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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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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無法請李樂只前來,安王也只好放棄,他不能,也無法終止計劃,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只是心裏頭總有些許不安,他想,終究是那位李道長未曾控制在他的手中,讓此事無法十全,心底免不了因此有所波動。

可見那道人果真是個禍害。

罷了,等他登基,這道士的本事,對於他而言,還有幾分利用的餘地,先留他一命。

安王道:“徐貴可安排妥當?”

其麾下人道:“已按照王爺吩咐,將人換成我們的人,只待王爺一聲令下,便能包圍皇宮。”

聽到此,安王才放心,他在大梁的底牌,除了宮裏安插的人手,最大的一張牌,便是監軍統領徐貴,誰也不會想到,徐貴此人,竟是他的舅舅。

恐怕父皇也未想到,母親和徐貴之間也有這層關系。

想到母親,想到趙帝,安王臉色便冷漠了幾分,他扔掉手裏的棋子,目光沈沈。

又過了幾日,安王收到殷太子的消息後,便沒有繼續等待下去,原先,他和殷太子已經白陽山上商定過,只是世事無常,所有的事情也未在他和殷太子的預料之下。

他和殷太子之間的賭約無勝負,但他終究和殷太子不同,所擁有的籌碼不同。

看似無勝負,實則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這次,賭上的是他的性命。

……

深夜,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入睡後,山艮門大開,徐貴率領人馬包圍皇宮,安王毫無阻攔直入天乾宮。

守夜的侍衛尚未發出聲音,便被安王的人控制下來,安王一個眼神下去,刀鋒寒光一閃,被控制的侍衛便沒了聲息。

安王沒有急切地闖進殿內,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腰佩寶劍,手持劍柄,勝利者的姿態一步又一步緩慢地朝前面走去,站在天乾宮門前,靜佇在那,隨即在所有人的目光直視下,安王打開了那扇門,跨過門檻走進裏頭。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天乾宮內,安王先是打量了一下殿內的布局,隨後才往內室走去。

今日天乾宮很安靜。

安靜得除了門外的侍衛,守夜的宮女未見一人,安王也未起疑。

興許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是順暢,馬上他便能榮登寶座,這微不足道的疑點,安王未放在心上。

內室裏,除了坐起來的老不死,還有老不死的心腹,劉公公。

安王眼神掃過劉公公,視線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直視著趙帝怒火滔滔的雙眸,嘴角忍不住浮現笑容。

他走到趙帝面前,距離趙帝三兩步的距離,垂眸看向趙帝,問道:“陛下可曾想過今日。”

安王連爹不想喊眼前人一句,在他的記憶中,他從未見過趙帝對他有半分好臉色,全因他的出身,於趙帝而言,像是他人生中的汙點。

安王滿懷惡意想著,老不死恐怕也沒想過會有今日,被他最不喜,最討厭的兒子逼宮,馬上他最喜愛的兒子還會死在他的面前,想到那樣的場景,安王只覺痛快。

“於陛下而言,今日之景也不在預料之中,”安王笑容收斂,“請陛下寫下傳位詔書,也好全了你我之間的父子情分。”

“殿下,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劉公公忍不住喊道,看著安王逼宮謀逆,心痛至極。

都是父子,何必走到這地步。

“劉公公,”安王偏過頭,看向他,“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對於這位和他母親是同鄉的劉公公,安王雖不喜他打斷他和老不死之間的交談,但也未一劍要了他的性命。

劉公公閉上了嘴,目光擔憂地看向趙帝。

安王也轉頭看向趙帝,等待他的答覆。

被兩人註視的趙帝,雖心中早已知情,也能預料到今日局面,可真正親眼所見,趙帝還是怒火中燒。

安王果真如同李道長所言,竟敢逼宮。

舍棄他們之間的父子情分。

趙帝質問:“你是如何收買徐貴的?”

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監軍統領,絕非貪財好色之人,徐貴那人,面向忠厚,更是多次護駕,這樣的人,居然會被老二收買,簡直荒唐。

徐貴的叛變,更像是一巴掌抽在趙帝臉上,當皇帝多年,還有看走眼的時候。

安王本不想多言,但見老不死生氣的模樣,忍不住多言幾句:“陛下恐怕是早已忘了我那早死的娘。”

趙帝未言,略微挑眉,像是在說,和你娘有什麽關系?

