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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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淩晉來到太湖石林，石林內空無一人，嗚咽的風聲猶如號角，淩晉在陣起的風聲中高喊:“周溪淺！”
無人回應。
他沖進密林深處，石林內視野逼仄，他一處處找，額頭漸布起汗。
忽然，淩晉收住了腳，一個幾乎被藤蔓掩埋的廢井出現在眼前，而井沿旁，散落著一條被扯斷的玉珠串，那是周溪淺環佩的一角。
淩晉不敢確定這條珠串是否是他親手扯下的，他兩步跑到井前，俯身高喊了一聲，井內聲音回蕩，無一人回應。
枯井藤蔓遮擋住大部分視線，淩晉將數根並做一起，攀著藤蔓跳入井內。
井內無水聲，淩晉順著藤蔓迅速向下探去。井底比想象得要淺，也比從上面看要明亮，陽光從藤蔓間透入，淩晉迅速蹲下身摸了一遍，果真，從一處藤蔓間摸出另外一串珠串。
看來是周溪淺刻意扯下的。
淩晉將珠串攥入手中，起身環顧，井壁逼仄，這裏空無一人，周溪淺又在哪裏？
他抽出腰側佩劍將井壁一側密布的藤條斬斷，藤條後，一個鐵質的機關扳手嵌在壁磚內。扳手柄部光滑圓潤，顯然至今仍在使用，手柄底部是一個極深的縱向凹槽，淩晉將手放上，槽內陰風襲來，足見其深，而凹槽最底段向右彎成一個弧形，形成一個用以固定的卡槽。
此等深度，這種形制，必是用來卡極重的物件。
淩晉略一思忖，將手柄試著向下拉動，腳下的地面果然發出震顫，他向平穩的一側一避，同時將扳手用力壓下，卡入槽中，井底的半扇石板，轟然向上掀起。
陽光順著驟然顯露的空洞灑下蒼白光斑，一個不知全貌的地下空間，展現在淩晉眼前。
淩晉縱身躍下。
陽光照亮腳下一隅，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隧道，遠處數個如眼前般垂直瀉下的白色光線，將隧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怪異空間。
淩晉先前未曾留意，現在仔細回想，白梨塢有許多口井，它們或許真如城墻下的那口水井，供人們飲水，而更多的，或許就是隧道頂端這一個又一個透著白光的空洞。
洞內陰冷，與洞外的高熱天氣形成巨大反差，使頭頂空洞源源不斷地遞送進清風，在隧道碰壁，回旋。
是通風口。
生逢亂世，很多顯貴府邸會有地下隧道，就連皇宮亦有用來逃難的地宮，可眼前這處，通風優良，方才開啟的機關更可以讓地道晴時采光，雨時防水，這樣的精巧設計，需耗費巨大人力物力，絕非僅為逃生。
此時的隧道空空蕩蕩，淩晉腳下踏起塵煙，向著隧道深處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搜尋周溪淺留下的痕跡。
可周溪淺仿佛消失於這條隧道之中，有限的光線內，淩晉未找到一點周溪淺來過的痕跡。
但借由頭頂洩下的光線，淩晉發現地面布滿青黑塵埃，不像塵土，而像某種石料的粉屑，塵埃之上，布著密密麻麻的車轍。
——有人在這運送石料。
淩晉心中愈發焦急，這裏一切透著反常，他不知道周溪淺是否遇到了危險。他甚至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周溪淺或許並不在這充滿秘密的地下。他令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向著深處探去。
淩晉穿過另一處灑滿光斑的明亮一隅，在陷入黑暗的同時，他忽然感到風向一變。黑暗中有風從從身側湧來，他立馬折身向來風處走去，果真，身側不再是冰冷的青磚隧道，他走入了一片新的空間。
這裏更冷，風更大。淩晉停下腳步，退回墻壁，等待目力適應。
眼前的景象漸漸顯現出朦朧的身形。
——是堆疊的淩亂的石塊。
目力所及，全是石塊的黑影，堆成一座又一座有如谷堆的石丘，在黑暗中有如詭異的龐然巨物。
淩晉向內走去。這裏冷極了，風急遽地向著身後的孔洞蕩去，這聲音讓他心中一沈，此地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
這些石塊用作何用？李家父子為什麽貯藏如此多的石塊？他走近石丘，伸手摸了上去，石塊表面極為凹凸，像有顆粒附著，淩晉取下較小的一塊，收入腰側囊中。
越往深走，風聲漸漸小去，一個清淺的呼吸聲，隨著淩晉的深入，愈發清晰。
淩晉幾乎三步並作兩步地向著呼吸處跑去，一片昏蒙中，他看到一個蜷縮在石堆旁的身影。
是周溪淺！
淩晉蹲下身，周溪淺勻長溫熱的呼吸輕拂在頰側，淩晉心中巨石，驟然落了下來。
淩晉在他的頰上拍了拍，低聲道：“周溪淺。”
周溪淺毫無反應。
他將手繞到頸後，在周溪淺風池穴上一按，黑暗中，淩晉看到周溪淺緩緩睜開雙目，眼底映出了細碎的暗芒。
那一瞬間，這小半日的大起大落，在此刻盡化作一種失而覆得的憐。
下一瞬，周溪淺撲進淩晉懷中。
“你終於來了！”
淩晉微微勾起唇角，將手移到他的腦後，按了按，“怎麽跑到這裏了？”
“我發現那個臉上有紅楓胎記的人了！”
“嗯。”
“我追著他一直來到石林，他突然從我身後出現，然後他就把我帶到井底，你是看到我留在井邊的珠串了嗎？”
