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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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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依舊是沒有任何問題,能平安歸來,這就讓李樂只疑惑了,那他方才心神不寧是因為什麽事情,難道是他的感知出錯了?

李樂只沒想出來,便將這事壓在心底,只是令李樂只未料到的事,果真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還是沖著他來的。

聽到外面的敲門聲,李樂只前去開門,看到熟悉周侍郎的身影後,李樂只疑惑道:“周大人,你怎麽來了。”

“有要緊的事,”周侍郎走進來,臉色沈重,他向裏頭望去,問道:“屋裏頭還有別人?”

“嗯,”李樂只道:“這幾日,太清、上清兩位道長同我探討占蔔的事,是有大事發生嗎?”

還是頭次見周侍郎臉色凝重,往日常掛在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了,像是天塌了下來。

周侍郎道:“有要緊的事要同你說,先找個僻靜無人打擾的地方。”

李樂只的院子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若說僻靜無人打擾的地方,那也只有他住的房間左側的小書房。

李樂只帶周侍郎向那小書房走去,路過院子,看依舊在那練習占的兩人。

李樂只移步對兩人道:“我有要事同周大人商量,你們自便。”

他正要帶著周侍郎前往小書房走去,就見江與歌和青潼站起。

江與歌和青潼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周侍郎,見其氣質不同於常人,身上有官威,便知前輩有要緊的事情處理,兩人便提出告辭。

李樂只點頭。

隨後江與歌和青潼也離開了,院子裏瞬間空了下來,見狀,李樂只便邀請周侍郎在院子裏坐下,比起院子,他那小書房還是太小了一點。

周侍郎也沒有拒絕,兩人便坐在院子裏頭,周侍郎沈著一張臉,眉頭微皺,似是想事情一時間竟沒有說一句話。

周侍郎沒說話,李樂只也不催促,只是拿起茶壺給他和周侍郎都倒上一杯茶水。

水流流下的聲音,讓周侍郎偏過頭,看著那水流順著壺嘴流出,落到茶杯裏。

周侍郎梳理一下雜亂的念頭,緩緩道:“李道長,這次我來找你,是因為你的事情。”

李樂只倒茶的手一頓,緩慢擡眸看向周侍郎,他將剩下的茶倒好後,放下茶壺,眼神透露疑惑,看向周侍郎。

周侍郎來找他,是因為他的事?

什麽事會讓周侍郎如此臉色凝重,難道是不利於他的事?想到先前有一剎那的心神不寧,李樂只越來越覺得先前的感覺是對的。

只不過出事的不是公孫渺然,是他。

想起安王,想起先前肆虐的流言蜚語,李樂只道:“是有人要針對我。”

周侍郎擡眸,眼底浮現一瞬的詫異,李道長居然都知曉了,難道李道長早已算到,心裏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若真是如此,他倒是不必過多擔憂了,相信李道長一定會有解決的法子。

“李道長,你已經算到了,那我也就安心了,”周侍郎露出見到李樂只後的第一個笑容,他笑道:“我還怕李道長你不知道此事,李道長可是已有應對之策?”

李樂只:“……”

沒有。

他只是猜測既然已經有了針對他的謠言,又算到背後有安王,既已經出手,又怎會輕易放過他,後面一定還有更陰險的招式在等著他。

李樂只並不知道周侍郎所言的是什麽事情,但不妨礙他從周侍郎的態度中看出此事也是讓周侍郎都感到棘手的事情,非一般人能夠處理。

背後站著一位王爺,周侍郎官再大,遇到王爺也只能熄火,十八般手段也使不出來。

李樂只道:“這件事情非一般人所為,這件事也非大人能夠妥善處理,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麽招式我接著便是。”

李樂只這番話,算是定心丸,周侍郎徹徹底底放下來心來,他笑道:“還是李道長高見,此事我也想幫道長正名,若是在我們刑部,這件事我保管不會傷到道長分毫,可這件事,對方告到了京兆尹那處,李道長又是刑部的道士,我等也只能回避,就連大理寺和禦史臺,全不能摻和進來,唯恐有包庇道長的嫌疑。”

“……”李樂只眼皮子跳動了兩下,什麽事情,居然這麽嚴重,總不會是原主殺了人被查到了,李樂只光一想想,就覺得離譜到了極點,真是好的不想,想壞的。

但這件事,能讓三司同時回避,又驚動了京兆尹,這京兆尹可是皇帝的親信,還掌管著京城大大小小的事務,這裏面自然也包括案子和糾紛。

李樂只想到,能和三司又同京兆尹扯上關系的,也只有案子了,針對他而來的案子,難道是有人指控他殺人?

