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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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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殷太子同三皇子對上,兩人之間無聲,無形的氣壓籠罩在兩人身上。

兩人都不甘示弱,都不想做那位先開口的人。

良久,終究是殷太子暫退一步,不與三皇子繼續對峙下去,而是轉頭看向李樂只,說道:“久仰李道長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樂只:“……”

李樂只淡淡點頭,這種客套話他已經聽過不少,也不多殷太子一個,他淡淡道:“找我有事?”

殷太子微怔,她還是頭次見到這樣的道人,不將一切放入眼中,即便他是昭國的太子,也從未見過哪位道士如此無視他,其餘人或多或少,眼裏都對他抱有幾分警惕,可這位,就連他都看不出對方的神色,心中是何念頭。

殷太子隱藏起心中所想,面上微微一笑,“李道長,我這次來是為了請道長替我算上一卦。”

沈默無聲。

三皇子偏過頭看向李樂只,想要阻止又強忍下來,對方現在並未做出格的事,即使他多有不喜,但對方不過是想請李道長算一卦,也算不得上是大事。

只是,三皇子還是沒忍住,冷笑一聲,語氣也有些沖,說道:“怎麽,殷太子身邊無能人,昭國的祭司不值得殷太子前去看望一眼,連殷太子都要趁著儀仗動身後,偷偷來找李道長。

難道昭國祭司已經沒落至此,要仰望別國,還是說,殷太子也不知儀仗先行一事,不會是他們將殷太子遺忘了吧,貍貓換太子,難道殷太子就不怕貍貓成了真太子,那時,不知殷太子會是以何等的身份回到昭國。”

殷太子聞言,面色微冷,眼底帶有幾分不善,三皇子所言,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口上,不痛卻令人討厭,殷太子撣了撣衣袖,像是撣去上面的灰塵。

“不勞三皇子費心。”

隨後,殷太子又擡眸看向李樂只的方向,問道:“李道長,可否替本宮算上一卦。”

“算你何時躺棺材?”三皇子見前面的話,不能在殷太子心中留有任何的痕跡,再次開口,又嘴毒了幾分。

要是可以,他還真想咒這位殷太子早日暴斃。

殷太子眼底冰冷,但面上依舊是帶笑的模樣,一點也瞧不出他有任何生氣動怒的情緒,即使三皇子的話說得萬分刺耳,他嘴角的弧度也沒有下滑幾度,反倒揚起了幾分,“要是李道長連生死之事都能算到,今日本宮能得知自己的壽命,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李道長,你說是不是?”

火一下子燒到李樂只處。

李樂只聽殷太子請他算卦,因兩人不是一國人,李樂只心底正糾結著,後聽到三皇子和殷太子之間打嘴仗,他正在一邊暗自點頭,期望著,兩人之間能有個結果。

最好,三皇子能靠毒舌將對方勸走。

誰能想到這位殷太子不是一般人,心態這麽好,都指著他鼻子罵了還能硬生生將話拐了個彎,變換其意思,還來問他——

李樂只即使能算出來,也不敢算這種事。

真是活爹。

這種事情算出來,他以後的日子可不會安生,算人壽命,斷人陰陽,他又不是鬼神,還是個人,真算到這一步,不用想別人,想想他自個,他都未必能忍受這樣的誘惑,這事鬧出去,他絕對沒有安生的日子。

可他不算。

又顯得他沒本事一樣,李樂只沈默了。

前面好像有個坑等著他跳進去,一時和未來相比,一時還是不重要的,李樂只淡然道:“生死由天定,豈是我等能夠輕易知曉的。”

“李道長算不出?”殷太子挑眉,唇角的笑意加深。

“有違天和,”李樂只說完,笑道:“殷太子前來,只是為了這件事?”

那倒是不是。

他前來,可不是為了自己的壽命而來,殷太子也知,他這一問是不會得到答案的,若是得到,他反倒要寢食不安了。

殷太子笑如春風細雨,說道:“我所想,是想算心中一事,李道長可知是何事?”

李樂只藏在袖中的手掐算起來。

這一算,李樂只吃驚不已,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殷太子心中所想,竟是想如何才能讓他前去昭國。

李樂只:???

