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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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勾引

“我回來啦——”五條悟沖著屋內大聲喊道, 無人應答,屋內的暖氣被關掉了,窗戶卻沒關, 於是清涼的晚風和綿密的細雨將半透明的窗簾吹得呼啦作響。

盡管沒有光源,但六眼的持有者還是輕易地找出了春日遙的位置,她仰躺在沙發上,睡姿規規矩矩,厚實的毯子牢牢包裹著身體, 只露出一張素白的小臉和倔強支棱起的紅發, 和窗外的淒風苦雨比起來, 她身邊的氛圍溫暖又愜意。

五條悟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過了一會兒,春日遙睜開了眼睛, 她倒是沒有被突兀地坐在身邊的男人嚇到。

“……悟?”春日遙擁著毯子坐起身來,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困倦。

她靜靜地看向五條悟, 臉頰兩側有些淡紅的壓痕, 緋色的長發在穿堂而過的冷風中就像是拂動的火焰。

“嗯, 是我。”五條悟下意識地湊近了一點, 就像在冰天雪地裏跋涉的旅人想要靠近溫暖的爐火。

但他沒有做什麽, 這十多天兩個人相處的大多數時間裏,未經她允許,五條悟甚至不會主動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然後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女孩的手臂纖細, 但擁抱他時的姿勢卻很穩定,她的皮膚透著才從被子裏鉆出來的熱氣, 實在令人眷念。

春日遙一手按在年輕咒術師挺拔的脊背上, 摩挲了一下, 聲音低啞柔和:

“……怎麽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在短暫的錯愕後,五條悟很輕地呻*吟了一聲,身體顯著地松弛了下來,他很不客氣地把她擠壓在自己和沙發靠背之間,語氣裏半是撒嬌半是抱怨:

“那些老頭子……自己手下做了那麽多混賬事,卻都像泥雕木塑樣事不關己假裝沒看到,但在我想要把這些蛀蟲挖出來的時候,卻又一個個顯靈了。”

“那悟你會因為神像顯靈就妥協嗎?”

“不會。”

“那他們能阻止你麽?”

“也要他們真的敢才行啊。”春日遙看了他一會兒,五條悟像被馴養的大型動物那樣把頭完全埋進她的肩窩中,不太愉快地哼哼了兩聲。“好吧,明面上他們不會做什麽,但私底下肯定會想著耍陰招。不過沒關系,我能應付的來。”

年輕的最強篤定地說。

“要這樣休息一會兒嗎?”春日遙安撫性地揉了揉他的腦袋。“今天可是在休息日就一大早出門工作,還要和不對付的人吵架。”

“……反轉術式會修覆身體的疲憊,所以不休息也沒關系。”雖然這麽說,但五條悟還是抱著她,捏著她的一縷紅色長發在指尖繞著玩,“遙,你今天有想起什麽過去的事情嗎?”

“沒有喔。”春日遙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都還是些零零碎碎的碎片,完全連不起來。”

“真奇怪啊,今天你看上去有點像……”

藍色的眼睛認真註視了她一會兒,大概是想到了什麽,五條悟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把後半截說出來。

有點像你的白月光是吧?春日遙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時間回退到十小時之前,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嬛嬛,春日遙立刻聯想到了所謂替身的可能性。倒不是說她秉承性惡論非要給五條悟扣上頂莫須有的大帽子,而是在過去的許多瞬間裏,春日遙常常會感覺,五條悟的目光明明落在她身上,卻透過了她,凝望著過去某個埋葬在過往煙塵中的、鮮血淋漓的影子。