李樂只並不清楚原主的事跡,他也未曾動過去查原主的未來,想到會卷入殺人的案子,李樂只立馬算了一下,算算自己有沒有背負命案。

李樂只算出來沒有,心底松了一口氣,看來原主人雖有幾分不著調,可也沒有要別人的性命,既然不是命案,而周侍郎又如此的擔憂,難道是對方指控他殺了人,但又拿不出證據,甚至,有沒有證據不證據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原主沒有殺人,但不妨礙指控原主的人,指控原主殺了人,徹徹底底毀了原主,毀了現在的他。

面對這樣歹毒的計謀,李樂只也沒有任何辦法,這件事情是安王等人在背後謀算,牽涉進來的官員何其之多,都想看他李樂只倒黴。

因此,在這樁案情上面,對方一定花了不小的心思,豈能讓他輕易翻身。

而他,最大的助力公孫渺然,已經出了京城去辦事,尚不在京城中,所以,那群人是找好了時機,他認識的人,王仁是大理寺的人,要回避,而公孫渺然離開,只剩下周侍郎等人,對安王那些人沒有任何的威脅。

不對。

還剩下一人,平陽世子。

李樂只想到上次替陶然妹妹算姻緣時,平陽世子可還欠著他一份人情,若是這次他真的性命危矣,也只能靠著平陽世子救命了。

就是不知平陽世子能不能在安王的手底下護下他。

他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案子交到了京兆尹的手中,李樂只看著周侍郎緩和的眉眼,問道:“大人可知這裏頭的門道?”

周侍郎詫異,“李道長是指?”

他得到消息後便立馬來找李道長了,裏頭的門道他知曉的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似是沖著道長來的,有人狀告,說道長的身份是假的,並夥同大安縣縣令以假亂真,禍亂一方,致使不少冤獄發生。”

又是沖著他道士的身份來的。

李樂只一細想,便知安王等人的計謀,真真是蛇打七寸,他一道護身符便是他是道士。

在這道士極為昌盛的時代,他們想要對他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初,黃箬想要找他麻煩時,那樣囂張的一個人敢當街攔下他,卻因他是道士不敢動他分毫。

可見,平日裏他是道士這一事,明裏暗裏護了他不少次,而想要說他是假的,又因他早已在崇玄署報備過,那些想要找他麻煩的人,也只能通過捧殺,造謠,完全對他不會造成半點傷害,只要道士的身份在一天,他們明面就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其次,因他是道士,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可以沒有證據算出某人曾幹過的壞事,在這種情況下,他又在刑部掛職,又將蘇評事送入牢中等等,讓他徹底在官員內揚名。

除此之外,也成了不少人眼中的眼中釘,那些人害怕他算到他們隱藏在暗處的事,也有人怕刑部一言不合就將他們拿下,所以才設這個局?

先將他是道士的身份揭穿,如此,他道士的身份都是假的,算卦的東西又如何能當真。

不得不說,對方真是好算計,比先前那些人的算計要狠毒不少,若是他不能渡過去,不僅是他,還有大安縣的縣令,一起要命喪黃泉了。

他們對他出手,也是不能忽視他的存在了。

李樂只對周侍郎道:“多謝大人告知,這件事沒有明面上的簡單,看來是我擋了一些人的路。”

周侍郎心中也有些猜測,不想李道長是道士還想找李道長麻煩的人,他刑部牢房裏面可關了不少,可那些人,官職雖大,但也不是他不能得罪不了的人物。

周侍郎擔憂的是,是那些人聯手一起共同對付李道長,若真如此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保下李道長。

周侍郎想到了陛下,能保住李道長的也只有陛下了,若是陛下知曉李道長是能算出水患的道士,那些陰謀詭計對上李道長的本事,也不過是微風拂面,不值一提。

只是,這件事情,他要是走了便永遠不能回頭,甚至是,公孫卓然那邊他也要給個交代。

周侍郎擡頭看著李樂只淡然的面容,那不將一切放在心頭的從容感,周侍郎心一橫,他賭了。

他賠上所有的身家性命,賭一個可能,就賭李道長是能算出水患的道士。

他不信,這麽厲害的李道長,還同公孫渺然交好,不是算出水患的那位“李道士。”

周侍郎想清楚後,立馬起身告辭,對李樂只點點頭後,立馬轉身朝門外走去,坐上一輛馬車,直到宮門口。

面對趙帝後,周侍郎彎腰一禮道:“陛下,臣有要事要稟。”