不是,現在算卦都已經玩這一出了,當著別人的面暗度陳倉,將自己所想借由算卦告知旁人。

還能這麽玩……

當然,這種操作也極其考驗算卦者的本事,能算到這一步的人,寥寥無幾。

李樂只垂眸,遮住眼底的表情。

他一垂眸,就像是廟裏的神像,像是玉佛,旁人見了,也瞧不見他眼底的吃驚,反倒以為他正與天地溝通,與神靈訴明。

也因此,殷太子想要從他的臉上,知曉他心中所想,借此試探其本事的算盤,落空了。

他什麽也沒有瞧出來反倒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神仙人物,就憑這身姿,已經橫掃諸多人,若說他是神靈在人間行走的化身,都不會有人不相信。

對方比起國內的祭司,這位李道長更像是有本事的人。殷太子心中冷笑,也虧得大梁大海撈針,將這樣標致的人物撈出。

讓人見了,不會懷疑對方的實力。

連他都差點唬住了。

這位李道長能走到這一步,不簡單。

在殷太子的棋局中,李樂只便是多出來的一位,讓他側目,也讓他瞧出大梁的意圖,試圖借此造神,想要李樂只的名聲,從大梁一路飄向大昭,讓所有人都知曉,大梁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殷太子也不得不佩服,姜還是老的辣,趙帝這一手神來之筆,打亂了昭國多年的安排。

讓他們在沒有弄清李樂只本事的情況下,不敢肆意妄為。

只可惜,李樂只的本事,沒有他想象中那般強橫,估摸著對方的本事,超越不了呂道長。

而他昭國有呂道長相助,大梁,不過是囊中取物。

殷太子想到將大梁疆土收入輿圖的場景,面色柔和幾分,溫聲道:“李道長還沒算出?”

李樂只選擇不回答。

他算是算出來,但這種事,他不好拿出來講,他說出來,對方還能改口,說他算錯了,那就要成他自戀了。

李樂只答道:“昭國之心,路人皆知。”

殷太子心一頓,對方似是話裏有話,他不確定地問道:“李道長莫是算錯了,所算非我所想?”

李樂只笑道:“興許是我學藝不精,殷太子之事我算不了,請回吧。”

此言一出,徹底堵住殷太子的話,讓他無法再糾纏李樂只,這也就罷了。

偏偏李樂只還說出“昭國之心,路人皆知。”這句話。

殷太子完全控制不住不往深處去想,因他方才的確心中所想除了讓李樂只前去昭國一事,還想到大梁的疆土並入大昭,這樣的事,若是被對方算出來。

那對方的本事不僅不似他所想那般,還將他心中所想,徹徹底底知曉,又讓大梁提前得知他大昭要有行動。

比這更令殷太子害怕的,乃是他站在李樂只面前的那一刻起,那位道人是否早已起卦,早已將他的一切算入眼中,那對方所知曉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

令其懼怕的是,殷太子也不知李樂只掌握了多少。

這種全部秘密都被對方捏在手心,被對方掌控的感覺,殷太子徹徹底底無法維持他假笑的面容,面容瞬間變冷,心底更是升起對李樂只無限的殺意。

殷太子扯了兩下僵住的嘴角,“李道長還是莫要砸了自己的名聲為妙,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李樂只沒忍住,背地裏又忍不住算一卦,算這位殷太子的動靜,得知對方準備命令將領攻城,想拿下大梁疆土。

李樂只滿頭問號。

這位殷太子怎麽越算越有東西,身懷這麽多秘密,還敢來他的面前亂晃,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啊。

李樂只感嘆一句。

嘴角那是壓不住的上揚,他實在沒想到,這位殷太子在他面前想找他的不是,反倒還被他算出來心中一大秘密,要不是人在面前,李樂只都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嚷出去。

什麽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也就別怪我把話說得太明白。

*

等殷太子走了,李樂只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再看向三皇子,見三皇子神情嚴肅看著殷太子遠去的背影。

李樂只道:“別看了。”

三皇子回過頭,臉色不好,心底恨不得打殷太子一頓,又好奇殷太子想要算何事。

便走到李樂只旁白問道:“李道長,他方才想要算的是何事?”

“昭國之心,路人皆知,是否是指昭國想要吞並他國的心思。”

李樂只輕飄飄看向三皇子,心底卻想到一句話,果然吶,他也沒說錯,昭國之心,路人皆知。

這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事了,殷太子還不想承認,那層布也只能遮住他們自己的眼睛,旁人可謂是看得一清二楚。

李樂只道:“昭國想吞並大梁,此次殷太子回昭國,便會吩咐將領攻打大梁。”

三皇子先是一楞,後又震驚,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事,不,是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事竟然會被李道長算出來,豈不是說,殷太子這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對方完全不會想到,憑他出現在李道長面前的那盞茶時間,已經被李道長謀算得一清二楚,底褲都要算光了。

“李道長,你可還算到別的事?能否偷偷告訴我一聲?”

李樂只反問:“你想知道什麽?今日卦象已經算畢,想要知曉,要待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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