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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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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公孫卓然沒有回答,沈聲反問,“你們可還記得周家一案?”

幕僚兩兩相望,不明白刺史大人是何意。對於周家一案,他們當然是記得的,那可是轟動本朝的大案。

誰能想到太妃母家竟會走私官鹽。

多虧刺史大人運籌帷幄,得知周家走私官鹽的消息,這才沒讓害群之馬藏下去。

走私官鹽和洪河水有關?

為何刺史大人會如此問?

幕僚們不明白,也不敢脫口詢問,心中則是想到,這莫非是刺史大人的考驗?

可任由他們如何去想,也沒有想到兩者有何幹系。難道周家將官鹽藏在洪河中,導致洪河水位上漲?

想到這兒的幕僚都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不切實際,連忙打消想法。

孫志茂也不解刺史為何會談起周家走私官鹽一案。突然,孫志茂察覺到一點,是誰給了刺史周家走私官鹽消息的,這個人才是最為關鍵的。

周家掩藏極深,平日裏也樂善好施,誰能想到這樣的人物竟會通敵叛國,為了蠅頭小利便敢背棄家國。

刺史大人日理萬機,周家又不在青州地界,刺史大人是如何知曉的?

其中一定有人向刺史傳遞消息。

林福海沒有那個本事。

這裏面還有一個人的身影,這個人是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公孫家秘密培養的死士?專門打探消息而生的?

這個人是誰他也不需要知道。

刺史大人既然提起周家一案,這是在暗示他們,洪河水勢會暴漲的消息來源十分可靠,是可以確信的。

刺史想問的,不是水患是不是真的會來,刺史想要問的,是如何解決水患。

這才找了他們這群幕僚一起來出謀劃策。

這也是為何那人說出,當作不知道此事,任由水患發生,刺史才會毫不留情面將其趕出去。

孫志茂想明白了一切,也不再隱藏在人群中,這可是他好好表現自己的機會,他可要抓好刺史遞過來的桿子,好好表現自己。

他走出來,道:“大人,若真是和周家一案有關的人傳來的消息,這消息便也有六七成可信。大人召集我等,可是想解決水患一事?”

公孫卓然眼神錯綜覆雜,他問孫志茂道:“你認為青州會發生水患?”

公孫卓然心底尚存有幾分懷疑,未料他手底下的幕僚會如此相信那位道人。竟言出六七成的可信,可知在水患一事上,只要把握有五成以上的,便要立馬行動。

周家一案他雖覺得那位李道長是有幾分本事,但也未必沒有懷疑,故而才派他兒渺然前去,誰能想到,短短幾日,他兒渺然便傳來一月後青州會有水患發生的消息。

若是一般人所言,公孫卓然自然當作是無稽之談。

青州多雨,那是常有的事,若不連續下兩三日,才是怪事。

不過是下幾日雨罷了,又豈會讓洪河水勢暴漲。

十幾年前那場大水,是青州多處砍伐林木,這才導致山石泥土流入洪河中,又恰逢青州遇上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雨,大雨傾盆,雨勢宛如江河逆流,這才導致青州那場見之觸目驚心,令人不堪回想的一幕。

若非楊老爺子以一縣之地,恐怕那場水患之下,十之八九,死傷無數。

就連當年洩洪的地方,如今仍是一片汪洋。

這樣的水患,遇上一次,已經是倒了八輩子的黴運。

公孫卓然豈能相信,豈能接受。

青州本是人傑地靈之地,多少才子出自青州,鐘靈毓秀的地方。為何會如此多災多難,難道是老天爺?想要滅了青州,毀了這塊地方。

公孫卓然不敢想象,那位李道長若是沒有算到,青州水患發生,他又該如何阻止。

人何其渺小。

又如何與天相鬥。

若是能,公孫卓然想消息是假的,是那位道士妖言惑眾,只為了騙取他兒的錢財才胡言亂語。

可他不敢賭。

青州百姓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找來幕僚,也是想做下決定,堅定他心中的想法,故而,在聽到孫志茂那番話後,才有此一問。

“你認為青州會發生水患?”

孫志茂懵了,以為是自己猜錯了刺史大人的想法,他疑惑地看向刺史,想要說什麽,對上刺史沈沈的眼神,道:“若是消息來源是周家一案的人,自然是有幾分可靠的。”

“你知道周家一案的人是誰?”刺史又問。

孫志茂當然是不知道的,他對上刺史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神,搖搖頭。

“那你為何敢認定他說的話是真的,”刺史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卻讓在場的幕僚心頭一緊,孫志茂更是後背冒冷汗。

完了。

他揣摩錯刺史大人的意思了。

“是學生理解錯大人的意思,學生知錯,”孫志茂立馬認錯,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恨不得立馬逃離此地。