“看到了。”
周溪淺從淩晉懷中支起身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晉哥，這是哪裏？”
淩晉垂眸看他，“你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我自己過來的？”周溪淺茫然道：“我只記得一到井底，他就突然在我後頸劈了一掌，然後……你就把我叫醒了。難道，是他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淩晉面容微冷，溫熱的指尖撫過他的後頸，“還疼嗎？”
周溪淺縮了縮脖子，“可是他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
“他自有他的目的。”淩晉握上他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
周溪淺在淩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骨碌碌滾到一邊，周溪淺縮了一下肩，“這到底是哪裏？怎麽這麽黑？”
“這是一個存放石塊的暗室。”
“石塊？石塊有什麽好藏的？”
淩晉心念一動，“或許，石塊中暗藏了玄機。”
他帶著周溪淺重新回到明暗交替的長長甬道，周溪淺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訝然道：“晉哥，這會不會就是李廷掩藏秘密的地宮？”
淩晉從錦囊中掏出從暗室帶出的石塊，洞頂洩出的光源並不算明亮，淩晉只能看出青黑色的石頭中間有一條近乎褐色的石紋，那細密的凸起，就在這條石紋上。
淩晉將石頭重新收入囊中，“看不分明，上去再看。”
他拉著周溪淺重新走入黑暗，周溪淺圈住淩晉的臂膀，“晉哥，這裏為什麽都沒人？”
“若是有人，我們大抵出不去了。”
“那還是沒人的好。”
淩晉腳步一頓。
周溪淺被拽得一個踉蹌，淩晉已將他扶住，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暗芒，拉著周溪淺向著方才貯藏石塊的暗室折身而去。
“怎麽了？”周溪淺跟得磕磕絆絆。
“被你說中了。”
【作者有話說】
淩晉，靠譜。好啦，周五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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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回應。
他沖進密林深處，石林內視野逼仄，他一處處找，額頭漸布起汗。
忽然，淩晉收住了腳，一個幾乎被藤蔓掩埋的廢井出現在眼前，而井沿旁，散落著一條被扯斷的玉珠串，那是周溪淺環佩的一角。
淩晉不敢確定這條珠串是否是他親手扯下的，他兩步跑到井前，俯身高喊了一聲，井內聲音回蕩，無一人回應。
枯井藤蔓遮擋住大部分視線，淩晉將數根並做一起，攀著藤蔓跳入井內。
井內無水聲，淩晉順著藤蔓迅速向下探去。井底比想象得要淺，也比從上面看要明亮，陽光從藤蔓間透入，淩晉迅速蹲下身摸了一遍，果真，從一處藤蔓間摸出另外一串珠串。
看來是周溪淺刻意扯下的。
淩晉將珠串攥入手中，起身環顧，井壁逼仄，這裏空無一人，周溪淺又在哪裏？
他抽出腰側佩劍將井壁一側密布的藤條斬斷，藤條後，一個鐵質的機關扳手嵌在壁磚內。扳手柄部光滑圓潤，顯然至今仍在使用，手柄底部是一個極深的縱向凹槽，淩晉將手放上，槽內陰風襲來，足見其深，而凹槽最底段向右彎成一個弧形，形成一個用以固定的卡槽。
此等深度，這種形制，必是用來卡極重的物件。
淩晉略一思忖，將手柄試著向下拉動，腳下的地面果然發出震顫，他向平穩的一側一避，同時將扳手用力壓下，卡入槽中，井底的半扇石板，轟然向上掀起。
陽光順著驟然顯露的空洞灑下蒼白光斑，一個不知全貌的地下空間，展現在淩晉眼前。
淩晉縱身躍下。
陽光照亮腳下一隅，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隧道，遠處數個如眼前般垂直瀉下的白色光線，將隧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怪異空間。
淩晉先前未曾留意，現在仔細回想，白梨塢有許多口井，它們或許真如城墻下的那口水井，供人們飲水，而更多的，或許就是隧道頂端這一個又一個透著白光的空洞。
洞內陰冷，與洞外的高熱天氣形成巨大反差，使頭頂空洞源源不斷地遞送進清風，在隧道碰壁，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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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亂世，很多顯貴府邸會有地下隧道，就連皇宮亦有用來逃難的地宮，可眼前這處，通風優良，方才開啟的機關更可以讓地道晴時采光，雨時防水，這樣的精巧設計，需耗費巨大人力物力，絕非僅為逃生。
