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第53章

李樂只問了對方的來意後,才知對方是秋禦史推薦過來的,對這個人說他算得很準,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

李樂只知曉後,對秋禦史觀感很覆雜,又有幾分無奈,也不知道那小老頭吃錯了什麽藥,現在還推薦人給他,還在外面說他是神算。

前幾日,秋禦史可不是這個性子。

對於秋禦史推薦而來的人,李樂只只是淡淡道:“秋禦史說錯了,我算的並不準。”

“……”對方一時不知該如何搭話,在來之前,他十分猶豫,怕冒犯了高人。

等真的見到了李樂只後,看對方年紀輕輕,心裏對秋禦史說的話便有所懷疑。

懷疑秋禦史是不是誆騙他,這樣年輕的道士真的能算得那麽準確?

能算到那麽準的人,是一些老道士都無法做到的。

所以來之前,他心底便有所猶豫,實在是秋禦史說的話過於誇大,要是真有這麽厲害的高人,哪裏是他能夠見過的,這樣的高人都是被皇室供奉,算國家大事的。

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哪裏用得上這樣厲害的人物,把他全家的家產貢出去,都未必能請動人家。

只當秋禦史是在說笑。

原本是不想來的,但現在已經走投無路,再不來他也沒辦法活下去,不如過來碰碰運氣,萬一真的是高人呢。

躊躇間,沒想到會遇到秋禦史所說的高人,見其相貌俊美,年紀輕輕,雖一身氣質不凡,可終究心裏沒底,這樣年輕的道士,真的能通天地,知陰陽的地步?

秋禦史是想打發他才說的鬼話吧。

也是,秋禦史的名聲他也聽過一二,是個格外不喜歡道士的人,若非他和秋禦史有出五服的關系,沾一點親戚,秋禦史恐怕都懶得見他,也懶得同他說此這事,故意打發他。

他朝李樂只抱拳道:“是我冒昧打擾了,我現在……”

“你想找我算卦?你也姓秋,真是秋禦史讓你來的?”李樂只剛剛掐算了一下。

知曉面前的人姓秋,還是一個商人,就不知和秋禦史有沒有關系了,但想來是沒有的,若真是有,秋禦史豈會讓他的族人來找他算卦。

“你怎麽知道我姓秋!”

見對方大驚,李樂只淡淡道:“我猜的,我還知道你叫秋雨臺。”

秋雨臺更是大驚,驚訝地看向李樂只,問道:“你知道我?”

不可能啊,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雖然生意是大了點,但他的名聲也沒有大街小巷都知曉的地步,難道是這道人剛好知曉他,又或者是這道人算出來的。

若未曾聽過他,僅憑算,這真的是高人啊,秋禦史沒有騙他。

老天保佑,居然真讓他找到高人了,居然不用龜甲便能算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只有頂尖的人才能學會的術法。

通天地,知陰陽。

真是高人啊。

秋雨臺要落淚了,恨不得抱住高人的大腿,求高人替他指明前路。

“不知,先進去。”

在門口談話終究不成樣子,李樂只向屋裏頭走進去,秋雨臺立馬跟隨在其身後。

屋內,沒有一個人,李樂只掃了一眼,便知高明禮去錢府了。

李樂只替其倒上一杯茶,問道:“你想算什麽?”

秋雨臺立馬道:“道長是這麽一回事,我最近遇到了一樁難辦的事,我的貨物遭了水,全部損壞,但我馬上要交貨給另一家,那一家不是我能得罪的,若是我不能將貨物補齊,便要三倍賠償,但我最近手頭緊,對方雖有寬限,但我沒辦法拿那麽多以前,最近,我想去關外賺上一筆,好借這筆大發一筆財,想問問道長,前路是否順暢,可會遇險?”

李樂只淡淡道:“十兩銀子。”

秋雨臺一聽,立馬從兜裏拿出十兩銀子,滿心歡喜地看向李樂只,若得高人測算,莫非是十兩,就是一萬兩他也舍得,只求高人救他一命。

李樂只正要掐算,他想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來小龜甲,當著秋雨臺的面算起來,背地裏,則是用另一只手去掐算,得到結果後,手上動作未停。

秋雨臺見此,感嘆道:“原來道長也會用龜甲。”

一定是他這件事太過簡單,高人都懶得用最頂尖的術法去算,用龜甲便能得出結果。

高,實在是高。

想來他的事也不是什麽難事,會有一個好結果。

秋雨臺滿心歡喜,完全沒有留意到李樂只聽到他感慨後,拿著龜甲的手一頓,隨後見其並未懷疑,李樂只放下心來,果然,只要他用上龜甲,也不會有人懷疑他算的不準。

白日那兩卦,一定是他沒有動作,太輕飄飄了,別人還以為他是在說笑。

李樂只看著桌上的銅錢,淡淡道:“卦象告訴我,前路坎坷,這次前去關外,九死一生,於你而言,不是什麽好去處。”

“那可怎麽辦!”