沒人願意當囚徒,也沒人願意一輩子活在某人的陰影中做一個替身。

春日遙想要離開這裏。

如果說春日遙有什麽一以貫之的優點,行動力強大概是很值得被拿出來說道的一點。但她始終沒能下定決心。

電視已經隨機跳轉到某部古早戀愛輕喜劇,女主角面對男主角的冷眼,還是毫不氣壘地為自己加油,說我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努力學習做飯,一定會讓他刮目相看的!春日遙知道這部電視劇的結局,聰明又高冷的男主早在女主之前就愛上了她,女主最大的籌碼不是她的努力而是男主對她的愛,要是換個對她沒有愛的人,她那些亂七八糟顛三倒四的舉動多半只會讓他感到厭煩。

春日遙手中最大的籌碼是她和某人的相似。

最大的問題是她並不清楚這個人的模樣,也無從模仿。

但沒關系,所謂感情,無非就是各種情緒的交織。最頂級的引誘,從來也和肉*體無關。

和某人的相似已經刷高了基礎好感度,接下來的陷阱就由她自己來親手編織就好了。

春日遙凝視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恰好,她從來就很擅長這件事。

機會終於來了。

一個預報會有惡劣天氣的休息日,即使是最惡劣的上司都不會輕易把打工人抓去加班,但五條悟卻出門了,證明要面對的是必須他解決的麻煩事。而最強的咒術師固然可以通過術式隔絕瀟瀟的風雨,但潮濕冰冷的空氣還是會本能地讓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這個時候還有什麽比一朵溫柔和順情緒穩定的解語花,一個溫暖的環抱和仰起頭露出來的笑臉更能讓人放下內心的戒備呢?

“你今天換沐浴露了麽?”五條悟把頭在她肩頸處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疑惑地問。

這十多天來,雖然睡在一張床上共用一間浴室,但他們的洗漱用品一直是涇渭分明。五條悟喜歡草莓味的沐浴露,春日遙則鐘意一款以“剛剝開的柑橘類芬芳”為賣點的橘子味沐浴露。這款沐浴露留香時間極短,但此刻女孩還帶一點潮氣的皮膚顯而易見地散發著和她往常傾向完全不同的、甜滋滋的味道。

“……不小心拿錯了。”春日遙的聲音在上方模模糊糊地傳來,比起她往常的語速稍快一些。“你要喝點水麽?”

春日遙披著厚厚的毛毯從沙發上翻身下去,幾乎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五條悟瞇起眼睛,擡腿按了一下,春日遙握著手指徒勞地挽留,毛毯還是完全從她肩膀上滑落下來,修長白膩的腿因為驟然處於低溫環境中,暴出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哇哦。”

五條悟驚訝地挑了下眉。就算春日遙是赤身裸體也不會讓他感覺這麽驚訝,事實上春日遙不僅穿著衣服,這件衣服還將整個上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一粒。如果她沒有光裸著雙腿,這裝束可稱得上是禁欲系了。

但問題是這件襯衫下擺直到大腿根部,袖子末端也挽了好幾次,如果五條家的管家給她送來這個尺碼的衣物,明天就可以考慮引咎辭職。

“這是我的襯衫?”

春日遙捏著袖口轉過身來,不必刻意矯飾,在寂靜的夜色中,她的心臟聲嘈雜宛若鼓擂。

“是。”春日遙素白皮膚上宛若飲酒後的酡紅彌散開,她咬著嘴唇,直視那雙亮晶晶的藍眼睛,難得地多了點乞求的意味。

“所以,這件衣服也是不小心拿錯了麽?”五條悟則完全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他端坐著,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解釋。

“不,我是故意的。”

春日遙深吸一口氣,面頰上露出了從前慣有的很靜的微笑,只是這笑裏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挑動,就像是精心養育了經年的曇花,終於在某個夜晚慵懶地作出了綻放的邀請。

漲潮的春水在溶溶月色下無聲地翻湧,最後淹沒了最後一塊負隅頑抗的礁石。

她彎下腰來,左膝蓋抵在西裝褲光滑的面料上滑動一下,溫軟的手指順著高領的高專*制服探進去,目光在衣冠整齊的男人身上肆意地逡巡。

“悟,我只是……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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