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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是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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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愛是神跡

魏斯明一動不動, 盯著岳鳴欽心臟上的紋身

alpha的胸/肌練得很漂亮,呼吸間胸膛起伏,紋身貼上的白帆隨之鼓動, 就好像真的有一艘游船,發動機是心臟, 只要岳鳴欽還有心跳, 它就能一直在海上漂流。

岳鳴欽問他這種告白方式到底土不土, 魏斯明不知道, 因為他也從來不是個多麽浪漫的人, 事實上, 第一朵煙花在天空中炸開的時候他腦袋裏的第一個想法是:

一次性放這麽多煙花到底要多少錢,在郊區放煙花到底會不會違反某些禁放煙花的條例?

還有, 岳鳴欽冬天光著上半身下水,到底會不會冷?

這樣想著,他很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湊近,要給岳鳴欽披上,仰頭的時候恰好與alpha鼻尖相觸, 近到能看見他睫毛上的每一顆水珠,

一顆水珠, 兩顆水珠, 魏斯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這種緊要關頭一臉淡定地數水珠,或許是因為他太緊張, 或許他是在有意逃避alpha的目光,又或許,

他的目光呆滯了一秒,是因為和岳鳴欽在一起不用再戴上任何盔甲和外套, 是可以不用再逼著自己時刻維持逼近他人眼中的完美,強大,刀槍不入,即使這場耗費心神的表演在其他人看來是如此怪異,如此格格不入。

即使有再多缺陷,即使再怎麽深陷自我厭惡,在alpha眼裏魏斯明永遠只是魏斯明,是不需要理由的The Best,是最好,是第一。

一秒,兩秒,alpha看著在自己面前發呆的魏斯明,一瞬間覺得他發呆的樣子也很可愛,像只木楞的河豚。

於是他輕輕地戳了戳魏斯明的臉,低頭,問:“真有這麽土嗎?土到你都說不出話了,”

魏斯明回過神來,剛好和他對上眼神,明明是寒冷的冬夜,alpha的眼神裏卻有種灼目而迷人的光輝,情絲是易燃的火種,一接觸到魏斯明的視線就轟轟烈烈的燒了起來。

“不能脫衣服,不能脫衣服,會感冒,頭也會很燙,”柳延之看見魏斯明脫下外套,在一旁著急地跳起來,絲毫沒想到他哥光著上半身在水裏等了一個小時,

“延之現在就去屋裏找衣服,”

他把手裏沒吃完的冰棍塞在岳鳴欽手裏,一溜煙推開門跑了出去。

“沒有,”魏斯明搖搖頭,“一點都不土。”

岳鳴欽也跟著他搖搖頭,有些壞心眼的把水甩在魏斯明身上,那顆剛才數過的水珠,落在了魏斯明眼裏,一顆冰冷的,從天而降的,擾亂視線讓人盲目的水珠。

有人說愛是盲目,有人又說真愛降臨的前一秒會降下神跡,神在天上攤著手,說去他媽的,關我屁事,人類愛怎麽愛就怎麽愛。

“之前我們校游泳隊的隊員很多都有omega或者beta伴侶,有一次我看見同隊的alpha上岸的時候故意把全身的水都抖到了他的omega身上,那個omega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可是後來他又笑了,說那個alpha抖水的樣子好像一只落水狗,我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一件這麽小的事,他們卻笑得那麽開心,”

岳鳴欽說著,嘎嘣一聲咬下一大口冰棍。

“其實追我的人不少,但是感情的事,我好像一直開竅的很晚,但是那個夏天的傍晚,我一個人騎著單車回家,看著天邊的夕陽,突然就很想某一天也能遇到一個人,我會故意把身上的水都故意抖在他的身上逗他生氣,不顧形象,像一只狼狽的落水狗,然後,”

alpha伸出手指摩挲著魏斯明的眼角,

“然後我就遇見了偉大的魏船長。”

“不像落水狗,”魏斯明摘下眼鏡,笑,很認真地說:“像很帥的杜賓。”

“那你生氣了嗎?”

“我已經27歲了,沒那麽容易生氣了,但是如果你想讓我罵你的話也不是不行,”魏斯明裝作生氣的樣子朝岳鳴欽挑眉一瞥,他看過太多電影,演壞男人還真的入木三分,舉手投足間有種極為矛盾的漂亮。

只一眼,岳鳴欽就楞住了,覺得自己一半冷一半熱,於是恍恍惚惚在接近零度的室外又咬了一大口冰棍。

“但是,”還沒持續兩秒,魏斯明羞澀地撓撓頭,很乖的樣子,“有專門記錄罵人的話的詞典嗎?我還不太熟,”

alpha實在忍不住,嗤的一聲笑出來。

“魏老師,我的重點是讓你罵人嗎?我的重點是,”他低頭,抵住魏斯明的額頭,“你是我的初戀,是我在整個地球上唯一且最最最喜歡的beta,”

岳鳴欽知道,對魏斯明這種缺少誇讚的孤獨小孩,愛是要扒著他的耳朵,親口說一萬遍的東西,他是個很有恒心且自信的alpha,說多少遍都不介意。

“還有什麽問題嗎?”