秋雨臺大驚,若是關外他不能去,那他豈不是沒有起死回生的路。

他這次賠的錢可不是少數,一同做生意的夥伴也不願意借錢給他,讓他渡過去。

他也能理解,畢竟,這筆錢借出,對方也會傷筋動骨,不僅他不一定能東山再起,反倒連累了對方。

秋雨臺嘆氣,他起身正要離開。

李樂只道:“十兩銀子,再替你算一卦。”

秋雨臺正要擺擺手回絕,還未拒絕,想起眼前人可是他平日裏夠不上的大佬,如今,只需要十兩銀子便能測一卦,秋雨臺又心動了。

他連忙坐回去,又拿出十兩銀子,放在桌面上,心下十分緊張,這是高人松口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卦,他該測什麽呢?

如何才能東山再起,還是如何才能償還那筆貨物?還是算他的一線生機在何處?

秋雨臺很糾結,他咽了咽唾沫,緊張地看向李樂只的方向,害怕高人嫌棄他太過於拖沓,但是他真的一時半會無法做出來決定。

他在猶豫時,李樂只則是在算他心中所想是什麽。

得知對方以為他是高人,不想浪費這一卦,猶猶豫豫下不知該算哪個問題。

李樂只錯愕了一下,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覺得他是高人,放在龜甲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決定,多替這人算上幾卦。

比如,該如何解決這次的危機,李樂只竟算出來要找到貨物。

可按這人所言,貨物已經沾了水,全部毀壞了,更有可能是船沈了,連同貨物一起沈入了水裏,但他算出來的卦象,居然是找到貨物。

若是他算得準確的話,貨物應當還好好的,只是被人藏起來了,而這個人,一定是秋雨臺的親信,甚至是這次運送貨物的人,否則,絕不能辦到這件事情。

李樂只再次算貨物藏在哪裏,最後得到貨物藏在一間倉庫裏,那倉庫在緊鄰京城的縣城,在安懷縣。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秋雨臺的陰謀,李樂只不用繼續算下去,便知是想借合約,從而讓秋雨臺三倍賠償,又夥同他人藏起秋雨臺的貨物。

這時秋雨臺也想好了,他道:“我想算該如何償還那筆貨款。”

他想去關外賺筆大錢,也是想償還貨款,也正因為這一筆貨款,他才走投無路,只要償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秋雨臺佝僂起身形,所謂說得輕巧,可要想償還貨款,能掏空他家底的事,豈是簡單的事。

都怪他。

要是他送貨時,好好檢查貨船,也不至於貨物太沈,導致船沈了,貨也沒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太過不小心了。

秋雨臺也知自己這所問有點為難高人了,便道:“道長,我知道這件事會讓你為難,也不是所有事都能算出來的,要不,你就當我沒有說過此事,能否算算我若是去關外,該如何躲避,才能有一線生機活著回來。”

“去關外,只會死得更快,”李樂只淡淡道,隨後他又道:“你不如讓我算算你的好友,算算你的生意夥伴,算算是否他們聯手故意陷害於你。”

“嗯?”秋雨臺迷茫地看過去,後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猛地站起來,一句話也未說,只是整個人神情都很茫然,最後他才動動嘴道:“不可能,我好友我同他交好數十年,他不會算計我的。”

生意夥伴更不可能了。

他同對方也不認識,這是對方頭一次在他這裏下單,還一下子拿下了三十萬的貨物,沒道理會陷害於他。

這對於他們有什麽好處。

秋雨臺想不通,也不明白,他身上有什麽是他們好算計的。

若非知曉眼前人是高人,秋雨臺都想甩袖離開,可正也是他知曉眼前人是高人,內心才痛苦不堪。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訴說起那個不可能。

他的好友,他的生意夥伴,想要置他於死地。

“道長,還請救我一命,”秋雨臺跪在李樂只面前,痛哭流淚,多年的感情,最終都被利益侵蝕腐壞了。

現下,能救他的,也只有高人了。

這是他最後的活路。

秋雨臺不想死,也不想輸得一幹二凈,更不想將自己打下來的家業,白白讓別人占了便宜。

“還請道長替我算上一算,是否是他二人想要害我。”

李樂只見狀,心底嘆息一聲,他剛剛心中已有猜測時,便算了一卦,卦象的結果正如他所想那般,是秋雨臺的好友連同生意夥伴一起算計了秋雨臺。

至於其中是因為何,李樂只還未去算,但總歸也只有那些商場上的事。

李樂只垂眸,長長的鴉睫遮住他眼底的神情。在燭火的照耀下,在秋雨臺的眼中,成為唯一能救贖他的神明。

“報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