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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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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雖然沈二小姐即將成婚一事沒有被大肆宣揚, 但還是有小道消息不脛而走。尤其是某些一直有心關註的人,幾乎在提親當日便得知了這件事。

聽聞那曹家公子曹語霖近幾日在家裏是茶飯不思,哭成個淚人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很難嫁給沈隨安, 雖然他清楚沈隨安年紀輕輕,又被那麽多人愛慕, 一定會再娶夫郎……可是,如果對方家世優越,或者是像顧雲熙那樣起碼外在足夠亮眼, 他也就忍了。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那個他視作腳底塵埃的陸家黑小子?!難道讓沈隨安動心的方式就是直接問“可不可以和我成親”嗎?那他自己為什麽不早一點說——

這邊的曹家公子為此傷心欲絕,另一邊的柳家公子柳箐聽到這消息, 可是摔碎了個茶盞, 嚇出一身冷汗。

但比起外人的反應, 沈隨安還是更關心家裏人。

沈涵最近很愛撒嬌, 很黏她。近幾日沈涵身體好上了不少,還因為總有烏裘一起玩,臉上也多了些笑, 但他聽到沈隨安要娶夫的消息時, 表情逐漸化為了忐忑。

“我……”沈涵囁嚅著,牽著姐姐的手, “二姐, 他、他會不會跟顧公子一樣, 不喜歡我……”

“不會的,陸湫人很好, 放心,而且他比你也大不了幾歲, ”沈隨安摸了摸弟弟的腦袋,“到時候,你可以和之前一樣找我玩,也可以試著和他一起玩。”

“嗯……可是,你要陪我一起,”沈涵只是勉強點了點頭,“我不想單獨跟不認識的人說話……”

“好,我會陪你的。”沈隨安緩聲安撫。

看來在未與顧雲熙和離那段時日,小涵是受了一些委屈。沈隨安記掛著,到時候還得試試讓陸湫跟小涵打好關系,即便沒辦法做特別好的朋友,起碼也得稍微熟悉一些,不能相看兩厭。

上次騎射會那件事過了幾日後,太女派手邊人給她帶了一封密信,說是通過那個盜賊少年,查到了越王做了一些不怎麽幹凈的事情,但她暫時還沒抓到對方真正的把柄。過段時間她會叫那少年假死,將人暫時安置在沈家。越王最近與她表面和氣,私下一直有所動作,不知是不是試探,她害怕自己這邊打草驚蛇,只能借用一下沈家的力量。

沈隨安把這件事丟給了沈明琦。她忙著準備婚宴,暫時沒空處理那些爭端。

況且,沈家對這種政治鬥爭一直采取不聞不問的態度,陛下的立場便是慶國公府的立場,太女的行動她不便摻和太多,但只要太女仍與陛下和睦,沈家也不會介意給宋荊行個方便。

*

陸湫吃著自己做出來的雜燴湯,食不知味。

這湯賣相不好,各種蔬菜、面疙瘩跟香料攪和在一起,亂燉成一鍋,看著就叫人沒食欲。敗絮其外就算了,聞著也怪怪的,吃著吧,只能說東西都燉熟了,至於味道,那還真是一言難盡。色香味俱不全的雜燴湯實在少見,即使是不挑嘴、好養活,從來都不忌口的陸湫,都沒有自欺欺人地硬說好吃。

也就是他從小餓怕了,最近還經常被爹爹勒令縮小食量,少吃一口就餓一頓,所以即便不愛吃,還是會努力繼續往嘴裏送,不想浪費,邊胡思亂想,邊慢慢吃完。

他想的是昨日爹爹教給他的東西。

越想越焦躁,越想臉越紅。

等之後,他會跟沈隨安做……那樣親密的事情,一想到這裏,陸湫就覺得身上熱得不行。雖說,他自然是喜歡的,自然是想跟對方親密接觸的……只是,陸湫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若是在那過程中讓逸歡姐姐不滿意了,對方是不是就不愛同他做那些事了?

那可不行……!

