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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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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事情陷入僵局,兩方互不退讓。

白老爺見狀,放狠話道:“你們可知我背後是誰,敢同我搶地。”

對方說得信誓旦旦,林福海氣笑道:“我乃是奉皇命前來,你背後的人難道比陛下還大嗎?”

皇命二字一出,鎮住白老爺,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名不經傳,只是青州首富的商人居然有這麽大的來頭,不僅能拜見妙道觀的那位,還是奉皇命前來。

完了。

他這是踢到鐵板了。

白老爺後背冒汗,瞬間打濕了衣物,但嘴上還是強撐著道:“你說你是奉皇命就真的是奉皇命?誰又知你是不是在誆我。”

吃進嘴裏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白老爺還抱有一絲期望,這些人不過是詐他的罷了,哪會真有什麽皇命。

陛下怎麽會註意到大安縣。

一切都是假的。

白老爺完全不敢去想,若此事是真的,陛下真的時刻關註各地,他做的那些事陛下是否知曉,若知曉了,他的項上人頭未必能保住啊。

白老爺心裏發愁,面上不顯。

白老爺這番作態林福海是熟悉的,那些強占他人田地的豪紳正是這番作態,林福海已經不想同他糾纏下去了,這事還不宜驚動陛下,但對方背後的人識相,遲早會願意退讓將地讓出來。

林福海雖一時退讓了,但他可沒忘記將這事同李樂只說起。

李樂只聽到有人搶地的時候,心底驚訝,他先前隨口一說要先去買下無主的地,也是想過這世上可能會發生巧事,誰想,竟真的發生了。

幸好林老爺聽了他的話,這才免於被旁人搶了地,只是對方背後的人,總歸是個隱患。

他估摸著對方的勢力不小,他現在都是太子太師了,對方不懼,有可能是身份比他高,或許還牽涉什麽侯爺,王爺,皇子等等。

因此,李樂只特意算了一卦,果然如他所想,還真是位皇子,至於是哪位皇子李樂只也不在意,是皇子也沒辦法奪走地。

小五還在這裏,大安縣發生的事一定會呈到皇帝面前,不管是誰,都免不了被皇帝敲打一二。

不過,他也不能什麽事情都不做。

李樂只安慰林福海道:“即使對方身為皇子,也要依法辦事。”

小五微微擡眸,又垂下眼瞼,將這件事記在心中。

而林福海聽到李樂只的話後,無須琢磨便明白裏頭的意思,地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即使是皇子也不行。

這讓林福海放下心來,拱手謝道:“多謝道長高知。”

林福海起身告辭,回到家中,他正要寫一封信給公孫卓然,同他說起此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出現什麽變故,上頭的又覺得他辦事不用心,求了李道長後便坐享其成,落得個辦事不力的下場。

只是當他寫下一筆的時候,又回想起李道長說的話,依法辦事,這是否是李道長特意給他指明的路子。

比起將此事告知於公孫卓然,還是告知於胡縣令更為妥當。

胡縣令才是大安縣的父母官,此事應交由胡縣令,只要白老爺幕後之人一日不站出,他此舉托付公孫卓然,反倒不利於他們兩人。

揚州的事,可不能讓青州的官辦,想明白這一點後,林福海立馬跑去縣衙,同胡縣令哭訴起來,訴說白老爺得橫行霸道,不講王法。

胡縣令一聽,這還了得,立馬傳白老爺前來一敘。

白老爺得到衙門傳喚後,知道對方是要同他爭奪那塊地,也哭訴起來,說自己已經投入了不少銀錢,還費了不少人力,比林老爺早先一步看上那塊地,都已經開墾了,還派了管家正要來衙門買地,誰想竟被這青州商人先一步買下。

又說道:“大人,此人明明是青州商賈,偏偏要來揚州買地,其心可誅啊。”

按理來說,兩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以往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胡縣令就對白老爺道:“按照律法,這地不管是誰先開墾的,只有先在衙門買地登記在冊的,才是那塊地的主人。”

白老爺自然知曉,但他可不是想要這個結果的,說道:“大人,為了開墾那地,我可損失了不少,再不濟,總要對方賠償我的損失。”

“那你說個數,”胡縣令見對方松了口,也順坡問下去,誰想對方竟然獅子大開口,敢要天價。

“為了那塊地,我可是買了旁邊村民不少地,還雇傭他們幹活,這以後還要白養著他們,這筆錢,沒有給足萬兩銀子,是解決不了的。”

萬兩銀子。

就兩塊地雇傭人幹活,即使買了旁邊村民的地,再怎麽樣,也達不到萬兩,這是想林老爺出錢,以後替他養著那些雇傭的人,還能從中白拿一筆巨款。

這樣的事。

林福海自然是不願的。

見狀,白老爺笑著說:“那這事沒得商量。”

……

另一邊,林福海走後,李樂只也單獨寫了一封信給公孫渺然,提起棉花的事,這封信為了讓旁人瞧不出任何異樣,李樂只也沒有透露那位皇子的事,只單單說了兩方搶地。

而這封信送到公孫渺然手中後,公孫渺然對此事十分慎重,大安縣一地發生這種事,放眼各州各縣不知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多少起,其中又有多少人被豪紳惡霸強橫搶奪田地。

