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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偷腥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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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偷腥貓

和尼姑一樣清心寡欲的女人春日遙正在加班, 同事彌美從身後走過來猛地探頭:

“遙怎麽現在還在加班?”她有點驚訝。春日遙做事效率很高,再加上每天要接送孩子放學,所以除非特殊情況, 一到下班的點她就會打卡離開公司,屬於實名制反內卷第一人。但今天同事們都已經走光了,她還留在這裏,屬實不正常。“今天不用接惠放學麽?”

“是啊,惠去同學家玩了, 孩子大了就是這樣。”春日遙面不改色地點頭, “下周就要休年假, 我打算把手頭的幾件事處理完,也只有一點收尾了。”

“這樣啊,”彌美笑了笑, “孩子就是這樣,會一下子長大的。比起照顧孩子, 我們也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對了, 我快要結婚了, 可能等遙你休年假回來, 我就要辭職了。”

春日遙一愕, 在區區兩周之前,這個女人還爛醉如泥地跑到自己家發酒瘋,甚至把裝滿私人物品的包落下。轉眼間就說自己要結婚了?

“很快對麽。實際上上周末我回家去相了個親。其實別看我這樣,我出身在一個人口很多的大家族, 但是很小的時候爸媽就帶我離開家族到大城市生活了。對方是個和我們家族有世交的少爺,據說家裏規矩很嚴, 一開始還沒看上我, 後面不知道怎麽又答應了。”

“那你怎麽想?”春日遙問。

“我?”彌美的笑意有些悵然。“我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 當初是因為羨慕大城市的繁華才到東京來生活,找了份還算體面的工作,表面看上去光鮮亮麗,但實際上是月光族,還經常透支信用卡。像我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找一個合適的男人結婚,還能怎麽辦?”

“實際上,也不止回家和男人結婚一條路。”春日遙說,“這個社會的工作環境對女性的確不友好,但還是有可以走的路,只是艱難一些罷了。”

“遙,你和我們不一樣。在這家公司的女孩,百分之八十,不,百分之九十都是為了釣個金龜婿。所以姑娘們才會擠破腦袋都想擠進像公關部那樣的地方,因為那裏可以認識更多的有錢人。剛開始來東京的時候,我覺得東京是那樣五光十色的地方,生起了一定要在這裏紮根的雄心壯志;但八年之後,我才發覺這裏絢爛的色彩是有毒的,它吸光了我的夢想和生命力,能找到合適的男人結婚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遙,你應該恭喜我。”

春日遙沈默片刻:

“恭喜。”

“謝謝。”彌美笑著說,“對了,我今晚有個想去的酒吧。那裏面有很多帥氣的年輕小帥哥——放心,對方只會陪著喝酒聊天,不會像牛*郎店那樣提供別的特殊服務,你今天陪我去好不好?”

如果是平時,春日遙一定會拒絕。但今天彌美的語氣中透著那麽濃重的寂寞和不甘,讓春日遙一下想起剛進公司時,她領著小組的幾個姑娘為春日遙辦歡迎會時的樣子。

等春日遙休假回來她就回老家結婚了,也許以後都很難再遇見。

人和人就是這樣,一旦分離,可能就把這輩子相見的機會用完了。

“好吧。”

“高興一點,我先去換衣服,好了過來找你。”

春日遙一項一項把自己文檔裏的文件保存退出,最後的網頁界面上顯示了“投遞成功”的字樣,這是當初小室辰也給她看過的盤星教的求助郵箱。這個男孩身上有太多疑點和巧合無從解釋,而夏油傑一定還知道些什麽。

所以她隨便編輯了一封郵件過去,事件和人物都是胡編亂造的,但在裏面隱約點出了小室的事。如果是夏油傑看到的話,大概率會知道是怎麽回事,有可能會回覆她。

也只是碰運氣而已,畢竟到現在為止他們遇到兩次,都是對方主動過來把信息透露給自己。

春日遙清除記錄關閉網頁,隨後關機,彌美已經換好衣服在門口等她了。春日遙仰頭看向高樓大廈之間窄小的天空,重重疊疊的鉛色積雨雲把原本狹小的空間襯得更加逼仄。在京都的幾年,她本打算作為普通人過完一生,卻因為五條悟給自己的一張照片決定回到東京,這舉動也實在貿然和倉促了些。

從她返回東京的那一刻,太多的疑雲就隨之而至,作為一個普通人,她身處其中,千頭萬緒實在難以理出眉目。

也許,跳出去看看能夠有不一樣的驚喜。

“……青梅竹馬的話,那麽對女孩子的習慣和愛好一定很了解吧?用過去點點滴滴的回憶去感動對方怎麽樣?”鈴蘭說,“女孩子都是很懷舊的,過去不經意溫情的點滴都有可能讓她們感情泛濫哦。”

“不行。”客人迅速而冷酷地否決道。

“那就制造新鮮感吧,如果覺得提起的過去都是些陳腐的回憶,那麽不妨打造一個全新的自己。在浪漫的場景下和姑娘互訴衷腸吧!細節……細節也很重要!女孩子都希望自己顯得更可愛,所以像小動物般的昵稱會激起他們的好感……人群中不經意的肢體觸碰,會讓女孩子心跳得很厲害哦,不過這裏僅限於肢體末端。”鈴蘭揚了揚自己的手,比劃了從手到小臂的位置。“否則會被當成鹹濕大叔的。”

