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5章 所有一切都不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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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所有一切都不許說
不，不對！
意識浮沈後又被迅速地托起，以恐怖的速度拉拽著迷失的靈魂沖出障礙，撥開水花，向著現實人間一路狂奔。
刑淵睜開眼的一瞬間，眼前模糊一片，什麽也分不清。他覺得頭痛幾乎要炸開。汗水浸濕了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衫，虛脫感襲來，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
夢境裏看見的畫面一幀幀在眼前重播回放著，謝清歡懨懨的神情裏帶著死亡的解脫，因痛苦蹙起而後又舒展平緩的眉眼刻在刑淵的心間。
那一瞬，仿佛是他親手握著那柄本命劍，一寸寸、利落幹脆地、刺穿了愛人鮮活躍動的心臟。
鮮血噴灑滿地滿身，刑淵卻看不清另一個活著的人的表情。
轟然倒地的聲音明明是輕飄飄的，聽在刑淵耳中卻像是山脈崩塌。
感覺到手中似乎握著什麽，沈甸甸的重量讓刑淵一怔。他忽然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分別，眼前出現模糊的人影，也依舊看不真切。
“別動。”男人嘶啞忍耐的聲音自身前傳來。
輕抖的臂膀驟然僵住，連帶著刑淵整個人都像變成了一塊石頭。
刑淵的視線逐漸清晰，面前那張熟悉的臉汗水滿布，疼痛的神情覆蓋上以往冷淡的眉眼。
“謝清歡……”刑淵張張嘴，驚覺自己的嗓子也異常沙啞。
掌心的重量有了實感，因為長時間的磨合與陪伴，刑淵輕易就辨別出握著的是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向下看，牙關哆嗦著。
長劍穿透謝清歡的腹部，劍柄幾乎要貼著男人的肌肉。治傷的黑霧繚繞著，但每當觸及至劍鋒便會像蒸發般，飄散在空氣裏。
謝清歡的手掌緊緊扣住刑淵的肩膀，再次說了句：“別動，刑淵。”
汗水粘著發絲，貼在臉頰。
刑淵發現，謝清歡現在的臉色與夢中一樣蒼白。
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搭上，然後是整個掌心扣在手背。謝清歡兩只手握著刑淵的手，冰冷布滿汗水的掌心將刑淵帶有體溫的手包裹其中。
“你別用力，刑淵。你的靈氣在外溢，會二次創傷。”謝清歡眼皮緊閉，咬緊牙關，一點點將那柄長劍從自己的腹部拔出。
腳步顫抖著倒退，謝清歡竭盡全力地放松腹部那塊，將死死糾纏著血肉的長劍拔出。
天生陽脈，連劍氣也是灼熱的。不論是黑霧還是妖力，在他的面前都不值一提。這就是刑淵作為“主角”的最大依仗之一。
劍器甩在地面發出“錚”的一聲，謝清歡搖搖晃晃膝蓋一軟，咚的半跪在地上。
刑淵與此同時，一個順滑撲到謝清歡身前，將人小心翼翼摟在懷裏。
只要拔出來就好。謝清歡意識快要半昏迷，他靠在刑淵肩窩處，黑霧飛快吞噬掉壞死的血肉，新生血肉飛快補充空蕩的體內。
靈氣被陣法瘋狂吞噬著，死亡的時間一點點逼近。
謝清歡本來在監控室裏。
當看到昏迷倒地的刑淵緩緩站起身，任身旁樓揀寒怎麽勸說拉扯，都自顧自向著打開門的最底層監獄而去時，謝清歡眉頭緊皺，五指扣在操控盤，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在鐘表的指針飛快向著第五日挪動，刑淵還站在陣法之中，絲毫沒有離開，樓揀寒也完全勸不動的時候，謝清歡坐不住了。
門板發洩似地被謝清歡砸在戚鶴歸的鼻子上，他面色難看地飛速向著最底層行去。一路暢通無阻地通過通過，他總算在最後一個小時裏來到最底層。
