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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社畜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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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社畜殺手

房間裏拉了很厚的窗簾, 岳鳴欽的手撫摸著魏斯明肩背上的傷痕,大多是早年的散打比賽留下的痕跡,脊骨如山脈, 向上向下都有大幅的曲線凹凸,盤踞其上的疤痕像險峻的斷崖景點,

alpha一直覺得魏斯明像某類變態懸疑片裏的殺手, 白天作為社畜上班時兢兢業業, 到了晚上拿起屠刀, 最好還要給他一個不小心被刀劃到手的鏡頭, 在一秒鐘的驚慌失措後環顧四周, 意識到空無一人,於是嘴角冷酷向下, 漫不經心地給自己包紮好後提著裝有刀槍的公文包出門尋找羔羊。

“魏斯明,”岳鳴欽從後方環住他的腰,問:

“有很多人知道你這麽擅長散打嗎?”

魏斯明很想沿著alpha口中冷酷殺手的構想接著往下回答,但事實是魏斯明在大學的時候曾經代表學校參加了全國大學生散打錦標賽,雖然沒有奪冠,但是成績也不錯, 返校的時候相關的負責老師在五六個人裏盯著一個遍,還是判定魏斯明只是混入其中的志願者。

“那你當時什麽感受?”

“忘了, ”他說

其實魏斯明從小到大拿過很多獎, 但是很少有關於“獲得獎賞”這一事實的切實體感。

小時候第一次在幼兒園獲得獎狀的時候他一路很興奮地跑回家,鼓起勇氣敲了敲戚琳的房門, 結果媽媽根本不在家,魏溫佑當然也看見了那張放在桌子上的獎狀, 但對他來說一個四歲小孩獲得的毫無含金量的獎狀,價值還不如他剛才用來擦嘴的紙巾。

至少在每個游戲裏都是這樣的, 主角在打怪的途中會因為獲得相應的成就而得到歡呼和掌聲,或者反而行之,得到謾罵和一片噓聲,但是或許是所有人都默認了魏斯明的優秀,所以他在獲獎時只能感受到冰冷的麻木。

世界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但是無論魏斯明扔下去的是石頭還是金子,都得不到一絲的回應。

“好像這樣聽起來更符合冷酷殺手的形象,平時默默無聞......”

“可是你又不是殺手,我更想讓你默默有聞,”

默默有聞到底是什麽奇怪的詞組?魏斯明還沒來得及想,alpha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從後面緊緊地摟住他。

易感期的alpha體溫比平時更高,魏斯明總覺得自己背靠的是一座火山,岳鳴欽變得火紅的瞳孔就是火山的泉眼,也許,

魏斯明想,世界並不是一潭冰冷的死水,而是一泓因為alpha一直在沸騰的溫泉,也或者是他昨晚心血來潮,煮出來的一鍋具腥無比的海帶湯。

“你在發呆,”alpha不滿地貼著魏斯明的臉蹭了蹭,他的語氣裏帶著撒嬌的意味,“我不要你發呆,我要一直看著我一個人,”

岳鳴欽猛地起身,手掌一寸一寸地撫摸著魏斯明的臉,然後低頭,抵著魏斯明的額頭,像只想要要圈住獵物的狼犬,惡狠狠地咬了一下beta的唇。

進入易感期的alpha前所未有的黏人和幼稚,像是得了無可救藥的皮膚饑渴癥,幾乎無時無刻不貼在魏斯明的身上,像團甩不掉的口香糖。

此外他還孜孜不倦的把自己穿過的衣服壘在床上給魏斯明築巢,魏斯明當然聞不見信息素,於是他狂噴香水,幾乎把整個房間裏都腌出了帶著果香的海鹽味,

除了酒店房間以外,兩人唯一的活動場所就是各類菜市場和水產市場。

C市靠海,於是魏斯明把提升廚藝的最後希望寄予在只需要簡單烹飪的各類海鮮上。

岳鳴欽倚在廚房門口,看著系著圍裙的魏斯明優雅地捧起處理好的蝦,放在盆裏,然後從櫥櫃上拿出了一瓶醋,嘩啦啦的往裏倒。

“白灼,”alpha站在門外提醒他,

魏斯明不為所動,又拿起一瓶蠔油,幾乎擠了三分之一的量,然後還有……

“停,”岳鳴欽走到他的背後,扣住他的手,伸手揪了一下魏斯明頭上的皮筋,

皮筋是alpha選的,魏斯明最近的頭發長長了不少,只是還沒來得及修剪,於是岳鳴欽幹脆給他紮了一個溫柔的小旋,

“這是你表達對我的抗爭的方式嗎?”岳鳴欽俯身,有些不可思議地註視著盆裏一雙雙死不瞑目的蝦眼。

“魏老師,”alpha把裝滿蝦子的盆放在水龍頭下面,試圖補救,“這盆蝦如果泉下有知被你做得這麽難吃的話,它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為什麽?”魏斯明罕見的流露出不滿的情緒,眼神始終註視著這盆蝦並且伸出手躍躍欲試,眉目冷峻,像個叛逆的少年。

