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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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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姜汝銘見了李樂只後,狐疑的眼神從秋禦史身上掃過,看向周侍郎,這位年輕的道士就是周侍郎看重的人?將這樣的人推到陛下面前,周侍郎就不怕陛下會懷疑此道人的本事。

太年輕了。

不像是有道行的道士。

秋禦史見姜汝銘面無表情,但從姜汝銘摸了三次胡子便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定是在懷疑那道人的本事。

對此,秋禦史也只能嘆口氣,話都已經說到那份上了,還想見李樂只,上趕著送死誰也攔不住。

此時,周侍郎道:“李道長,這次還要麻煩你再算上一算,算算劉長隨是聽了何人的命,他幕後指使者是誰?”

李樂只原本是聽到有雲月觀的道士,便湊過來看看雲月觀道士的本事。

沒想到雲月觀居然未算出來,他正疑惑,又聽到周侍郎問他。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他,包括雲月觀的道士,李樂只麻了,面無表情,心底則緊張不已。

雲月觀的道士都未算出來,他也不一定能算出來啊。

李樂只心底嘆口氣,默默拿出龜甲,當著眾人的面算起來,趁別人沒有看見,偷偷用掐.算去算。

他用龜甲去算時,高明禮疑惑地看向錢溪,兩條眉毛靈活地上上下下跳動著,又擠眉弄眼,像是詢問錢溪,師父這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用起了龜甲?

錢溪:……

錢溪看到了,也看懂了高明禮的疑惑,這也是他頭次見師父拿出龜甲,也許是師父不想讓雲月觀道長顏面盡失,這才用的龜甲?又或是師父不想別人知道他能夠掐算?不想惹來別的麻煩?

要是雲月觀的道士知曉師父會掐算……

錢溪想了下,便知是何樣的場景,他們想離開江州?那有點難了。

天下的道士遇到師父這樣厲害的,如同遇到珍寶,不能邀請加入自家的道觀,那也要論道多日,互相交流。

更多的,還是想知曉如何能夠達到師父的高度,想知道該如何才能向前再走一步。

師父應該是顧忌著此事,畢竟師父還是想前往京城的,豈能在江州耽擱。

而李樂只呢,他小心翼翼操作著,唯恐別人發現他不會龜甲,還要偷偷摸摸用掐算。

等他用掐算算出來結果後,繼續用龜甲搖了兩次,當然,龜甲依舊如同從前,什麽也沒有算到。

李樂只等了一會兒才道:“我已經算出來了,卦象告訴我是一位姓劉的長吏指使的劉長隨。”

“你用龜甲算,能算得如此正確?”雲月觀的道士驚訝道,一般而言,卦象不會告知很清晰的結果,他們算的時候從沒有如此清晰準確,能夠精準知曉是何人所為。

他們這是遇到了高人啊。

雲月觀的道士如同發現珍寶一樣,死死看向李樂只的方向,更有甚至,上前幾步,想要離李樂只近一點,沾點高人氣息,說不準他們算卦也能如此準確。

而李樂只呢,聽到雲月觀的道士似是在質疑他,他心下雖有些驚慌,但面上不顯,依舊老神自在坐在那,只微微側過臉,眼神沒有任何感情地看向說話的那人,問道:“有問題?這種事不是很簡單的嗎?你們不會?”

別是看不慣他,懷疑他的能力。

還是看出來他是用的掐斷,並不是真的用龜甲?

雲月觀的道士互相看了一眼後,眼底都藏著錯愕,後反應過來後,面露苦澀,差點沒有哭出來。

不過想想也是,能算得如此準確,對於高人而言的確是很簡單的事,倒是顯得他們大驚小怪,沒見過什麽世面。

他們沒什麽反應,反倒是姜刺史,在一旁聽到李樂只算出劉長吏後眼皮一跳。

這件事,的確是劉長吏去安排的,也不知真是這道人算出來的,還是周侍郎讓其提起劉長吏。

姜刺史更多傾向於是周侍郎的算計,雲月觀的道士都未算出,豈是那年輕道人能夠算出來的。

姜刺史皺眉,看向周侍郎,正要詢問時,又想起秋長春所言,秋長春因往事一直不喜道士,而這次,他居然沒有去刁難那道人,這可不像是他的脾性。

除非,他早已刁難過,然後被這道人算出了點什麽,這才是秋長春顧忌的地方,也是不想他出現在這道人面前的緣故。

姜刺史又摸了摸胡子,感覺到棘手。

他似乎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不得已,姜刺史站出來咳嗽兩聲道:“周侍郎,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侍郎回頭看向姜汝銘,見他一副有話要說,心底冷笑一聲,莫不過是被李道長算卦的本事嚇到,老匹夫害怕算到他身上。

周侍郎同姜刺史走到一邊,小聲交談著,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等李樂只再次知曉這樁案子的時候,案子已定,劉長吏被捉拿入獄。

李樂只知曉此消息後,遠遠地看了姜刺史一眼。

淡淡的一眼,讓姜刺史頭皮緊繃,宛如被神明盯上了,這種所有秘密都無處藏匿,難怪秋長春讓他要小心這位道人,真正同他對上,那真是自討苦吃。

*

夜裏,秋禦史還未睡下,他夜裏來到姜汝銘房中,同他說道:“你也算是見識過那位道人的本事,我等秘密在他眼中無處遁形,我想,我等不如……”