將樓揀寒總算勸走，謝清歡圍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刑淵轉了幾圈。
刑淵腳底像是被什麽黏住一般，任憑怎麽動作，也紋絲不動。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意願，別人是一點辦法也沒。
黑霧一觸及刑淵就像化了的雪糕，軟趴趴掉在地上。黑龍的力量也是如此，像是兩塊同名的磁鐵，如何也近不了身。
他的靈氣倒是可以，天生玄目純和至真，能親近任何能量。只是靈氣現在大部分供給了他們身下的法陣，為最後的獻祭做準備。
心底進行了無數次對戚鶴歸的咒罵，謝清歡將力量收回，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那樣，緩緩走進最中心的刑淵。
這次倒是沒有受到阻礙，謝清歡輕而易舉來到了刑淵的面前。他擡起手握住刑淵的肩膀，試圖用人力將他拖出陣法的範圍。
“跟我一起…阿善…活著。”刑淵緊閉雙眼，嘴唇卻不斷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
謝清歡一怔，直直看向刑淵的面龐。
或許是沒有年少時候的那段記憶，與師姐、師兄不同，刑淵則是很少叫謝清歡關於“阿善”這個名字。
關於12年秘境的回憶如潮水般襲來，謝清歡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他抿緊唇，隨著緩慢自刑淵口中吐出的詞語跌入某個瞬間。
刑淵想起來了？還只是如以往那般，做了一個輕飄的、醒後不會記得的夢。
謝清歡扯唇嘲笑了番自己的天真，經過那麽多次希望與失望的轉換，他怎麽還這樣抱有對天命的希冀。
怎麽可能呢？在劇情未結束之前，天命怎麽可能會將有可能擾亂劇情的“主角”的記憶歸還給刑淵。
只是一個夢而已，像他剛醒來時頻繁做著的夢。
靈氣擠出幾縷緩緩將刑淵腳下包裹，謝清歡托著刑淵，能感受拉扯力確實輕了不少，他把刑淵一點點向外拉著。
周遭的羔羊扒著欄桿，向外露出垂涎的目光。
嗡——
耳邊傳來什麽東西劇烈震蕩的聲音，謝清歡的目光隨著聲音向下。
是禁錮刑淵靈氣的臂環。裂紋已經攀爬上臂環的整體，破碎的缺口急切地顫動著，灼熱靈氣源源不斷地溢出。
直覺敏感地告知謝清歡不對，一瞬間他便松開了拉拽著刑淵的手，飛快向後退去。
可刑淵的動作更快一步。驟然喚出的長劍與徹底破碎的臂環一同，鋒銳的長劍一下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謝清歡只來得及調動黑霧迅速抵擋在身前，卻又被灼熱的靈氣飛速融化。銳利閃著寒芒的劍鋒，如此直直貫穿了謝清歡的腹部。
看不見的火焰燒灼著五臟六腑，謝清歡因疼痛產生的汗水瞬間濕透衣襟。
“走，時間要到了。”謝清歡趴在刑淵耳邊低聲道。他腹部的血肉仍在緩慢蠕動著，手掌虛弱地拽著刑淵衣領。
刑淵抱著謝清歡大步走了幾步，像突然意識到什麽，又怔在原地。
周圍羔羊不安地撞擊著欄桿，躁動一片。
“我……”刑淵欲言又止。
握著他衣領的手狠狠一拽，謝清歡喘著氣低聲吼道：“刑淵！”
刑淵掙紮著要再說什麽。
可地面上淺淡的符文一點點亮起，謝清歡面色頃刻就變了。
不顧腹部再次開裂的傷口，謝清歡一把拽住刑淵衣領，妖力發動以不容拒絕地力道拉扯著刑淵向門口奔去。
符文像是一根一根被引燃的燭火，它們一層層亮起，死亡則在分秒中逼近。
謝清歡失控地大喊：“走！！你想死嗎！”
在這一喊聲中，刑淵總算被叫醒了魂。雖然是被謝清歡拉著拽著，腳步也是自己跟著動了起來。
一路奔襲沖到門口，直到看見大門，謝清歡才稍微松了口氣。
陣法開啟的時間裏，足夠他們脫離了。
手掌緊緊箍住刑淵的手腕，謝清歡一腳踏在陣法之外，卻陡然後背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沒有防備下，刑淵用巧勁掙開了謝清歡的束縛，他的靈氣凝結成溫柔的手掌，推著謝清歡向門外飛去。
謝清歡極快地反應過來，神情驚愕，周身黑霧飛速化成藤條抽出，張開纏繞包裹向門內的刑淵，試圖將人拉出獻祭陣法。