“什麽事,”趙帝有些意外,這還是周侍郎頭次因案件之外的事情來找他。

“臣有要事要說,還請陛下擯退左右。”

周侍郎並不想他今日對陛下所言的事情傳到別人的耳中,即使他知曉禦前伺候的人都是陛下的心腹,絕不敢,也絕不會背叛陛下,將殿內的事情敢傳出去。

但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一雙耳朵聽見便多了一分兇險。

昭國密探刺殺一事歷歷在目,若李道長真的是算出水患的道士,今日一事若讓昭國等國知曉,豈不是又要暗中謀劃刺殺李道長。

若是李道長有半點損傷,周侍郎都不會原諒自己。

趙帝擯退左右後,捏著奏折對周侍郎道:“人已經走了,你說吧,有什麽要緊的事讓你如此慎重。”

“這件事事關大梁千秋萬代,臣不得不慎重,”周侍郎臉不紅心不跳,張口就來道:“臣知算出青州水患的道士未死。”

青州水患四字一出,趙帝詫異地挑眉,放下手裏的奏折,這才正眼打量著周筠,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趙帝不動聲色道:“你怎知算出水患的道士未死,當初這一案還是你去查明的,若李道長未死,你當初為何隱瞞不報,周筠,你可知罪。”

周侍郎跪下道:“陛下,這件事臣當初也不知,臣知曉此事後,心下惶恐,唯恐將這件事說出去讓昭國探子知曉,反害了李道長的性命。”

“那你為何?”

趙帝雖未言明,但周侍郎明白趙帝要說的是什麽,他跪伏在地道:“因京中近日流言蜚語,更有人前去京兆尹狀告李道長,臣唯恐此事另有隱情,若是有昭國探子混在其中,為了試探李道長的本事,臣不敢想,若到那時,僅憑臣一人,又如何能保住李道長的性命,故而,今日臣冒死前來,告知陛下此事。”

這些事情趙帝早已知曉,那些流言蜚語他並未放在心上,李道長的本事他還是知曉的。

但今日聽周筠所言,又有幾分道理,隱藏在暗處的昭國密探不得不防,李道長的安危雖有暗衛守護,但暗衛並不能走到明面。

謠言,誤傳,這事趙帝樂見其成,除了他,誰也不知道李道長的本事。

可若是謠言是試探,那這件事就是在趙帝不能容許的那條線上蹦跶。

他絕不能容許,有人借此中傷李道長並對李道長不利。

趙帝道:“這件事我知道了,朕會查清楚的。”

“是,”有了趙帝的承諾,周筠放下心來,緩慢從地上起身,強忍著膝蓋上的疼痛,那自己身姿不過於狼狽,一點點向外面走去。剛剛跪的時候用力了幾分,膝蓋都差點嗑散了。

趙帝手指敲擊桌面,兩短一長的聲音響起,他面前有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現。

趙帝道:“去查查。”

話音剛落,面前的黑影消失,殿內不像是有過人來過。

人走了,趙帝揉捏兩下眉心,想到昭國,越國,眼底淩厲的神色一閃而過。這兩國近日不安分,怕是有心作亂,李道長的事,還需掩蓋一二。

*

自周侍郎走後,又有一波人來到李樂只的府邸,李樂只聽到開門聲,看到外面不認識的人,看到他們的身上的服侍,也不知道是哪個部門的。

但現在會來找他的人,李樂只道:“京兆尹?”

京兆尹的人面色冰冷,聽到李道長點明他們的身份後,也沒有任何的變化,領頭的人道:“你就是李道長?”

“是,”李道長淡淡道。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樂只一番,冰冷的面色有所緩和,這還是他頭次見到李道長,在這之前,也聽過這位李道長的本事,說他能掐會算,這天底下就沒有這位道長不知道的事。

聽說他的雙眼能分陰陽,能看透人心,但這些事,他也知是誇大其詞並不能相信。

在見到李樂只之前,他還懷疑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這一步,可直到他見到李樂只後,才知道那些人所說不虛,只有親自見過這位李道長,才知何為塵中仙。

若是這位,似乘鶴而去的仙人,說他能算盡天下一切事,也是有幾分可信的。

當他正暗自驚嘆,後察覺到自己的心態後,看向李樂只的眼神多了幾分慎重,不愧是能以假亂真的騙子,這樣的本事,就連他們都會被迷惑,也不怪旁人看不透這位道士的本事,若非有人前來狀告,他見了,也未必會相信,這樣的人物,居然是騙子。

