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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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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提問

閉路監控中閃過密集的雪花點, 幾秒鐘後就恢覆了正常,只是原本在畫面中宛若白學現場的三個人不見了蹤影。

這是“帳”的效果,其實他們還在原地, 只是結界術虛構的光影阻隔了普通人和現代科技設備的視線。

“我終於想起來了,那小金毛兒是禪院家現任家主的兒子,是下一任家主的大熱門。”釘崎賀川感慨地一拍大腿,“看他那副淫*賤的嘴臉,別說五條悟想打他, 連我也想替他爸爸揍死這玩意兒得了。不過話說回來, 他們這一脈的德行向來是對胡搞亂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樣最多也只能說犬父無虎子……”

他之前其實聽不到幾個人的聲音,只能憑借人的動作和表情猜測他們在說些什麽。但不出意外的話,春日遙是在套話, 她被有意隔絕了關於過去的信息,因此碰到一兩個湊上來提供信息的NPC時也不能放過。

只不過五條悟來的可真夠快的。

家入硝子很輕地“唔”了一聲, 顯然對禪院直哉不感興趣。

“其實, 我確實猜不到遙會選擇一個怎樣的時間離開。”

“我也猜不到。”釘崎賀川聳肩, “家入醫生,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無論是作為朋友、同期還是奶媽……俗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船到橋頭自然直。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不如我們來打個賭,看看禪院家的小子是會斷手還是斷腳吧?”

這一天, 禪院直哉一度回憶起了多年前被五條悟支配的恐懼。

當五條悟解開春日遙脖子上那條綢帶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那東西的作用並非是一件誘惑的裝飾品, 而是為了掩蓋白皙皮膚上一望便知的糟糕痕跡。

他幾乎可以想見, 在某個深夜的瞬間, 五條悟是怎樣如交*合的雄獸那樣從身後一口咬住昏昏欲睡女孩纖細的脖頸,鋒利的犬齒又是怎樣深深地埋進白皙皮膚之中。

在難以宣之於口的嫉妒過後,禪院直哉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他和他的父親恐怕都搞錯了一件事。五條悟對於這個姑娘產生的,壓根不是什麽可有可無的情感,而是絕不容他人覬覦染指的愛欲和占有欲。

這份欲望是如此深重,以至於他甚至都不想讓春日遙發現這一點。

所以,最深的那幾個齒痕無一例外都被印在本人難以觀察到的角度。

“餵,上一次我就告訴過你吧,再對我的東西伸手,我就把你的手腳都砍下來。”

五條悟拉下自己的墨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禪院直哉。他的臉上尤有笑意,只是這笑意從冰冷的藍眼睛裏折射出來,在禪院直哉眼中,和索命的森羅惡鬼也差不太多。

禪院直哉毫不懷疑這人是要殺了自己。在這種時候如果能逃命,他也不介意屁滾尿流地爬出去或者等身長頭地磕出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完全動彈不得。五條悟就像截停一個快速滾動的足球那樣惡趣味地把他的頭踩在腳下,堅硬的顱骨在皮鞋鞋底和青石地板間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啊啊啊啊啊——”禪院直哉聽到自己的胸腔像是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汗水和淚水流下來糊住了整個視線。

“問題一,你是受人指使還是自己過來的?”

“有什麽人敢指使……是我自己!”感覺到踩在頭上的力道又被加大,禪院直哉趕緊換了個說法,“從山上下來,看到春日遙一個人坐在這裏,就過來說話了,除此之外我什麽都沒幹!”

“這樣啊,那問題二,你都說了些什麽?”

“……”

術式反轉的紅光擦著禪院直哉的臉頰沒入地面,青石板磚應聲碎裂,滾滾的煙塵令他咳嗽起來。

“哇哦,打歪了。”

“我……我沒說什麽,都是些她知道的事!之前你們……對,你們因為誤會而感情不諧,”在強烈的疼痛和恐懼的驅使下,禪院直哉拿出自己多年深耕細作的國語水準,緊急把之前說出來的詞語美化了一番,“再然後就是仙臺她因為保護幾個普通人受傷的事……還問了她是不是因為受傷所以沒有帶刀……我全程表現得都很友善,絕對沒有胡編亂造什麽不實消息。”

禪院直哉好像聽到五條悟很短促地罵了句臟話。

禪院直哉竭力睜大已經腫起來的眼睛縫,卻發現術式順轉·蒼澄澈的藍光淹沒了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尖叫,空間坍縮而導致的長距離移動就把他整個人掀出了結界。