灼熱靈氣隨著劍鋒的揮動，一下就將黑霧斬斷。刑淵磅礴的劍氣掃過一排的圍欄、雜物與厚重的機械巨門，在一片震響裏，船體搖動間將那扇門徹底堵死。
靈氣張開籠蓋在那堆廢墟，使得謝清歡的黑霧與妖力全然無了用武之地。黑霧混雜著妖力瘋狂沖擊在廢墟上，源源不斷地撞擊著那層薄膜。
“阿善，聽話，站在那別動了。”刑淵的聲音隔著生死之間飄忽地傳來。
突襲的攻擊停止了一瞬，在熟稔稱呼中謝清歡感到恍惚。
“……你，”下意識脫口的問話又被理智死死壓住，謝清歡一口咬在自己舌尖，疼痛克制下澎湃的感情。
刑淵緊緊握著劍柄：“我想起，”
“閉嘴！”純肉體下精悍的一拳帶著驚懼與怒火，重重砸在阻礙他的廢料上。轟然巨響中謝清歡聲嘶力竭道：“你瘋了嗎！”
一門之隔的刑淵嘴角泛起苦澀，灼熱靈氣埋進地面，順著飛速擴散，將最底層的羔羊包裹起來。
刑淵：“謝清歡，我想你了。”
地面的殺陣符文層層大亮，羔羊們焦躁不安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刑淵的靈氣一點點覆蓋過地上的法陣，留下的汗水迷住了眼睛。
“我不是要殺你，我從來沒想過殺你。”他合上眼，汗水蜇得眼睛疼痛難耐，淚水在布滿汗水的臉頰上滑落。
“我知道。”謝清歡故作冷靜道。
他脫口的第一聲那樣幹澀，像是強行克制住自己，只以全然理智而冷漠的聲音告訴對面墻的刑淵：“所有一切，你都不許說出口……聽見了嗎，刑淵？”
刑淵笑了一聲：“好。”
時鐘在最後一刻指向零點，三根指針重疊後又輕易地分開。
游輪像是墜入了某個漩渦，動作劇烈地搖擺著，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自穹頂露出的白光頃刻籠罩了整個世界。
謝清歡跪倒在廢墟之上，碎片割破皮膚，血液緩緩滲出。他握住某片掉落的鐵皮，血液與鐵銹燒灼了肺腑與空氣，自以為鎮定的嗓音早已哽咽不堪：
“……你不許死，你聽見了嗎？”
那一刻，謝清歡想：無論什麽都好，這狗屁的天命，什麽都無所謂。
只要讓刑淵活下來。
只要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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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浮沈後又被迅速地托起，以恐怖的速度拉拽著迷失的靈魂沖出障礙，撥開水花，向著現實人間一路狂奔。
刑淵睜開眼的一瞬間，眼前模糊一片，什麽也分不清。他覺得頭痛幾乎要炸開。汗水浸濕了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衫，虛脫感襲來，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
夢境裏看見的畫面一幀幀在眼前重播回放著，謝清歡懨懨的神情裏帶著死亡的解脫，因痛苦蹙起而後又舒展平緩的眉眼刻在刑淵的心間。
那一瞬，仿佛是他親手握著那柄本命劍，一寸寸、利落幹脆地、刺穿了愛人鮮活躍動的心臟。
鮮血噴灑滿地滿身，刑淵卻看不清另一個活著的人的表情。
轟然倒地的聲音明明是輕飄飄的，聽在刑淵耳中卻像是山脈崩塌。
感覺到手中似乎握著什麽，沈甸甸的重量讓刑淵一怔。他忽然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分別，眼前出現模糊的人影，也依舊看不真切。
“別動。”男人嘶啞忍耐的聲音自身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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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淵的視線逐漸清晰，面前那張熟悉的臉汗水滿布，疼痛的神情覆蓋上以往冷淡的眉眼。
“謝清歡……”刑淵張張嘴，驚覺自己的嗓子也異常沙啞。
