟她一直對嘴,她瞬間被點燃了怒火,怒急反笑起來。

她起身就往弟弟意雲房間裏走,倒是把屋裏趴在門上聽動靜的父子倆嚇了一跳。

於是意雲趕緊推開他爸,又主動打開自己的房門問道:“媽媽你們談完啦?”

卻看到德毅臉上雖然掛著笑,腮幫子卻是緊緊繃著的狀態,甚至一進來就問:“棍子呢?平時你不聽話打你手心那根。”

聽到這裏光永不淡定了直接轉身把弟弟推出房間門外。

一邊朝門外使眼色,一邊嘴上卻是哄到:“姐姐都這麽大了,你就算是生氣也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再打人了撒,談談戀愛增長經驗沒什麽的,不是還有我們嗎……”

客廳裏,挽月從德毅走向弟弟房間的時候就知道她是什麽意圖,她沒想到德意會突然這麽憤怒,甚至要想對她使用家法。

意雲出來看著自己姐姐還在發呆更是急了,連推帶拉的把挽月扯向門口,嘴裏小聲念叨。

“棍子都要落到你身上了,你還不急!你趕緊去夏夏姐姐那裏避避風頭,正巧她前兩天也剛回來。”

挽月掙紮兩下,心裏不怎麽服氣,嘴上更是不饒人:“我又沒做錯什麽!媽她自己更年期控制不好脾氣關我什麽事?!”

意雲直接放手,沒好氣的問她:“那你要不就留下來挨打?反正我不會替你挨那幾下的。”

對此挽月只反應了兩秒就果斷穿鞋出門,但是她沒有去好閨蜜柳希夏那裏,而是沿著小區一路走到了就近的河畔邊,這裏有一個新建不久的天堂湖公園,她想著自己散散心也行。

4月的縣城夜晚還有些冷,天堂湖公園也沒什麽人,轉了一圈也只看到零星幾個夜跑的年輕人。

挽月獨自走到公園的人造小島上,島上有一個不大的涼亭,正適合坐下休息。

小島周邊的蘆葦蕩因為沒人打理已經有一人高了,隨著人河畔邊吹過來的微風搖擺著,一時間讓島外的人看不清島內的亭子裏是否有人。

去年剛建好時公園裏亭子裏總是有很多人,尤其是白天帶小孩的尤其多,現在晚上倒是安靜的很,只不過剛剛路上被冷風一吹挽月只感覺腦子更亂了,連帶著一陣陣的眩暈感襲來。

她扶住頭,有些茫然了。

所以她到底回來幹什麽的?回來被家裏人罵一頓?

突然一陣風吹來,蘆葦塘劇烈的搖擺起來。

挽月用力搓了搓手臂,好冷,出門的時候衣服穿少了。

她有些後悔了,算了,還是回去吧,等真挨打了再去夏夏家也來得及。

至於杜簡一和她之間……這樣就夠了,感情本來就不是一件必須要結果的事情,至少、他談戀愛期間裝得挺到位的。

挽月苦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準備回家。

“噠噠噠噠……”

一陣清脆腳步聲十分規律的從上島的石板路上傳了過來。

挽月警惕的擡頭看了過去,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深色連帽衛衣的男人從搖晃著的蘆葦蕩外跑了進來,她上島前倒是沒註意公園裏有這麽一號人。

對方頭上帶著一個鴨舌帽,衛衣連帽又覆蓋在鴨舌帽上,正低著頭看不清臉,似乎是在看腳下的石板,但腳步又半點不帶猶豫的往亭子裏走。

眼見就要完全穿過蘆葦蕩,挽月一連倒退幾步,退到亭子的另一邊後才急忙呵斥住他。

“站住!亭子裏有人了!”