鈴蘭註意到一直在有一搭沒一搭聽他說話的客人突然扭過頭,他順著客人目光的方向看過去,酒吧門口掛著的藏藍色招財貓小棉簾被掀開了,麥穗狀的風鈴叮叮咚咚作響。兩個女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一位是妝容精致的都市麗人,另一位則有著罕見的薔薇色長發和同色的眼睛,比起東京城裏花束標本般美麗而冰冷的白領,她看上去要更年輕,也更鮮活一些。

在看到這個女孩進來的瞬間,客人始終縈繞身周的、桀驁不馴和高高在上的距離感突然消失了,即使隔著墨鏡和風衣領子,氣場也肉眼可見的“溫和”了下來。以一個情場浪子的豐富經驗和直覺判斷,這個女孩多半就是這位富豪少爺不惜花重金也要追到手的對象。

鈴蘭精神一震,拿出自己縱橫業界無往而不利的水平來觀察這個女孩。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個頭大約一米七,腰很細還有雙隔著厚外套也看得出來的格外纖細筆直的長腿……除此之外胸臀簡直是乏善可陳,容貌大概也只是學校裏的漂亮女生和在外地旅游路上偶然的艷遇這種等級。

……就這?憑什麽把這顏值驚為天人的富豪少爺迷得神魂顛倒?難不成是像古早言情小說裏道明寺愛上牧野杉菜般的劇情?

比起她同伴對這酒吧的熟稔,她看著就生疏多了,只隨意地在或清秀或者英俊的陪酒小哥裏指了一個……是月見啊,這孩子雖然入行還不久,但也是非常有天賦的新人。看起來姑娘眼光還是可以的。

不對!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一個姑娘,在大晚上出現在帥哥酒吧,自然不是因為知道她青梅竹馬的大少爺在這學習泡女人的經驗和要他柔情蜜意共同探討,而是來這裏采擷最美麗的鮮花。就算他們只是正經陪聊天的服務行業,在一擲千金的豪客眼中恐怕也是當面給他戴綠帽子啊!

鈴蘭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抱歉,我馬上聯系店長讓月見離開。”

“不,”客人沈默片刻,“你不是說要了解她後來對癥下藥麽?”

客人的話聽不出喜怒,但他指尖漣漪不斷擴大的玻璃杯暴露了他的心情。鈴蘭只好扭頭假裝自己沒看到。他們所在的卡座之間掛著一條一條的金色薄紗用以分隔,鈴蘭在帷幕間探頭探腦,想要從雙方的對話中獲得更多的信息。

“別靠那麽近。”客人說,“會被發現的。”

“可是……那位小姐是背對我們的啊?”

“雖然混雜在整個酒吧的人群中,但針對她本人的過度好奇,她未必察覺不出來。”

“……哦。”雖然聽不懂客人在說什麽,但秉承顧客就是上帝的信條,鈴蘭還是坐了下來。好在他在中學時為了泡妹子,練出了隔著一堵墻都能聽到合宿的女生們說悄悄話的好藝業。

剛開始的時候鈴蘭對這過分年輕的姑娘不以為然,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嚴肅起來。要知道,他們陪酒其實也是一種對商品的推銷,通過了解顧客信息對癥下藥最後提高他們的營業額。業內早已經有一套經典完善的話術,從年齡星座這種小事情開始,逐步深入,初次見面的姑娘必然被這些話捧得頭昏腦漲奉上大筆金錢支持美貌陪酒服務生的營業。

但這姑娘,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一絲破綻,說話滴水不漏……而且聽起來,她已經掌握了這場對話的主導權,再讓這姑娘說下去,月見非得把自己和店裏的事情和盤托出不可。

這位大少爺喜歡的哪裏是臉蛋身材平庸的普通女人,是兇猛到用言語攻城略地的猛將吧!難怪被迷惑得神魂顛倒,憑這心思單純的大少爺,怎麽可能逃脫得出只用語言就輕而易舉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壞女人的掌心呢?

能打動這樣女人涼薄內心的唯有熾熱的真心!

“那個人完全沒問出什麽來吧?像這種平平無奇的小孩子怎麽可能騙到她?”客人的話竟然隱隱有點得意。雖然鈴蘭不知道被壞女人騙得團團轉的男人有什麽好得意的。“算啦,你之前說的那些好像有些能用得上,我先去實踐下。”

“客人,請您先等等!”鈴蘭立刻就要站起身來阻止,卻撲了個空,一頭栽在了對面的沙發上。他頭昏腦漲地爬起來,卻意外地發現從這邊沙發往門口的視線被繪有大幅花鳥的屏風擋住了……戴著墨鏡的客人是怎麽一眼看到他青梅竹馬的女人的?

容不得他細想,客人的聲音已經隱隱約約從那邊卡座上傳來:

“你們這些偷腥貓,在這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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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線收束之悟的偷腥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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