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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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陰謀

“即使作為‘最強’而言, 當代的‘六眼’也展現出了太強的攻擊性,這是我等咒術師家族以數千年的時間建立而成的體系,僅僅二十多歲的五條家主卻妄圖想要以一人之力摧毀麽?”蒼老的聲音從透光的白紙門中傳來。

這位老人的腔調中還有著京都貴族推崇的古雅, 但過分急切暴怒的心情顯然對他的健康非常不利。老人因此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形纖細的美婢隨即上前輕撫他的脊背,然後跪立起來捧著痰盂服侍他打掃喉嚨中的痰液。

“強大與否和年齡沒有關系吧深田家主的家中如果有這麽出色的後輩,想必已經得意洋洋地做起了在整個咒術界耀武揚威的春秋大夢,哪裏還至於一把年紀了還要千裏迢迢來到仙臺,又何至於當著大家的面說幾句話就差點把肺都要咳出來了呢。”年輕一些的男人譏諷地揮舞著自己的折扇說道。

“你!”深田家主被氣得不輕。

打圓場的人出來說話:

“兩位大人何必在此起口舌之爭呢畢竟我們聚集在這裏也不容易, 有好些家族更是在那位大人的攻勢下近乎茍延殘喘, 大家來到此處, 也是為了商議出一個章程……”

年輕的男人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怎麽,在座各位中, 是誰有本事去殺了五條悟麽?就憑你們這些連提及他名字都畏首畏尾的人?難怪開始的時候要成立什麽盟約共同抵抗五條家的攻勢,但真等到五條家的忍者和律師團同時上門時, 卻又做了一團和氣的縮頭烏龜。”

場面一下沈默了下來, 即使都是被五條悟疾風暴雨般的攻勢大大損害了家族利益的人, “殺死五條悟”這個話題聽上去也實在太禁忌了一些, 四年之前, 禪院家的“天與束縛”禪院甚爾攜天逆鉾捅穿了五條悟的大腦、脖子又貫穿了胸腹,在這樣的傷勢中五條悟都上演了一波死而覆生的戲碼,“反轉術式”對他肉*體的刷新程度已經使這個人近乎不死。

舉止文雅的男人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侍立在一旁的裏梅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羂索大人, 您為何突然發笑?”

他並不擔心外面的人聽到他們的談話,這裏的每一個包間都是相對完全獨立的, 整個包間都被波浪棉隔音材料包裹了起來, 看似輕薄透光的紙門內側實際上也是多層隔音玻璃, 確保包間裏的人在交談時外界完全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而在需要向他人闡述自己的意見時,只需要切入對講機的公共對話頻道就好了。

“我只是想起來,五條悟大概還在東京港的上空吹著冷風,糾結要不要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解開他心愛女孩身上的封印,這群同樣號稱世界保衛者的人卻在私底下議論怎麽殺死他,這樣的反差讓我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來。”

裏梅沈默片刻:

“強大本身就是令人畏懼的事。”

“說起來,裏梅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咒術界關於‘平衡’的命題”

“略有耳聞,譬如在五條悟出生的時候,前所未有的強大咒靈前赴後繼地湧現出來,像這樣的人咒術師們就會公認他是改變了咒術界的平衡。”

“很主流的說法。”羂索點點頭,“但實際上,每個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生命都會改變世間的平衡,一花一葉一只蝴蝶,皆是如此,只是他們本身的分量太輕,引起的改變不足以讓我們察覺到而已。”

他隨手撥弄著小幾上的茶憲,面露微笑:

“這些人也實在太不敏銳了,就在最近這段時間,強大咒靈的湧現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峰。說實話,即使是我,也沒有想到春日遙可以成長到現在這個程度……照現在她所引發的劇變來看,她的強度或許會超過千年前春日一族的始祖。”

羂索低頭思索起來。

“……諸位,並不是我們無法殺死五條悟,而是‘六眼術士’太特殊了,比起強大術式的持有者,他們這些人更像是被天命所眷顧的神子,我等不過凡夫俗子,如何弒神?”在一段漫長的寂靜後,終於又有人發聲了。

“是啊。”這樣的說法讓顏面無光的家主們都好受了些,紛紛出聲附和。

“數百年前,就有一位六眼和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持有者同歸於盡了,當代可也有一位十影術師。可惜啊,禪院家留不住人,讓這樣可以殺死他的利器落到了五條悟自己的手裏。被他所拋棄的未婚妻還是那孩子的養母吧?”