對方聞言沒剎住腳,兩步跨上亭子的臺階,這才腳步停了下來。

挽月和對方處於統一平臺後才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身高差距,對方還低著頭,但挽月現在只需要擡頭就能看到他下巴處的黑色口罩只掛了一半在他臉上,露出來人白皙的皮膚和高挺的鼻梁。

哪怕用鴨舌帽遮著,挽月依舊註意到了他帽舌下露出的少許發絲,似乎是很淺的顏色?但是因為此時暗沈的天色和公園裏昏暗的燈光,她難以具體分辨。

於此同時,挽月一眼註意到了對方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以及深邃的眼窩。

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席卷了她的感官系統,但又讓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來人註意到了挽月的打量,直接把口罩拉了上去,帽舌也壓得更低了,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配合著身高,瞬間變得壓迫感十足。

挽月總算被現狀拉響了心裏的警鐘,對方這身打扮足夠讓她寒毛聳立,腦袋開始瘋狂轉動。

“不好意思,蘆葦太高沒看到你,打擾了。”

正想怎麽逃跑,就聽見清亮的嗓音傳來,只是一句話就讓她感覺到有些耳熟,似乎一個身影就要從腦海裏躍然紙上。

對方可能也是察覺到了挽月話裏的警惕,說完轉頭就走,沒給她半點反應時間,於是腦子裏快要浮現出的人影隨著他的離開戛然而止。

對方一來一去快得像一陣風,要不是還隱約能看到對方的背影,挽月都要懷疑是不是闖到鬼了。

是感覺錯了嗎?總覺得這人她好像認識。

XX

此時家裏,德毅還在氣頭上,她用力攥了攥手裏的棍子,半響又洩了氣,有些沮喪的坐在書桌前。

光永坐在床邊問她:“德毅,挽月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就算是遇到問題了你也不能這麽激進,本來我們在她小時候就管的少,她處事上差一點也很正常。”

其實德毅也意識到不能這麽激進,畢竟挽月二十二了才談第一次戀愛,遇到糟糕的人也很正常。

只不過是之前讓她生活在非常固定又安全的圈子裏,所以她沒有意識到社會的險惡。

也好,人教人得重覆好多遍,事教人一遍就會。

也到父母該放手的時候了,該提醒的提醒了如果還聽不進去,那她權當對方做好了被現實毒打的準備。

於是德毅和光永決定回客廳重新和挽月溝通一下,但走到客廳卻發現只有意雲坐沙發上看電視。

“你姐呢?”

“走啦,我感覺你要拿棍子,就讓她出去了,應該應該快到夏夏姐家裏了。”

“你真是……”

德毅眉頭一皺,弟弟瞬間從靠在沙發靠背上直起身子。

本來想罵他一頓,還是歇了心思,她直接上樓拿手機給挽月打去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現在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鈴聲響了很久還是沒有人接通。

“可能是靜音了,等等再打吧。”她自言自語道。

於是拿著手機坐到床頭,掐著時間過了五分鐘又重新打過去,依舊是無人接聽。

怎麽回事?手機號碼錯了?

德毅又手動輸入手機號碼重覆打了兩遍電話,只是等鈴聲結束都還是沒人接,這下是真讓她有點著急了。

德毅跑下樓直接把意雲從沙發上扯了起來:“你姐姐電話一直沒人接,你趕緊打電話聯系你姐姐閨蜜,看看她在沒在別人家。”

“啊?我剛剛好像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了。”

意雲縮了縮脖子,因為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剛把他姐推出門的時候他好像忘了給手機。

德毅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落到他胳膊上:“那你還不趕緊!”

但是意雲打通柳希夏電話後,手機那頭並沒有得到挽月的消息,對方反而問挽月什麽時候回來了,說是讓德毅轉告挽月記得來找她玩。

“好啊夏夏,阿姨一會兒等她回家給她講,她忘拿手機出門了……”

看德毅還在打電話,意雲這會兒也緊張起來了。

一頓打是肯定逃不了了,但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他姐去哪裏了。

等他媽電話一掛,他立刻很有眼色的說出去找找他姐,看他慌裏慌張就要出門,德毅趕緊把手機遞給他。

意雲一路盛著小區裏昏暗的燈光就在往外跑,剛到小區門口就看一個身影瑟縮著肩膀快步朝自己走來。

挽月快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她弟弟火急火燎的往外跑,直接把他叫停了。

“去哪兒呢?跑這麽急。”

聽見聲音意雲下意識剎住車:“你回來了?我的清湯大老爺,還好你沒事兒。”

挽月對於他的反應好笑道:“這裏是老家縣城裏,我還能走丟不成,能出什麽事兒。”