掌心的重量有了實感，因為長時間的磨合與陪伴，刑淵輕易就辨別出握著的是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向下看，牙關哆嗦著。
長劍穿透謝清歡的腹部，劍柄幾乎要貼著男人的肌肉。治傷的黑霧繚繞著，但每當觸及至劍鋒便會像蒸發般，飄散在空氣裏。
謝清歡的手掌緊緊扣住刑淵的肩膀，再次說了句：“別動，刑淵。”
汗水粘著發絲，貼在臉頰。
刑淵發現，謝清歡現在的臉色與夢中一樣蒼白。
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搭上，然後是整個掌心扣在手背。謝清歡兩只手握著刑淵的手，冰冷布滿汗水的掌心將刑淵帶有體溫的手包裹其中。
“你別用力，刑淵。你的靈氣在外溢，會二次創傷。”謝清歡眼皮緊閉，咬緊牙關，一點點將那柄長劍從自己的腹部拔出。
腳步顫抖著倒退，謝清歡竭盡全力地放松腹部那塊，將死死糾纏著血肉的長劍拔出。
天生陽脈，連劍氣也是灼熱的。不論是黑霧還是妖力，在他的面前都不值一提。這就是刑淵作為“主角”的最大依仗之一。
劍器甩在地面發出“錚”的一聲，謝清歡搖搖晃晃膝蓋一軟，咚的半跪在地上。
刑淵與此同時，一個順滑撲到謝清歡身前，將人小心翼翼摟在懷裏。
只要拔出來就好。謝清歡意識快要半昏迷，他靠在刑淵肩窩處，黑霧飛快吞噬掉壞死的血肉，新生血肉飛快補充空蕩的體內。
靈氣被陣法瘋狂吞噬著，死亡的時間一點點逼近。
謝清歡本來在監控室裏。
當看到昏迷倒地的刑淵緩緩站起身，任身旁樓揀寒怎麽勸說拉扯，都自顧自向著打開門的最底層監獄而去時，謝清歡眉頭緊皺，五指扣在操控盤，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在鐘表的指針飛快向著第五日挪動，刑淵還站在陣法之中，絲毫沒有離開，樓揀寒也完全勸不動的時候，謝清歡坐不住了。
門板發洩似地被謝清歡砸在戚鶴歸的鼻子上，他面色難看地飛速向著最底層行去。一路暢通無阻地通過通過，他總算在最後一個小時裏來到最底層。
將樓揀寒總算勸走，謝清歡圍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刑淵轉了幾圈。
刑淵腳底像是被什麽黏住一般，任憑怎麽動作，也紋絲不動。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意願，別人是一點辦法也沒。
黑霧一觸及刑淵就像化了的雪糕，軟趴趴掉在地上。黑龍的力量也是如此，像是兩塊同名的磁鐵，如何也近不了身。
他的靈氣倒是可以，天生玄目純和至真，能親近任何能量。只是靈氣現在大部分供給了他們身下的法陣，為最後的獻祭做準備。
心底進行了無數次對戚鶴歸的咒罵，謝清歡將力量收回，偽裝成一個普通人那樣，緩緩走進最中心的刑淵。
這次倒是沒有受到阻礙，謝清歡輕而易舉來到了刑淵的面前。他擡起手握住刑淵的肩膀，試圖用人力將他拖出陣法的範圍。
“跟我一起…阿善…活著。”刑淵緊閉雙眼，嘴唇卻不斷翕動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
謝清歡一怔，直直看向刑淵的面龐。
或許是沒有年少時候的那段記憶，與師姐、師兄不同，刑淵則是很少叫謝清歡關於“阿善”這個名字。
關於12年秘境的回憶如潮水般襲來，謝清歡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他抿緊唇，隨著緩慢自刑淵口中吐出的詞語跌入某個瞬間。
刑淵想起來了？還只是如以往那般，做了一個輕飄的、醒後不會記得的夢。
謝清歡扯唇嘲笑了番自己的天真，經過那麽多次希望與失望的轉換，他怎麽還這樣抱有對天命的希冀。
怎麽可能呢？在劇情未結束之前，天命怎麽可能會將有可能擾亂劇情的“主角”的記憶歸還給刑淵。
只是一個夢而已，像他剛醒來時頻繁做著的夢。
靈氣擠出幾縷緩緩將刑淵腳下包裹，謝清歡托著刑淵，能感受拉扯力確實輕了不少，他把刑淵一點點向外拉著。
周遭的羔羊扒著欄桿，向外露出垂涎的目光。
嗡——
耳邊傳來什麽東西劇烈震蕩的聲音，謝清歡的目光隨著聲音向下。