本意是想在刺史面前彰顯自己,卻沒想到竟丟了臉面,還不知旁人要怎麽恥笑自己。

公孫卓然沒有怪罪孫志茂,而是對其他的幕僚道:“你們可知周家一案是一位道士算出來的。”

幕僚等人自然不會。

這等隱藏在暗處的秘密豈是他們能夠知曉的,但關於道士,在場的幕僚也算是知曉一二,特別是孫志茂,更是多有研究。

但孫志茂已經丟了一次臉,又豈敢站出來出風頭。

卻未料到,其他幕僚的目光都看向孫志茂的方向,連帶著公孫卓然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向孫志茂。

公孫卓然:“志茂,你可有高見。”

“學生,學生不敢,”孫志茂強忍著才沒有後退一步,心裏淚流成河。

早知如此,他便不在那群人跟前說起道士的事,關於道士,他知道的和平常人知曉的,別無他二。

這群人,明明也知道,卻不敢在刺史面前說起。

“志茂,為何不敢,”公孫卓然又問。

孫志茂有苦說不出,他強顏歡笑道:“學生懂得也不多,不敢在大人面前賣弄,只知道玄陽宮的道長本事非凡,若是玄陽宮的道長所言,自然說的是真的。”

玄陽宮是天下第一道觀,裏面的道士個個本領高強,更有道士正在宮中當供奉。

雖不能長生不老,呼風喚雨,但也能逢兇化吉。測字看命看風水等等,樣樣在行。

更有道士在軍中當將領,屢屢大勝。

玄陽宮的名氣因此而名揚天下,若是玄陽宮的道士所言,自然是可信的。

若不是,孫志茂也不敢保證。

“揚州可有出名的道士姓李?”公孫卓然又問。

“未曾聽過,不過姓李的學生倒是知曉一位,這位道士游走各州各縣,有的說他是神仙,有的說他是騙子,不過是真是假,未能親眼見識,學生都都只當是謠言,不可信。”

孫志茂這話引起公孫卓然的興趣,又多問了幾句關於那姓李道士的事跡。

這位姓李的道士,在一個地方絕不會停留四個月,每到一個地方,也只給富人算上三卦,剩下的皆要是有緣者才會出手。有時你能在繁華的街上遇到他,有時又會在鄉野之地遇到他,行蹤飄忽不定。

而這位李道長,所算的卦象,也十分的奇怪,說他是坑蒙拐騙的騙子,卻又有幾件事在其走後靈驗了。

說他是真的,那也算不上。

他總是說得不夠明白,總是說三句留兩句讓人去悟,一問便說是天機不可洩露。

因此人的奇異,孫志茂才有所了解,說完後,孫志茂又想到刺史所言,揚州可有姓李的道士,莫非……

“大人,難道是那位李道長如今在揚州?”刺史也不像是知曉那位李道長,為何會說揚州可有出名的道士姓李。

孫志茂問完後,又發覺自己似是說錯話了,瑟縮了一二,想要躲在別人身後讓刺史大人看不到他,但頂著刺史的目光,孫志茂完全不敢動。

“若消息真的是那位李道長所說,可能信否?”

公孫卓然也不知揚州的李道長和孫志茂口中所言的李道長是否是一人。

若不是……

“當然不可信,”孫志茂道:“大人,若真是這位李道長所言,事關青州一州,此等大事豈能聽野道士的。”

公孫卓然:“野道士?”

“是,這位李道長為人詬病的地方,就是他是一名野道士,未曾去崇玄署報備,若非他說的事有幾件是真的,恐怕他早已被關進大牢裏。”

孫志茂不曾想過,這位道士竟然算到了刺史大人的頭上。

見此,他自然要站出來言明。

差一點,他們就信了一位野道士的話,將其胡言亂語當作真的。

若刺史大人真的因他的話,從而調動,一月後,洪河水勢未漲,他們可是逃不掉要被問責的。

大人自然無事,可他們這群幕僚,少不了人頭落地。

其他幕僚也紛紛道:“大人,野道士的話不可信,還請大人三思。”

他們一陣後怕,還以為大人有確信的消息,未料大人居然是被一位姓李的野道士迷惑了,差點,他們離死亡只差一步之遙。

公孫卓然:“消息是渺然傳來的。”

幕僚又道:“原來是公子所言,那確實有幾分可信之處,不知公子是從何知曉的。”

提起的心瞬間放下,原來是虛驚一場。

還好,還好。

他們的腦袋保住了。

公孫卓然嘴角露出一抹笑,似是和幕僚又開起玩笑一般,將剩下的話說出來,他道:“是渺然在一位姓李的道士那算出來的。”

幕僚瞳孔地震,震驚不已,呆呆地看向刺史。

是公子去找一位姓李的道士算出來的?

幕僚滿心糾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那道士是給公子下降頭了,還是給大人下降頭了?

幕僚覺得,大人不清醒了。

“還請大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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