安王冷笑一聲,“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也未曾將我娘放在心上。”其嘴角微微下垂,“徐貴是我娘的弟弟。”

還是親弟弟,當年他娘進宮為婢,後被老不死寵幸,直到生下他,他娘的位分也不高,他娘也因他的出生傷了身子,更是在他五歲時在這宮裏香消玉殞。

連帶著他那舅舅,也未得到老不死半點關照,全靠他舅舅爭氣,隨軍入伍,在戰場下立下功勞,後又救駕,才入了老不死的眼,更是憑其敦厚,一步步被他老不死得到統領的位置,更是當其為心腹。

安王不禁心中冷笑。

直到此刻,他爹都不知徐貴是他娘的弟弟,真是笑話。

安王臉色更是冷了幾分,他不耐道:“還請陛下寫下傳位詔書,劉公公,還不去將聖旨拿過來,伺候陛下筆墨。”

劉公公不敢動,僵硬在原地,無助的眼神看向趙帝。

趙帝面色沈沈,但對上劉公公瞧過來的眼神,他還是輕微點了下頭,只要他聖旨一日未寫,老二也不敢要了他的性命。

想登上那位置,老二也不敢冒天下大不韙,弒父奪位,他要是真這麽幹了,天下人都能一口一個唾沫將他罵得遺臭萬年。

劉公公得到趙帝示意後,松了一口氣,緩慢地退下,想要替陛下爭取多一點的時間,希望太子殿下早點得到消息,也好解決這場叛亂。

劉公公走了。

室內只剩下安王和趙帝兩人。

兩兩對視,安王眼神冷漠,趙帝亦是如此,兩人不像是父子,反倒像是有大仇,不死不休的地步。

安王見趙帝沒有斯聲歇底質問他,反是無視,這讓他心底更是憋了股氣,卻又礙於孝道,不能將趙帝殺了洩憤

這份怒火,安王只好宣洩於趙宣,老不死最喜歡的兒子。

似是想從趙帝臉上見到生氣的表情,安王道:“我手下人已經包圍了太子府,陛下不必擔憂太子,等會兒定會讓陛下同太子相見。”

安王失望了。

他說完後,卻沒有見到趙帝神色有任何的變化,這讓他心底微微錯楞,難道趙宣並非他父皇喜愛的兒子,還是在老頭眼中,趙宣也不過爾爾,並不值得他過多傷心。

這讓安王想要激起其怒火的心減弱了兩分,但他也未想過放過趙宣。

趙宣一死,儲君只為必落入他的手中。

內室靜寂,安王手指頭輕輕敲擊著劍柄,心底估摸著時辰,盞茶時間過去,劉公公還未回來。

安王已經失去了耐心,敲擊劍柄的手指動作快速了幾分。

他走到窗邊,微微打開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外面的依舊是他的人,暫無任何異動。

這讓安王的心安定了幾分,可旋即,有人在殿外喊道:“殿下,未尋找太子。”

安王大步走出去,他拎著那人的衣領道:“你說什麽?太子不在太子府中。”

“……是,”那人緊張得聲線顫抖,但的確,他們包圍太子府後,並未發現太子,這讓他心中略微不安,不敢有任何停歇,直入宮中告知安王。

安王松開手,回想太子會在哪兒,旋即,他沖向內室,拔劍,劍尖直指趙帝的面容,問道:“太子在何處?”

能將太子藏起來,普天之下,也只有老不死有這個本事。

趙帝未答。

安王走近,劍尖離趙帝的喉嚨更近一步。

趙帝面不改色,垂眸看向那劍尖,又順著劍身往上看向安王的面容,見他面色沈沈,趙帝淡淡道:“現在回頭,我可以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

安王聞言,忍不住低聲笑出來,隨後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他道:“陛下說笑了,罷了,陛下不說,我也知道他在哪。”

大不了將這皇宮翻個底朝天,只待詔書一下,這天底下豈還有趙宣容身之地。

安王收起劍,只是還未等他高興太久,忽然聽到外面的動靜,他驚疑地偏頭,聽到外面刀劍相撞的聲音,面色沈沈。

隨後看向趙帝,伸手抓向趙帝,趙帝起身躲開。

安王再次拔劍,“陛下,我也不想如此,還請陛下配合,否則刀劍無眼,傷了陛下可就不好了。”

這次,趙帝臉色漆黑,內室並無刀劍,同安王對上,他未必能討到好處,可讓他束手就擒,絕不可能。

兩人僵持住,誰也奈何不了誰。

而此時,趙宣同鎮國公已經帶兵前來,費了一番力氣,終於將外面的人控制住,趙宣同鎮國公匆忙進入天乾宮內,就見安王持劍指向趙帝。

趙宣上前一步,急道:“爹。”隨後看向安王,蹙眉道:“二弟,放下手中的劍。”

安王冷笑:“可能嗎?”

安王心知自己已然落敗,見到趙宣那張面容,心底的不滿再次淹沒了他,安王看了一眼趙帝,手中的劍依舊未放下,另一只手卻也掏出暗器。

在鎮國公上前同他對打時,安王手一甩,暗器沖向趙宣。

趙宣雖已經閃身躲開,但暗器依舊割破了他的衣裳,在他胳膊上留下淺淺的傷痕。

見到那抹血色,安王大笑起來,神色瘋癲,“哈哈哈哈,趙宣啊趙宣,你終究還是登不上那個位置,我在九泉之下等你。”

隨後,安王劍尖一抹,鮮血湧出,比起淪落成為階下囚,他更想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安王嘴唇翕動,無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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