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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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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也沒有管兩人是什麽想法,拿出龜甲便在那算起來,心裏估摸著他徒弟到刑部後,刑部的人來他這裏需要多少時間。

李樂只再次確認道:“你們是真的想算做生意的事?”

老頭點頭道:“當然。”

李樂只:“好。”

李樂只想起來,他好像還沒有收錢,便放下龜甲看向老頭道:“一卦一百兩。”

一百兩一出來,姑娘氣炸了,不滿道:“什麽卦居然要一百兩,你以為你是……”

剩下的話未說出,被老頭捂住嘴,道:“道長見諒,這錢是有點多,稍等我一會。”

老頭拉著姑娘離開,但也沒走多遠,李樂只依舊能看見他們,就聽到那老頭對那姑娘道:“你小心點,別暴露了,哪家丫鬟像你這樣。”

姑娘道:“我就是氣不過,什麽人啊,居然要一百兩,我看他純純貔貅大開口,你我兩個加起來,年俸都沒有一百兩,全搭進去,也不知能不能報銷。”

老頭:“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打退堂鼓回去?”

姑娘:“那你有錢?”

老頭:“……”

兩人不說話了。

大抵是沒錢的,李樂只想。恐怕兩人也沒想到他耳尖,說的話全被他聽到了。

李樂只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坐在那靜靜看著兩人。

過了沒多久,兩人又走了進來,老頭局促,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位道長,我手頭也不寬裕,能不能少要點錢?”

“……”李樂只靜默幾秒後,問道:“那你能給多少錢?”

“十兩銀子?”說出十兩銀子的時候,老頭都肉疼不已,眉心忍不住微蹙兩下。

“罷了,”李樂只收起龜甲,佯裝不準備算了。

老頭見狀,連忙按住他的手道:“二十兩銀子?”

李樂只:“……”

“三十兩?”

“……”

老頭一咬牙,喊出,“四十兩,不能再多了。”

“嗯。”

察覺到李樂只松口了,老頭松開手,和站在他旁邊的姑娘對視一眼。姑娘吃驚地看著他,最後不情不願,在他耳邊道:“老鬼,我們連四十兩銀子都沒有,沒帶那麽多錢。”

老頭:“……”轉過頭對李樂只笑笑後,在身上到處摸摸,再湊上姑娘那邊的銀子,湊了個二十兩。

老頭不好意思道:“道長,這次出門走得急,只帶了二十兩銀子,你看能不能先替我們算算,剩下的錢明日再給你?”

看著零碎在桌上的碎銀子,李樂只估摸著刑部司的人到沒到,便道:“見你心誠,那我便替你算上一算。”

“好,”老頭忙不疊點頭,面露喜色,成了。

回想這一番波折,真是不容易啊。

李樂只假裝用龜甲去算,倏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李樂只擡頭看過去。

老頭和姑娘也聽到了,兩人看著李樂只起身去開門,看著桌上的龜甲,想要伸手挽留,又沒有借口。

老頭壓低聲音道。“這事一波三折,我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姑娘:“是你想多了吧?”

她正寬慰老頭,讓其放心,突然看到闖進院子裏的人,那身上穿著他們熟悉的官服,姑娘一口氣提起差點沒緩過來,隨後,轉頭咬牙切齒對老頭道。“你的感覺平日不靈,現在靈。”

作為大理寺的人,看到刑部那就猶如看到對家,何況,還是被刑部的人抓到,被抓進去,要是被認出他們是大理寺的人,那也太丟臉了。

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兩人都沒想過,自己身份早已暴露,只以為是刑部的人來這位道長家裏做客,直到他們被圍起來時,才察覺出有一絲絲異樣。

又聽到那道人道:“他們是大理寺的人,來找我算如何做生意,我記得律法裏面有一條,是官不可與民爭利。”

“等等,我們不是,”老頭和姑娘連忙道,要是被扣上與民爭利的帽子,他們可是要掉腦袋的,這種事他們絕不能認下。

這道人居然知道他們是大理寺的人?

是他們早已暴露了,還是這道人算的?不可能啊,這道人也是方才才拿出龜甲的,怎麽可能會算出他們的身份?

難道是詐他們的?

老頭想到這裏,便道:“幾位官爺,你們弄錯了,我們不是大理寺的人,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小販。”

李樂只道:“做生意的小販可不知道我,若你們真的是做生意的,為何在我說秋禦史的時候,沒有反駁?”