魏斯明其實一直對烹飪很感興趣,之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會開幾百公裏的車去買最當季的食材,然後一個人洗菜,擇菜,備菜,然後在強迫自己至少要吃完一半後又把整鍋菜連同燒糊的鍋一起倒進垃圾桶裏。

“好,那你自己做,”岳鳴欽不再插手,頗有興趣地站在一旁觀察,

最後的成品是一碗粘稠且漆黑的蝦仁,加上沒有蒜蓉於是改成姜末和香菜的蒜蓉粉絲生蠔,外加一碗不知道魏斯明到底掌握了怎樣登峰造極的核心調味技術,一盤原本綠油油的小青菜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黃光。

岳鳴欽很難想象魏斯明之前到底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只是擡手戳了戳他的臉,並沒有責怪他,只是問:“我點了外賣,你要吃嗎?”

因為體力消耗過大,所以兩個人幾乎是用風卷殘雲的速度消滅了一桌的餐點。

岳鳴欽托腮,好奇地問:“你覺得A大的食堂好吃嗎?”

萬幸魏斯明還沒失去基礎的嗅覺,回想了一道道諸如橘子炒月餅,火龍果燉排骨一類的黑暗料理,誠實地搖了搖頭:“不好吃,”

常年流連在A大食堂和冷鍋冷竈唯一給魏斯明帶來的好處就是讓他足夠自律,體脂和身材一直保持在一個及其優秀的區間。

“所以你平常在家裏到底吃什麽?”

“不用烹飪的沙拉,或者三明治,只要組裝一下雞胸肉和全麥面包,而且很快捷,但是,”

他率先道歉,“對不起,我以為看了那麽多教程我會有一點進步的,我不應該那麽固執......”

魏斯明的腦子裏似乎有一根永遠轉不過彎的炫,每當特別想要努力為另外一個人服務的時候這根弦就會被撥響,發出刺耳的噪音。

“我沒有在怪你,”alpha勾著他的圍裙,把他摟在懷裏,用手掰著他的手指,“其一,極度的自律;其二,超強的學習能力;其三,堪比鋼鐵的腸胃,魏斯明,地球末日的時候你應該是能存活到最後一批的人類,我只是有點心疼你的舌頭和胃,”

他接著問:“那你平時會吃正餐外的零食嗎?”

“零食?”魏斯明有些遲疑,“即食雞胸肉和雞胸丸算嗎?對了,還有百分之百的純黑巧,”

“所以你覺得好吃嗎?”alpha在沈默片刻後問

深夜打車到24小時營業的商超,魏斯明推著購物車,和岳鳴欽一起掃蕩零食和甜品貨架。

超市裏幾乎沒人,alpha牽著魏斯明的手,湊在一切仔細的檢查配料表,然後再為此展開一場激烈的辯論,最後往購物車裏一扔,統一得出結論:

吃高熱量零食的時候看配料表是對零食本身的羞辱。

三大袋零食傾倒在桌子上,堆起了幾座小山峰,魏斯明二十七年的人生裏吃過的所有零食總和都不及今晚的十分之一。

岳鳴欽是運動員,有保持體脂的硬指標,因此自己很少吃,基本都是給魏斯明投餵。

魏斯明嘴裏還嚼著餅幹就又被alpha塞了一口小蛋糕,甜蜜的奶油味,酸甜的果醬味,苦澀的可可味,多年自律的第二個好處就是對美食的閾值更低,畢竟對一個在遇到岳鳴欽之前常年把雞胸肉視作閑暇時獎勵自己的beta,他的味蕾甚至比大多數孩子還要更加靈敏。

打開投影,alpha用毛毯和懷抱包裹住魏斯明,把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看電影。

魏斯明看到片尾時已經昏昏欲睡,轉頭本想確認一眼alpha是否仍在自己身後,又被岳鳴欽攥著下巴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一吻結束,熒幕裏正好響起以管弦樂為主的片尾曲,魏斯明很難形容此刻的具體感受,

或許像兒時看過的繪本裏的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在經歷一場冒險後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到巢穴,松鼠媽媽端出一碗熱湯,松鼠爸爸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曾經那麽想證明自己有能力獨自外出闖蕩的小松鼠只是呆呆的看著墻上掛著的松果,

魏斯明從始至終要找的只是這一瞬間,呆滯的,不知所措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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