公孫渺然不敢往下想。

他正要拿著這封信去找趙宣,又坐了回去,若單單只是此事,李道長應不會是這般說法。

應會說在大安縣發現有豪紳奪地一事,而現下,卻牽扯林福海,前段時日,陛下召見林福海似是有要事安排,想來正是這事,李道長又在大安縣,憑李道長如今的身份,小小商賈不敢造次。

這位白老爺背後有一人替他撐腰,還是能不懼李道長身份的人,而這樣的人,公孫渺然不用多想,便能知曉是何人。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這位白老爺目光短淺,不知李道長如今的身份,只把對方當作能夠欺負的道人,但這件事,發生在揚州,揚州刺史還是錢焯的情況下,對方最小也是京城中的官。

總歸不是一件小事。

公孫渺然不敢有任何停留,立馬將這事同趙宣說起,趙宣得知大安縣發生這種事,還需李道長寫信告知他時,陷入了沈思。

這件事也算是敲響了警鐘,遠在京城的他們想要得知各州各縣的事,慢,太慢。各州各縣若有勾結,欺上瞞下,可謂是遮蔽了他們的眼,讓他們不知今下的局勢。

京城繁華迷人眼,歌舞升平,可遠在千裏萬裏之外的地方,又豈能像天子腳下一片太平。

趙宣心中已有想法,暫且不說。

單這件事,趙宣深思後,將懷疑的人選圈在皇親國戚上,京城的官,早已經懼怕李道長的本事,怎會得知對方在大安縣,還敢上前去觸眉頭,這些官後面,沒有他的許可,沒有老三的許可,誰敢將手伸那麽長,剩下的阿貓阿狗,更不敢有那份膽子。

反倒是那些皇親國戚,自認高人一等,眼前都長在天上的,聰明的自然知曉李道長的本事不願得罪,可世上總有不聰明愚笨又狂傲自大的人,身處高位,又不將一切放在眼裏。

這些人可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

林福海是聽了他爹的命令才去的揚州,應是為的棉花一事,棉花一事上,薄利多銷,種植的人又能分得一兩成,這筆錢財,那群貪狼自然會惦記上。

趙宣先是查了一番京城中缺錢的皇親國戚,見他們沒有任何異樣,才將眼睛挪開,留意到名聲不好又不缺錢的王府中,最後才留意到他後頭的兄弟。

而此時,楚王養在外頭院子中的鳥,也飛出來京城,朝揚州而去,等白老爺收到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久。

白老爺見鳥回來後,大喜過望,自覺有了靠山,忍不住笑出聲,這些日子,同林福海那是再起沖突,已經讓白老爺十分想看到對方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白老爺道:“快,快聽聽上頭的人說的是什麽。”

白管家也面上帶有笑意,欣喜地應下,手一招,就招來會鳥語的小廝,讓對方去聽聽。

小廝來到鳥面前,叫了幾聲,同那鳥交談著。

那鳥豆大的眼睛四處張望著,等那小廝說完,這鳥才叫了幾聲,也正是這幾聲,讓小廝臉色變了又變。

他可是十分清楚現下是何等情況,可現在上頭的人,卻不願意招惹那位李道長,這代表什麽,無須多言,便能明白是何意思,老爺的靠山怕了,不敢,也不願招惹那位李道長。

小廝腦內紊亂,什麽都想不清楚,也遲遲沒有回話。

白老爺等不及,問道:“快說說上頭說了些什麽,可是要對對方動手?”

“……”小廝急得猶如鍋上的螞蟻,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最終,他閉上眼,秉承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道:“老爺,上頭的人說莫要招惹對方。”

小廝說完,低垂著頭完全不敢擡頭。

“什麽!”白老爺不信,大吃一驚,連連上前幾步,臉上的神情再也維持不住,兇相畢露,揪住小廝的衣領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被揪住衣領,小廝驚嚇不已,見白老爺已經怒目圓睜,完全不敢再說一遍。

所有人都斂聲屏息,不敢發生一絲動靜,就連白管家都有幾分不敢湊上去。

誰能想到,妙道觀的李神仙居然連上頭的人都要懼怕,那位該可怕到何等地步,才會讓京城中權勢鼎盛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完了。

所有人心中不由想到。

白老爺更是驚魂不定,他松開小廝的衣領,站在那不停撥動珠串,撥動的速度雜亂又快,可見對方心中的不平靜。

所有的自信在這一刻被摧毀。

白老爺也沒有想到,他最後的靠山居然會懼怕妙道山那位,他到底得罪了什麽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直到這一刻,白老爺還有幾分不敢相信,隨後是無法掩蓋的慌張,要是讓他背後的人知曉他不僅招惹了,還徹底得罪了。

白老爺富態的身子抖了三抖,似是想到了恐怖的畫面,他驚慌道:“快快快,快隨我前去妙道觀。”

趁局面還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他負荊請罪,求得對方的原諒,這樣,這樣即使他背後的人知曉了,也不會將他拋棄掉。

白老爺備上了不少厚禮,前去妙道山。

到了妙道山後,白老爺還想上前時,就被人攔了下來,他見這上山的路都有人看守,似是特意等他,將他阻攔在這。

在這一刻,白老爺才想起,這位大人物最厲害的是什麽,是他那一手從未失手的算卦本事。

對方這是算到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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