即使是現在,他心底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弄錯了,這樣的人物怎麽會騙人。

明明他站在那裏,就像是深藏不露的仙人。

年輕的相貌,定是這位仙人駐顏有術,所謂他們見到不滿二十,實則眼前這位“仙人”已經能當他太爺了。

想到這裏,那人看向李樂只的眼神多了幾分奇怪,對待李樂只的態度更是多了幾分別扭,一副眼前人比你大,你要尊敬,一面這是個騙子,太爺什麽的都是假的,別被對方忽悠了。

即便一直在心底告知自己,那人對待李樂只的態度肉眼可見的緩和,冰冷的面容也有了一絲淺淺地笑。

那人道:“李道長,勞煩同我等走上一趟。”

他盡可能讓自己語氣溫和下來,心底更是想到,若是李道長不願同他們前去,他也要好生勸告,將人游說到大人的面前,可不能動粗。

李樂只:“好。”

李樂只看著對方緩和的態度,心裏也放松幾分,看來事情還沒有特別糟糕,還有回轉的餘地,就是不知,前來狀告他的人是誰,原先是否認識。

還有平陽世子,京兆尹的人來得太快,他還沒有機會派人去請平陽世子,希望世子爺能夠知曉他被京兆尹調查的事情,還能聰慧不用他去說,會過來救他。

不過,平陽世子若是不能來也不是大事,只要他道士的身份不會被打假,他便不會被嚴刑逼供,其他的事情,只要能用算卦去解決,那便不是很難的事情。

而那人沒想到會聽到李道長說好,面上錯愕幾分後,又立馬收斂自己的神情,朝李樂只拱拱手後,便領著李樂只朝京兆尹走去,若是一般人,那人定會走在前面,並不搭理被請的人,可這次是被請的是李樂只。

那人忍不住走慢點,只在李樂只前面半步,隨後對李樂只道:“李道長可知這次為何要請你前去京兆尹。”

李樂只眼神轉向他,淡淡地看著,沒有任何表情,心底在懷疑,這人為何要對他說這些事,難道是要和透露劇情的NPC一樣,告知他事情?

李樂只道:“嗯,知道。”

“哦?”那人好奇,這件事李道長居然會知曉,難道這事是李道長算出來的?

那人皺皺眉頭,不相信,哪有人會替自己算,還能湊巧算到這件事,這也就罷了,還要算得準,這可不是一個假道士真騙子能幹出來的事情。

“李道長真的知曉?”那人驚疑問道。

落後兩人的其餘人也豎起耳朵聽,他們也十分好奇,這位道士真的會知道?不是說他是假冒的,還串通一縣縣令,這才拿到的文書。

若這位李道長的本事是真的,那告狀的人豈不是說了假話?

李樂只對於還會懷疑他的事,沈默了,他是不會龜甲占蔔,但在掐算上的本事還是有的,況且,他也算過很多事,也算準了,但這些人像是忽略過那些事情,只要有一點點苗頭,就又會懷疑他是假的。

難道是他的扮相有問題,太年輕了?下次不僅要帶上龜甲,還要貼上小胡子,將自己偽裝成仙風道骨的模樣,這群人才會不懷疑他。

回想這幾個月經歷的事情,好像只有他永遠走在被人懷疑的路上,別的年輕道士……也是,別的年輕道士不像他,送了好幾個官員進牢裏。

所以,這些懷疑,並不是針對他的能力,而是針對他這個人,只有他這個人是騙子,是假的道士,那麽他的本事也自然是假的。

他們針對他,是在害怕嗎?

李樂只想那個狀告他的人,會如何狀告他,說他是騙子?牽扯進胡縣令,這件事恐怕比說他是騙子還要大吧?

李樂只想了會,對於京兆尹人的詢問,輕點頭,淡淡道:“有人狀告我是騙子。”

京兆尹的人震驚,李道長居然真的知曉,這件事可是沒有什麽風聲走漏的,即使是他們,也是立馬前來了,還是說,他們來得不夠快,已經有人給這位李道長通風報信了。

想到這位李道長結交的人,京兆尹的人又覺得這件事不是他算出來的。

也虧得他們心底還震驚了一小會,他們前來找人,也不是避開了人,再者,那些大官想要知道點東西,那可是比他們還快。

所以,這絕對不是他算出來的。

京兆尹暗藏起懷疑,對李樂只的態度並沒有過多的改變,但也不敢得罪。

一想想這位道人背後牽扯的人,他們只想將人完好無損送到京兆尹門口。

要是這道人真的是騙子,那這案子可就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大官要一同被問責。

就這樣,他們慢慢走到京兆尹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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