她倒是嘴硬,半點沒提公園裏受到的驚嚇。

於是弟弟反嘴先倒打一耙:“你忘拿手機媽都快急死了,反正我的一頓打是沒得商量了,你要不多待幾天,說不定媽就忘了……”

倆姐弟吵吵鬧鬧的回了家,搭電梯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爸媽推門而出。

德毅心裏松了口氣,但礙於之前的不歡而散,她此刻表情滴水不漏,語氣有些緊繃的說道:“說你幾句就要沖出門,兇得很,我是你媽!說不得你了?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很生氣?只知道跑,不想想原因,怎麽到這個時候你都不願意動一動腦子?”

挽月一進門就聽到這麽一句責怪似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空白了。

她剛在外面吹完冷風,現在頭暈著回到家裏又要被說教。

於是她臉上的表情不耐煩起來:“知道了,但是我現在不想聽可以嗎?能不能讓我安靜會兒。”

德毅聽到挽月很敷衍的口氣先是一楞,隨後氣的眼冒火光:

“你知不知道你不拿手機就往外跑很不安全?!大晚上!全家人都要出去找你!你的態度端正嗎?”

挽月更是帶著火氣的開口:“是你一直在那裏反問!反問!反問!我是你的犯人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談戀愛不用講!再說了!當初你和我爸鬧得那麽難看還不是沒離婚,你又討回了什麽公道!”

意雲在玄關聽得悄無聲息,臉上驚恐的表情卻完全表達了他的內心話。

光永聽到這吵架的架勢也是趕緊就想去拉架,但這次明顯沒有如願,母女倆都是吵出真火了。

德毅直接氣的上手抓住了挽月的手臂,拉著就想往客廳走,嘴裏還念叨有聲:“你是真的翅膀硬了,家長的話完全不聽!談了個戀愛就以為自己是大人了?還敢來指責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孩子,簡直蠢的跟豬一樣……”

挽月只覺得被抓住的那只手臂就像被燒火棍子灼傷一樣,那股感覺一直燒到心裏,火辣辣的疼。

同時一陣耳鳴讓她腦子嗡嗡作響,於是她手臂一下子大力掙開了她的手,有些崩潰的低吼。

“那生我的你是什麽?鄉下來的母豬?踩到你的痛腳了?!所以又要對我動手了?就像小時候一樣!只要不服管教就動手!多教幾遍沒耐心了也要動手!我確實不該回來!!”

然後眼睛又看向她爸和她弟,她爸此刻聽到她前面的話已經是臉色有些難堪了,意雲更是驚慌失措地向她比劃閉嘴的收拾。

但挽月權當看不見,手指著他們一字一句。

“怎麽?弟弟現在聽話了,管不了我了又要惱羞成怒了?你就是個暴君!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被別人一點點示好就騙走,還不是你和——”

在挽月說出更過激的話之前,意雲一把捂住她的嘴,光永更是直接瞪了她一眼,然後去牽德毅的手,把一言不發的德意拉著回樓上房間。

這會兒德毅沒有再對挽月說任何一句話了,她甚至轉頭不再看挽月,只是背影似乎很疲憊。

挽月霎時呆立在原地,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後悔湧上心頭。

她猶豫著,道歉的話還是沒說出口,眼裏還是吐露著一股倔強,於是光永回房間之前只給她留下一句話。

“挽月,你自己反省反省,如果你不希望我們管你的話可以直說,也確實管不動你了,等畢業了就找工作吧,是家裏養不起你。”

最後還是意雲把他姐姐拉去自己房間,然後替德毅解釋:“媽媽剛剛是很緊張你出事兒了,所以才在你進門的時候沒控制住語氣,但是你剛剛說的話太過分了。”

聽到他的話,挽月那一瞬間又感覺到了窒息。

她只是反問自己弟弟:“我是過分,那媽媽說的就不過分了嗎?那爸爸剛才的潛臺詞你又聽懂了嗎?”

看到對方語塞的表情,她也話語一滯,何必跟一個還不能離開家庭環境的人扯這些呢,自己和他也就八斤八兩。

只是可惜了一場團圓,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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