是要問你為什麽喜歡我?還是問你到底喜歡我身上的哪一點?還是幹脆落荒而逃?

每一個可能魏斯明都在腦子裏想了一遍,如果沒有遇到岳鳴欽,他大概會陷入不配得感的恐慌之中,然後再啟動防禦姿態,把拒絕的理由說的滴水不漏,他的顧慮太多,他的退路太少,他考慮一切,

除了自己的心。

魏斯明其實很喜歡這場只為自己一個人而放的煙花,喜歡岳鳴欽心臟上的紋身,有人願意把你放在心上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雖然是冬天,心臟卻像泡在溫泉裏一樣,又酸又漲,像埋了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

魏斯明想起在B市的時候抓拍的那張alpha低頭看魚缸的照片,火紅的金魚在他的瞳孔裏游曳。

畫面切轉,他看著自己站在一面鏡子前,鏡面彎曲外突,有如從魚眼裏窺人,然後他看見,自己的瞳孔裏都是一幅幅和岳鳴欽有關的畫面:

岳鳴欽的海報,岳鳴欽的相機,岳鳴欽房間小藍瓶裏的太平洋寒流,岳鳴欽潛入水面,泳姿如同某種兇悍的海中游魚。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和你的喜歡一樣?”

“什麽?”不只是岳鳴欽問,就連魏斯明自己一時都沒理清自己的思路。

“就像你表白的時候給我放了煙花,還把我的名字貼在你的心臟上,你還說如果我們更早遇見,會給我放很多場煙花,還有你說我是你的初戀,這些我都還沒有為你做過,也還沒有親口跟你說過,所以還沒有資格接受或者拒絕你的表白。”

岳鳴欽能理解魏斯明的邏輯,他大概是覺得表白是某種回合制的游戲,一方給予,另一方也要回報相同價值的東西。

“魏斯明,”alpha敲了敲他的腦袋,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處在秩序敏感期的小朋友,你覺得愛是互相,你是站在我的角度,覺得我先單方面喜歡你我虧了是不是?你在心疼我。”

魏斯明點了點頭。

這到底是什麽古怪又可愛的邏輯?

岳鳴欽想狠狠敲他的頭告訴他才怪,但是看著魏斯明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又轉念一想,

這家夥到底是想要用什麽方式回報?

“行吧,那我給你一個月期限,一個月之後再告訴我答案。”

alpha說完之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魏斯明立馬緊張到不行,見狀岳鳴欽順勢倒在他的懷裏,一邊低頭嗅了一下魏斯明的外套一邊故作柔弱地說:

“不行,我感覺我快感冒了。”

“那我們先進去吃藥,我給你熬姜湯。”

“好,”岳鳴欽點點頭,“那餵我吃藥計一分,熬姜湯再計一分,對了,這麽晚了你還走嗎?”

魏斯明不用低頭都知道alpha臉上寫著“不要你走”四個大字,何況柳延之那個小鬼今晚偷吃那麽多冰棍,兩個病號都需要照顧。

“我不......”

“不走計十分。”

魏斯明走了,床頭櫃上放著那匹雕了馬的吉他撥片,桌子上還有沈渡白給他做的三明治。

沈渡白掃了一眼廚房,然後一臉平靜地坐在餐桌上,吃剩下來的三明治,明明是剛才熱出來的東西,不過幾分鐘就變冷了。

於值躺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再怎麽遲鈍都琢磨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

“你就這麽看著魏斯明走了?”

“嗯,”

“我昨晚跟魏斯明表白了,”

“嗯,他不喜歡你,”

“誒,不是沈渡白,”於值站起身,低頭叼起一個三明治,順便把他的頭掰過來細致地看了一遍。

這不是沒問題嗎,一如既往的冰山臉,一如既往看自己如同看智障的眼神,

“那你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

於值和沈渡白一起長大,不敢說完全了解沈渡白,但這家夥對任何看上的事都是咬定就絕不松口,並且擁有異於常人的恒心和更淡薄的道德感,完全是潛在的冷血連環殺手,如果他真的那喜歡魏斯明,就算魏斯明明天就要和岳鳴欽結婚他都會在今晚用盡一切辦法搞掉岳鳴欽,說不定還會在屍體旁表白說“這樣你就只能愛我”之類的早古病嬌語錄。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坐在餐桌前和自己一樣,像一只狼狽的敗犬。

好像有什麽出錯了,但他實在想不出來。

“你又不是沒經歷過失戀,洗個熱水澡,再蓋著被子睡一覺,明天還是新的一天......”

“沒有,”沈渡白冷冷地打斷他。

“我沒有失戀的經驗,這次......這次也不是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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