此時的隧道空空蕩蕩，淩晉腳下踏起塵煙，向著隧道深處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搜尋周溪淺留下的痕跡。
可周溪淺仿佛消失於這條隧道之中，有限的光線內，淩晉未找到一點周溪淺來過的痕跡。
但借由頭頂洩下的光線，淩晉發現地面布滿青黑塵埃，不像塵土，而像某種石料的粉屑，塵埃之上，布著密密麻麻的車轍。
——有人在這運送石料。
淩晉心中愈發焦急，這裏一切透著反常，他不知道周溪淺是否遇到了危險。他甚至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周溪淺或許並不在這充滿秘密的地下。他令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向著深處探去。
淩晉穿過另一處灑滿光斑的明亮一隅，在陷入黑暗的同時，他忽然感到風向一變。黑暗中有風從從身側湧來，他立馬折身向來風處走去，果真，身側不再是冰冷的青磚隧道，他走入了一片新的空間。
這裏更冷，風更大。淩晉停下腳步，退回墻壁，等待目力適應。
眼前的景象漸漸顯現出朦朧的身形。
——是堆疊的淩亂的石塊。
目力所及，全是石塊的黑影，堆成一座又一座有如谷堆的石丘，在黑暗中有如詭異的龐然巨物。
淩晉向內走去。這裏冷極了，風急遽地向著身後的孔洞蕩去，這聲音讓他心中一沈，此地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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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晉幾乎三步並作兩步地向著呼吸處跑去，一片昏蒙中，他看到一個蜷縮在石堆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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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晉在他的頰上拍了拍，低聲道：“周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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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追著他一直來到石林，他突然從我身後出現，然後他就把我帶到井底，你是看到我留在井邊的珠串了嗎？”
“看到了。”
周溪淺從淩晉懷中支起身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晉哥，這是哪裏？”
淩晉垂眸看他，“你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我自己過來的？”周溪淺茫然道：“我只記得一到井底，他就突然在我後頸劈了一掌，然後……你就把我叫醒了。難道，是他把我帶到這裏來的？”
淩晉面容微冷，溫熱的指尖撫過他的後頸，“還疼嗎？”
周溪淺縮了縮脖子，“可是他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
“他自有他的目的。”淩晉握上他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出去。”
周溪淺在淩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腳下的碎石被踩得骨碌碌滾到一邊，周溪淺縮了一下肩，“這到底是哪裏？怎麽這麽黑？”
“這是一個存放石塊的暗室。”
“石塊？石塊有什麽好藏的？”
淩晉心念一動，“或許，石塊中暗藏了玄機。”
他帶著周溪淺重新回到明暗交替的長長甬道，周溪淺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訝然道：“晉哥，這會不會就是李廷掩藏秘密的地宮？”
淩晉從錦囊中掏出從暗室帶出的石塊，洞頂洩出的光源並不算明亮，淩晉只能看出青黑色的石頭中間有一條近乎褐色的石紋，那細密的凸起，就在這條石紋上。
淩晉將石頭重新收入囊中，“看不分明，上去再看。”
他拉著周溪淺重新走入黑暗，周溪淺圈住淩晉的臂膀，“晉哥，這裏為什麽都沒人？”
“若是有人，我們大抵出不去了。”
“那還是沒人的好。”
淩晉腳步一頓。
周溪淺被拽得一個踉蹌，淩晉已將他扶住，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暗芒，拉著周溪淺向著方才貯藏石塊的暗室折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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