是禁錮刑淵靈氣的臂環。裂紋已經攀爬上臂環的整體，破碎的缺口急切地顫動著，灼熱靈氣源源不斷地溢出。
直覺敏感地告知謝清歡不對，一瞬間他便松開了拉拽著刑淵的手，飛快向後退去。
可刑淵的動作更快一步。驟然喚出的長劍與徹底破碎的臂環一同，鋒銳的長劍一下便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謝清歡只來得及調動黑霧迅速抵擋在身前，卻又被灼熱的靈氣飛速融化。銳利閃著寒芒的劍鋒，如此直直貫穿了謝清歡的腹部。
看不見的火焰燒灼著五臟六腑，謝清歡因疼痛產生的汗水瞬間濕透衣襟。
“走，時間要到了。”謝清歡趴在刑淵耳邊低聲道。他腹部的血肉仍在緩慢蠕動著，手掌虛弱地拽著刑淵衣領。
刑淵抱著謝清歡大步走了幾步，像突然意識到什麽，又怔在原地。
周圍羔羊不安地撞擊著欄桿，躁動一片。
“我……”刑淵欲言又止。
握著他衣領的手狠狠一拽，謝清歡喘著氣低聲吼道：“刑淵！”
刑淵掙紮著要再說什麽。
可地面上淺淡的符文一點點亮起，謝清歡面色頃刻就變了。
不顧腹部再次開裂的傷口，謝清歡一把拽住刑淵衣領，妖力發動以不容拒絕地力道拉扯著刑淵向門口奔去。
符文像是一根一根被引燃的燭火，它們一層層亮起，死亡則在分秒中逼近。
謝清歡失控地大喊：“走！！你想死嗎！”
在這一喊聲中，刑淵總算被叫醒了魂。雖然是被謝清歡拉著拽著，腳步也是自己跟著動了起來。
一路奔襲沖到門口，直到看見大門，謝清歡才稍微松了口氣。
陣法開啟的時間裏，足夠他們脫離了。
手掌緊緊箍住刑淵的手腕，謝清歡一腳踏在陣法之外，卻陡然後背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沒有防備下，刑淵用巧勁掙開了謝清歡的束縛，他的靈氣凝結成溫柔的手掌，推著謝清歡向門外飛去。
謝清歡極快地反應過來，神情驚愕，周身黑霧飛速化成藤條抽出，張開纏繞包裹向門內的刑淵，試圖將人拉出獻祭陣法。
灼熱靈氣隨著劍鋒的揮動，一下就將黑霧斬斷。刑淵磅礴的劍氣掃過一排的圍欄、雜物與厚重的機械巨門，在一片震響裏，船體搖動間將那扇門徹底堵死。
靈氣張開籠蓋在那堆廢墟，使得謝清歡的黑霧與妖力全然無了用武之地。黑霧混雜著妖力瘋狂沖擊在廢墟上，源源不斷地撞擊著那層薄膜。
“阿善，聽話，站在那別動了。”刑淵的聲音隔著生死之間飄忽地傳來。
突襲的攻擊停止了一瞬，在熟稔稱呼中謝清歡感到恍惚。
“……你，”下意識脫口的問話又被理智死死壓住，謝清歡一口咬在自己舌尖，疼痛克制下澎湃的感情。
刑淵緊緊握著劍柄：“我想起，”
“閉嘴！”純肉體下精悍的一拳帶著驚懼與怒火，重重砸在阻礙他的廢料上。轟然巨響中謝清歡聲嘶力竭道：“你瘋了嗎！”
一門之隔的刑淵嘴角泛起苦澀，灼熱靈氣埋進地面，順著飛速擴散，將最底層的羔羊包裹起來。
刑淵：“謝清歡，我想你了。”
地面的殺陣符文層層大亮，羔羊們焦躁不安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刑淵的靈氣一點點覆蓋過地上的法陣，留下的汗水迷住了眼睛。
“我不是要殺你，我從來沒想過殺你。”他合上眼，汗水蜇得眼睛疼痛難耐，淚水在布滿汗水的臉頰上滑落。
“我知道。”謝清歡故作冷靜道。
他脫口的第一聲那樣幹澀，像是強行克制住自己，只以全然理智而冷漠的聲音告訴對面墻的刑淵：“所有一切，你都不許說出口……聽見了嗎，刑淵？”
刑淵笑了一聲：“好。”
時鐘在最後一刻指向零點，三根指針重疊後又輕易地分開。
游輪像是墜入了某個漩渦，動作劇烈地搖擺著，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自穹頂露出的白光頃刻籠罩了整個世界。
謝清歡跪倒在廢墟之上，碎片割破皮膚，血液緩緩滲出。他握住某片掉落的鐵皮，血液與鐵銹燒灼了肺腑與空氣，自以為鎮定的嗓音早已哽咽不堪：
“……你不許死，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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