陸湫拍拍自己的臉頰。

不管怎麽樣,也要做好!

爹爹說,必須要在床榻上討得妻主歡心,才能跟妻主過好日子,才會更快抱上女兒,穩固位置。雖然陸湫覺得現在去想孩子的事情還太早,但若是一開始就給逸歡姐姐留了壞印象,弄得對方不想跟他行房,陸湫是絕對沒辦法原諒自己的。

比起其他的事情,或許這個才最為重要,也是陸湫成婚會碰到的第一道難關。思慮過重,弄得陸湫吃飯都忘記了時間,一直到爹爹催促,衛公公還親自進來找他,他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今天是去挑婚服的料子、還有采買首飾的日子。

陸湫應了聲,迅速把碗中的雜燴湯扒拉進嘴,這才慌忙跟著出去。

這次出門,陸椿跟著他一起。陸湫自己不懂什麽首飾好看,不會挑,只能叫弟弟幫忙看一看選一選,衛公公說,逸歡姐姐叫他多挑點好看的首飾,到時候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她看著開心。陸湫聽到這話就心下泛甜,傻笑著答應。

除卻這些,他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穿耳孔。

一般來說,男孩子都會在六七歲的時候穿耳,再晚一點,十一二歲也該穿完了。但那個時候他跟爹爹連府中的炭火都不夠取暖,冬天父子倆裹著同一塊被子睡覺,哪裏還有空管他的耳朵。

到了後來,武氏本想用穿耳這事給陸湫一個下馬威,結果陸椿給陸湫通風報信,說武氏根本不願意給他好好養護耳朵,就是想故意害得他傷口惡化,所以陸湫硬生生頂了回去,死活都不聽話,陸家仆役摁不住他,只能作罷。

於是,穿耳一事也就拖到了今日。

早在先前,沈隨安就碰過幾次他的耳朵,應該是在那時候註意到了他沒穿過耳孔。衛公公說,沈二小姐的意思是,如果他不願意也可以一直不穿耳。但陸湫想起別個男子耳朵上掛的裝飾,想到逸歡姐姐似乎很喜歡碰他的耳朵,於是心一橫,還是決定要穿。

他也想戴漂亮的耳飾,給逸歡姐姐看。陸湫在外表上一直有些自卑,他覺得自己長相不夠好看,本身皮膚黑黢黢的就算了,又不會給自己上妝施粉黛,要是再連好看的裝飾都戴不了,他也沒辦法去討逸歡姐姐開心。

陸湫覺得,自己應該開始在外表方面下點功夫了。

*

“……好了?”陸湫沒敢亂動,即便穿耳之前已經把耳朵都給冰得麻木,但疼痛也依舊無法完全忽略。

兩邊的耳朵都還在疼,好像被塞進去了什麽東西,並不算大,像一根小木棍,那人說是草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穿過肉的感覺,讓陸湫很是不適應。

“可以了,小公子,”負責穿孔的男醫回答,“這七日每日都要更換草桿,更換之前要記得先將草桿洗凈,在火上通烤一遍,放涼之後再換,否則可能會汙染了傷口。”

“我記住了。”陸湫認真點頭。

“七日結束後,每兩到三日更換一次,持續半月左右就可以完全養好了,不過之後也是要經常更換清理,還有這藥膏,記得每日按時塗抹……”

聽完了繁瑣的註意事項,陸湫才同衛公公、自家弟弟,還有幾個仆役一起離開,前往之前說好的裁縫鋪子。

這家鋪子確實有很多人在等候,裏裏外外全部都是人,一樓的招待忙得腳不沾地,而且能看出有不少客戶都是大戶人家的家仆,足以看出這裏生意是多紅火,名聲是多好。

好在他們不用和其他人一起等。衛公公說了慶國公府二小姐的名頭,陸湫便可以通過旁邊的另一道樓梯,走入樓上專供給特殊客人的店鋪。

“怎麽才來?”上樓上到拐角處,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上而下傳入耳中,“我可是等了好半天呢……我的準新夫?”