老頭:“我,我那是……”他有嘴也說不清了,何況,他們倆還真是大理寺的人,如何證明自己不是,老頭想不出來,便看向姑娘,想她想辦法。

姑娘:“我們是想否認的,但道長你也沒給我們機會。”

李樂只:“她不是你的丫鬟嗎?你們兩人做主的到底是誰?”李樂只偏過頭對刑部司的班頭道:“即使不是大理寺的人,他們的身份也很可疑。”

班頭點點頭,正要將兩人帶回刑部,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人聲,那人道:“不必了。”

眾人回頭看過去,就見身穿錦衣華服的青年負手走進來,這人的模樣,在場的人除了李樂只就沒有不認識的,正是大理寺卿——王仁。

王仁朝李樂只點頭道。“在下王仁,見過李道長。”

*

李樂只暗地裏算了一下,得知眼前人是大理寺卿後,心底詫異,他不過是一小小道人,大理寺的人來找他算卦也就罷了,這位大理寺卿怎麽也會來到他這裏。

“王大人怎會來此,”李樂只問。

王仁詫異,“李道長認識我?”

“以前不認識。”

意思便是,現在認識了。王仁也聽出來了,他打量著李樂只,見其淡然處之,不像是一般的道人。

這位李道長方才言外之意,似是在這之前不認識他,也是,李道長才來京城三五日,不知曉他也是正常的,他王仁可沒有有名到聽到他名字就知他是誰的地步。

可瞧著這位道長,似是知道他的身份,王仁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他也沒有穿官服,還特意換了一身,這位李道長應該是不知曉他身份的。

那方才應該是他看錯了。

這位道長怎麽可能會知曉他是大理寺卿的,也沒有見他有機會用龜甲去算,再者,即使用了,哪裏能那麽快算出他的身份。

王仁放下心道:“李道長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

刑部司眾人聽到後,默默低下頭,雖然不知道這位大理寺卿是什麽想法,但也不是他們能幹涉的。

老頭和姑娘也撇過頭看向一邊,他們倆是真的沒有想到,差點被抓也就算了,還要勞煩大人來撈他們,太丟臉了。

丟臉到大人都要冒充大理寺少卿了。

李樂只道:“不知。”

對於大理寺卿說自己是少卿一事,李樂只懷疑是不是自己算錯了,畢竟少卿和卿只相差一個字,而且這人的年齡,是大理寺少卿才是正常的。

“那李道長以為我是什麽?”王仁笑道。

李樂只沈默後,道:“我算到你是大理寺卿,想來是我算錯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眾人耳朵,“轟”的一下爆炸,所有人都錯愕地看向李樂只。

誰也沒有想到,李道長居然真的算出來王仁的身份。

刑部司的人不敢相信,老頭和姑娘也不敢相信,身為大理寺卿的王仁也錯愕幾分。

刑部司的人默默給李道長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們刑部的道士,就是算得如此準,如此強。

在不認識王大人時,都能將王大人的身份算出來,也不知道李道長這是怎麽做到的,也沒有看到李道長用龜甲,難道李道長先前知曉王大人?

不可能啊?

他們都沒怎麽見過王仁,還是生活在京城,當官這麽多年,有一兩次打交道的機會,才得以見過王大人的面容。

李道長才來京城幾日,萬萬是不會見到王大人面容的,所以這真的是李道長算出來的?

太離奇了。

真的有道士能做到這一步?

只需要一個照面,就能知曉對方的身份,這種本事,不是一般的道士能掌握的。

所以,他們刑部是請了一個高人回來?

他們原先還認為李道長年紀輕輕,能有幾分本事,沒想到竟是他們有眼不識泰山。

這以後,有李道長在手,他們刑部還不是橫著走?

*

王仁也沒想到,他只是來看看被楊老護著的道士有幾分本事,可憐他還在這道士面前偽裝,誰想竟被對方一眼識破身份。

對方裝作不知道罷了。

他還又湊過去,遞話給對方,也難怪對方會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對於這些有本事的道士,一直鉆研道術,不通世俗也是常有的事,都是直言不諱的性子。

他承認,這道士是有幾分本事,但現在他更好奇的是,這位李道長是怎麽做到的,為什麽能在見到他之後便能知道他的身份,難道是他看出來自己身上的破綻?