秋禦史未說下去,只是在燭火的照耀下,手指沾上茶水,在桌上寫了“棄”字。

“你的意思是?”姜汝銘震驚地看向秋長春,隨後又扯著嘴角苦笑一聲道:“我已經替其辦了不少事,想要脫身已經難矣,若你我心思被那位知曉,莫說我,就是連你在朝中也不好過。”

“哼,”談起這事,秋禦史更是無懼道:“除了你,誰又會同我交好,你何必惦記回京,入京為官豈有你在地方痛快,俸祿是難以到地方,但又不會短缺你的,其餘的,六部都由左相右相掌管,朝廷裏的人我得罪多了,我也幫不了你,你入了京中,憑你我的關系反倒不妙,再者,比部郎中終究是在周侍郎手底下,你我再走下去,必定會同那位李道長交惡,那時,即使是……也未必能保下我等,反倒還會成為棄子。”

“不過是一道人,他是有幾分本事,但能有那麽大的本事?”姜汝銘好奇。

自從秋長春來到江州後,便一直勸他莫要那位道長對上,與其交惡。

那道士能有那麽可怕?

雖是有幾分能掐會算的本事,但想要拉他下馬,除非是天衍子再世,一言定他的生死,否則也不過是小小的道士。

像是知曉姜汝銘在想什麽,秋禦史沒好氣道:“他是小小的道士嗎,你可知他徒弟是誰?”

不需要姜刺史詢問,秋禦史繼續道:“那可是錢焯的兒子,錢焯的外祖父可是禮部尚書,你想入京去六部,刑部尚書楊家又受了李樂只的恩情,禮部尚書又和他有關系,你六部又能去哪部。”

知曉這一關系後,姜汝銘臉黑了,刑部歸屬右相掌管,禮部有歸屬於左相掌管,一左一右都無他姜汝銘能待的地方,他入京,那是純純給自己找不痛快。

若不去六部,三皇子可不願將他安排在一些不中用的位置,等同於他想入京,癡人說夢。

甚至因他替三皇子辦事,若後面三皇子被挖出什麽,他一定會被丟出去頂罪。

姜汝銘哭笑不得,他連拍大腿,眼角含著淚花,之後看向秋禦史道:“我倒是羨慕你了,別人都說你是傻大春,如今,你倒是我們中最自在不過的人。”

誰都想借秋長春的手給對方找麻煩,誰都認為秋長春愚笨不堪,可如今看來,他倒是從一開始便是他們中活動最自在的人。

喜怒哀樂一目了然。

又敢頂撞陛下,說陛下的不是,做到這個份上,秋長春能活到中年,都該知足了。

可偏偏他在京中,夾縫生存,硬生生將自己活到了晚年,雖不討喜,但也無人願意去算計他。

“罷了,便如你所言,只是上船容易,下船難,”姜汝銘松口,都活到這個年頭了,便聽傻大春一次,橫也是死,豎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何不讓自己活得痛快一點。

“你家那個女的,雖是庶出,但野心不小,你若想下船,她那的事你莫要再去管了,別怪我說話難聽,能選你女兒去當側妃,也不見得有多看重。”

“……”

秋禦史這邊同姜汝銘商定後,反倒像是卸掉一座大山,能喘口氣。

*

另一邊公孫渺然帶上自己的人前往揚州大安縣,自從得知大安縣的李道長死後,公孫渺然便悶悶不樂。

他不信,李道長那樣能算盡天下事的道人居然不明不白死了,死在大安。

難道道人都不能算自身?連自己有性命之危都算不到?

別人他不確定,但他不信,李道長會算不到。

李道長身死的事情一定是假的。

公孫渺然面色沈沈,緊抿著唇瓣看向前方,看著那越來越接近的渡口。

等船停下後,他迅速下船,未有任何停留,直奔衙門而去。

來到大安縣衙門口,公孫渺然看著門戶大敞的衙門,一時竟不敢踏進去,心底升起恐慌,萬一死的人真的是李道長,他該如何同青州百姓交代。

公孫渺然躊躇一二後,深吸一口氣,還是踏了進去。

直奔裏頭,見到胡縣令後,便問道:“李道長真的死了?”

“啊?”胡縣令正因李樂只離開而傷心著,好不容易有個半仙在大安,因水患的道士死在大安,也離開了這個不安生的地方。

驟然聽到有人問起李道長,胡縣令還未反應過來,一擡頭,便看到一年輕公子正冷冷地看著他,瞧其衣服上的料子,不似一般人,胡縣令便問道:“你是?”

“公孫渺然。”

“公孫渺然……”胡縣令重覆念叨著,隨後,震驚得他站起身來,不敢置信地看向公孫渺然道:“你是公孫家的人?”

公孫渺然皺了皺眉,但還想知曉李道長的消息,便忍下心中的不耐,嗯了聲,又問道:“李道長真的死了?”

“死了,”胡縣令說完後,又問道:“不知公孫公子問的是哪位道長?”

公孫渺然皺眉不解,“還能有誰,妙道山的李道長。”

“原來這位李道長,”胡縣令松了一口氣道:“李道長前幾日,隨三司的人前往京城了。”

“他還活著,”公孫渺然終於露出笑容,喃喃道:“我就說他不會死的。”

像他那樣厲害的人,怎麽會算不到。

心中歡喜幾分,又皺眉看向胡縣令道:“既然李道長未死,你們為何要言算出水患的道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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