擡頭看去,他朝思暮想的、昨夜還出現在他旖旎夢境之中的女人正扶著欄桿,含笑看他。

“……逸歡姐姐!”陸湫楞了片刻才回應,話語中滿是驚喜,三兩步跑上了樓,來到她身邊。

他是待嫁的新夫,而她是新娘官,本來她們是不該在婚前私會的。可逸歡姐姐說,她在這裏等了半天……所以,她是在等他,她是想見他。

這個猜測讓陸湫忍不住紅了臉,提親那日,自己驚喜到說不出話的丟人反應還歷歷在目,而最近,他腦袋裏的沈隨安總是與某些纏綿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叫他見了人就控制不住地有些害羞。但即便害羞,陸湫也依然望著她,只需看著,就會不自主勾起嘴角。

“我真的要和你成親了……!”他雙眼都是難掩的喜悅,“嘿嘿……逸歡姐姐……”

沈隨安隨手揉了把少年發熱的臉蛋,感覺陸湫今天看起來格外不聰明。她挑挑眉,不問當事人,而是問陸湫身後的衛公公:“他最近都這樣?”

“陸公子每日都在盼望出嫁,”衛公公面容慈祥,慢悠悠回答,“也每日都念叨著二小姐。”

“快了,莫著急,”沈隨安戳戳他的腦門,湊近看了看陸湫的耳朵,“耳孔穿得倒是不錯,剛才去做的吧,疼嗎?”

“不疼,過幾日就好透了,”陸湫稍微躲了躲,沈隨安的氣息弄得他耳朵好癢,不過陸湫並沒有完全退開,而是拉住沈隨安的手,捏了捏,小聲說,“逸歡姐姐,你是想……陪我選那個、婚服的料子嗎?”

“對,”出門在外,還是未婚妻夫,不適合太過親近,沈隨安覺得到這裏便差不多了,於是主動退後半步,溫聲解釋,“我的婚服也會在這裏做,一起選的話,可以做配套的,到時候看著會搭配一些。”

“嗯!”陸湫眸光閃爍,神色期待,“逸歡姐姐到時候一定會很好看!”

“莫只說我啊,”沈隨安覺得好笑,“你也要選自己喜歡的、好看的料子才行。”

“我……唔……”陸湫低下頭,像是在仔細思索一樣,過了一小會兒才擡頭問,不過他看起來好像有些糾結,“逸歡姐姐……我能要一些你做婚服的衣料剩下來的料子嗎……?”

“怎麽,是有什麽用嗎?”沈隨安好奇。

“我想用你身上一樣的料子,最好是同一塊布料……去做婚服的領子,”他認真地說,好像還怕沈隨安拒絕一樣,忐忑地小聲問,“……可以嗎?”

男子衣服的領子有很多是可拆卸、可替換的。有一些男子,會用妻主衣料剩下的那些布料去給自己做領子,這就等同於給自己完完全全在外面刻下了印記,只需看著女人身上的衣服和男人的領子,便可以知道,這個男人是那位女人的所有物。

而對於女人來說,那些剩下的布料,不過只是可有可無的邊角料罷了。

一般的世家男子都不會做這種行徑,因為有損身價,會顯得自輕自賤。如果想與妻主顯得登對和搭配,重新去定做兩套衣服是更為方便的事情,只有領子是女人衣料的,通常是男子自降身價,用來取悅女人的做法。

但現在,陸湫想將自己最為重要的婚服的領子,用沈隨安衣服的邊角料制作。

“不怕被其他人說……”沈隨安低首,輕聲耳語,“你是故意要討好我嗎?”

“本就如此,”他撇撇嘴,“我還怕他們不知道呢。”

“……那好,”沈隨安點了頭,“如果你想,就這樣做吧。”

他主動給自己戴上項圈,主動在身上刻下她的印記。他對她的一切都很貪心,且不在乎其他人的話語。畢竟,只要沈隨安一個人答應,便足夠了。

眼前的少年聽到她的回答後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揚起笑臉,看著很招人喜歡。

哪裏會在乎呢?他分明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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