“聽說五條悟自己還是那孩子的老師,這樣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位十影術式是不可能為我們所用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我們就坐在家中等著五條家把我們全都碾死好了。要不然這樣吧,最擅長嚎啕大哭的那幾位,現在去五條家的宅院裏哭泣著求饒,說不定五條悟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

“‘六眼’響應著命運而生,確實無法殺死,但是五條悟卻未必。”一扇紙門訇然中開,一身書卷氣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從前術士們各自為政,但又有這樣必須聚在一起交談、達成一些隱秘合作的場合,於是就設置了這樣相互獨立的包間,隱藏在黑暗裏的術士蒙面而行。

時間到了當代,雖然大家都對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這樣的會議形式還是被保留了下來,在這裏達成的見不得光的交易不會被捅破到明面上。

就如同西方的假面舞會,有夫之婦和有婦之夫們帶上面具在舞會上翩翩起舞縱情淫樂,有時候丈夫和妻子在舞會上擦肩而過,卻當做素不相識。

但這個人卻公然打破了大家默認的規則,把自己的面容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你是什麽人?”

男人推了下金絲框的眼鏡,笑容和煦:

“小室早紀,是一名人類基因學家。”他慢慢地說,“這麽介紹大家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誰,在仙臺進行的‘定向術式後代培育計劃’,就是我來主導的。”

“……是小室博士啊。”家主們竊竊私語了起來。對方雖然看起來只是個純粹的人類,但既然主導了讓所有家族趨之若鶩的計劃,也值得讓這些自命不凡的術士們低下高貴的頭顱。

“那麽,您驟然現身,是要給我們一些有益的見解麽?”年紀最大的深田家主狐疑地問道,“您說六眼不能殺死,而五條悟未必……又是什麽意思?”

“十八年前,五條家進行了名為‘量產六眼’的人體實驗,雖然這個將人類基因和咒靈結合的實驗最後被叫停了,但最後確實獲得了同樣能容納六眼的容器——根據五條家的絕密資料,‘六眼’持有者的大腦發育和骨骼和普通人乃至術士都有一定的差異,也只有這樣的身體結構才能容納‘六眼’信息流對身體的強大壓力。實驗叫停後,這個容器本該被銷毀,但被鄙人的妻子,當時還叫五條悠的次席科學家帶走養育長大。”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是您的養子是麽?”深田家主將信將疑地說。

“是。”

“您要以不具備術式資質的身體來容納六眼來達到欺騙因果的目的?”

“沒錯。”

“哈哈,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啊。”還是那個跟所有人唱反調的年輕人,他哈哈大笑起來,“只要您提出這樣的要求,五條悟就立刻把自己珍貴的雙眼剜下來雙手奉上,等著您嚴絲合扣地安到您養子的眼眶中去?”

他語氣中滿是嘲諷,但男人不以為意,他看向說話人的方向,聲音溫和。

“當然不是了。”名為小室早紀的男人這樣說道,“或許曾經沒有能殺死他的人,但現在有了。”

會議室的投影被放了下來,大屏幕上身著制服的女孩紅發紅瞳,笑容溫和。

“春日遙?”立刻就有人認出了這個女孩的身份。“這不就是那個被五條悟拋棄的……”

“您的消息太過滯後了,事實上,五條悟之所以在仙臺事件後在咒術界掀起這樣的波浪,就是為了這個女孩。她是阿喀琉斯之踵(註1),五條悟的弱點,無下限的術式對她不會設防。”

“好吧,就算五條悟的術式不對她設防,但人家郎情妾意,小室博士您還能操縱著她對五條悟動手不成?”

“在仙臺事件中,有一件來自埃及的咒具,那東西的效果是讓人看到未來,春日遙在看到自己註定死在五條悟手中的未來啟動了大腦的保護機制,她失去了記憶。但她已經快要醒來了,潮水般的記憶沖刷大腦,痛和恨遠比愛更加深刻,她將重新目睹自己所愛之人殺死自己的畫面,不必懷疑,那時她會動手殺了對她毫不設防的五條悟。”小室早紀說,“這女孩全新的術式將會將反轉術式的效果無限削弱,由她刺出的致命傷就一定是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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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註1:阿喀琉斯之踵(Achilles' Heel),原指阿喀琉斯的腳後跟,因是其身體唯一一處沒有浸泡到冥河水的地方,成為他唯一的弱點。阿喀琉斯後來在特洛伊戰爭中被毒箭射中腳踝而喪命。現引申為致命的弱點、要害(引用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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