等回過神來時禪院直哉已經落在了建築物飛翹的屋檐上,幾只歇腳的白鴿被從天而降的男人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從他眼前依次飛走。

拜豐沛的降雨量所賜,東京都範圍內日式建築物屋頂的坡度都相當大,禪院直哉之所以沒有立刻滾落下去,是因為寬大的織物像蠶繭那樣把他包裹起來,掛在了屋角青銅鈴鐺的底座上,在春風和陽光中晃晃悠悠。

他竭力地把頭從羽織的衣袖中探出來觀察情況,卻發現這裏赫然是淺草寺建築群中的最高處,高達四十八米的五重塔頂層,傲視群雄……

此時正是日本旅游的旺季,來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如織,所有人都為他這仿佛被蜘蛛俠擒拿或者觀音菩薩顯聖才能達成的神跡感到驚詫非常,虔誠的信徒已經在附近念念有詞地跪地禱告,更多的人則是掏出手機和攝影設備進行拍攝……想必明天他就會以這個介於基督受難和日本傳統藝術之間的姿態走遍各大社交媒體,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臉被五條悟打得面目全非,沒有人會把他和俊秀高貴的直哉少爺聯系在一起。

而且,作為日本第一名剎,淺草寺的安保設施非常完備,不過幾分鐘功夫,保安和趕過來的警察已經合力在禪院直哉所處的正下方架設好了緩沖氣墊。

以咒術師的優秀體格,這麽掉下去,想必也不至於太讓他本就被五條悟揍得鼻青臉腫的身體狀況雪上加霜……

禪院直哉麻木地想道。

只是,等衣物難以承重而撕裂墜落的瞬間,他大概是以赤身裸體的狀態垂直降落在安全氣墊上吧?

在把熱拿鐵喝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春日遙察覺到五條悟走過來了。

根據實驗心理學家赤瑞特拉在其著名心理實驗中得出的結論,人類獲取的信息中有83%來自視覺,11%來自聽覺,在這兩個感官都被遮蔽的情況下,春日遙幾乎無法從外界獲得感官信息。

但她在這時反倒更強烈地意識到了五條悟的存在……在這個古怪的視閾下,他明亮得就像一顆正在爆發中的超新星。

五條悟摘下了蒙在春日遙眼睛上的綢帶,又捋開她的頭發,慢條斯理地給她系回脖子上去。

春日遙瞇著眼睛看向地板上突然出現的裂痕和凹陷,若有所思。

“雖說喜歡的姑娘被人覬覦而感到憤怒是不能逃脫的天性,但我也不總會因為一時生氣就真的會隨便把人殺掉啊。”五條悟在她身前蹲下來,抓住她的小腿給腳踝的紅腫處貼上創口貼,他做這件事時的動作相當自然,春日遙甚至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雖然禪院直哉沒準哪一天真會因為熱愛狗叫丟掉寶貴的生命。”

“那我呢?”春日遙問,“在悟的眼中,我是躺在十層被褥上還會整晚睡不著覺的豌豆公主嗎?”

“不是哦。”五條悟想了想,“非要說的話是睡覺姿勢過分板正想要抱一下都會很麻煩的類型啊。”

“顧左右而言他是沒用的。禪院直哉……剛剛那個人是叫這個名字麽?他的話裏雖然帶了相當多的主觀因素,但有些事是事實吧?比方說我在最纖細敏感的十七*八歲被無情地甩過……這種事是有什麽不能說的嗎?”二十二歲的春日遙板起臉,閃亮的鉆石耳墜在她耳邊搖曳。“要求一個道歉不過分吧。”

“好吧,那我能請求原諒嗎?”五條悟按住春日遙的膝蓋,藍色的眼睛瑩潤地從下方註視著她。被那麽一雙眼睛註視著,似乎很難作出否定的結論。

“要求的補償是要去劇院、美術館和商業街玩一整天。”春日遙摸出手機和地圖,“有很想看的話劇,還想去逛街,還有我頭發太長了,行程的最後要去普通的店裏剪短。”

“話劇的開演時間已經很接近了,”五條悟低頭看了眼手表,“考慮到旅游季的路況,無論是私家車還是公共交通都沒法趕上……”他想了想,“我知道不遠處有個可以供直升機起降的地方,可以讓人把直升機開過來,坐直升機去。”

五條悟的語氣相當輕描淡寫,好似不是讓人開來直升機而是開來停在小區樓下的私家車,至於什麽飛行許可、普通市民的眼光和燃油費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這萬惡的權貴階級。

春日遙在心底唾棄了一下,旋即齜著牙笑了一下:

“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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