對於他身份是李樂只算出來這事,王仁心底尚存疑慮,他這輩子也見到不少道士,還見過玄陽子。

從來沒有一個道士,像李樂只這樣,不同於旁人,顛覆他的認知。

*

李樂只看他們都看向他自己,還一副驚愕的模樣,在想自己不過是算錯一卦,有那麽必要大驚小怪?

人有失手,算錯一卦也很正常,誰又能保證自己每一卦都正確,他又不是國手,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小道士,難道這個世界的道士就沒有算錯過?

李樂只疑惑,又不解。

李樂只道:“他們的身份興許是我算錯了,勞煩你們跑一趟了。”

刑部司班頭幹笑兩下,連連點頭:“不麻煩不麻煩。”

李道長將臺階都給他們遞下來了,大理寺卿也在這裏,人他們本就帶不走,反倒是李道長給了個臺階,他們好順利離開。

心底對李道長不由得升起感激。

老頭和姑娘臨走前,看了李樂只一眼,他們還是沒有想通,這道人到底有沒有本事,現在算是試探出來了?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獨留王仁和李樂只在堂內。

王仁見人都走了,他也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問道。“李道長好本事,連這都能算到,就不知李道長是怎麽算到的?也沒見道長用龜甲或是別的,難道道長是徒手算的?”

還不等李樂只說話,王仁又道:“應該不會吧,徒手掐算這種事,想來不是李道長你會的。”

只會徒手掐算的李樂只,感覺自己被內涵了,他淡定道。“不知在王大人眼中,我是什麽樣的道士,會用龜甲?”

“……難說,”王仁也說不清,李樂只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年輕的道士,反倒和供奉堂的幾位道士有幾分相似,就是那種得道高人的氣質,但……供奉堂的道士都是上了年紀的,在一個年紀輕輕的道士身上看出他像修行多年的高人,王仁只當自己眼瞎。

李樂只也搞不懂這位大理寺少卿上門是為了什麽了,他默默算了算,算到對方是想試探他的本事。

李樂只:……

這年頭,大理寺少卿都挺閑的,還是說,這位少卿是因為蘇評事的事?不過是動了他大理寺的一個評事,就急忙忙來了?難道那位蘇評事是這位少卿的人?

李樂只算了下,發現不是。

他狐疑地看向對方問道:“大人是想試探我的本事?可有試探出來?”

王仁正撥動桌上的茶蓋,驟然聽到這一問後,驚訝道。“這你都知曉了?”

他可是親眼所見,這道人連桌上的龜甲都沒有動用,他難道會讀心?又或者是妖怪變的?否則,他怎麽會不需要去算就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王仁膽寒,不敢一個人在這裏久留,萬一,他繼續待下去,對方妖性大發,要了他的小命,那他可就太虧了。

“告辭。”

王仁匆匆離開。

李樂只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丈二摸不著頭腦,他哪知對方已經將他想象成食人心的妖魔,幻化成人。

*

李樂只看著桌上的龜甲,想到大理寺一波又一波的試探,似是想要試探出他的真實水平,王仁先前說的話,還是在他心口留下痕跡。

只會徒手掐算還是不行,改名去道觀進修一下?

李樂只還沒有時間去找道觀實施他的想法,他就被公孫渺然找上了門。

看著門口熟悉的人,李樂只看看外面依舊是京城的景象,疑惑地看向對方道:“你找我有事?”

公孫渺然見到李樂只時,心下一激動,被李樂只問起,他也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道。“我這次是來找道長是來送禮的。”

他將手裏的東西擡起。

李樂只見到後,也只好讓人先進來,隨後問道:“為何要給我送禮。”

公孫渺然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才回身道:“道長可還記得上次替我算的那一卦,因道長那一卦,我平安渡過了那一劫。”

李樂只:“……”

原來是因為這事,這件事對於此人而言,並不是劫難,如何選擇,對他都沒有壞處。

但看其模樣,應該是走了更好的那條路。

李樂只道:“一切都是你的選擇,我沒有幫你什麽。”

公孫渺然聽了。

心下了然,李道長果真是不在乎虛名的人,難怪當初有人冒充他,李道長也未站出來。

在李道長心裏,這件事不過是不足掛齒的事情,青州水患何其重要的事,李道長居然說一切是他的選擇,難道說,這也在李道長預料中。

因李道長算到最後的結果,知道他不會將這件事隱瞞,棄青州的百姓於不顧,所以才願意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他。

而他,也沒有辜負李道長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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